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时代之死人香-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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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剃发令一下,一切都变了。
江阴首举反抗大旗,一个区区海贼之子竟然乱世而起,滚雪球一般创建一支越战越强的同盟军。而像阎应元这样的微末典吏,在江阴、常州两城,竟然挡进了清军十数万人马的脚步。
在江南作战,不同于塞让满清兵千里奔袭、骑兵冲锋的长处被最大限度地压抑了。而且在阎应元不惜工本的经营下,常州、苏州、松江这三个同盟军的核心光复区,每一座城池,就是一个钉子。满清兵只能舍弃骑兵的优势,下马步战攻城,但攻城向来是清军的弱处。
本来清军凭着红夷大炮轰城,向来无往不利,但是光复区的各个重要城池都棱堡化初始了,不仅加宽加厚了城墙,并且把城头上传统的方形马面,改成难以摧毁的棱形炮台。而且同盟军的火炮数量、质量、机动性都让洪承畴惊讶不已。
自从高氏工坊废弃了传统的泥模铸炮,改为铁模铸炮,铸炮速度不知快了多少倍,再加了光复了福建省,解决了煤铁资源的瓶颈之后,大量的破虏炮、臼炮源源不断地运向常州、无锡、苏州、嘉兴这些运河沿线重镇,加强城防火力。
由于忌惮南京城越演越烈的天花豆疫,清廷对江南的援兵,起码要出了春季,要到入夏之后才敢到达。因为夏天的高温不仅压抑了天花的流行,也使得干枯,更利于满清骑兵机动。
历史上,满清入关后能顺利地集卷天下,是没有遇到强烈的抵抗,但如今同盟军崛起,去年在江南、福建战场损失了数以万计的满兵,对于清廷来说已是伤根动骨,露出了外强中干的虚弱本质。
对于北方人来说,只有到密集的含义。
作为同盟会的核心控制区,苏常地带。南北向由运河连贯,常州、无锡、苏州、嘉兴都是运河沿岸重镇,同盟军控制了这四座城市,就截断了浙江与南京的水运。环太湖西部的宜兴、长兴、湖州三城也在同盟军的控制之下。现在清廷与杭州的连系完全依靠溧阳、广德、安吉这条陆路。
在苏松地区,除了运河南北向连贯,还有东西的浏河、黄浦江连结到崇明岛这个同盟会大本营。浏河镇与崇明城隔江相望,经太仓、昆山两城,浏河的上游为娄江,直达苏州城以东的娄门。通江浏河这条水道,就把江南的核心重镇苏州城与崇明岛紧密地连接起来。
至于已经改称为上海市的松江府,由黄浦江这条发源于太湖的水系把上海一分为二,整个浦东地区,北到吴淞口,南到金山卫,东到沿海的南汇咀,全区成为同盟军的集训、驻扎区。浦东已经成为同盟军的军事管制区。
由于多铎部镶白旗饮恨江南的前车之鉴,以及阎应元在常州战场壁垒森严的防守,使得坐镇南京的郑亲王济尔哈朗为了保存实力,在战略上极为谨慎保守。年底时,济尔哈朗请求班师休整的诏书被摄政王多尔衮驳回后,更是只想固守南京、杭州两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本来凭着满清铁骑天下无敌的神话,来驱使绿营汉军来打头阵,以汉制汉。在南明的第一个政权弘光朝中,主要的明军有江南四镇刘良佐、黄得功、高杰、刘泽清部,以及湖广的左良玉部。清军一下江南,这些南明军成建制的降清,成为满清征服江南的急先锋。
但是,江南四镇中的刘良佐部在江阴整军覆灭,黄得功部的田雄、马得功皆死,高杰余部李成栋的义子李元胤已举义反正,刘泽清被满清恩养北京为质,左良玉余部金声桓虽然镇守江西,但在福建亲眼目睹了旭卫镇大破勒克德浑的战力之后,也是惊骇不已。另外,还有三顺王之一的耿仲明也被活活浇铸在崇明同盟广场上,如秦桧那般警世人心。
此消彼长,反倒是同盟军在浦东军区在难民中大量招募青壮,集训几个月后,一个个预备营拉上常州战场实战,跟满军拼消耗。虽然满兵单兵战力超强,但同盟军靠的是团队力量,严格的军纪和队列,有了充足的钱粮支持,训练一个火铳兵与长枪兵,三个月足够成型,随后就拉到战场上以战练兵,前赴后继。
对于满清的虚弱本质,洪承畴心知肚明,满清男丁不过十万,死伤不起,再加上满清铁骑天下无敌的神话破灭,以及同盟会对捷报的大力宣传,江南百姓畏惧满人的心理大大降低。满清失去了虚张声势的本钱,只有在战场上真刀实枪出战果。但是在江南作战不同于塞外,根本没有当日明军在野战中一溃千里的可能,清军想要取胜,只有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争夺。但攻城,向来是清军的短处。就算有了红夷大炮,但面对常州这种加固加厚的城墙,以及四方马面棱形化的城防炮台,也是无济于事。
自正月初六开始,洪承畴得到清军散布在江南各地的细作回报,驻扎在西太湖沿岸的铁一镇主力从正月初五开始从宜兴、长兴等地收缩兵力,坐船横跨太湖,经苏州、昆山、太仓直达浏河口,再经吴淞口开达浦东军区。还有旭卫镇的主力从福建回归崇明岛休整数日之后,也开始移师浦东军区。也就是说,同盟军除了忠义镇在常州战场按兵不动之外,另外两个主力镇铁一镇和旭卫镇都在黄浦江以东地区集结。
得到情报后,洪承畴立即参见郑亲王济尔哈朗商议军情。
“贼兵两支主力集结在黄浦江畔,他们想要做什么?”济尔哈朗皱着眉问洪承畴。
洪承畴道:“回王爷,以下臣推测,贼兵主力必定南下杭州,意图染指浙江。”
济尔哈朗沉吟一番,又问道:“如若贼兵进攻杭州,该当如何?”
洪承畴道:“杭州有汉军正红旗孔有德部,镶蓝旗张存仁部,两部人马足有万余战兵,再加上新招降的三万绿营浙兵,总共有五万人马,就算进取不足,守城当足足有余。”
济尔哈朗愣了一会儿,暗想当日尼堪和勒克德浑两部精锐人马都曾经败于贼首高旭之手,光凭孔有德和张存仁这俩人,能阻挡得了那高旭挺进浙江的步伐么?至于那些新降的绿营浙兵,战力可以忽略不计。况且时到如今,满清铁骑的威名不如往常吓人,江南本地招降的绿营兵也靠不住了。有了绿营参将李元胤反正的示范作用,济尔哈朗还怕那些绿营兵阵前倒戈来着。
清军在江南的驻守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南京的安全比杭州更重要,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主力必须镇守南京城,博洛部也必须要驻扎在镇江、丹阳一线,确保南京外围的水陆安全,要是杭州有急,他再也倒腾不出兵力驰援了。
洪承畴见济尔哈朗面有忧色,道:“王爷,贼兵崛起不过一年有余,貌似势大,实则根本虚弱,下臣有一拙计,足以解当前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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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武在会务上满清控制区的激进扩张已经让沈廷扬头痛了,而阎应元想要在春季光复杭州、南京这两座江南重镇,更是让性子老成持重的沈廷扬发愣。以他看来,同盟会这个会社组织扩张得太快了,自从在前年六月份在江阴明伦堂诞生后,一年半的时间,就占据了江南最富足的苏常松地区,以及福建全省的地盘。
而且杭州、南京这两座城门极具政治意义,如果这两城光复,那么那些幸存的南明宗室会像饿狼一般,举着大明正统的虚名,前赴后继地扑过来,到时如何应付这些宗室就让人头痛。高旭可以在同盟会的内部会议上焚诏,但要是背上屠戮宗室的骂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沈廷扬这个担忧,顾炎武只是冷笑道:“沈理事,我们以会社治政,以会军自立,以民权为纲,以宪章至上,那些旧朝宗室对鞑子闻风丧胆,我们抛头颅,洒热血,收复失地,他们就想来摘桃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十三章 贰臣之策()
作为历史上有名的贰臣,以及满清鼎定中原的股肱之臣,洪承畴已经五十岁的年纪。由于长期操劳,他的头发早已发白,脸色憔悴,精神上的压力使得他的背都有点驼了。并且他有严重的眼疾,也就是近视眼。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他戴着一副老花镜,由高氏工坊出品,是由某个投清官绅进献的。要是高旭知道了,真不知如何作想。
这洪大人在国政上在明末皆可上上之选,但为人操节却是与其能力成反比。
郑亲王济尔哈朗虽然鄙薄洪承畴的气节,但对于洪承畴的谋略还是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听到洪承畴有计破局,顿时神情一振。要说起来,这江南对于满清来说真是风水不好,前年多铎饮恨北归,去年这济尔哈朗也受阻于常州战场一筹莫展,虽然他的镶蓝旗未伤筋动骨,但那是由于他的消极避战之故,坐镇北京的摄政王多尔衮都不止一次指责济尔哈朗过于谨慎,不肯力战。
“洪先生有何良策?”
济尔哈朗充满希冀地问道。
洪承畴下意识地推推老花眼镜的镜边,望着这个满清辅政王,道:“王爷,微臣一直以来研究那个贼首高旭。那高旭原是崇明海盗高成仁之子,前年他曾在常州投身我朝任千总之职。据微臣探查,那时的高旭原本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待剃发令下,江阴事变之后,那高旭决然在江阴城外反叛,并初创同盟会这个会社。”
“当初他虽然在江阴创立同盟会,但他却没有随江阴人顽抗我朝大军,只是凭着高氏的财力和水运,资助了江阴大批战备物资,转身回到了崇明。本以为他会在崇明观岸观火,哪知他创建同盟军,开辟了吴淞战场,大破尼堪贝勒的数千精锐。去年,他的旭卫镇又开进福建,破了勒克德浑贝勒的人马,接收了福建郑氏家族垄断的海上贸易航道。直至如今,贼军在江南已有三镇强兵,加上辅兵、民兵,已达十万之众。”
对于江南的形势,济尔哈朗也是了解的。洪承畴说的也是事实。在江南,相对于敌我双方兵力的对比来说,清军并没有占据优势。镇守江南的兵力只有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另外还有博洛的七八个牛录、不足三千人的镶白旗人马,以及孔有德、张存仁这些辽东汉旗军。其余在江南招降的绿营兵,虽然也有不下十万,但就战力而言,实在不堪一提,而且这些绿营兵分散在各个城池守卫。
虽然双方在兵力上势均力敌,这同盟军不同于那些往往遇战一触即溃的南明军,他们敢战,也能战,他们敢与满兵玉石俱焚,可满兵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这也是济尔哈朗在战略上越来越保守的原因。
听罢洪承畴的话,济尔哈朗无奈地点点头,道:“这不足二年的时间,贼兵就大势已成,我朝鼎定江南的形势实在堪忧。”
洪承畴又道:“如果那贼首高旭仅仅是个海贼武夫的话,就算贼势有成,也不足为虑。但是纵观他的各种政略措施,实在让人刮目相看。比如他废除八股,提倡实学,开办公塾。那公塾的教材下臣通过细作得到过一套,其中涉及数字,格物,国学,天文,地理,等等各个科目,其中的理论极为新颖。他的高氏数字,简单易懂,而且实用性极高。此外,他又推广特异的标点符号来断句,也算是一绝。在天文学上,他又提出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学说,也是前所未闻。还有地理上,他对红夷人人种、国度、地理的了解,虽然没有定论,也是耳目一新,言之有据。这些学科已在江南风靡一时,被称之为高学。”
“他除了开办新学,又大力发展工商。他本来就出身海商,又垄断了海外贸易。苏松地区的丝锦、棉布、瓷器,以及福建省的茶叶,只要运到海外,就能赚取十倍、百倍的利润。由于他发展工商,有商人阶层的支持,他就有足够的钱粮招兵买马,在控制区可以免税三年收买人心。而相比之下,我朝初入关内,北方残破,虽下江南,但是江南未定,税赋最丰的苏松地区又尽为贼有,浙江的钱粮又因运河受阻无上北运。”
济尔哈朗深以为然,江南不同于塞外,没有制江水权,钱粮运输简直寸步难行。
洪承畴接着道:“那贼首高旭的旭卫镇战果显赫,但凭着就是火器制胜。这也是他大力提升匠人地位和福利的结果。高氏工匠已经声名远扬,其产出的火炮、火铳质量极好。去年我师在战场上缴获的几支火铳早就送往京师作为样品防制。而且那高旭目光长远,早知据于江南一隅无所作为,在去年占据了福建,有了煤铁这些物资的支持,贼兵的军器更是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
“他不据于旧明的陋习来贱视商人、匠人、武人,反而提升这些人的积极性,予以丰厚的福利,崇高的荣耀。比如那些贼兵战死之后,其骨灰能葬入陵园,其家属有丰厚的抚恤,毫无后顾之忧。比如那些匠人一旦发明了新技术,就拥有此技术的专利权,还有高额的奖励。王爷,这个高旭创建同盟会这个会社,有一支战力能与我师可堪一战的军伍,有提供无限钱粮后勤的华商会这个商人组织。——他,绝对是我朝的心腹之患!”
济尔哈朗无奈地望到了洪承畴一眼,暗恼这个老匹夫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气,没有好声气地道:“这个高旭的行径,你不说本王也略有所知。本王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有什么计略来制贼?“
洪承畴没有理会济尔哈朗的急燥,而是按着自己的思想说下去:“王爷,那高旭虽然新政迭出,已坐拥百万会民,十万强兵,万里海路,但是他不是无弱点可破。”
济尔哈朗翻了翻白眼,暗想这老匹夫终于进入正题了,不由问道:“这高贼有什么破绽可寻?”
洪承畴道:“他制定的那部宪章就是破绽。那部同盟宪章大力宣传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种民贵君轻思想,完全是无君无父。又说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而非一家一姓之天下,视朱明宗室为无物。但是他的会社又打着恢复大明的旗号。高贼与朱明宗室之间的貌合神离,离心离德,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济尔哈朗哑然失笑道:“怎么洪先生妄想用那些朱明宗室来制衡高贼?说实在,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