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5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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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响起来了,在房顶上、墙上的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们立刻便大吃一惊了,京师大学堂师承并州军,以兵法布勒,是一向讲究临战合一的。
刹那之间,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们立刻便如猿猴一般,几个起落之间,便敏捷地翻下了墙头房顶儿,以临阵冲锋的英姿,箭一般地向着素日里讲习的大教室冲去。蔡大家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眼,嘴角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些娃娃们都是他教育出来的,着实不错儿!至少比隔壁的那些眼高手低的娃娃们强多了。那些少爷秧子们,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罢手。
“所有太学生立刻结束祭奠,返回学舍!当此危难之际,正当和朝廷同心同德,戮力同心,以应危局。尔等聚众鼓噪,莫非是想以身试法吗?”眼看那边厢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们都已经无影无踪了,这边厢看热闹的小民百姓只剩下了数千人,原太学祭酒卢植卢子干的身影儿出现在了太学门前。他站在高处,双手在身后攥成了拳头,脸上却依然风平浪静。
他的脸上淡如春风,心里却在滴血,若不是他就任太学祭酒以来,对太学生们过于放纵,如何会有今日的局面?如今大错已经铸成,即便是倾四海之水,铸九州之铁也难以挽回了。此时此刻,他已经是前任太学祭酒了,他的话太学生们买不买账,还是一个未知数儿。
看到卢植的身影儿出现在太学门前,正在看热闹的太学生们顿时便愣住了。卢植卢子干是海内大儒,在洛阳朝廷中的名气仅次于郑玄郑康成和蔡邕蔡伯喈,郑康成向来不理世事,一心研究学问,蔡伯喈的身上又有太多的并州烙印。于是乎,在太学生们眼中,卢子干便成了洛阳城中儒林的泰山北斗。可是,就是因为昨日的一场变故,卢子干吃了挂落儿,被免除了太学祭酒的官职。就因为这件事儿,太学生们对卢子干有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惋惜。
“是卢祭酒!”“卢祭酒怎么来了?”“这位兄台,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朝廷连三杀令都祭出来了,卢祭酒能放心吗?”“原来如此!我等还是遵从他老人家的意见,返回学舍读书吧。”太学生们七嘴八舌,议论了片刻,便一个个抬起脚步返回太学了。太学生们毕竟都出身于世家大族,还是很懂礼数儿的,整队经过卢植身旁之时,一个个恭恭敬敬地拱手问安。“见过恩师!”“见过祭酒大人!”“卢祭酒别来无恙乎?”
看着太学生们排成整齐的队伍,徐徐从自己身边经过,拱手问安的样子,卢植身后紧握着的双手终于松开了,他心中一直吊着的那一块儿石头终于落地了。天可怜见!自己的这一块儿金字招牌儿还真的管用!只要绝大多数的太学生能够返回校舍,那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看热闹的小民百姓们大多数都散去了,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们早已无影无踪,大部分太学生都列队返回了校舍,这下子轮到广场中央的太学生们傻眼了。原本气壮山河的其势立刻便消失了大半儿,还剩下的七八百太学生大眼瞪小眼儿,竟然有些束手无策了。昭懿夫人严嫣的一纸诏令,竟然分化瓦解了原本钢铁一般的祭奠阵营。目前的形势儿,应该何去何从呀?
“诸君,我等应该遵从昭懿夫人的诏令,体恤朝廷的难处,返回学舍!”一直默不作声儿的李翰终于开口了。“此言大善!然则,既然是祭奠吴仲临,少不得要做一片悼文,读完悼文,我等便立即起身,列队返回学舍!”人群之中,鲁肃鲁子敬第一个挺身而出表示赞同了。“子敬说得对!一客不烦二主,这一片悼文,就有劳子敬了!”立刻有数百人表示支持了。
“好!情况紧急,鲁肃就勉为其难了!若有不周之处,还望诸君海涵!”鲁肃也不推辞,他清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随口便念出了悼文的第一句。“唯大汉初平三年十月十月初九日,惊问颍川吴珂吴仲临骤逝,吾等同侪,不胜悲哀之至,乃衔哀致诚,备醴酒之礼,奠于汝之灵前:仲临吾兄,出自寒门,而能贫贱自守,精研义理,兢兢业业,夙夜醒没,砥砺德行,渐获高名。然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家中突遭大变,兄嫂俱陷于流贼草寇之手,趋避不及一同就义,只余幼侄一人,匿于草丛之间得脱,仲临闻之,吐血三升。”
“乃星夜返回家乡,安葬兄嫂,抚养侄儿,守孝如常。仲临之举,立获高门大姓之誉,互相援引传播,数月之内,遍及荆州、豫州、司隶、徐州、青州、兖州诸州。服丧期满,仲临返回太学就读,太学同侪钦佩仲临之慷慨,以死向道之心,誉之曰:‘慷慨赴死吴仲临。’”
“不料旬日之间,突生变故,惊问仲临已死,吾等同侪惊诧莫名。仲临之死,以死明志乎?亦或死于人手乎?吾等不得而知也!然则人死为大,吾等备醴酒三牲,奠于仲临灵前,愿仲临一路走好,于天地之上,庇佑吾等。呜呼,死生大事,不可不察也,有轻于鸿毛者,亦有重于泰山者。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仲临此举,乃舍生取义者乎?亦或为人所惑所害乎?吾等静待水落石出之日可也!’”
鲁肃边念边走,一共走了七步,这数百字的悼文便成了。“子敬真高才也!”“七步成文,古今罕有!”支持李翰的那一拨太学生们立刻便拍手叫好了。李翰年纪较大,饱经世故,深知此时此刻是脱离现场的最佳时机,他连忙高声喝道:“诸君,悼文已经读毕,我等即刻向吴仲临行礼,然后立刻返回学舍!”“此言大善!”诸生纷纷列队行礼。“拜!兴!拜!兴!拜!兴!礼成!”在赞礼官洪亮的嗓音之中,李翰、鲁肃带头儿,诸生列队大步流行地走出广场。
如此一来,偌大的广场之上,就剩下了卫卓为首的四五百人了,这些人都出身于上等世家,此次赋税新政,他们的家族受的影响最大。“祭奠已毕,诸生速速退出广场,返回学舍!”“聚众造谣者,杀!有不臣之心者,杀!诽谤朝廷者,杀!勿谓言之不预也!”
周围的两千汉军,步卒在前,马军在后,大声喊着缓缓向广场逼近。步卒用右手的环首刀有节奏地敲着盾牌,铿锵的节奏配合着喊声,显得气壮山河。马军双脚踏在马镫之中,双手持着马槊长矛,两眼紧紧地盯着前方。此时此刻,只待曹雍一声令下,他们便要清场儿。
“诸君,面对如此恶政、暴政,终于到了我等舍生取义的时刻了!”蓦然之间,卫卓抬到高处,大声地吼了一嗓子。“指点江山,匡扶天下,再造山河,以清君侧!”“吕后专权,屠戮诸刘,我等当效朱虚侯故事,揭竿而起,以抗暴政!”刹那之间,便有数十人怒吼了。
“诛除吕家,反抗暴政,还我河山!”卫卓挥舞着右手,声嘶力竭地喊着。
“诛除吕家,反抗暴政,还我河山!”四五百太学生就像着了魔一般,大声吼道。
第816章:上了贼船还想下来?()
这些太学生们都是大汉的京师洛阳城里有名儿的纨绔子弟,一向是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惯了的。素日里只有别人让着他们的的份儿,没有他们让着别人的份儿,一言不合张口便骂,举手便打。即便是把天捅出个窟窿来,天大的官司,自有地大的银钱去铺路,再加上黑白两道儿一起出手,不小心失手杀上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小民百姓只得自认倒霉。
这些纨绔大爷的脾气儿,是有名儿的吃软不吃硬,软语央求,一切便都好说,若是想用强龙来压地头蛇儿,大家伙儿就摆开架势,拼个你死我活!自从并州军进入洛阳城以来,他们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早已在心中窝了一肚子的气儿,只是恪于形势,只好暗自隐忍。今日昭懿夫人严嫣的三杀令,再加上用军队强行清场儿,立刻使得他们怒火中烧了!
此时此刻,积聚已久的愤怒,终于如同溃堤了的大河水一般,恣意汪洋,倾泻千里,以泰山压顶之势,滚滚而来了!并州军欺压我等洛阳本地世族久矣,我等一直小心应付,委曲求全,今日昭懿夫人严嫣竟然以杀头相威胁,是可忍孰不可忍!来来来,看看谁杀谁的头?
“老子忍不下去了!带把儿的汉子随我上前来,跟他们拼了!”“诛除吕家,反抗暴政,还我河山!”“严嫣,你这个婆娘,老子们忍你很久了!”“拿起武器,和他们拼了!”“说得对,和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激愤之下,太学生们纷纷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结成战阵,准备以武力对抗了。一看这个阵势儿,卫卓的心中顿时便乐开了花儿,铁鞋踏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要自己再加上一把火儿,家主布置下的任务今日就圆满完成了。
“我是廷尉曹雍!诸生听好了!念在你们年幼无知,为人所蛊惑,朝廷愿意网开一面,给你们一条生路!一刻钟之内,放下武器走出广场者,赦其无罪!该读书的读书,该做官儿的做官儿,一切都不受影响!这是留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了!请你们珍惜,勿谓言之不预也!”
就在此时,曹雍的声音响起来了,他全身官服,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西凉马上,两眼中冒着熊熊怒火,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斩钉截铁地喝道。“一刻钟之内,弃械出场者免罪!”“一刻钟之内,弃械出场者免罪!”“一刻钟之内,弃械出场者免罪!”两千汉军用手中的百炼精钢环首刀有节奏地敲着盾牌,大声吼着,声音好似惊涛骇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哈哈哈哈哈哈哈!”卫卓有若狼嚎的声音响起来了:“弃械出场者免死?曹廷尉,你是在哄三岁娃娃吗?这就是你们妄图一网打尽的奸计!想要把我们哄骗出场,然后再一举擒获,没门儿!”在场的太学生们都是有心病的人,一个个劣迹斑斑,一听此言,立刻便个个心知肚明了。暗影和司闻曹是洛阳朝廷的两大特务机构,廷尉、勾当司闻曹雍的话你也敢信?
“卫八兄说得对!臭名昭著的司闻曹当家人曹雍的话你们敢信不?反正我是不信!”一个素日里劣迹斑斑的黑胖太学生大声吼道。“诸位同窗,莫要中了曹雍的奸计!”“世家大族已经被朝廷逼到绝路上了!再也无法回头了!与其跪着生,不如站着死!”“此言大善!今日我等同侪,拼着撒尽这一腔热血,也决不后退!”太学生们疯狂地怒吼着,他们以剑击鞘,大声怒吼着回答曹雍。“诛除吕家,反抗暴政,还我河山!”声音疯狂而绝望。
此时此刻,李翰和鲁肃带着数百太学生已经列队走到了卢植的身边儿。众人一起深施一礼,大声喊道:“见过卢祭酒!我等祭奠吴仲临已毕,请求返回学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学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卢植的眼中泛着晶莹的泪花儿,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哽咽,但是音调儿和表情却是无比欣慰的。“谢过恩师!”众人一起拱手,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迈着整齐的步伐,列队走过了卢植的身边儿,缓缓走进了太学的大门。
卢植轻咳了一声,抬起浑浊的老眼,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中央残存的太学生们,他长叹一声:“唉!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们总想着成仁取义,可是,你们晓得吗?什么才是真正的仁,什么才是真正的义?”话一说完,他转过身去,迈着缓慢的步伐,向太学的正门走去。在朝阳的映衬之下,他的身躯显得那么苍老那么无力,吱呀一声儿,太学的正门关闭了。
就在此时,京师大学堂里传来了郎朗的读书声,那是数千人一起大声朗读的声音。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数千人郎朗的读书声显得极其突兀而淡定。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受不了了!我要找我娘!”一声凄厉的长号响彻了全场儿,一个面容还很稚嫩的太学生终于忍受不了了,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长号一声之后,镗啷啷一声儿扔掉了手中的宝剑,双手抱头,状若疯虎一般,撒开双腿就向着广场之外跑去。
他奔跑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就跑出了两三百步,就在此时,他的好运终于到头了!只听得一声弓弦儿响,一支羽箭从他背后疾射而至,径直穿透了他的后背,从他的前胸钻出来,羽箭的箭羽还在他的身后噗噗地颤动着。“噫!”在场的众人同时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稚嫩太学生的双手猛地攥住了羽箭的箭头儿,似乎要把那一支羽箭拔出来,可是,他的双手已经没了力气。他口中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喉咙中嗬嗬几声,竟然无法发声了。在疾奔之中,他的身躯突然定住了,然后向前一仆,重重地跌倒在地,他的四肢抽搐了两下儿,再也不动了。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的前胸后背涌出来,顷刻之间便将一大片土地染红了。
“这便是叛徒的下场!”卫卓收起了手中的神臂弓,嘴角上带着冷冷的笑意。“此时此刻,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不是死在朝廷手中,就是要被自己人作为叛徒处死!原因很简单,世家大族夺回洛阳城的战斗已经开始了!此战我们必胜!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思量!举火!”
卫卓的话音方落,他的身边儿的百余人立刻便摸出了藏匿在身上的神臂弓,齐齐地点燃火箭,嗖嗖嗖!嗖嗖嗖!径直向吴珂的尸身所在之处射去!吴珂的尸身所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