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逆之吕布新传-第6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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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儿,大家伙儿都清楚了,王司徒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不仅自己被杀,还赔上了三个儿子。要我说,这事儿就怪王司徒的倔脾气,西凉军的头难剔,这谁都知道。你学学大司马呀,不断地调入调出掺沙子,再加上战场上的损耗,不出一年,就能完完整整地吞掉西凉军。这下全都完喽!王司徒阖家罹难,王使君和老王述也危在旦夕,忒不合算喽!”
面团团府富家翁的商人终于说完了,他缓缓坐下,享用着别人刚刚端过来的一碗赵酒。
“可不是咋地?王司徒一死,马太常去河南尹的府邸去报丧,据说老家主一口气儿没上来,接连吐了三口血,喷得老高了,都喷到了房梁儿上喽!一看老夫如此,王使君激愤之下,也晕过去了。据说,是张神医和华神医两位神医亲自诊治的,看样子,父子俩都活不了几天喽!这可是我三弟的姐夫的三儿子亲口说的,他可是在河南尹府邸之中做主簿的!”
说到这里,清癯汉子得意地白了商人一眼。瞧!我三弟的姐夫的三儿子,可比你儿子叔丈人的三小子的大姨的连襟儿的五兄弟的关系近得多喽!再说,咱的亲戚还是主簿呢。“哎呀呀!兄台原来是官亲呀!失敬失敬!日后咱们可要多亲近呀!”商人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哎呀呀!老兄见外了,见外了!王司徒、王使君,再加上老家主,这三个人可都是太原王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呀,他们一走,这太原王家可就要衰落喽??????”清癯汉子先假装儿客气了一下,这才把话题引了回来。“就是嘛!”左右的看客们都纷纷点头了。
“古今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家衰落了,严家可就是第一世家喽!”富家翁看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西凉诸将此次叛乱之所以能够被迅速平定,全赖新任南阳太守严宽严大郎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说动了张济,这才给李傕郭汜来了一记闷棍!”
“噫!还有此事儿?薛翁,还请仔细说一说!”围观的众人立刻便莫名惊诧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薛翁得意地白了一眼清癯汉子,继续说下去了。
一刻钟之后,面团团如富家翁的商人终于说完了,他端起酒盏,小心翼翼地饮了一小口凛冽的赵酒,这才作出了结论。“旬月之内,王家的大佬们都将驾鹤西归。王家子弟之中,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是王翰――他如今是九卿之一的太仆、王凌、王晋三人,后两个都是太守。”
“嫡枝儿的王凌,因为上一次的兵变事件吃了老大的挂落儿,反倒不如王翰和王晋两个后起之秀。在五原郡时,王晋是大司马的老上司,九原围城之役中,王晋和王翰曾经和大司马并肩战斗过,而且双双身负重伤。大司马是热血汉子,这一份袍泽之情,定然会谨记在心的。与此相反,王凌是贵介公子,心思又重。所以嘛,依我看来,日后王晋、王翰两个人的仕途,要比王凌顺遂地多。如此一来,嫡枝儿衰落,旁支儿强盛,这太原王家的家务事儿,可就不太好处理喽,总得好生掰扯一阵儿喽。”商人长叹一声,好像心中有无数隐忧一般。
“这就是喽!太原王家,成也司徒,败也司徒,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呀!”清癯汉子朗声说道。他端起了半碗凛冽的赵酒,咕咚咕咚灌下肚去,淋漓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前襟儿,散发出浓烈的酒香。“诸君!就此别过!今日只是闲谈而已,切莫当真。”
他立起身来,取下自己的斗笠戴在头上,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这一间酒肆。走出了百余步之后,看看四下无人,他便端正了身体,不再踉跄而行了。午后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是那样的平和,此人的脸庞似曾相识,充满着智慧和怜悯,赫然正是虚竹子!
第965章:苍天将死而未死()
虚竹子端正了身形,迈开大步,沿着宽敞的街道,径直向洛阳城西金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他头戴斗笠,脚穿芒鞋,身着粗布衣裳,看上去就好似一个来自穷乡僻壤的乡野汉子。他的右手拄着一根黝黑的铁杖,经过数十年的握持,把手部分已经被磨得雪亮了。这一根铁杖是用天上飞来的陨铁打造而成,与他手上的蟠龙戒指和背后的特大号儿酒葫芦一样,都是大贤良师张角昔年云游天下传道之时随身携带的三件宝物。如今大贤良师早已崩逝多年,为了继承恩师的遗志,在金丹大道已成之后,虚竹子又带着这三件宝物重出江湖四处传道了。
大贤良师在世之时,尤其是病重之后,经常和左右的心腹讲论修道、传道的心得体会。其中有一段话一直为虚竹子奉为圭臬,“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吃得苦中之苦,方知世间小民百姓的艰难。身体力行,将小民百姓经历过的诸般苦难都经历一遍之后,传道便容易多了。”
虚竹子出关之后,布衣芒鞋,身边只带几个弟子,从冀州起行,足迹遍及司并幽凉四州,沿途一边治病救人,一边传教,走了一年多,才堪堪来到大汉的京师洛阳城。这一年多的经历使他获益匪浅,直到此时,他才明了了昔日大贤良师所言,经历小民之苦,才知小民心中所思所想。太平清领道昔日传遍天下,信徒百万,还不是因为大贤良师济世救人十余载?
就这样迤逦走来,走了有大半个时辰,从南宫的玄武门折而向西,再前行数里,金市便赫然在望了。在宏伟瑰丽的洛阳城中,金市是最大的商业市场,在这里店铺林立,只要你手中有银钱,天南地北的货色都能买得到。每日里进出的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有十余万之多。大隐隐于市,太平道在洛阳城的分舵就设在金市之中,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的道观之中。
虚竹子迤逦行来,熟门熟路儿地穿街走巷,七拐八弯儿,终于来到了那一座小道观门前。这是一座前后五进的院落儿,占地并不大,却胜在具体而微,曲径通幽。也不知是何人设计的,狭小的空间被他规划得极其精细,除了照例的神殿之外,竟然还有一座小小的花园儿。
虚竹子刚来到道观门前,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弟子立刻就看到了,他们抑制住满脸的喜色,有人飞奔去后院儿报信儿,有人借着各种缘由儿上前引导。虚竹子向他们点点头儿,跟着他们走向后院,走过了三道大门,两道暗门儿之后,又向下行了百余步,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大殿。两壁之中,十余支支火把呼啦啦烧得极旺,显而易见,这间大殿的通风极好。
“吾等参见教主!恭请教主升座,讲授教义!”随着一声喊喝,大殿之中,数百精壮汉子一齐低下头去,俯身行了大礼,领头的赫然是消失已久的菩提诃和王显二人,如今,他二人正是负责司隶教务的两位渠帅。虚竹子也不多言,他一边颔首示意,一边缓缓向前,走向面南背北高台之上的宝座,宝座全用紫檀制成,上面有有九条金龙盘绕,看上去颇有气势。
“诸君都起来吧。自从我入关苦修金丹大道之后,已经有数年不理教务了。司隶一地,是并州军的地盘儿,传道甚为艰难,故尔,才特地选派了菩提诃和王显两位渠帅主持大局。如今我金丹大道已成,出关云游天下,传播教义,指点教中精英,寒来暑往,已然一年有余。今日能够有幸到此的,每个人麾下都有数百教众,司隶教务蒸蒸日上,都是菩提诃和王显两位渠帅之功!诸君,来来来,我们举杯,为二位渠帅寿!”话一说完,虚竹子举起酒盏说道。
“为二位渠帅寿!”“为二位渠帅寿!”“为二位渠帅寿!”大殿之内,数百人一起举起酒盏,朗声说道,轰然一声,直震得天花板上噗噗落下一片灰尘。可是,数百人却毫不在意,与虚竹子一起,将一碗凛冽的赵酒一饮而尽了。菩提诃和王显二人激动地满脸通红,早已不知所措了。“天下教众兴盛,上赖大贤良师在天之灵保佑,中赖教主运筹帷幄,下赖全体教众同心同德,我二人那一点微末之功,实在是不值得言说!来来来,我等为教主寿!”
“吾等为大贤良师寿!”虚竹子微微一笑,再次举起了酒碗,将整碗凛冽的赵酒轻轻泼于地下。“吾等为大贤良师寿!”“吾等为大贤良师寿!”“吾等为大贤良师寿!”数百人齐刷刷地将手中凛冽的赵酒泼于地下,以此祭奠大贤良师的在天之灵,刹那之间,浓郁的酒香立刻便充满了整个大殿。数百人个个神情肃穆,脸上带着悲戚之色,口中喃喃念诵着经文。
片刻之后,众人祈祷完毕,这才齐刷刷坐下,抬起双眼,目不转睛地望向虚竹子。
“许久没有如此盛况了,老夫实在是有些嘘唏了,我教后继有人呀!让我们牢记大贤良师生前的誓言: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在大贤良师在天之灵的庇佑之下,砥砺身心,努力传教,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太平清领道,等待下一个甲子的到来。”
虚竹子的眼角儿有些湿润了,他抬起衣袖,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朗声说道。
“本教的精英,九成九儿都死在了十年之前的那一场大战之中了。在座的诸君,九成九儿都是最近心加入的教众,对本教的源流、传承、甚至是教中经义都不甚熟悉。不光你们如此,全天下的教众都是如此,这便是我巡视天下,传播教义,与诸君答疑解惑的缘起。。”
说到这里,虚竹子略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在冀州与教中精英讲论教义之时,曾有教众当众问我:‘如今,教主的金丹大道已然大成,何不径直潜进宫中,直接斩下朝中巨子的项上人头?为大贤良师和浴血沙场含冤而死的教中精英们报仇,这岂不是一了百了,来得痛快些?’”说到这里,虚竹子停住了口,抬起双眼,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数百人满脸肃穆,睁大了双眼,虽然无一应答,看他们脸上的神情,显然是于我心有戚戚焉甚为赞同。
“这句话问得很好,恐怕在座诸君之中,有七八成儿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的答案是:不可!何也?按照太平清领道的教义,最终的目的便是消灭苍天,另立黄天!而这,是要全天下的百万教众一齐来做的,如此,方合天道,这样立起来的黄天,才是百万教众一齐立起来的!自然,黄天的恩泽,百万教众也能享受得到,并不是我虚竹子一人独享的。”
“况且,天道有常,损有余而补不足。又有言:天道不公,视万物如刍狗。这两句话,在太平清领书之中都有记载。咋看之下,这两句话似乎有些矛盾,难道是天道无常吗?其实,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天道慈悲的一面,视万物如刍狗,是天道凶暴的一面儿,两者相加,才是真正的天道。那么,天道何时慈悲,又何时凶暴呢?无它,顺天应人而已!”
听到这里,教众之中,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大声吼道。“依教主之意,大贤良师昔年起兵,难道是未得天命吗?照这个说法儿,我等干脆各安天命,回家老老实实做个农夫好了,还参加什么太平道?”“此言大善!”一听此言,登时有数十人一起鼓噪了。
“非也!非也!在太平清领书之中,曾经仔细解释了这个问题。自古以来,有正必有邪,有诸天,便有魔王,诸天和魔王是完全对立的。诸天支持的,就是黄天,魔王支持的,就是苍天,大贤良师看到了苍天将死,这才起兵。魔王要保护苍天,便会施展霹雳手段,视我等众生如刍狗。诸君,苍天将死,而不是已死,故尔大贤良师壮烈牺牲,教众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为我教一大劫难。可是,因为诸天的庇佑,我教又重归兴盛,以至于今日大起。”
“所谓的顺天应人,顺的,便是黄天,而不是苍天!应人,应得,便是这世间的人心!等到哪一天,民怨沸腾,山河破碎,那一天,便是我教重新起兵之时!苍天将死,而有我教出世,苍天将死而未死,而有我教精英流血千里、血流成河之大难,而有吕布和并州军横空出世,保住了魔王的江山。至于下一个甲子是何年何月,我目前还看不出来,我能看到的,便是这一天终究会到来的,不知道是十二年,还是一百二十年,归根结底,肯定会到来的。”
第966章:白云苍狗,瞬间百年()
说到这里,虚竹子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了,他的声音之中饱含着真挚和悲悯。“诸君,让我们一起念诵经文,在虔诚的祈祷之中,看一看我教教众今后数十年内的命运吧!只有明了了自己一生的宿命,才能在血泊之中拾起死难英烈的武器,擦干鲜血,继续愤然前行!”
一长串儿的经文从虚竹子的口中喷涌而出,他的声音悠长和煦,饱含着无尽的悲悯,无尽的虔诚,听在众人耳中,就好似黄钟大吕一般,令人心旷神怡。紧随着虚竹子的声音,大殿之内的数百人一齐闭目凝神,坐得端端正正,一齐虔诚地念诵起了悠长而激越的经文。
刹那之间,整个大殿之内被一种庄严悲愤的气氛所笼罩,所有人都摊开双手,手心向上,嘴里虔诚地念诵着太平清领道的经文。随着悦耳的念诵声,所有人似乎都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精神境界之中,他们的脸上满是虔诚、满是圣洁,就像一个离家多日的孩子渴望着见到母亲一般。终于念到了经文的高潮部分,随着铿锵的节奏,他们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境。开始就像闪电一般,自己一生之中的关键时刻逐一在眼前闪现,电光石火一般,纤毫毕现。
在座的数百人,每一个人似乎都看到了自己颠沛流离的一生,幼年之时,目睹自己的兄弟姐妹、乡邻父老们无比凄惨地死去,或死于饥馑,或死于瘟疫,或死于战争,或死于世家大族的暴虐之下。成年之后,每日里流着汗水力田,干的是牛马活,吃得是猪狗食,除此之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