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时代之死人香-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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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煌言从台州第二次迎回鲁王,鲁监国的旗帜在浙东再次竖起。”
第十五章()
去年高旭在忙于经营福建的时候,清军渡过钱塘江,大破鲁王朱以海的绍兴监国政权。鲁王在台州石浦游击参将张名振的护卫下逃到舟山岛避难。
时据舟山的是肃虏侯黄斌卿,当年他奉隆武帝之命从福建北伐清军,滞留在舟山,割岛自雄。黄斌卿以自己的候位是隆武所封,不承认鲁监国政权,又“以地窄粮寡为辞”表示难于供养鲁监国属下官兵和他们的家属,拒绝鲁王进入舟山城。鲁王只得暂居浙江临海县濒海的一个名叫“健跳所”小地方,境况极为窘迫。
正月初三,张名振设计袭杀黄斌卿,又以鲁监国的名义礼葬黄斌卿,优养其属,安抚其部,数日之间就稳定了舟山局势,再迎回鲁王,为监国政权谋得了舟山这个栖身之所。
在听雨楼的书房里,高旭缓缓放下邬含蓄递交过来的简述浙东事变细节的黑衣卫红色急件,沉思着浙东局势的演变。每当需要深度思考的时候,高旭有抽烟的习惯,他下意识地拉开书桌的抽屉,发再里面空空如也。他那盒藏起来的香烟让妻子沈洁给没收了。
明末吸烟的习俗也极为流行,自从高旭用纸卷烟来吸后,这大明的烟草业就开始打上了高氏后现代风格的烙印。卷烟先是在楚应麟这个老损友老烟枪的带动下,在同盟军流行起来,再又流行到各行各业中去。高氏工坊已设有专业的卷烟坊,所创收的利润让财大气粗的高老头都侧目不已。在高旭的建议下,卷烟坊又用细棉制作过滤嘴,仿后世二十支盒装,以方便随身携带。
强忍着如潮的烟瘾,高旭起身,走出书房,来到阳台上,惯然地抬着头,仰望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纵观南明痛史,要说能让高旭敬仰的不多。名不见经传的阎应元自然是其中之一,如今这个草根英雄无论是会社资历,还是军中地位,都算是高旭之后的第二人。因为当初在江阴明伦堂见证同盟会中华旗诞生的人,基本上死在江阴之战,而主事人之一的阎应元却是顽强地生存下来。所以,要论会社资历,除了高旭之外,真是非阎应元莫属,至于顾炎武也是差了一大截。
至于其他名见经传的武将李定国和郑成功俩人,他们都算是抗清英雄,但在能力上却都有短板。李定国虽有帅才,取得了数场大捷,但他没有相才。在张忠烈四个养子中,唯有孙可望有极强的治政能力,但他过于热衷权利,气节有失。在孙可望叛变之后,李定国却是排挤其部,没有足够的宽容之心,没有整合大西军最后的全部有生力量,最终使得永历朝廷破亡。至于郑成功,他更是不堪,虽有统领一军的将才,但看他在长江战役中南京之战的表现,一事无成,坐失战机,败后又是一溃千里,一蹶不振,简直让人痛心疾首。
在文臣方面,像史可法、黄道周之流,虽有气节,却无才干。
但是还有俩个让高旭颇为敬仰的文臣。
其中一个是堵胤锡,他是第一个抛开成见,联络农民军反清的南明大臣。
另一个,就是张苍水张煌言。
张煌言矢志抗清二十余载,曾发起三入长江的战略,郑成功的长江战役也是在张煌言的促成之下,要论救国方略、军事才干、忠节操守,在明季无数忠烈义士中,张煌言当是其中翘楚。他临死前那句“大好江山,可惜沦于腥膻!”曾是多少个大明遗民的心声。
高旭能创下眼前这个局面,是他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满清剃发令初期,一个合适的地点——以江阴、嘉定、昆山这些死义之城为表率的江南,又拥有了一批合适的人才——大都是来自草根,比如阎应元、徐玉扬、徐鸿,以及崇明高氏海盗家族。
如果高旭开创事业的地点,选在浙江,肯定没有这样的局面。
因为浙江有一个领导核心,鲁王在浙江官绅中有极大的向心力。
而历史告诉高旭,张煌言、张名振这些文臣武将是始终忠于鲁王的。
这就是当初绍兴的鲁王监国政权尚在的时候,高旭绝不介入浙江的反清势力中去。因为要介入,就必定与忠于鲁王的张名振、张煌言冲突。
本来高旭以为鲁王在去年一败涂地,但今年年初,这个监国政权死而不僵,又在舟山死灰复燃了。
要说起了高旭与黄斌卿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一个是崇明侯,一个是肃虏侯,都是隆武封的,都算是已经破亡了的隆武朝的遗产。他们都据岛自雄,一个是崇明岛,一个舟山岛。他们为了自立,都不约而同地虚奉着业已不存在的隆武朝廷为主。高旭甚至做得更过分,悍然以宪历来纪元。
区别的是,一个势力大,一个势力小而已。
将心比心,如果鲁王流亡到崇明,高旭该如何应对?
在这点上,高旭自认不会比黄斌卿的做法高明多少。
高旭完全可以想像,以后同盟军发起光复杭州的战役时,鲁王肯定跑过来凑热闹,并以地主迎接客军的方式,来与高旭争夺浙江的控制权。
张名振袭杀黄斌卿,对于高旭来说,有一种杀鸡骇猴的警示。
“黄斌卿的确是一只土鸡,但我绝不是一只猴子。既然满清都已经阻止不了我,你们又拿什么来阻止我?”
高旭望着星空沉声道。
正月十一日,陈永华押送着福建尤溪基地出产的第一批军械回到崇明。这次陈永华回来后,高旭没有让他再去福建,而是让他在高氏工坊中招募匠人,筹建科学院,开发高旭指导大略方向的新技术,包括军用和民用方面。
铁一镇和旭卫镇两镇人马集结在浦东,也是等着陈永华这批来自尤溪的军械。以如今高氏工坊的生产力,新式自生火铳还是只能配给旭卫镇一镇人马的需求。而且旭卫镇是纯粹的新式编制,一镇四营光是火统兵只有三千左右,只相当于铁一镇加强营一个营的人数。也就是说自生火铳的产量只能武装三千人。至于旭卫镇换装下来的火铳才提供给铁一镇的火枪兵。铁一镇的四个主力营,主要还是由长枪兵、刀盾兵,以及新旧火铳混装的火铳兵。
正月十五,高旭在崇明过了元宵节,次日就来到浦东军区。
阎应元经过年初半个月的筹备,都已经万事俱备,两镇人马已如箭在弦上,整装待发。
十七日,同盟军铁一镇徐玉扬部,水师顾容部,从崇明出发,沿海岸北上,从黄淮入海口逆流而上,在当地义兵的接应下,将突袭夺取清军守备空虚的淮安城。在明末时期,黄河归淮,黄河的入海口与淮河一起。同盟军袭取了淮安,就相当把战线从长江一线向北推进到黄淮一线,并与山东境内的本土义军榆园军遥相呼应。
在长江上,同盟军水师中幽魂不散的“箭鱼”史必达部,过年安静了半个月,过了元宵节后,又开始骚扰镇江、瓜洲沿岸,摧毁清军的沿江炮台,封锁长江南北交通,甚至把战船开到南京水域,耀武扬威。
十八日,阎应元领浦东军区出炉的十个预备营,三万新兵开向常州战场,全面加强常州、无锡、苏州运河沿线重镇的防卫力量。在常州城头,阎应元那令人望而生厌、继而生畏的麻子脸又出现在城外博洛的眼里。
十九日,高旭率徐鸿的旭卫镇以及楚应麟的炮兵营,沿海岸南下,经金山、海宁,直趋杭州湾。在嘉兴,新加入旭卫镇预备序列的李元胤部,也领三千战兵,一万新兵南下,沿运河向杭州进发。
在福建,同盟军安义镇甘辉、蓝登部从建宁府出闽,将计划经广信、贵溪一路势如破竹,向南昌城挺进,讨伐金声桓部。安义镇刘子轩部则兵出福建汀州,奔袭江西南部重镇赣州。
同盟军这次倾巢而出,铁一镇入南京以北的淮安、凤阳两府,截断运河,以黄河天险北拒清廷南下援军;安义镇入江西南昌、九江地区,截断清军从湖广地区溯江而下运到南京的粮道;旭卫镇直逼杭州,如果杭州一失,则江浙闽联成一片;忠义镇驻常州僵而不死,对南京以东的陆上门户丹阳、句容两城保持着压力。至于南京的水上门户镇江,则在同盟舰队的威胁之下,稍一疏忽,那些海盗们就扑上岸咬一口。
同盟军的动向消息,在各地清军细作的收集下,开始像雪花一般飞向南京洪承畴的手中。
收到各地的急报之后,洪承畴手足冰冷。
济尔哈朗不肯承担坐地失城的责任,他坐镇江南将近一年,进攻苏松常光复区寸土未得,洪承畴反而要他撤出杭州,放弃浙江一省之地,这让他如何向北京清廷交待?
济尔哈朗没有勇气承担摄政王多尔衮震怒的后果。
反而给杭州的孔有德、张存仁两将下严令,要固守杭州,不可有失。
至于洪承畴以鲁制高,放弃杭州,主动收缩兵力的战略,济尔哈朗则是派人急送北京请示。
洪承畴急得直跺脚,要是等北京多尔衮的命令,军情如火,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济尔哈朗收到同盟军二镇人马的动向之后,心中暗急:“老匹夫猜中了贼兵南下杭州,没猜到同时也北上黄淮,更没想到兵出闽关,进犯江西。这次,贼势汹汹,该如何是好?”
第十六章 济尔哈朗()
南京(满清改称江友上传
郑亲王行宫。
经过初时突闻同盟军动向的惊愕之后,历经宦海浮沉的洪承畴缓缓地平复下翻腾的心神。他当年征剿李闯,出任三边总督,在松山之战后兵败降清,又为满清入主中原的鼎定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已到知命之年,一生中不知经历过多少惊涛骇浪,对情绪的控制早已炉火纯青。
每当思考的时候,洪承畴有拿下老花镜的习惯。由于高度近眼的缘故,他在审阅文书的时候,甚至在日常的生活起居都无法离开这副来自高氏工坊出品的眼镜。每当洪承畴触及镜架上那精致雕琢的具有复古风格的“高氏”两字时,总有一种被蛇咬的感觉。
所有高氏工坊出品的物品都烙印着“高氏”两字,高旭早就大力推广高氏商标与品牌的概念。
洪承畴曾经有磨去眼镜上的“高氏”二个标识的想法,但出于掩耳盗铃的自嘲,他压抑下这种冲动。洪承畴也曾命人仿制这种眼镜,但是没有高氏工坊相关的玻璃制造工艺,根本无从山寨。
对于同盟会活动的蓬勃发展,对于同盟军日新月异增强的战力,对于华商会对江南商业上的垄断地位,以洪承畴来看都不算是真正的问题,他真正忌惮的是,就是那种无孔不入的“高氏风格”。
比如他戴着的高氏眼镜,比如他眼前的郑亲王济尔哈朗抽着的高氏盒装卷烟。特别是这种盒装卷烟,以便携式的属性,一年多功夫就作为时尚在江南流行起来。高氏卷烟坊出品的香烟,以其独特的口味,成为烟民的首选。并且为了与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相唤应,高旭还把高氏盒装卷烟任命为“中华”牌。
洪承畴一戴上这眼镜,他就因为近视眼疾就摘不下来了;作为资深烟民的济尔哈朗一抽上高氏卷烟,就被他新颖的盒装,独特的口味所吸引。济尔哈朗曾命人仿制卷烟,这卷烟没有什么技术壁垒,不同于玻璃制造,极易山寨。但是那种高氏卷烟的口味却因为没有秘方而难以仿制。出于品牌上的针锋相对,济尔哈朗把仿制的盒装卷烟命名为“大清”牌。但是仿制出来的大清牌卷烟那糟糕的口味,烟盒上粗劣的印制,着实让济尔哈朗无语。最终他表面上抽着大清牌卷烟,但盒子里装着的是都是高氏的中华牌香烟。
眼镜与卷烟,只是高氏风格影响下的小例子。
大厅内的空气全是卷烟呛鼻的味道,洪承畴强忍着咳嗽,定了定心神,对济尔哈朗道:“王爷,贼兵貌似分兵数路,来势汹汹,其实不足为虑。”
“哼哼,”济尔哈朗冷笑地瞧了洪承畴一眼,暗想你这老匹夫说的倒轻巧,要真是不足为虑,你刚才脸色为何发青。只是济尔哈朗虽然心底鄙夷洪承畴的气节,但要论方略,这老匹夫显然有一套,满清入关后问鼎江南的政略框架大部分出自他的手笔。于是,济尔哈朗问道:“那洪先生有何高见?”
“王爷,贼兵除了水师,陆师主要有四镇人马。第一镇为江阴人徐玉扬所属,其部号称‘铁一镇’,其亲卫营号称‘疯子营’,此人悍勇擅攻,但性格冲动,不善守战。过去一年间,基本上在溧阳、溧水一线与我师鳌拜部针锋相对,周旋缠斗,互有胜负。他悬师一部挺入黄淮,就算占据了淮安,但要企图截断黄淮两河,阻止我师南北交通,实属幻想。王爷只要派鳌拜渡江,固守扬州、高邮,征讨那徐玉扬即可。所谓守江必须守淮,贼有‘徐疯子’徐玉扬,我有‘万人敌’鳌拜,针尖对麦芒,黄淮则无虞也,最多也只是进入相峙之局。等我师从北京援兵南下,那徐玉扬势部必腹背受敌,最后江淮必在我手。”
济尔哈朗道:“水贼整日盘旋长江,我师若要渡江,岂非要受到水贼的狙击?”
洪承畴道:“贼兵水师虽然控制了长江水权,但贼将‘箭鱼’史必达狡诈有余,耐性不足,我师若要渡江,只要多设渡点,多设疑阵,让水贼忙于疲命,待其懈怠之时,再将计就计,设下伏兵,以得渡江的机会。”
说起制江水权,济尔哈朗也是一肚子的苦水。在江南水乡,没有制水权,清军的调动非常艰难,特别是粮草的运输要靠水运,而水运又是最不安全的方式,时时受到水贼的截断、侵袭。
济尔哈朗也是身经百战的满清名将,去年上半年他初次领兵南下湖广,兵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南明湖广总督何腾蛟经营的湖广像纸糊的一般脆弱,至于大顺军残部所组成的忠贞营也是不堪一击。可是他到了江南,坐镇南京之后,遇到了同盟军的顽强抵抗,特别是阎应元主持的常州战场,屡攻不下。
济尔哈朗向来擅长长途奔袭,野战冲密集,清军又失去了制水权,同盟军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