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5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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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曩曩的靴声和三言两语的交谈声之外,鹰隼们不断起落的振翅声也时刻刺激着人们的耳膜。所有的这一切都预示着,今晚定然是一个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夜晚,只是不知道是吉是凶。自从平定世家大族的叛乱以来,洛阳城中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如临大敌的情况了。
“夫人,七万曹军已经来到了洛阳城外,综合得到的情报和斥候传来的消息看,曹军今晚定然会有大动作。暗影的八大圣人研判,不是偷袭就是里应外合,情况紧急。”刺奸将军马忠一脸凝重地说道。八大圣人指的是暗影中的八位负责情报分析的高级军官,个个洞悉人性,腹有良谋,兼之性情倨傲,一向傲视群伦,故尔被起了一个绰号儿,唤作“八大圣人”。
“哦?‘八大圣人’都如此说了,那定然是确凿无疑了。马忠,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严嫣满脸凝重,微笑着问道,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之中充满了考校和狡黠。自从平定世家大族叛乱以来,她对自己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再大的风浪也不过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夫人,依我之见,严加戒备,立刻在城中大索曹军细作,至少儿也要让他们风声鹤唳,不敢出门儿。其次,要突然调防,让洛阳城的十二门守军相互调换,打乱曹孟德的部属。另外,要集中城中精锐于大司马府中,准备应对不测。”马忠挠挠头,恭谨地拱手回答道。
“马忠,我看你这是方寸大乱喽!六心不定,输得干干净净!”马忠是在吕布的府邸之中长大的,严嫣就好似他的亲娘一般,故尔,严嫣并没有多做掩饰,一开口就直截了当了。“你这么做,分明就是告诉曹孟德,我已经发现你要偷袭了!他若是一走了之,你怎么办?”
能够成为大司马吕布和昭懿夫人的铁杆儿心腹,刺奸将军马忠岂能是常人?他略一思索,立刻就全都明白了。“莫非夫人是要给曹孟德来上一记闷棍不成?”“然也!”严嫣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拽了一句文,缓缓开口了。“曹孟德不远千里而来,为的自然是这洛阳城。有这么大的一个诱饵在,我不怕他不上钩儿。莫不如和他赌上一赌,看看谁胜谁负。”
一听这话儿,马忠的头立刻就大了。曹孟德是何许人物?那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是不世出的英雄豪杰,和他扳手腕儿,一旦有个闪失,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儿忒大了?马忠的小心思,严嫣自然看出来了。“过来,你马上出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严嫣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马忠的脸色也逐渐大雨转小雨,小雨转阴,阴转晴了。
“夫人端得是大手笔!若是此战成功,不光曹孟德完蛋,他的兖州怕是也完犊子了!”
十月十七日,酉正时分,偃师城外,曹军大营以北二十里处。
“他奶奶个熊!别看曹子廉是个酒鬼,这一座大营倒是守得滴水不漏!不愧是双曹两夏侯之中的名将!”司隶都督成廉从榻上坐起来,把手中新收到的鹰信重重地往案几之上一拍,满脸遗憾地说道。“都督,那我们还夜袭曹营不?”中军大帐之内,几个校尉叉手问道。
“夜袭!今夜就夜袭!曹子廉的兵只有一万多,骑兵也只有三千,就是硬干,咱们的一万精骑也不惧他!不过嘛,这夜袭的时间得改一改,就从凌晨改到午夜好了。郭奉孝那小子投了曹孟德,他在洛阳城中甚久,我军夜袭惯常选在黎明之时,这事儿他肯定是门清儿。”
“郭鬼子鬼精鬼精的,一双贼眼早就看清楚了我军的虚实。设若易地而处,我定然会命令全军在前半夜酣睡,快到黎明之时,再起来埋伏。郭鬼子精明,咱老成也不差!咱们正好儿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我带着这一万精骑埋伏在城外,就是他娘的算准了曹军会死死看住偃师城!他如何知道,偃师城中我只放了两千郡兵!传令!全军休息,两个时辰之后出发!”
十月十七日,酉正时分,管城县郊外,并州军遗弃的管城大营之内。
“可算是到了地头儿喽!来人!给我打水沐浴!这一身油汗,都他娘的脏成泥猴儿了!”袁绍坐在吕奉先的中军大帐之内,将又腿儿往前一伸,看着亲兵为他脱下靴子,一股儿浓重的汗臭味儿立刻就透入肺腑之中了。左右的亲兵竭尽全力屏住呼吸,为袁绍卸下厚重的盔甲。
袁绍舒服地泡在木桶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中牟大战他损兵折将,眼看就要山穷水尽了,没想到吕奉先却率领十万精骑星夜驰援洛阳城去了。一个簇新的管城大营就这样就这样落到了他袁本初手中,令人惊喜的是,大营之中还有数百石粮食,这个消息立刻让全军军心大振了。诸侯分立,群雄逐鹿,冀州兵祸连连,冀州军已经好酒没有吃过纯粮食做的饭了。
对于慷他人之慨,袁大将军还是很在行的,看着将士们满脸的期盼,他当即下令,埋锅造饭,全用粮食,不加野菜糠麸!这一道命令立刻使得全军欢声雷动了!片刻之间,整个管城大营之中都冒起了袅袅的炊烟,将士们喜笑颜开,手里捧着木碗,双眼直直地盯着锅灶。
“主公!再有小半个时辰,饭食就好了!请问今日的军令是哪两个字眼儿?”左右的亲军一般服侍着他梳洗,一边儿轻声问道。“就唤作鸡肋吧。”袁绍轻轻地挥挥手,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疲倦和伤痛。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那些死在中牟大战之中的数万部曲。
第906章:偷袭()
“鸡肋?”杨修满脸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兵,狐疑地问道。“主簿,此事虽然不是我亲耳所闻,却是大将军的亲兵传出来的。据说,左右请问军令之时,大将军正在沐浴,随口儿就说了鸡肋二字。”杨修的亲兵原本就是他在家之时的亲随,跟着他已经有四五年了。
“哦!原来如此!”杨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指指军帐之中的书籍什物。“你去唤几个人来,将这些书籍行李尽皆捆扎整齐,马匹就拴在军帐旁边儿。你们今夜睡觉也不要脱衣,武器甲胄就放在身边儿。如此一来,一旦有事,便可立即上马。”
“诺!”几个亲随响亮地应了一声,拱手去了。自家公子的这些行径,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杨修,今年正好十八岁,字德祖,东汉司隶部弘农郡华阴人。杨修是杨震的玄孙,杨彪的儿子,出身世代簪缨之家。弘农杨氏是有名儿的世家大族,“自震至彪,四世太尉”。
杨修为人恭敬,好学,有俊才,学问渊博,极其聪慧。两年前被举为孝廉,就了袁绍的征辟,担任校尉高览的主簿。主簿是三百石的阶级,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郡县皆置此官,职掌文书。可是,主簿一职虽然位卑,但是担任此职的往往都是长官的亲吏,故尔权势极重。高览出身卑微,能够得杨修为主簿,自然是大喜过望了。杨修负责内外之事,颇称高览之心。
高览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要夜查军营,一夜之间,有时要连查数遍。故尔,高览军中军纪森严,令行禁止。今日高览又照例夜查军营,查到了杨修的军帐之前,看到杨修的四个亲随正在忙着捆扎行李,不由得大为诧异了。杨修有大才,为人是极聪明的,他如此做是为何?
“德祖,你的亲随正在捆扎行李,这是为何呢?”高览和杨修的关系极好,他一掀帐帘儿就进了军帐之中,望着坐在案几之后的杨修,含笑问道。“原来是高校尉!请坐!请坐!待我与你慢慢道来。”杨修一抬眼,见识自己的该管上司,连忙含笑起身,拱手为礼。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大将军以此为令,此时此刻,他心中大概是进退两难了。如今的战局您也清楚,损兵折将,大伤元气。若是一溜烟儿跑了,那将致曹孟德于何地?若是继续举兵向西,又怕折了老本儿。那吕奉先是何等样人?并州铁骑又是何等精锐?”
两人坐下,杨修双手奉上了一盏茶,压低了声音说道。“德祖,依你之见,这一仗是打不赢的喽?”高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眼问道。“大将军已经萌生退意,只不过现在曹孟德挡在前面儿,他没法子后退罢了。若是有个台阶儿下,他老人家肯定会不顾一切退兵的。”
杨修的话音方落,高览立刻就恍然大悟了。“德祖,汝此言大善也!我立刻传令,依你之法,全军戒备。若是主公问起,我便说是为了防止敌军夜袭。”“如此,则将军善莫大焉,至少,也可以保证自己麾下的四千精锐无虞了。”一听这话,杨修立刻就如释重负了。
一转眼儿,就到了戌初时分,大汉的京师洛阳城东南,耗门以东两三里的地方儿,曹仁曹子孝伏在草丛之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耗门。自从并州军入据洛阳城以来,将洛阳城扩建了十余倍,同时大肆修建水利设施和城池坞堡,把原来的耗门足足向东移动了数里之遥。
之所以选择打开耗门,曹仁还是颇动了一番脑筋的。耗门的位置很特别,耗门以西,只隔了一条街,就是三公的府邸,过了三公的府邸,就是南宫的苍龙门。世子监国体制确立之后,太后唐姬、世子刘熙和公主刘明的居所就一直在南宫,南宫的宣明殿更是措置政务之所。
从耗门入城,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三公的府邸和南宫,顺便将太后唐姬和世子刘熙劫持作为人质,若是运气好的话儿,没准儿还能将昭懿夫人严嫣捉住。数日之前,前太尉赵谦策动洛阳城内一百六十八家世家大族谋反之时,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儿,只可惜功败垂成了。
正因为耗门如此重要,在鬼才郭嘉定下了奇袭洛阳之计以后,曹仁便开始和隐藏在洛阳城中的细作、间谍联络,布局如何夺城。恰好儿被细作策反的一个城门侯调到了耗门,如此一来,便完事大吉了。早在三日前,细作就和那个城门侯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细节。
戌时终于到了,曹仁用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耗门。片刻之后,耗门的城头之上,左右两边儿各出现了一盏灯笼,在沉沉的夜色之中,显得分外扎眼儿。两盏灯笼一左一右,各自在空中划了两个圈儿,然后缓缓地移动到一起,再也不动了。
“唉??????”曹仁长出了一口气,他心中的那一块儿石头终于落地了。“所有人,向耗门潜行!片刻之后,耗门就会打开!”曹仁压低了声音吩咐道,他从草丛之中缓缓直起身子,猫着腰儿,第一个冲了出去。“诺!”左右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应诺之声,千余步卒站了起来。
被选出来参加夺门之战的曹军步卒都是百战之余的老卒,他们一手按住腰间的环首刀,一手按住了头上的铜盔,猫着腰儿向前疾奔。为了此次夺门,他们的身上都穿了厚厚的牛皮甲,脚下是薄底快靴,奔跑起来,除了鞋子落在地上的沙沙声,全然没有一丝声响儿。
两里多的路并不长,不过百余息的功夫儿,曹仁就带着千余步卒狂奔到了耗门之下。只听得吱呀儿一声,耗门轰然洞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城门侯和一个身材瘦削商人打扮的人走出来了。“可是子孝将军到了?请速速进城!”那个商人打扮的人开口问道,满脸都是兴奋之色。曹仁打眼一看,正是自己亲自安插在洛阳城中的细作。“一切如常?”曹仁低声问道。
“正如君言!”细作低声答道。“进城!直奔南宫宣明殿!”曹仁的右手猛地一挥。“诺!”一阵低低的应诺声响起。千余曹军步卒镗啷啷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点起了百余支火把,齐齐大吼一声,冲进了耗门。在两三里外,万余曹军骑兵点燃了火把,双脚一夹马腹急驰而来。
他奶奶个熊!这一回,大汉的京师洛阳城终于落到仲弓手里了!曹仁心中暗道。
十月十七日,戌初时分,荆州南阳郡、雉县,南阳郡的后路粮台所在地。
“不好!王司徒又下了一招儿臭棋!这下子要出大事儿喽!”严宽一掌击在了案几之上,晃得案几之上的油灯闪了几闪,几乎灭掉。“大郎,出什么事儿了?你竟然如此愤怒?”一旁埋首于案牍之中的陈群吓了一哆嗦,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整肃衣冠,抬眼向严宽看来。
“自从到了荆州以后,龙骧将军徐荣就得了病,卧榻休养,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没了拘束,就开始奸淫烧杀起来。南阳郡是世家大族聚居之地,岂容他三人胡作非为?于是乎,一直诉状递到了王司徒的案头,王司徒立刻就勃然大怒了,命令三人交出七百三十八名案犯。”
严宽长叹了一声儿,缓缓地讲说起来,对于陈长文,他还是非常欣赏的。陈长文长袖善舞,是一个极好的循吏,故尔,对于陈长文,他总是开门见山,实话实说的。“大郎,这事儿,对于王司徒来说,如此方是正办,并没有什么毛病呀?莫非是后来又出了什么乱子?”
陈群是何等聪明,立刻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了。“然也!长文兄果然是绝顶聪明!”严宽竖起了大拇指。“这是正办不假,可是错就错在王司徒没有仔细想一想,这七百三十八名案犯都是跟随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数年的老人儿。若是全数交出,这队伍就没法儿带了。若是不交,王司徒和朝廷那一关就过不去。如此一来,就把李傕、郭汜、樊稠三人逼上了绝路!”
“我明白了!定然是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无奈之下玩了一个障眼法儿,没想到被王司徒识破了!王司徒的性子峻急,闻听之下定然勃然大怒了,立刻就上疏大司马,请求将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斩首,以儆效尤。没想到他左右有三人的小耳朵儿,传到了三人耳边儿。”
陈群细细一想,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儿。“就是如此!李傕、郭汜、樊稠三人本来就是降将,康侯爷恩威并施,这才能吃得下他们。如今王司徒使出来这一着臭棋,搞不好他们就要反喽!”严宽满面凝重地说道。“此事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可是,大郎,还有一条路子在那里,张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