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5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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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起来了。他们一吐,耗门城楼上下的并州军也有样学样吐起来了。适才大战方殷,随时随地都会丧命,大家的精神都在高度紧张之中,根本就没在意空气中飘过的味道儿和眼前的惨状。如今胜局已定,精神一松懈,空气中飘来的那种妖异的肉香和眼前的惨状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深入脑髓了。
“哇?????追杀???哇???残敌!哇???”战场上的并州军就这样一边哇哇大吐特吐,一边儿挥刀追杀四散奔逃的兖州军。不是他们想吐,是他们内心之中隐藏着的潜意识迫使他们大吐特吐。唉!他们毕竟是人,是平凡的军人,并不是嗜血的魔鬼和修罗。
耗门内外,曹孟德的兖州军争先恐后地钻出城门洞儿,四散奔逃,他们几乎扔掉了所有的一切,盔甲、环首刀、头盔??????甚至身上的衣裳。鞋子跑掉了,没有人停下来,就那样赤着脚继续奔跑,袍泽们倒下了,没有人回头看上一眼,他们唯恐迟疑片刻,就会成为并州军的刀下之鬼。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儿,跑远些,比别人跑得远就行!
“小的们!随我来!一定要砍下曹孟德的人头,献给大司马!”卫尉韩遂韩文约骑在一匹身材修长的乌桓马上,意态闲适地说道。在他眼里,以八百精骑千里追击曹孟德的残军,就如同杀鸡用牛刀一般,他韩遂韩文约肆虐西凉之时,曹孟德还在穿开裆裤玩尿泥儿呢!
话音方落,韩大人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唏溜溜一声长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韩遂骑在马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心中无比舒畅。他奶奶个熊!自从咱老韩入京以来,就去过一趟南阳郡,那一趟虽然是个优差,赚得盆满钵满,可是陪着一帮子酸秀才,整日里咬文嚼字,拘束死了。今日奉旨出京,千里驱驰,收拾曹孟德,一定要好好儿爽上一爽!
韩遂麾下的八百精骑,都是百战之余的老卒,闷在大汉的京师洛阳城里年余,规行矩步,早就好似笼中鸟儿一般无精打采了。今日竟然得此美差,一个个顿时大喜过望,旧貌换新颜了,一定要好生过过瘾,至少要把兖州搅上一个天翻地覆,方能显出咱家的全副本事儿!
数十息之后,这八百精骑便消失在了东北方,恣意汪洋,咬着曹孟德的尾巴去了。
“莫要走!留下来!为主公争取一刻钟时间逃跑!”曹仁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砍死了十几个溃卒,可是,败势已成,岂是他一个人所能阻挡得了的?向耗门狂奔的溃卒们有意识地避开了曹仁身边十余步之内,仍然潮水一般向着城外狂奔,完全无视昔日的曹仁大将军。
曹仁头上的头盔已经丢失,整个发髻乱蓬蓬的,满是油汗和尘土,只用一副麻布方巾粗粗地捆扎着。他身上的筒袖铠上溅满了鲜血和脑浆,混合着大片大片的黑土,还有汗迹,看上去就像一大片肮脏至极的破布一般。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只有一双眼睛闪着烁烁精光。曹仁曹子孝就这样横刀而立,双腿叉开,站立在耗门城门洞之前,好似一尊门神一般。
兖州军的溃兵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身边源源不断地涌过,曹子孝依然巍然不动。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拄在地上的刀柄儿,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他没有再出手诛杀溃卒,曹军大败,惊天动地,以他一己之力已经无法挽回败局了。他要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责任,尽自己作为兖州军大将的责任,战死沙场,至少也要让吕奉先看看,兖州也有断头将军!
“曹仁在此!谁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曹仁双手持刀,如同天神一般矗立在数千并州步卒面前。数千并州步卒齐齐地刹住了脚步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员大将,他奶奶个熊!这厮是不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想凭借一己之力,阻挡数千并州军的进攻?他真的疯了!
“曹仁在此!谁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曹仁再次大声喊道,他的眼神凌厉无匹。
“放箭!”一个并州军的军侯拉长了腔调大声吼道!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百余弓弩手一起张弓搭箭向着曹仁射来!百余支箭矢激射而来,重重地钉在了曹仁身上!剧烈地疼痛使得曹仁猛地弯了一下腰,顷刻之间他又挺直了腰杆儿。兖州也有断头将军!当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之时,他在心中暗暗地想到。片刻之后,曹仁就被乱箭射成了筛子一般。
曹仁的尸首仍然怒目而视,右手持刀,屹立在耗门城楼之下。“这是一个英雄,一个已经失去了存在价值的英雄!莫要挪动他的尸首!”策马而来的刺奸将军马忠右拳当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曹仁将军一路走好!我会好生安葬你的!”他大声吼道。
“曹仁将军一路走好!”数千并州军一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从曹二两侧冲出了耗门。
“这一战终于打赢了!”大司马府邸之中,高耸入云的瞭望台上,昭懿夫人严嫣静静地说道,两行晶莹的泪珠儿从她的眼眶之中潸然而下了。作为大汉的京师洛阳城的所有人,她付出了无尽的辛苦无尽的艰辛无尽的思虑,才堪堪打赢了这一仗。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后怕起来了。这一仗,她严嫣用尽了心机,耍尽了阴谋诡计,这才在最后一刻压垮了曹孟德。若是大司马并没有及时率军回师洛阳城,这一场仗还不见得是谁胜谁负呢?太他娘的凶险了!
慢着??????严嫣突然想起了什么。“来人!把最新的鹰信拿来我看!”严嫣大声吼道。袁本初全军有三四十万之众,奉先手中仅仅有十万精骑,没道理这么快就击溃了袁本初呀?再者说来,以奉先的性子,怎们会仅仅满足于击溃袁本初呢?他定会千里追击的。
百余息之后,严嫣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鹰信,她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之色。“这个鲁子敬真是个福将!亏他想出了这一招儿妙计。若是曹孟德知道了,定然会悔穿了心肝肺儿!他是江东世家出身,又长于水战,从这个角度看,可以升他为校尉,勾当水军事了。”
第919章:徐龙骧,请受我王允一拜!()
十月十八日,子时,荆州南阳郡,新野县城,县衙之内,三堂之上。
李傕、郭汜二人相对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满满当当都是美酒佳肴,两个人正在饮酒叙话儿。龙骧将军徐荣的军纪甚严,作战之时禁止饮酒,如今徐大帅缠绵病榻,正在南阳郡的宛城养病,如此一来,李傕就成了西凉军事实上的首领。正因为如此,两个人才敢偷偷饮酒。
两个人边吃边饮,边饮边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就渐渐地敞开了心扉。吐过一番苦水之后,谈话便转到了最近颇为糟心的事儿上。自从归降大司马以来,西凉军中的老卒迁转升调,不断地离开军中,前往幽并司凉四州。他们都是提了一到三级去遥远的地方上任的。
一个都伯,升做屯长或者假军侯,从李傕的麾下调往幽州某郡补用,若是以前功勋卓著,有老本儿可吃的话儿,一个军侯就稳稳拿到手里了。或者前往富庶的冀州某郡做一个屯长,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并州军中,将士们的待遇极好,只要循份供职,一份丰厚的家私是少不了的。若是还有些上进的想法儿,想做个将军,就要努力读书习字,冲锋陷阵多立军功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兄弟们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跟着主公干,董太师也好,大司马也罢,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吗?眼下的趋势,西凉军的兄弟们早就看明白了,凡是去艰苦地方当差的,例如幽州、凉州、西域,至少都要提上两到三级,而且还有不菲的安家费。那些见惯了生死的百战老卒,见惯了鲜血和杀戮,不愿意去艰苦地方儿,选择去富庶清闲之地娶妻生子的,也能提上一到两级。大司马的措置真正的丰俭由人,任你自择,兄弟们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不出半年,西凉军中,除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的嫡系,都高高兴兴地接了洛阳兵曹的调令和官印告身,欢天喜地地赶赴新的工作岗位了。留在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个人身边儿的,就剩下了他们真正的铁杆儿了,这让李傕、郭汜心中十分不快。
“我说老郭呀,大司马这一手儿实在是高!就这样悄么出儿的,就把董太师留给我们的家底儿都抢过去了。如今除了你我的亲族,剩下的老弟兄们都是那些昔日的惯匪、沙盗和绿林豪杰了,这帮人眼里认不得几个字儿,又不想受到军纪的严格约束,这才不得不选择留在你我的身边儿。照这样下去,你我就要成了光杆儿将军喽。老郭,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呀?”
李傕猛地灌了一盏凛冽的赵酒,抹抹嘴巴说道。他睁大了双眼,定定地望着面前的郭汜。
“老李,既然咱们归降了并州军,就算是汉军了,就该听宣听调,这个没什么讲头儿。即便是扯破天也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人家用软刀子杀人,功名利禄、金银珠玉往这帮子大老粗面前一放,哪一个不眼红?哪一个不心动?若是你我出手阻拦,恐怕会激起麾下将士兵变的。这事儿不能干!”郭汜满脸都是惆怅,自顾自地满饮了一盏酒,一张口喷出了一团酒气。
说句实话儿,他现在真的很怀念追随在董老大鞍前马后追风逐电的日子。董老大凶横残暴不假,可是他老人家讲信用!只要有一颗赤胆忠心,服从命令听指挥,打仗时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豁出性命作战,打赢了之后,爱干啥干啥,董老大是绝对不会管那些闲事儿的!
他奶奶个熊!你看看现在,七禁令五十四斩,各种各样的军法、条例,学不完的字儿,读不完的书儿,整天弄得老子头晕眼花!这且不说,吃大司马的饷就要听大司马的话,毕竟并州军的俸禄是极其优厚的。可是,连个娘们儿都不能睡,连个小娘都不让调戏,这他娘的算什么?老子的部下都是马匪沙盗出身,老子管他们的大头儿,难道还要管他们的小头吗?
“老郭,你说得在理儿。可是,有一桩儿你他娘的别忘了,咱俩可是联起手来一起糊弄王子师的。若是被他识破了,他一怒之下,你是交人还是不交人?”李傕睁着朦胧的醉眼,用粗壮的手指指着郭汜的鼻子嚷道。王司徒王子师,你他娘的不就是个穷酸文人吗?这事儿漏了底儿,顶多咱老子弄上几颗人头糊弄一下,就算给你脸面了。你他娘的的别给脸不要脸!
“这个??????”一说到这事儿,郭汜立刻就哑口无言了,说实话儿,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不过,能在董老大的麾下成为顶梁柱的人,都是有捷才之人,否则,无以保存自己的项上人头。果然,数息之内,郭汜立刻就有了主意,无论如何,咱不能让李傕这厮比下去是不?
“我估摸着,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不会有的!为什么呢?如今在南阳郡这一带儿,能稳稳压着刘景升的荆州军打的,就只有咱们西凉军了。这一次大战,差点儿活捉了蔡瑁,差点顺手儿攻下了襄阳城,无论怎么说都他娘的是大功一件!即便是有些小小不严的罪过儿,我想大司马总会不看僧面看佛面,悄悄儿放咱们几个一马的。只要我们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拼命打仗,就不会有什么事儿,大司马聪明着呢!再者说来,收拾了咱们,南阳郡不就乱套了吗?”
说到这里,郭汜似乎也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一仰脖儿,又干了一盏凛冽的赵酒。“老郭说得是!我觉得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如今关东联军西向讨吕,大司马遍地开花儿,手忙脚乱,只要他老人家不是傻子,就绝对不会对咱们几个动心思儿!至于兄弟们犯得这些错儿,好办!只要咱哥俩儿攻下襄阳城,哪怕是天大的罪过儿也没了!”
李傕满脸带笑,举起了手中的酒盏。“来来来!咱哥俩儿合格交杯酒!今夜不醉无归!”
与此同时,在南阳郡的郡治宛城前往新野县的官道之上,一支百余人的小队骑兵正在暗夜之中悄悄儿地奔驰着。这一屯骑兵个个面沉似水,蹙着眉毛,满脸的不情不愿。他们都是龙骧将军徐荣的亲兵,此行是奉督师南阳的王司徒之命,护送龙骧将军徐荣前往新野县城的。
自从王司徒冲冠一怒,怒劈案几之后,就有小耳朵儿将这事儿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龙骧将军徐荣。徐荣一听立刻就大惊失色了,不顾自己病势沉重,缠绵于病榻之上,立刻吩咐左右的亲兵抬了自己去见王司徒。左右的亲兵都是跟他数年的,知道言出法随,军令如山,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依令而行,找了一辆八宝辒辌车,小心翼翼地载了他去见王司徒。
“司徒公!你如此措置,定会坏了大司马的大事儿!”一见王司徒,,徐荣示意他屏退左右,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儿轻声说道。“徐龙骧,此言何意?”一听这话儿,王司徒立刻便大吃了一惊。徐荣是西凉名将,治军甚严,作战勇猛,兼之用兵如神,有神鬼莫测之称,就连曹操曹孟德都吃过他的大亏儿。他如此言说,定然是手中有真凭实据在手,王司徒焉能不惊?
“司徒误矣!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人都是西凉大豪,恣意妄为,唯我独尊惯了。对付此等凶暴之徒,要耐心细致,润微细无声。即便是要收拾他们,也要做好周密万全的布置,才能下手。若是仓促之间以势压之,他们定然会起兵造反的!”徐荣压低了声音说道。
“哦!是老夫误矣!老夫误矣!以将军之意,该当如何措置呢?”王司徒是极聪明的,片刻之间就全都想明白了。他一把握住徐荣的双手,连连顿足道。“司徒公!唯今之计,只有我走一趟新野,将那些凶暴之徒打上一顿军棍,让他们戴罪立功!”徐荣轻声说道。“不成!不成!万一李傕造反,你不是要身陷死地了吗?我王允不能一误再误,将你再赔了进去!”
王司徒大摇其头了,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司徒公!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一条法子了!司徒公切莫多言,这一趟我徐荣走定了!为了防止李傕郭汜起疑心,我只带一屯亲兵,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