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4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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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女人和娃娃们何干?”都尉大人的话音方落,郡兵中顿时便响起了一阵议论声,逐渐由小渐大了。
鲜卑草原上有一句谚语,善良的绵羊永远不会清楚豺狼是如何凶残狠辣。元氏县城内的八千郡兵中,只有十几名百战老卒参加过当年的九原围城之役,他们自然知道都尉大人的话有道理,于是乎,便立刻出言呵斥了。“他奶奶个熊!叽叽喳喳地像一群鸡鸭一般?当兵吃粮,首要的便是服从命令!都他娘地听清楚了!到时候谁不听命令,老子一刀砍了他!”
这十几个老卒都是军侯、屯长一级的中低级军官,说话向来一言九鼎。在他们的呵斥下,八千郡兵终于停止了议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苦战。但是,在他们心中,还是腹诽不已,军官们太过多虑了,黄巾,乌合之众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郡兵们暗自腹诽之际,只听得一阵激越地鼓声蓦然响起,鼓声激越昂扬,充满了悲愤和冤屈。就像中元节之夜,十八层地狱的鬼门一起开起,亿万恶鬼挟带着愁云惨雾,摇摇摆摆疾涌而出,要把这个天地砸个稀巴烂!在激越的鼓声之中,一首乞活歌唱起来了。
“我等本良民,常居东山下,奈何遭大旱,无衣无食无生路,老幼相烹杀。
娇儿声声哭,哀鸣痛心扉,爷娘掩面救不得。黄泉一线间,旦夕便相见,谁人能顾他?
强壮为草寇,啸聚绿林间,食肉炊骨饮人血。老弱为齑粉,朝朝暮暮,不知入谁口?
逃亦死,战亦死,何如奋臂挽衣入洛阳,拼得一身剐,也把皇帝拉下马!
乞活军,乞活军,向死而生无他求,但愿来世不为人,为禽为鬼为犬马!”
开始只是几个人唱,接着便是几十人、几百人、几千人、几万人??????片刻之后,元氏县城周围的十几万人便一齐唱起来了!这一首乞活歌文字浅显,韵律不全,毫无雅驯之感,按照本朝士子们的眼光来看,顶多算得上是一首民谚,是难以入大雅之堂的。
可是,这一首乞活歌是一首离歌,所谓离歌,是唱给死人听的。十几万黄巾一起唱起离歌,这意味着他们早已把自己看成了死人!人生苦短,忧患颇多,可是像这般忍辱负重地活着,莫不如壮烈地死去!“乞活军,乞活军,向死而生无他求,但愿来世不为人,为禽为鬼为犬马!歌中已然了无生意,这些人早就抱定了必死之志!”王凌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他猛地冲到城墙边儿上,扯着嗓子大声儿喊起来了:“城墙下的百姓们听着!我是常山国相王凌,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我王凌保证你们能吃饱穿暖,还有自己的一块儿土地!我王凌以人格保证!大司马对待黄巾如何,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单单并州一州,就接纳了三百多万黄巾!父老乡亲们,莫要受人蛊惑,平白无故丧了性命!”
迎接王凌的是一连串儿的骂声。“他娘的,就不要忽悠老子们了!老子们就是听信了袁绍的话,放下了武器,这才落到了这般田地!整日里吃人肉喝人血为生!”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声响起来了,声音充满了蔑视和悲愤。显而易见,他是被袁本初等人骗惨了。
“就是,官家的话儿信不得!都他娘的是骗人的!老子们上当上得多了!”又是一个粗豪的声音,此人骑在一匹骡子上,身披一袭两档铠,看上去是一个不大不小儿的头目。“乡亲们,不要听他们瞎咧咧,只要破了城,我们便能活下去!”说话的是一个壮健的农妇。
“冲呀!杀呀!”十几万乞活军齐声呐喊,冲了过来。他们许多人浑身都已经近乎赤裸,光着脚,手中拿着木棍、锄头,甚至板砖儿。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酸臭,即便是站在城墙之上,都能闻到那一股扑鼻而来的臭味儿。唯一能证明他们还是人的,只有那一双冒着熊熊怒火的双眸,眸子中充满了绝望,也充满了渴望,那是向死而生,凤凰涅槃的渴望!
冲在最前面的是老弱妇孺,满头白发的老翁老妪们,七八岁的小姑娘小小子们,一个个发出说募饨校灰叵蛳爻堑某乔匠謇础R宦分希惺偃说乖诘兀昕讨浔惚缓罄吹娜瞬仍诮畔铝耍渎钌Ш派斐闪艘黄顺比匀皇撇豢傻驳毓龉鱿蚯啊�
终于冲到城下了,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一滩滩的血迹,和一具具看不出人形的碎肉,垂死者还在呜咽。可是,没有人回头看上一眼,向死而生,便是必死,现在死,和下一刻死,又有什么区别?大贤良师的教义,对于太平世界的渴望,早已被他们放到了一边儿,如今,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儿,那便是去死,早早地去死!在临死之前,多拉上几个垫背的最好!
发疯一般的乞活军们七手八脚地把胡乱捆扎而成的长梯搭在城墙上,然后顺着长梯颤颤巍巍地爬了上来。长梯扎得有些窄,不时地有人从长梯上跌落在地,发出一声惨号,一蓬蓬鲜血顿时便染红了大地,可是后面的人恍若未觉,仍然像蚂蚁一般不管不顾地蚁附登城。
这一幕,看得常山国的八千郡兵目瞪口呆,看得他们肝胆俱裂。这哪里是攻城?这他娘的纯粹是数万人在集体自杀!冀州民风淳厚,讲究公序良俗,他们都是良家子弟,从小开始就被教育着尊老爱幼,如今,老弱妇孺们一起集体赴死,让他们如何下得去手?
“弓箭手!射箭!射死他们!一旦被他们登上城墙,这元氏县城里的一切都会玩儿完!”都尉挥舞着手中的百炼精钢环首刀,大声吼着,他的脸上满是狰狞,就要向见到了地狱中的恶鬼一般!“放箭!射死他们!砍死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登城!”十几个百战之余的老卒早就跳起来了,他们一边大喊,一边用脚猛地踢着身边儿郡兵的屁股,试图将他们踢醒。
八千郡兵的纪律性还是不错的,顷刻之间,便立刻遵照命令行动起来了。嗖嗖嗖!嗖嗖嗖,一阵箭雨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出了,城墙上的倒排守们也抡起了手中的环首刀,向着登上城头的老弱妇孺们砍去!或许是他们心中还有一份儿善心,或者他们不忍让这些百姓们惨死在自己的刀下,他们手里的箭矢和环首刀都略微儿偏了一下,射不到人或者仅仅是轻伤。
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儿,便有数百个老幼妇孺登上了城头,他们嘴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号,用手中的拐杖、棍棒、砖头儿瓦块,甚至是直接用手,向郡兵们脸上、身上招呼过来。仅仅是几个刹那,这数百老弱妇孺便突进了郡兵们的军阵之中了,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
一个年近七十的老者,抬起一双浑浊的老眼,举起手中的硬木拐杖,狠狠地敲在了一个郡兵的头盔上。那个年轻的郡兵发出一声惨号,手中的环首刀下意识地向老者挥去,老者手中的拐杖迅速下落,狠狠地敲在了年轻郡兵的手上,环首刀当啷一生落在了地上。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将手中的板砖儿狠狠地砸在年轻郡兵的头上,年轻郡兵仰天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拾起了地上的环首刀,双手握住刀柄儿猛地戳进了年轻郡兵的肚子里。年轻郡兵头一歪,张口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这次他是彻底死透了。
七十老人、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立刻便扑向了下一个郡兵。
第745章: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元氏县城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每一面城墙上,都有数百老弱妇孺沿着长梯登上了城墙。他们以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扑向了武装到牙齿的常山国郡兵。原本心存善念的常山国郡兵们刹那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瞬息之间,便有数百人被击倒在地了,他们躺在血泊中发出一声声的哀号,捂着自己的眼睛和胸腹翻滚着,就这一下子,郡兵们就被打懵了。
这些老弱妇孺们打起仗来为什么如此凶残?人类最引以为豪的优点――善良,竟然被他们无耻地用来当作了进攻的工具?所有的这一切,都强烈地震撼着他们的内心,使得他们在血与火的煎熬之中不可自拔。是遵从自己良心的召唤,还是放任袍泽们哀嚎着死去?
突然之间,数十声凄厉的哀号声响彻了四周,几十个年轻的郡兵终于受不了了,他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号,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乱跑乱跳起来。无论眼前出现的是什么,是袍泽还是老弱妇孺,他们都浑然不知,只知道疯狂地四处乱砍,来掩饰内心的焦躁。在良心和袍泽们的性命之间,他们无法做出最终的选择,只好用这一种方式来逃避,他们疯了!
“斩杀他们!都他娘的愣着做什么?想活命的就马上动手!”都尉已经双目尽赤,他那副极其华丽的盔甲上早已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血。都尉大声吼叫着,一脚踢翻了迎面而来的老者,挥刀斩下他的头颅,然后回手一个漂亮的侧劈,将一个已然发疯的郡兵一劈两半!
“斩杀他们!所有向你们攻击的人都是敌人!再说一遍,所有向你们攻击的人都是敌人!”十几个百战老卒们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百炼精钢环首刀杀人,一边顺势儿用脚踢着身边儿的郡兵们。“瓜娃子们,想活命的就要杀人,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这他娘的就是战场。”
郡兵们终于醒悟过来了,看着眼前袍泽们大声哀嚎、在血泊中滚来滚去的样子,他们终于被激怒了。他奶奶个熊!老子们劳心好意,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怜悯你们,你们竟然上来就下狠手,那大家就撕破脸皮使劲儿干好了!“杀光他们!”郡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冲了上来,他们心中已经忘记了害怕和紧张,只想着为死去或者即将死去的袍泽们讨回公道。
可是,他们醒悟地有些晚了,四面城墙,已经有超过一万的老弱妇孺们爬了上来,数百架长梯之上,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爬上来。站在城头上向四周极目远望,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十几万黄巾如同旋风一般,打着旋儿向元氏县城的城墙扑来,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已经登上城墙的老弱妇孺们发出一声声惨号,那声音就像地狱之中的恶鬼发出来的一样,惨绝人寰。他们一波波地向城墙上的郡兵们发动了必杀的一击,用手中的拐杖、木盆、农具、锄头、木棒、砖头,甚至是牙齿和手指,总而言之,用尽一切手段去做战斗!就像肆虐的洪水一般,一浪踏着一浪,一浪比一浪高,一浪比一浪猛,循环往复,没有穷尽。
对这些老弱妇孺而言,生命本身就是为了去死,即便今日侥幸不死,明日、后日一定会死。既然如此,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不如在临死之前多拉上几个垫背的,为青壮们寻一条活路儿,在乱世之中,青壮们总能活得长久些。向死而生无他求,是他们的心声。
绝大多数的郡兵们终于都醒悟过来了,不杀了这些老弱妇孺,他们就会杀了你!“放箭!射杀城墙下的敌人!用叉子将长梯推倒!结阵!藤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杀无赦!”都尉手中挥舞着百炼精钢环首刀,下了一连串儿的命令,他早已退到了城楼之上指挥全局了。
王凌镗啷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宝剑,朗声说道:“今日战局艰危,怕是要有一番血战了。都尉,你守东门和南门,我守西门和北门。若是此战元氏县城不破,你我不死,我王凌当备羊酒与你痛饮,定要大醉一场!你我就此别过!”“王使君一路走好!”都尉拱手道。
两人身为常山国的军事一二把手,早就看清楚了目前的局势,此役即便是获胜,也是惨胜,还要费劲全力,各守两门是最好的选择。“随我来!今日没有王使君,只有老卒王凌,与诸君同生共死!”王凌手提宝剑,大吼一声,大步走下城楼,带着一千多亲兵直奔北城而去了。这一去,便如同一千多条猛虎,冲入了羊群之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王使君端得是一条好汉子!”都尉伸出大拇指断喝一声,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簌簌发抖的郡丞一眼,朗声说道。“我说老兄,你这般抖是不济事的,黄巾破了城,第一个要砍的就是王使君和你我三人。既然早晚要被砍头,何不如自己拎着一把刀子,先砍上几个人,好歹也有个赚头儿!来人,给他留上一把刀,一副弓矢,其他人随我来!贼娘的砍人去!”
话一说完,都尉大步流星地下楼去了,脚步声踩得楼梯吱呀直响。“莫要丢下我一个人呀!”郡丞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地把弓矢背在身上,把环首刀提在手里,手忙脚乱地下楼去了。刚一下楼,就见到了他的十几个亲随,他立刻便摆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随我来!看本官如何杀敌!冲呀!”郡丞的大人的官威还是要的,他愣着头皮,挥舞着环首刀向前冲去,不过三五十步,迎面就飞来了一件暗器。他连忙站定,叉身,沉腰,右手的环首刀猛地向上一撩,正好迎面劈在了暗器之上!只听得蓬得一声儿,暗器顿时便被劈为两半儿了,贼娘的竟然是一块板砖儿!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活动一下酸麻的右手。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身影径直向他的下三路撞来,看那样子,用的乃是裆里摘桃的招式儿。作为王氏子弟,郡丞大人的基本功还是极其扎实的,一想到这一招儿裆里摘桃即将带来的后果儿,他不由得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贼子莫要猖狂,看刀!”他侧步、扭腰、回首、挥刀,一套儿动作做得行云流水,酣畅之极,一颗小小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小姑娘的首级,她黝黑的手里握着的一把锥子镗啷啷落地了,无头的尸身仍然向前急冲了几步,这才从脖颈中喷出一大蓬鲜血,一点点儿软倒了。鲜血溅了郡丞大人一身,可是他却无暇顾忌,因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张口就狠狠地咬了下去!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撕心裂肺,痛彻心扉,足以使人痛不欲生了。
郡丞不由得惨嚎一声,他本能地抬起左手,猛地揪住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