汉逆之吕布新传-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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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等三年了,立刻发出号令,征集军队,准备和公孙瓒开战吧!即便我们不打他,他也要来打我们了!”袁绍点点头下了命令。“此言甚善!”审配、田丰等谋士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了。之所以如此众口一词,是因为袁绍和公孙瓒已经走到了战争的边缘。
公孙瓒曾经派族弟公孙越率领一千多骑兵前往豫州,伺机吞并刘虞派去迎接天子的一支骑兵,公孙越圆满地完成了任务,然后遵照公孙瓒的命令去联络袁术共讨袁绍。白马将军能够纵横燕赵数年,文韬武略也是有相当的水准的,这一刀正好砍在了袁绍的痛处上。
袁术的部下步卒居多,像样儿的骑兵极少,一见公孙越手下的三千幽州精骑,立刻便爱不释手了。他卑辞厚币,使尽手段,终于换得了公孙越一句话,那便是替他打一仗。就在江东猛虎孙坚南归之时,袁术派公孙越去协助孙坚,攻打袁绍委任的豫州刺史周昂。周昂哪里是孙坚的对手,被打得稀里哗啦,大败而逃,可是公孙越却被周昂军的流矢射中,死了。
“他奶奶的!怎么可能?便是这三千精骑独自去打周昂,也能取胜!他们都是弓骑兵,速度又快,公孙越竟然被流矢射中?哄鬼也不是这个哄法?”得到消息之后,白马将军顿时便怒气勃然了。“他奶奶个熊!派使者去见袁绍,让他给我个说法儿!否则,老子发大兵去干他!”于是乎,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袁本初无缘无故地背上了一个黑锅。
其实公孙瓒心知肚明,这事儿八成儿是袁公路做的手脚,公孙越死后,袁公路便顺理成章地收编了这三千精骑,这便是明证。这里面袁公路受益最大,他自然是最大的嫌疑人。可是在幽州和南阳郡之间,还隔着一个冀州,公孙瓒鞭长莫及,满肚子的火儿无法发泄,只好找袁本初的茬儿了!可是这事儿袁绍也是满腹冤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派公孙越去吃掉刘虞的骑兵,然后去见袁术,替袁术去打周昂,结果公孙越死了。这他娘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说一千道一万,不是袁术动的手脚,便是刘虞的骑兵施的诡计!袁绍的痛苦就此开始了,除了一个疯狗一般的公孙瓒,还有更大的痛苦等着他!
“啥?韩馥竟然自杀了?”袁绍立刻大惊失色了,他颓然地瘫倒在榻上,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大脑中却在急速地运转着。无论如何,韩馥一手让出冀州,让即将断粮的袁绍绝处逢生,顺便捡了一个大便宜,得到了物产丰富,人烟稠密的冀州。
韩馥是袁家的门生,与袁家渊源很深,他自己也自认为是为袁家看宅护院的守门之犬。所以,袁绍一派人来,韩馥就拱手让出了冀州,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袁绍对韩馥十分礼遇,封他为奋武将军,把中常侍赵忠的豪华大宅赐给他居住,只是韩馥有职无权,坐领俸禄而已。
袁绍的本意是把韩馥好好儿地供起来,让他坐享良田美宅,富贵一生算了。如此一来,既给天下人做了榜样,又成全了袁本初急公好义,敬惜英雄的声名。韩馥虽无德才,但是对袁家忠诚可嘉,也当得起这份儿俸禄。这样的安排不能说不周到,颇有燕昭王千金市骨的意思。可是天下事便是如此,处处有小人作祟,将袁本初的好意变成了恶意。
事情还要从一个人说起,这个人名叫朱汉,是河内人。袁绍自任冀州牧之后,征集贤才,自辟僚属,不知是朱汉走了门路还是有人向袁绍举荐,朱汉被任命为都官从事。
都官从事的官秩只有一百石,协助司隶校尉纠察百官,简称都官。都官从事和三公府的掾属一样,可以参与朝会。司隶校尉和其余刺史手下的从事都是州府自行征辟的官吏,而非朝廷任命的官吏,因此其官秩统一为一百石。凡是带从事之名的皆为从事史,司隶校尉的从事史一共有十二人。各州的州牧、州刺史属下也都设有此官,主管纠察不法之事。
区区一百石的官职,在本朝的官僚体系中不过是最低档次的芝麻绿豆官儿。可是朱汉本人的功名心极重,一心想做出一桩儿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一鸣惊人,震惊天下之余,也想让冀州牧袁本初看看,我朱汉才大如海,岂能久居于区区一百石的官职?
老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普天之下的人才多如过江之鲫,大才不常有,中才、小才却是极多。若是都能有自知之明,各安其位,天下便都安定了。可是总有一些人,志大才疏,还自视甚高,喜欢耍小聪明,到头来不仅送了自己性命,还坏了主公的天下大计。
朱汉便是这一类人,他并没有放眼天下的格局,也没有包藏四海的胸襟和度量,更没有济世安民的良才,却总是想着干一票大的,名震天下。就这样日日寻思,还真得被他找到了一件可以名震天下的事儿。他再三考虑,终于决定放手去做,博上一博。
袁本初入主冀州,可是冀州城内还有个前任冀州、现任奋武将军牧韩馥。在朱汉看来,袁本初此举是不得已而为之,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袁冀州定然是做梦都想砍了韩馥。更巧儿的是,以前他朱汉还受到过韩馥的轻慢,轻慢便是看不起,不拿正眼儿看人。对本朝人来说,这便是奇耻大辱了,是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
若是自己发兵杀了韩馥一家,袁本初的脸上可能过不去,毕竟韩馥刚刚让位没几天,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娘。但是自己亲自上门,给韩馥一个大大的难堪,让他自己走掉,想必袁冀州心中还是非常高兴的。如此一来,既讨好了主公,又报了私仇,岂不美哉?
计议已定,朱汉便发兵包围了韩馥的住宅,拔刀等屋。韩馥一看大事不好,拔脚就逃,上得楼来,紧闭房门,坚守不出。可是急切之间,他的长子没能逃脱,朱汉抓到韩馥的长子,就在宅院之中大声咒骂,一边打一边骂,活生生将韩馥长子的双腿打断。韩馥的长子被打得大声哭号,声震数里,韩馥胆小,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只得偷偷哭泣。
中常侍赵忠的豪宅周围,都是官宦人家,非富即贵,大家听得哭号之声,纷纷登高观看。一看是袁冀州手下的都官从事在行凶打人,都以为是出于袁绍的授意,纷纷叹息不已。不怪他们心中暗自疑惑,一个芝麻绿豆官儿竟然敢当众打断奋武将军长子的双腿,没有袁绍的默许,他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呀!难道他的脑袋里进水了吗?
朱汉过足了瘾儿,咒骂够了,这才扬长而去,留下韩馥四处求医,为长子疗伤。多年前结下的仇终于报了,还巴结了上官儿,朱汉志得意满,心中畅快异常。可是他没有料到,泥人儿还有个土性儿,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长子竟然活生生被打断了腿儿,是可忍孰不可忍!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于是,韩馥的报复便开始了!
第543章:韩馥以死复仇()
愤怒和痛苦是一对儿双胞胎,也是一副良药,在关键时刻能有活死人而肉白骨的功效。韩馥的一生,虽然说不上是顺风顺水,却也是一片坦途,无惊无险。如今突遭大难,长子在榻上婉转哀鸣,家眷们连哭带闹,满眼惨状。韩馥终于一声长号,拍案而起了!
不鸣则已,一鸣冲天,老实人的报复往往来得惊天地、泣鬼神,惨烈无比。愤激之下,韩馥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他派府令去市肆上采买香烛纸马和一副棺材,同时雇请了数支鼓吹队。自己则静下心来,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与袁冀州书。
“君为四世三公世家子,吾为袁家门下一门生。君家豪门深似海,吾家累世贫寒无人识。自投入老太傅门下以来,老太傅待吾甚厚,吾感念在心,无以为报,常思身为袁家门下走狗,自当竭尽忠诚,以报老太傅知遇之恩。呜呼,贫寒士子其哀也乎?”
“数十年以来,袁家但有吩咐,吾无不恭谨行事,以偿所欲,虽艰苦卓绝,诸事繁杂,不敢趋避。身为门生数十载,未尝有一时懈怠。虽无德才,未尝为袁家立下赫赫之功,但论及处事谨慎,兢兢业业,夙夜心劳,案牍劳形,有始有终,实有过之。”
“一月之前,君之使者自渤海来,言君困于渤海,军中乏食,府库皆空,竟然有部众星散之兆。吾闻言大惊,惊问当何以助公,使者曰:‘公孙瓒窥测于北,黄巾肆虐于南,汝之才无以当之,当脱袍让位,箪食壶浆以迎袁冀州!如此则公私两全,永保富贵也!’”
“吾于是大开城门,封存府库,派长子携带印绶交于君手。其时也,君大喜,君趋避,君言之凿凿,曰:‘吾当与君共富贵也!’韩馥虽无德才,以此作为,尚可报老太傅知遇之恩否?吾深信君之言,深体君之心,冀州粗定,人心不安,赖吾安定冀州者也!”
“如今,君之言犹在耳,吾脱袍让位,恭迎君入主冀州不过一月,奈何祸从天降,有恶吏率兵登门,拔刀相向,断吾长子双足?君若不喜吾在冀州,明言可也!君若害吾性命,自有大好头颅在此!若君眛于大义,心有难言之隐,一杯鸩酒可也!”
“奈何派遣恶吏登门,大肆凌辱?吾本为士人,士可杀而不可辱,经此凌辱,实难苟活于世!然则长子婉转哀嚎在榻,妻小哭声声振屋瓦,为人如此,夫复何言?故与君此书,从此割袍断义,仰药而死,赶赴黄泉,哭诉于老太傅面前!皇天后土,见证吾志!”
“袁家四世三公,行事便如此乎?袁本初号称爱士养名,天下豪杰归心,士无贵贱,与之抗礼,奈何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若老太傅复起于地下,观君之所为,当如是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今飞鸟未尽,狡兔未死,君便卸磨杀驴乎?”
“某年某月某日,袁家门下走驴韩馥绝笔。”
写完之后,韩馥亲手将这一篇与袁冀州书誊写在一幅六尺白布之上,并抄写数封,派人送往司隶、颍川诸位好友处。这时府令也采买棺材、香烛纸马回来了。韩馥召集府中众人,亢声言道:“今日恶吏登门,背后定有袁绍指使!目的是促我速死!”
“我死之后,袁绍迫于天下清流的压力,必欲厚葬我。他要的只是我的性命,你们是无妨的。非但不敢加害,还要卑辞厚币,礼送出境的。我仰药而死之后,汝等立即扶棺返回故乡,不得接受袁家的一文钱,若是违背我的遗愿,便不是我的子孙!”
今日朱汉的一番折辱,韩馥府中的家人僮仆早已义愤填膺了,事情儿是明摆着的,只有韩馥一死,全家人才有生路。如今看见韩馥如此表示,顿时便人人感奋了。“父亲一路走好!我定会遵照您的遗愿,在天下人的面前,揭露袁绍忘恩负义的嘴脸!”
韩馥的长子伏在榻上,忍着钻心的疼痛大声说道。“府令,将我的这一篇,与袁冀州书誊写上数百份,一会儿在市肆散发!”韩馥面色如常,大声吩咐道。“诺!”府令应了一声,红着眼圈儿去了。阖府上下,顿时便哭声连天了。“哭什么?莫要再哭!我还没有死!等到了市肆,你们可劲儿地哭!哭得越响亮,我越是高兴!能以死复仇,值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韩馥下令大开中门,自己手持一根一丈长的竹竿儿,竹竿儿上竖悬着他亲笔书写的与袁冀州书。六尺长的白布上,全是拳头大小的隶书,凝重厚实,墨迹淋漓,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暗暗的红色,竟然是韩馥和血所书!
府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朱汉刚刚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府邸里传出来的震天动地的号哭声早就吸引了万余人。看到韩馥如此做派,顿时就交头接耳起来了。“韩冀州搞的是什么名堂?”“这位兄台,你是刚来的吧?半个时辰之前,韩冀州的大儿子被人活活打断了双腿!就在韩冀州的眼前!”“谁这么大的胆子?莫非是??????”
还没等说完,话音儿便戛然而止了,周围的人会意地指指冀州牧府的方向。“嘘!知道就好!”“就是呀,没有人在背后撑腰,谁敢这么做?”周围的人愤愤地说道。
韩馥气定神闲,抬腿上了车驾,端坐在棺材盖儿上,手中的长幡迎风飘扬。“与袁冀州书?君为四世三公世家子??????”自有那识字之人一句句读来,读一段儿,讲说一段儿,顷刻间大家都明白了。原来韩冀州这次是受辱太甚,气愤不过,只得以死报复了!
韩馥虽无德才,人又胆儿小,就是因为胆小儿,凡是莫不是谨慎小心,力求公允,不出乱子,因此在冀州的官声极好。如今脱袍让位不过一月,家中就遭此横祸,实在是令人嘘唏。百姓们想起他为官谨慎,讲究与民休息,不禁眼圈儿都红了。
“韩冀州!你莫要寻短见呀!自可以上疏朝廷,由朝廷公断!”几个老者满眼含泪,走出人群哭嚎着说道。“韩冀州!俺们便拥了你,反他娘的算逑!”人群之中,顿时便有数百人振臂高呼了,这些人都是青壮后生。“韩冀州,我们虽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有一点是能够做到的,那就是让您的这一篇与袁冀州书流传天下!”
读书的士子们知道大势已去,在袁绍的淫威之下,韩馥必死无疑。但是,耳闻目睹韩府的惨状,在门板上婉转呻吟的大公子,还有这周围的香烛纸马,一片缟素,早已感同身受,义愤填膺了。“诸位兄台!士可杀而不可辱!这便是读书人的气节!我等定要实现他的遗愿,让他手书的这一篇与袁冀州书流传天下,历千年而不朽!”
听到儒生士子们的表态,韩馥心中一酸,两行热泪顿时潸然而下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刹那间打湿了衣襟儿。他从棺材上站起来,向四周拱手施礼,哽咽着说道:“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儒生士子!你们的拳拳之心,我韩馥谢过了!”
“我身为袁家的门生,深受老太傅的知遇之恩,无以为报,这才脱袍让位,将冀州拱手相让。为的便是冀州的数百万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从没有为自己考虑半分!便是今日,我已决意仰药而死之时,仍然没有半分涉及袁老太傅!我的死,只是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