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5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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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的个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姿态,郑泰对他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以刘景升的为人,多半是派人送点钱粮罢了,倒是王司徒这边儿可以努力一下。
毕竟大司马吕布是天下第一的诸侯,兵强马壮,麾下有精锐数十万。若是他肯接纳天子,也不失为一条退路儿。只是前番天子已经和洛阳达成了回銮协议,后来又断然反悔了,这个过节想必大司马和并州诸将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中的,这次又该如何转圜和弥补呢?
“老前辈,自从二袁、曹操和公孙瓒逼宫以来,陛下整日里都在以泪洗面。我等身为汉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定要为陛下分忧呀。陛下的诏书您也看过了,您是四朝元老,大汉的中流砥柱。依您老之见,此番陛下回銮之事,还能不能和大司马谈?还能不能谈得成?”
郑泰恭恭敬敬地坐在王司徒的对面儿,好似一个晚生弟子见了老师一般。按照王司徒的家世和他老人家在朝廷的威望,郑泰的的确确是他的晚辈。只不过郑泰是天子密使的身份,不能自降身价。可是话又说回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郑泰此番的任务,便是确定此事。
“自然是回得来的!老夫以人格担保,是绝对能回来的。当初朝廷确立了世子监国的体制,就是给陛下留了一道后门儿。可惜陛下为群小和诸侯所惑,没有能迷途知返,尽快回銮。大司马和并州诸将的一腔热血,被你们浇了一个透心凉儿,你说他们心中现在是何滋味儿?”
王司徒抬起了一双老眼,定定地注视着郑泰。他今年五十五岁,正是一个政治家最成熟的时候儿,兼之王司徒一向注重保养,身体还是极好的。早年间读书习武,砥砺身心的生涯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好处,便是现在,他还能开强弓张硬弩,精于骑射,这就是他督师的本钱之一。在他眼中,郑泰之流就是典型的群小,如不是他们拼死阻挠,陛下早就回洛阳了。
王司徒已经指着鼻子骂他是群小了,郑泰的脸上还是带着迷人的微笑。此次前来出使,他早就抱定了决心,一定要达成天子的心愿,即便是斧钺加身,他也会视死如归的。何况王司徒是拥汉派中硕果仅存的大佬,莫说是被他骂上几句儿,就是用拐杖打上一顿又有何妨?
“老前辈,陛下当时实在是身不由己呀!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诸侯所欺凌逼迫的,并不是陛下的真意。请您老人家仔细想想,二袁和曹孟德连逼宫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如今撕破脸了反倒好办了,只要陛下一回銮,立刻便会发布诏书说明真相的。”
“唔??????”王司徒长出了一口气,郑泰的态度他还是比较欣赏的,虚心求教,这才是真正想解决问题的态度。“郑侍中,依老夫看来,这陛下回銮之事嘛,是一定能够谈得成的。只是用什么来谈,谁来和大司马谈,谈到什么地步儿,如何措辞,这些问题是很重要的,甚至关系到陛下回銮一事的成败。你拿我的话儿仔仔细细地想一想,自然就明白了。”
王司徒说完了这一番话,便好整以暇地端起了手中的茶盏,有滋有味地喝了起来。自从在大司马府的盛宴之中喝过一次茶,他老人家就染上了这个嗜好,一日不饮茶,便一日不能安歇。作为宦海浮沉多年,长袖善舞手眼通天的他,自然清楚平舆朝廷目前的窘迫状况。可是鉴于平舆朝廷一贯不怎么样的信誉,他还是要好生试探一番,千万不能搞出乌龙事件来。
郑泰是极聪明的,仔细一想立刻便明白了王司徒话中所指。平舆朝廷手中最大的王牌就是天子的招牌,怎么运用这块儿招牌儿和洛阳朝廷谈判,大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尽可能地多换一些东西出来,就是他此行的最大任务。想到此处,他立刻便明白自己该如何措置了。
“老前辈,临行之前,陛下曾经咬破中指,以血和墨,写下了一封血书,是专门儿给您老人家的,请老前辈一观!”说到这里,郑泰从怀中掏出了一副绢帕,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递给王司徒。“噫!还有此事儿?”王司徒顿时便动容了,他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个大礼,口称接诏,然后口称万岁谢恩,这才伸出双手,接过血诏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天子的诏书并不长,只有寥寥几行,那一行行的墨迹之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血痕,显得尤其触目惊心。“制诏司徒王允:卿胸怀大志,志在千里,有王佐之才。又兼家世显赫,出身高门大族,居司徒高位,为朝廷柱石。”在好好地将王司徒夸了一顿之后,天子这才转入了正题,详详细细地说明了自己的现状,好生诉了一番苦。“朕思及汉室倾颓,纲纪不张,??????以至于诸侯做大,百般欺凌于朕??????朕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后,天子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望王公早日定策,促成朕回銮大汉京师洛阳城??????朕之真意,愿效周天子,做一太平天子而已,如何措置,只凭王公决断。”
王司徒读完了天子的血诏,好半晌儿都端坐不动。郑泰打眼观瞧,只见两行老泪,已经从王司徒清癯的脸颊之上潸然而下了。有门儿!郑泰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得意了。天子亲手写下这一封血诏,是出自他的主意,诏书是血诏不假,却不是天子的血,而是他和周周的。
“噫!老夫早知陛下颠沛流离,却不知道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堂堂的大汉天子,竟然被诸侯如此欺凌,竟然连一个傀儡都不如!郑侍中,陛下回銮洛阳之事,便包在老夫的身上!我王允虽无德才,却有一颗忠于陛下的心!”王司徒用大袖擦去了眼泪,一拍案几朗声说道。
一听这话儿,郑泰顿时便大喜过望了!他连忙伏下身形,深施一礼。“老前辈此言,实乃公忠体国的良言!适才陛下在诏书中已有明示,如何措置,悉听老前辈吩咐。郑泰不才,愿做陛下的一条忠狗,以供老前辈驱策!”“公业,你我共同努力吧!”王司徒的态度立刻便好了许多。郑泰的一番措置,都被王司徒一一看在眼里,无论如何,郑公业忠诚可嘉!
“公业!”王司徒称呼着郑泰的表字说道:“此次天子回銮之事,事关重大,老夫自然是要上疏大司马的,同时,还要联络三公九卿,朝中巨子。老夫这一上疏,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若是还像上回那样,陛下出尔反尔,老夫的这一张老脸就丢光了!不但如此,日后陛下回銮大汉京师洛阳城的事儿,日后也休要提起!”话一说完,王司徒定定地望着郑泰,等待着他的答复。此时此刻,王司徒清癯的面庞之上,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好似明灯一般。
“老前辈!您手中有陛下的血诏,这便是实打实的证据!陛下久受二袁和曹孟德的欺凌,早已忍无可忍了,回銮之后,至少也是一个太平天子,便如周天子一般。临行之前,陛下曾经对我哭诉,愿生生世世不入帝王家,只愿做一富家翁尔!”郑泰连忙伏地叩首朗声说道。
“公业,老夫还有一句话要问你,回銮之后又当如何?”“回銮之后,便静下心来,只做一个富家翁尔!”“哈哈哈哈哈哈!没有那么凄惨。”王司徒大笑了,他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大司马曾经有言,天子还是天子,他吕布吕奉先还是汉臣!起码儿的君臣之别,君臣之谊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个天子已经不是原来的天子了,只是一个虚位天子而已!”
听到这里,郑泰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口来。王司徒是何等聪明,如何不知道他郑公业的心思?当下微微一笑,便将郑泰没有问出来的话答出来了。“至于大司马百年之后如何,那就非你我所能知晓的了。大公子吕安宅心仁厚,想必一个王公还是有的。再远的事儿嘛,老夫老矣!老病侵寻,已然时日无多了,这些事儿自然是管不过来喽!就看陛下的造化了!”
第866章:务必将这些害群之马枭首示众()
送走了郑泰之后,王司徒坐在官署之中,许久都没有恢复过来。大汉的天子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除了被诸侯欺凌逼迫之外,竟然丧失了心中的雄图大志!昔日英明果决,年方稚龄就敢独自逃出长安城的天子,如今哪里去了?昔日在豫州汝南郡整顿兵马,徐图中兴的天子,又哪里去了?噫!汉高帝的子孙,雄才大略光武帝的嫡系子孙,今日竟然成了豚犬!
自己虽然说了,日后的事儿,就要看陛下的造化了。可是,作为拥汉派的领袖,王司徒心中还是希望天子能够乾纲独断,总览大权,中兴汉室的。大司马有生之年,此事定然无望了,只有寄希望于大司马百年之后,再徐图待机了。如此一来,天子必定要行“韬晦之计”,在大司马的有生之年,安安静静地做一个一个傀儡,至少,要让大司马相信他愿做傀儡。
郑泰郑公业的话,多有不实之言,郑公业的性子最喜揽权,否则,便不会逼得卢子干灰心丧气,以至于出走洛阳。即便是陛下回銮洛阳城,只要有郑公业这些宵小在身边儿,定然还会激起一番狂风大浪。如此一来,自己的这一张老脸面上也不好看。这还在其次,若是被大司马抓到了把柄儿,心中对陛下有了定见,日后君臣之间的相处,可就要徒生事端了!
不成!一定要上疏大司马。想办法儿将郑公业调开,太守之类的实职估计是没戏的。就凭上次他鼓动陛下出尔反尔,朝中文武百官就不会同意,给个六百石的郡丞吧,又有些薄待天子近臣的味道儿。思来想去,王司徒还是拿不定主意,如何安置郑公业这样的天子近臣。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了,脚步声显得匆忙,似乎是一溜烟儿的小跑儿。噫!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不成?王司徒连忙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等待那人的到来。片刻之后,门帘儿一掀,他的长子王盖大步流星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见过父亲大人!”王盖依足了礼数儿,恭恭敬敬地向父亲行礼。然后上前几步,坐在了王司徒的下首儿。“父亲,这些都是刚刚收到的鹰信,孩儿给您一桩桩儿一件件儿慢慢地解说。这第一件儿,便是洛阳城内,昭懿夫人平叛的而详细经过,还请父亲大人过目。”
话一说完,王盖便将一封文书放在了父亲面前的案几之上。王司徒连忙伸出双手,一把抓起了文书,仔仔细细看了起来。许久之后,王司徒终于看完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文书缓缓放在案几之上,用双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又饮了一口茶,这才徐徐开口了。
“我只知昭懿夫人平叛,却不知道其中的详情。今日一观,昭懿夫人严嫣实乃女中豪杰也!其为人处事手段娴熟,举重若轻,兼之英明果决,行事老辣,便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也实有不如!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儿,此事必定是她故布疑阵,以吴珂身死一事为由头儿,故意示弱,放纵太学生们闹事,引得世家大族上钩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平定叛乱!若是假以时日,必定是高后吕雉和窦太后一般人物!有她在,至少可保吕家三代!”
“若不是曹孟德诡计多端,暗中联络杨丑、眭固杀了张杨,阻拦了赵子龙大半个时辰,想必洛阳城中的叛乱早就被平定了!如此看来,大司马真的是洪福齐天,有人主之相也!此时此刻,侯成、康茉莉诸人的表现,想必都已经放在大司马的案头喽。此次平乱,成就了马忠和赵云的一世英名!可惜大兄太过拘泥,不敢放手去做,最后我王家反到一事无成!”
“父亲,此事我也曾经仔细想过,伯父的措置虽然没有惊艳之处,却也可圈可点,找不出半分毛病呀!”王盖诧异地问道。“竖子!你懂得什么?”王司徒一瞪眼,立刻便发怒了。“再大的功勋,也比不过救驾之功!此番洛阳平乱,王家作为并州第一世家,价值何在?”
一听这话儿,王盖立刻便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彻底想明白了。“父亲此言甚是!经此一战,在昭懿夫人严嫣的心中,我王家大概会被归入循吏一流了!这个看法儿虽然不是大司马的,却比大司马的更为要命!作为大司马的发妻,严嫣在朝廷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然也!”王司徒以掌击案,大声说道:“可惜大错已成,即便是铸九州之铁,也无法重头再来了!罢罢罢!你说下一件事儿吧。”“父亲,以下是三十八件奏疏,都是弹劾李傕、郭汜和樊稠纵兵抢掠、奸淫烧杀的,都是南阳各地的官绅百姓上告的,这一次他们被害惨了!”
“竟然有此事?这大汉的天下还有王法没有?”一听这话儿,王司徒顿时便须眉倒竖,义愤填膺了。他平生最痛恨的便是鱼肉百姓、奸淫烧杀、以邻为壑这样的行为了。“传令!命令龙骧将军徐荣,按照这些奏疏中的名单,一一严查,务必将这些害群之马枭首示众,以儆效尤!他奶奶个熊!西凉军到南阳郡没有一个月,只和荆州军干了几仗,功劳并没有立下多少,这些劳什子违反军纪、鱼肉百姓的事儿却干了三十八件!这还了得?一定要严查!”
十月十六日,未时,荆州南阳郡,新野城外。
“他奶奶个熊!冲上去!将这些荆州蛮子统统杀光!”李傕骑在一匹高大健壮的西凉马上,挥舞着手中的开山刀,双目圆瞪,大声吼道。在他眼前,就是新野城的北门,新野城已经是一片火光了,他手下的西凉兵们正跃马扬刀,大声喊叫着冲进城去,他们的双眼满是贪婪的目光。对他们而言,攻下了新野城,就意味着腰里的荷包要鼓了,怀里的美女要多了。
残存的荆州兵们正从新野城的的南门夺路而逃,李傕的从弟李应、李恒正率领着两三千西凉精骑衔尾急追。“前面那个人是荆州名将蔡瑁!莫要让他逃了!”西凉精骑大声吼着,径直向正在落荒而逃的蔡瑁杀去。“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奶奶个熊!这一仗打得太舒服了!”
李傕手捻须髯,纵声长笑了。“小的们!随老子入城!”李傕一带马,带着数百亲兵,直奔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