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5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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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门城楼之上,朱儁朱公伟一声断喝,所有的投石车、床弩、神臂弓、神臂弩一起发射,雨点一般地抛向了耗门内外的兖州军。战况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一向谨慎持重的朱公伟也顾不得留后手了,若是不能尽快击退兖州军的这一次进攻,洛阳城的耗门就会在瞬间失陷。
轰??????轰隆??????噼里啪啦,这是圆滚滚的投石在兖州军中肆虐横行的声音,数十颗投石好似巨大的镰刀一般,在兖州军中开出一道道的血槽。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兖州军立刻化成了一堆堆的残肢断臂,鲜血和脑浆夹杂着黑土,溅得到处都是,斑斑点点,一片狼藉。
嗖??????嗖嗖??????嗖??????这是床弩沉闷而坚定的声音,一箭七矢,数百支巨大的箭矢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被投石犁出来的巨大缝隙之上,又狠狠地开出了一道道血槽。巨大的箭矢发出一阵阵的尖啸,串着五六具尸体激射而去,碰着就死,遇着就亡,所向无敌。
原本密密麻麻的兖州军就像被狂风吹过的麦浪一般,顷刻之间就被投石和床弩摧残得乱七八糟。投石重重地落在地上,再次弹起,再次落地,再次弹起,直到耗尽了全部动能,每一次的颤动,就会带走百余人的性命。床弩和神臂弩带着长长的尖啸,就像一把把篦子一向,将原本千疮百孔的冲锋队形再一次篦了一遍,惨呼声,人马扑地声,兵器撞击声响彻战场。
瓮城内外,耗门城内两条长长的甬道之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兖州军,就连瓮城左右的城墙之上,也架起了百余驾云梯。杀红了眼的兖州军步卒嘴里衔着环首刀,猿猴一般地向上攀爬,几个起落之间就攀上了城头。他们左手一按城垛,右手抽出环首刀,轻巧地落在城墙之上。“杀!”,“杀!”,“杀!”等待他们的是并州军的长矛弓矢,还有闪亮的陌刀环首刀。
刚刚登上城墙的兖州军瞬间被砍杀殆尽,他们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得满地都是,无头的尸身软软地向下倒去,或是倒在城墙之上,或是向外跌落在城墙之下,溅起一阵阵的黄尘。可是,兖州军已经打出了真火,杀红了眼睛,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仍然前仆后继地向前冲。
守卫洛阳城的毕竟是郡兵,虽然训练和纪律都是极好的,毕竟没有经过残酷的血战。眼看着兖州军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用自己手中的兵器、手指、牙齿、甚至尸体来战斗,遍地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耳边都是凄厉的惨叫和兵器沉闷的撞击声,他们的神经终于崩溃了。
“我挺不下去了!我要回家!”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郡兵终于崩溃了,他扔下手中的环首刀,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如此残酷的场面,如此血腥的搏杀,对于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来说,不吝于是巨大的折磨,战场菜鸟终于现原形了。
嗖!噗通!在一旁奋力搏杀的都伯猛地挥出一刀,砍下了一个兖州步卒的头颅,他左脚一踹,踹翻了面前的一个敌军,然后,他回过头来,冷冷地一笑,一刀便斩下了这个新兵蛋子的大好头颅!“小子,怨你自己命苦吧!”都伯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喃喃地说道。
硕大的头颅打着旋儿落在了城墙之上,尸首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往前跑了几步,这才从脖腔之中喷出一大蓬鲜血,软软地倒下了。他的嘴唇还在无声地开阖着,似乎在诉说着回家的渴望。一个年轻的郡兵,一个纯粹的战场菜鸟,一个在不久的将来或许能够成为都伯、屯长的年轻有为之士,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譬如一颗流星,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两军大战方酣之时,任何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果不其然,伴随着年轻郡兵凄厉的哀号声,并州军中立刻出现了数百个逃兵。他们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如此血腥的搏杀使得他们脆弱的神经终于崩溃了,他们扔下兵器,双手捂住双眼,发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号,四散奔逃起来,冲乱了自己人的阵形,带倒了自己的袍泽,他们已经疯了!
“诸将听令!迅速斩杀逃兵!稳定所部!”卓立在耗门城楼之上的朱儁、正在极速冲来的曹雍、马忠、王隗几乎在同一时间内下达了命令。“杀!”左右的军侯、屯长、都伯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挥舞着手中的百炼精钢环首刀,一刀一个,斩下了数百颗大好头颅!
并州诸将的命令下得非常及时,数百个逃兵大半在瞬间之内被斩杀。可是,仍然有数十个漏网之鱼冲进了曹雍、马忠、王隗的军阵之中,在军阵之内乱窜,引起了不小的混乱。虽然在数十息之内,他们都被斩杀殆尽了,可是,三位大人不得不停止冲锋,重新整顿部曲。
“敌军乱了!随我来,冲上去!”曹仁是兖州军中难得的良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窍儿,他大声吼着,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部曲向着耗门城楼展开了逆袭。耗门城楼之上,并州军刚刚斩杀了逃兵,正在重新整顿军阵,冷不防之下,竟然被曹仁一个冲锋就冲上了城头。
“陌刀军,结阵!”朱儁大声吼道,此时此刻,他已经双目尽赤了。“诺!”硕果仅存的六百多陌刀军一声应诺,纷纷从城楼四周的地上站起来,抖一抖疲惫的双手,握紧了手中雪亮的陌刀开始列阵。“杀!杀!杀!”六百陌刀军横刀而立,仅仅在十余息之后,他们就和曹仁的亲兵接上了火儿。两支军队都怀着必胜的气势,像两股巨浪一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耗门城外的兖州军也趁势登上了城墙,占领了五六处不大的阵地,开始和城头的并州军厮杀起来,久战之下,早已精疲力竭的郡兵们开始顶不住了。他们仍然顽强地搏杀着,宁死也不肯后退一步。可是,登上城头的兖州军越来越多,攻势也越来越猛,兖州军士气如虹,一阵猛冲之后,并州军的阵脚终于开始松动了,眼看着崩溃之势已成,战败在即。
耗门城楼之上,并州军步步后退,兖州军步步紧逼。数十息之内,曹仁的部曲倒下了两千多,六百疲倦至极的陌刀军也只剩下了一少半儿。宗正朱儁朱公伟已经下了城楼,带着数百个亲兵冲在了第一线,他手中的宝剑已经砍翻了五六个兖州军,可是敌军却越来越多。
曹孟德立马在高岗之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并没有亲自入城,既然已经起到了激励全军的作用,入不入城已经无所谓了。在他看来,此时此刻,他的兖州军已经打疯了,兵不在多而在精,只要他麾下的这两三万劲卒拼死力战,定能一鼓作气,攻陷洛阳城。
“长戈曜日兮侵天半,汉室倾颓兮中原乱,良民颠沛流离兮,不得安生。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宁愿身死洛阳东,不愿独自归故乡。狐死首丘兮燕雀飞,黄泉一线兮旦夕见,逃亦死,战亦死,何如奋臂挽衣入洛阳?向死而生无他求,小民不畏死,斩头何所伤?”
曹孟德心静如水,立马高岗,缓缓地吟出了这一首长戈曜日歌,这,是他此时的心声。汉室倾颓,中原板荡,百姓流离,便是目前的政局,他曹操曹孟德身经百战,东挡西杀,将黑山贼和黄巾贼逐次平定,汰其老弱,选其精锐,带领他们西向讨吕,战于洛阳城下。
“逃亦死,战亦死,何如奋臂挽衣入洛阳?”这是他给麾下部曲的两个选择,何去何从,请他们自择!能够把黄巾贼和黑山贼对朝廷昏庸无道的痛恨成功地转嫁到洛阳朝廷和大司马吕布身上,他深感自豪。小民不畏死,只要攻陷了洛阳城,即便是死上数十万小民又有何妨?
“主公,好一首长戈曜日歌,慷慨雄浑,悲凉沧桑!照这样打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洛阳城的守军就会全盘崩溃。到那时,主公就是大汉京师洛阳城的主人了。方其时也,虎踞洛阳,以控长安,,芟夷大难,削平群雄就指日可待了。”郭嘉适时地出现在曹操的身边儿。
“奉孝!孤之所以能有今日,全是你郭奉孝所赐也!”曹操拍拍郭嘉的肩膀儿笑了。
只要抓住了昭懿夫人严嫣、伪太后唐姬、伪世子刘熙,明日,我曹操就可以称孤道寡了!
第916章:我严嫣岂能不留后手儿?()
“夫人,眼下战局吃紧,兖州军以一当十,悍勇异常,我军看上去似乎要顶不住了。不知夫人可曾留有后手儿?”站在大司马府中高耸入云的瞭望台上,种司空抬起大袖,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水,颤声问道。此时此刻,他早已汗透重衣了,两股颤栗,几乎站不稳了。
他是四朝老臣,早已垂垂老矣,虽然有早年习武的底子在,毕竟年纪不饶人了。观战良久,战况反复数次,惊心动魄,两军往来厮杀,死者枕籍,看得他心惊胆战,汗出如浆。兼之心系自己的家眷府邸,他不由得新生寒意了。若是此战并州军打输了,他种拂将何以自处?
种司空毕竟是宦海浮沉多年的官场老油条,这一句话问得颇有涵养颇有水平。他是四朝老臣、洛阳朝廷的股肱之臣不假,可是,但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还是不愿意白白牺牲掉的。今日的战局,曹兖州和昭懿夫人严嫣各出奇招,斗智斗勇,精彩纷呈,可是,究竟谁能够坚持到最后呢?若是严嫣手段使尽,并无后招儿,种司空就要挖空心思准备跑路了。
“老前辈这句话问得甚好!”严嫣转过头来,大有深意地看了种拂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洛阳城是大汉的京师,是大司马和并州军的根本之地,一旦失陷,落入曹孟德之手,定然会震惊海内,引起轩然大波的。如此这般关乎并州军存亡的大事儿,我严嫣如何能不留后手儿呢?不知道老前辈可曾发现,洛阳城的重臣之中少了两个人,两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说到这里,严嫣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美丽的眼睛,住口不语了。
洛阳城中的重臣?还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种司空的大脑立刻就急速运转起来了。说到洛阳朝廷里面的重臣,不外乎曾经担任过三公的文臣,亦或是曾经独自领军平定过大乱的武将,这样算来,算得上重臣的人就屈指可数了。吕布军事集团的台柱子,卫将军高顺、前将军侯成等人都在前线浴血奋战,剩下的就是朱儁朱公伟、卢植卢子干这些人了。再算上他种拂、王允王子师,若是再扩大一下范围,张燕、韩遂,甚至蔡伯喈,都能算是重臣。
想到这里,种司空的双眼立刻就亮起来了。“夫人,莫非是韩文约和卢子干乎?”
这一场鏖战打到这个时候,并州军也好,兖州军也罢,都已经精疲力竭了,之所以没有倒下,不过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血气在支撑罢了。因为曹孟德许下的“攻陷洛阳,大索三日”的豪言壮语,兖州军咬紧了牙关在拼死作战。同样,并州军也怀着必胜的信念顽强坚守,洛阳城是吕布军事集团的龙兴之地,也是他们的家宅所在之地,焉能被仇敌攻陷,变成断壁残垣?为了自己的妻子儿女,为了洛阳城的亲朋好友,即便是死,也不能让兖州军进城!
目前的大势,天下安危系于大汉的京师洛阳城,洛阳城的得失要看耗门在谁手里,如此一来,耗门争夺战便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天下谁属。对于这一点,兖州军和并州军都心知肚明。曹孟德麾下的劲卒拼尽全力,终于打通了耗门内外,区区一个城楼自然不在他们话下。
那些前黑山贼和前黄巾贼彻底打出了真火儿,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潮水一般向着耗门城楼发起一波波的攻击,倒下一片,又扑上来一片。耗门城楼附近的并州军只剩下了三千多,大半儿都身上带伤,其余的六七千人都化作了遍地的尸首,静静地躺在仲冬的春风中。
“坚持住!我们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朱儁朱公伟大声吼道。他一剑砍下一颗大好头颅,手腕儿一翻,手中的宝剑荡开眼前的两枝长矛,闪电般劈向一个兖州军。这厮是一个彪形大汉,或许是天赋异禀的原因,削铁如泥的宝剑竟然陷进了他的脖颈之中,彪形大汉痛得惨叫一声,蹦起了有一尺高。“宗正接刀!”左右的亲兵大吼一声,一柄百炼精钢环首刀脱手而出了。“善!”朱儁一抬手,稳稳地接住了百炼精钢环首刀,顺势儿一批,彪形大汉的人头冲天而起了。朱儁的右脚猛地向前一踹,将那厮的尸身踹倒,脖腔之中,一篷鲜血冲天而起。
左右的亲兵连忙上前,各持刀枪杀将过来,将朱儁紧紧地挡在身后,以便他能暂且休息片刻,哪怕是短短的十余息也好。他奶奶个熊!毕竟是老了。朱儁长出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淋漓的血水,双眼快速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儿,他的部曲似乎又少了一圈儿,距离耗门城楼又近了十余步。那百余个神箭手早已登上了城楼,在上面张弓搭箭,几乎百发百中。
“收刀!劈!”“收刀!劈!”陌刀军只剩下了两百多,他们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在军侯短促激昂的命令下,一次再一次地挥舞着手中的陌刀,将潮水般涌来的兖州军劈为两片。看他们大汗淋漓的样子,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城楼周围的长矛兵、刀盾兵加起来还有一千多,他们大声呐喊着,奋力地搏杀着,每时每刻,都会有数百人倒下,不是自己就是敌军。
“他奶奶个熊!难道今日我朱儁要以身殉国了吗?”朱儁长叹一声,又握紧了刀柄。
“我们的援军来了!”“援军终于来了!”片刻之后,耗门城楼附近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吼声,幸存的并州军一个个满脸喜悦,大声吼叫着。劫后余生的经历实在是太难以描述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熬到现在的,一次接一次地挥刀,一次接一次地搏杀,如此而已!
最先到达的是玲珑的三百多西羌兵,他们人人身着工曹篆最新式的钢甲,手中都是最锋利的武器,简直武装到了牙齿。这些西羌的男女勇士们本来就是族中的魁首,战场上的英雄,如今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啸叫着扑上来,一个冲锋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