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5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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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是他自己上疏大司马,借调西凉军前来南阳郡对付刘表刘景升的。如今,他不好意思自个儿打自个人嘴巴,承认自己当初的措置是错的。对于一向自诩智计无双,长袖善舞的王司徒来说,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就等于是公开打自己的嘴巴,这是万万不能的!
如此一来,他只好捏着鼻子咽下这一杯苦酒,将就着用算了。可是,以他的崖岸自诩,峻急操切的性子,又如何能看得下眼?既然无法根除西凉军的顽疾,那就用军纪约束,用物资甲仗来逼迫他们学好吧。王司徒毕竟没有带过兵,并不清楚军中的这些龌蹉事儿。
一来二去,王司徒和西凉军诸将的矛盾便越来越深了,以至于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王司徒昨晚睡得不好,几乎是睁着双眼到天亮的。本想着在榻上再躺上一会儿,好歹也养足些精神。可是没一想到繁杂的军务和眼前的战局,他立刻便睡意全无了。挣扎着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之下盥洗一番之后,王司徒这才觉得精神好些了,可是一抬腿,就几乎摔了一个跟头儿,这让一向自诩自己是游侠底子的王司徒情何以堪?于是乎,他便大为光火了。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吃饭之时,王司徒不小心被一块儿鹿肉噎住了,左右服侍的侍女小吏费了半天劲儿,又是灌醋,又是喂水,又是捶背,王司徒这才将那一块儿鹿肉演到了肚里。如此一来,即便是面对着玉盘珍馐,王司徒也没有用饭的心思了。他疲倦地挥挥手,让侍女们把早餐撤下去,喝了几盏茶之后,他才舒服些了。唉!这一天注定是个坏日子!
按照素日里的惯例,这个时候儿是官吏们回事儿的时辰,眼看王司徒做定了,一波波儿的官吏便带着属下的小吏前来回事儿了。面对着数不清的账册簿记和浩如烟海的往来文牍,王司徒的肝火儿又开始大盛了。他的双眉紧皱,满脸肃然,脸黑的就像锅底儿一样。此时此刻,他的心中烦闷异常,总想着大吼两声儿出一出心中的腌臜之气!可是不行,他得挺着。
“司徒公,这是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联名的上疏,是大半个时辰前从新野发出的。”东曹篆从侍立在旁的小吏手中接过奏疏,低头看了一眼奏疏上的泥封,封识宛然,显而易见,并没有被人打开过。东曹篆伸出一双莹白如玉的手,缓缓地扭掉泥封,打开奏疏。
“司徒公,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联名上疏,讲得是两件事儿。其一,新野大战之后,粮草、军械、甲仗缺乏,请司徒公命令有司速拨,以解燃眉之急。”东曹篆念完了第一条,他抬起双眼,定定地看着王司徒,等待着他的他的措置,一旁侍立的小吏也抓起了笔。
一听这话儿,王司徒的脸上立刻便阴转多云了,他双眉紧皱,恨恨地说道。“以解燃眉之急?这话说得太过了吧?十日之前,刚刚拨给新野一大批粮草、军资、甲仗,怎么今日又来催促了?”“这个??????想必是李傕四人有什么话要说吧。”东曹篆轻声提醒道。
王司徒是极聪明的,刹那之间便想明白了,东曹篆说得对,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这是在试探!龙骧将军徐荣抱病赶赴新野县城,处置了一干违法乱纪之徒。徐荣的奏疏刚到,李傕四人的奏疏就到了,这定是试探我王允是否以一秉大公之心对待他们和西凉军。
“准了!至于具体拨给多少,让他们的粮台去和严大郎讨价还价儿。朝廷在长达万里的战线上作战,所需的粮草、军资、甲仗是天文数字,严大郎手里究竟有多少,我并不清楚。即便是有,像这般狮子大开口,依老夫之见,严大郎也不会如数拨给的。毕竟,刚刚补充过一大批,李傕四人再来讨要,粮台是有权不给的。”王司徒揉了揉疲倦的双眼,低声说道。
“等等!”眼看东曹篆要念下一条儿,王司徒竖起了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严大郎一到任,就发来了一封奏疏,声称要修葺道路,整修车辆,检点府库、甲仗、军资,大概要花上七八天的时间儿。你把这一点写进去,以防他们心中惴惴不安。”
“诺!司徒面谕:准!可与新任南阳太守严宽商讨数量。另外,将新任南阳太守严宽的上疏抄录一遍,作为附件,让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传阅。”东曹篆响亮地应了一声儿,然后继续读了下去。“龙骧将军徐荣亲临新野,处置违法乱纪之徒。朝廷之恩,天高地厚,只是,目前正是用人之时,若是有人胆敢再犯,是否可以念其功勋卓著,削职为民,脊仗一百,以儆效尤!”东曹篆终于念完了,他把手中的奏疏一卷,递给了身后侍立的小吏。
一听这话儿,王司徒立刻便勃然大怒了,他猛地一拍案几,大声怒吼道:“是何言吁?是何言吁?本朝的通例,一岁不可再赦,李傕四人难道不知道吗?什么‘念其功勋卓著,削职为民,脊仗一百,以儆效尤!’这哪里是求情,这是典型的包庇!这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话音方落,只听得噗通一声儿,王司徒急火攻心,竟然晕过去了,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不好了,司徒公晕倒了!快传医匠!”东曹篆连忙上前,一把就将王司徒瘦弱的身体揽在了怀中,摸出一枚银簪,就势儿扎向人中。唉!六十老翁,脾气极大,这是寿命不永之相也!
众人乱纷纷乱过一阵儿之后,王司徒这才悠悠醒转了。他张开昏花的老眼,气喘吁吁地说道:“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贼子尔!吾虽曲意优容,一味迁就,此四贼却步步紧逼,妄图欺压我等文臣。噫!我王允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鼓而荡之,以儆效尤!”
“咳咳??????咳咳?????”一听此言,东曹篆连忙大声咳嗦了两声儿。“都站着做什么?公事儿都做完了吗?出去!仔细想一想,你们的头上有几颗脑袋?莫要乱说乱动!”一听这话儿,左右服侍的数人连忙叉手行礼,躬身退下了。乖乖隆的咚,西凉军竟然把司徒气蒙了!
一刻钟之后,那个侍立在东曹篆身后的小吏匆匆走出了太守府,看看四下无人,一闪身便溜进了一家酒肆之中。他穿房过屋,一一连转了几个弯儿,这才来到一座轩敞的大屋之中。咚咚咚!咚咚!咚咚!他轻声敲了几下门儿,吱呀一声儿,门开了,一个面团团如同富家翁一般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族兄,您可算是来了!我快要急死了!请坐!请上座!看茶!”
一个容貌俏丽的少女从屏风之后闪出,俏生生地端来了茶壶和茶盏,为主客二人斟满了茶盏,这才温柔地坐到了小吏身边,用自己娇嫩的面孔蹭着小吏的双手。自从俏丽少女出现之后,小吏的目光便变得缠绵温柔起来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俏丽少女,眼中充满了柔情。
“咳咳??????”正在两人含情脉脉对视之时,两声煞风景儿的清咳如同一粒儿投入湖中的小石子儿一般,打破了眼前温柔旖旎的幻境。俏丽少女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恐惧,她连忙站起身来,拽一拽衣襟儿,向着主客二人福了一福,轻移莲步,走入屏风之后了。
小吏呆呆地看着俏丽少女走入了屏风之后,他的脸色一连变换了好几次,最初是痴迷和缠绵,接着是恍然若失,最后则满是坚毅和决绝。“老弟,贵东主想要的情报我已经搞到了,是刚刚发生的事儿。这一次??????”说到了这里,小吏停下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
“没问题!没问题!这一次我包管你美梦成真!除了珠儿姑娘之外,还有一百金!”
主人满脸带笑,竖起了一根食指。“半个时辰前??????”小吏缓缓开口了。
第940章:一定要王司徒死得透透儿的()
司闻曹和暗影的行动效率还是是极其惊人的,仅仅过了小半个时辰,在宛县城内太守府三堂所发生的一切,就以密报的形式出现在了新任南阳太守严宽严大郎的案头之上。虽然并没有抓到侍立在东曹篆身后的那个斗食小吏卖主求荣的蛛丝马迹,也没有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有关王司徒的一切记载还是栩栩如生、详实可靠的,使人读来有身临其境之感。
啪的一声,严宽满脸肃然,将手中的鹰信重重地扔在了案几之上,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贼子尔!吾虽曲意优容,一味迁就,此四贼却步步紧逼,妄图欺压我等文臣。噫!我王允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鼓而荡之,以儆效尤!”严宽一字一句,将王司徒的这一番话翻来覆去地念了三四遍,这才颓然地坐倒在硕大的案几之后。
古往今来,任何大人物的身边儿都永远埋伏着许多小耳朵儿,大人物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被他们以各种途径传递给利益攸关方。至于是言语,还是信函,亦或是点头或者摇头,都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了。故尔,大人物处理关键事务之时,总是要屏退左右,进入密室商谈的。
“王子师是四朝老臣,有名的千年老狐狸了,竟然犯了如此大的错误!随侍的闲杂人等足足有数十人,万一有人将这一番话透漏给了李傕、郭汜等人,岂不是要徒生事端吗?如此一来,龙骧将军徐荣所花费的一番心血,岂不是付之东流吗?王司徒如此失策,不应该呀!”
本朝的士人,最终谶纬之术,除此以外,也喜欢互相品评。介休三贤之一,与许劭许子将齐名,号称“许郭”的郭泰郭林宗就曾经这样评价王司徒:“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如今的王佐之才竟然屡出昏招,而且臭不可闻,按照相法来讲,这便是大限已到的征兆。
一想到这里,严宽不由得长身而起,绕室彷徨了。他此来南阳郡的主要任务,便是调和王司徒的西凉诸将之间的矛盾。今日王司徒的一番言语,十有八九会被人泄露给李傕、郭汜等人,若是李傕、郭汜等人起了疑心,不仅以往的心血会全部付之东流,还会激起变故。
突然之间,他想起了临行之前,和姐姐昭懿夫人严嫣的一番独对。王司徒镇不住西凉军,连他这样的纨绔都能看得出来,难道姐夫和姐姐就看不出来吗?如果站在姐夫的角度来讲,王司徒自请督师南阳,是为了躲开朝野上下的纷争,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有龙骧将军徐荣在,王司徒垂拱而治就行了。可是姐姐派自己来调和或者说是看住西凉军,她安得是什么心思?
既然王司徒和西凉诸将势同水火,积不相能,那就只好将其中的一方调走了,或是王司徒回朝,或是将西凉诸将调到其他战场。以严宽之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儿,比如安定世家大族人心之类,征召王司徒回朝,这是老成谋国的措置,也是朝廷顾惜老臣面子的明证。
可是,姐姐昭懿夫人严嫣竟然没有在这方面动丝毫心思,反倒派自己来掐住西凉诸将的咽喉命脉,比如粮草、甲仗、军资等等,这不是把西凉诸将往绝路上逼吗?莫不是姐姐早已算到王司徒崖岸自诩,性情峻急,和西凉诸将尿不到一个壶里,这才顺势而为以为补救?
一想到这里,严宽不由得滴溜溜打了一个寒颤儿,他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紧紧地闭上双眼,仔仔细细地把姐姐的一生过了一遍筛子,从少女时期的娇憨无邪,一直到初为人妇之时的喜悦和欢畅,再从插手五原郡事务,一直到平定洛阳叛乱,严宽终于汗透重衣了。
姐夫之所以能够在五原郡以至并州站稳脚跟儿,出力最多的除了他的旧部并州诸将,就是太原王家了。如今,太原王家已经占据了司并幽凉四州乃至西域几乎三分之一的官位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了。王司徒的崖岸自诩,性情峻急,在朝中不可一世,除了大司马和几个元老重臣之外,已经无人能压得住他了。若是王司徒一倒,太原王氏怕是要泰山倾颓了。
哎呀呀!莫非是姐姐早就存了这样一番心思?严宽用大袖擦了一把满头满脸的冷汗,静下心神,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番临行之前和姐姐――-不,是昭懿夫人严嫣――的一番独对。不仅将每每个一句话每一个字儿都清清楚楚地重新思量一番,还仔细回想了姐姐的神态语气。
“大郎,虽不中亦不远矣!你姐夫担心的便是这些。他岂不知道王司徒下了一招儿臭棋,而且是奇臭无比?可是大战在即,又是万里长的战线上一起开打,实在是没办法儿抽调精锐看住李傕郭汜了。把侯子玉和银狐鬼军放在颍川郡,就存了兼顾南阳郡的心思。可是两郡之间相距千里,还是缓不济急呀!”严宽想起来了,严嫣说这一番话时,表情是闲适如常的。
表情闲适,便是早有定见,姐姐不仅看到了表象,还看到了这件事儿的实质,那便是太原王家试图插手军队,大司马又无法拒绝。无奈之下,只好顺水推舟,趁着王司徒出了一记昏招儿,将计就计,不远数千里将西凉诸将调来。那么,王司徒督师南阳,又安得什么心?
“再者说来,西凉军在前方浴血奋战,你在后边儿安排了一支劲旅监视,这事儿说起来也不是事儿呀?没奈何之下,只好把你派出去喽。我给你准备了一支两千人的精骑,抽调的都是洛阳城中各座府邸中的精锐,战力强大。如此一来,一旦有个闪失,你也好全身而退!”
这两段话儿便是姐姐昭懿夫人严嫣的原话儿,严宽仔仔细细咂摸了一番,终于品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其一,王司徒下了一招儿臭棋,姐姐和姐夫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其二,目前的形势,看不住李傕、郭汜。注意,是李傕、郭汜,而不是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四人之中,李傕、郭汜是拿大主意的人,樊稠是一介武夫,张济是聪明人,相对比较独立。其三,姐姐和姐夫已经做好了应对非常之事的准备。“一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