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时代之死人香-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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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黄金万两,连日来的战事快速地消耗着高氏的财力,如果没有一个通畅的商业贸易渠道,是无法维持同盟军的军事行动。由于分身乏术,老家伙并没有参加晨操的升旗仪式,对他来说,无论口号喊得如何响亮,对于理想,他不兴趣,他在乎的是实利。只要同盟军能给高氏带来问鼎一方的利益,他便竭尽全力维持这支人马。
由于吴淞千户所城小,城内防守的兵力可以快速布置到城墙上,高旭没有把兵力平均地布置在四个城门上,而是布置在受清军首当其冲的面向内陆的西门与南门。吴淞近江不过一里多路,其它南、北、东三个城门都可以得到江上舰炮的支援。
高旭骑着战马在夏完淳为首的几个亲兵的簇拥下,从校场来到西城内的堑壕防线上。堑壕上铺垫着一块块宽阔厚实的木板作为道路。在堑壕中,徐鸿领着他的全火器的新编第一营正在操练火枪。高旭已经把所有的燧发枪与自生火铳配置到徐鸿的火枪营。在清军相持的这些日子里,高旭为第三镇的四个营已定下了轮战制度。徐鸿的火枪营作为预备战力在西城内待命。
同盟军新编的火枪营有将近一千一百多人,分为四个哨队,每个哨相当于现代军队一个营级单位的兵力。徐鸿把四个哨布置在堑壕之中,操练着西式的排队枪毙战争模式。因为前装滑膛枪在射击精度上的局限,也只有凭着密集的火力杀敌。火枪营使用的不是以火绳点火的老式鸟铳,而是以燧石击发的新式燧发火枪,纵队队列的密集度得到大大的增加,这使得火力网也得到大大增强。
在堑壕前面的一百步内,摆放着密集的人形木架以便兵士的射击。尽管在城墙之外,清军的攻势一触即发,但火枪营的兵士在徐鸿的口令下,仍然心无旁骛地作着战前操练。
徐鸿见高旭来到,上前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道:“督帅,末将请命出城,在城外阻击鞑子。”
这几天来,徐鸿都要求高旭在城外也同样挖掘几道堑壕,以便他的火枪营临敌实战。但高旭却是以训练不足以及不到时机为由,一直捂着火枪营的战意。在城外阻敌的变数太多,吴淞城外一片平原,火枪营在满清铁骑的冲锋下能不能守住战线,高旭没有把握。他竭尽高氏的财力,才打造出这么一支火枪营,而且战事还很漫长;同盟军已经不起太大的折损了。
高旭道:“见山,你该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只要把火枪营操练好了,战机将来有的是。”
立在吴淞城头,高旭举着望远镜望着清军来攻的战况。
高旭望了一眼立在身旁的邬含蓄,问道:“这支来攻的清军是那一部人马?”
由于老家伙各种事务缠身,他已以把情报收集的任务交给了锦衣卫出身的侄子邬含蓄。邬含蓄的性子飞扬跋扈,在第三镇的诸位将领之中,他是人缘最差的一位。一般人见了他都设法饶道走。但他的办事能力着实也让人侧目,特别在情报刺探方面。这大约得益于他以前从事过的锦衣卫这种职业的缘故,操起旧业来熟门熟路。
邬含蓄道:“回督帅,这支清兵是刚屠了嘉定的满将图赖的人马。”
高旭听罢,神色一冷,转头对身侧的夏完淳道:“传令全军,谁若能杀了嘉定二屠的元凶图赖,军职立升一级,赏银百两,同时授以同盟会一星会员的资历。”
邬含蓄听罢双眼一亮,这同盟会星级会员资格的获得极其不易。每个获得同盟会星级资格的会员都有一块相应的同盟星级勋章。这种同盟勋章的荣誉值极高。如今同盟会风靡江南,人人以入会为荣。但随着同盟会影响的扩大,高旭提高了入会的门槛。一般能入会的都是初级会员,根本谈不上星级荣誉。比如邬含蓄,虽然他在新军整编之后,已成为同盟军第三镇第三营的统领,但他在同盟会之中,连一星会员的资格都没有获得。在小石湾、嘉定二战中立下战功的第一营统领徐鸿也只是一星会员而已。
按时惯常的战法,只要清军一走入火炮的射程之内,吴淞城头的红夷大炮就给以最大限度的杀伤。
但这一次,与以往的不同。
那图赖竟然在军阵之前竟然裹挟着大量的难民!
如果开炮,那些难民就首当其冲;如果不开炮,那清军就在难民的掩护下躲避火炮的射击直达城下,城头上的红夷大炮将形同虚设。
看着高旭的犹豫,一向心狠手辣的邬含蓄进言道:“督帅,慈不掌兵。难民一旦成为肉盾,就不再是难民,而是鞑子的帮凶。督帅,请马上下令开炮!”
而一直作为高旭的勤务、传令亲兵的夏完淳却是大声道:“督帅,同盟军素来以扞卫发冠,保境安民为已任,我们既然不能相救,反而以火炮相击,这是那门子的救民于水火?!督帅,你要是在吴淞城下炮击乡民,同盟军的声望即刻一落千丈!”
邬含蓄怒道:“你这个书呆子,要是不驱除这些难民,掩护着清兵直趋城下,你可知道这当即有城破人亡的下场!”
夏完淳倔强地应道:“我们喊的口号是什么?是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而不是驱除难民,葬送中华!”
邬含蓄又道:“对,我们同时又喊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个时候,这些难民匹夫阵前受死,不拖累我们,就是他们的责任!我们驱除难民,正是因为要驱除鞑子!”
夏完淳又道:“只要在吴淞炮击乡民的消息一传来,谁还管你是出自什么原因?到时江南一地,人人传说的是同盟军发炮屠杀乡民的这个结果……督帅,如果炮击相迎,就算保住了吴淞一城,但失去了江南一地的民心;如果设法拯救难民,万不得已,失去的是吴淞,但得到的是整个江南!”
高旭望了望在城门内立在堑壕上翘首而待的徐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下令道:“打开城门。”
在城外观战的尼堪看着图赖驱逐着大量难民当肉盾,顿时皱了皱眉,这种攻城之法很多人都曾经干过,但尼堪却不屑干。他的性子虽然暴躁而又残忍,但为人极好面子,觉得以难民当肉盾,破了城也胜之不武。而且要是遇到心狠手辣的守将,肯定用火炮来无差别炮轰。
但让尼堪瞠目结舌的是,这座屡攻不下的吴淞城竟然缓缓地放下吊桥,然后打开了城门。
天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他不知道,图赖也不知道,高旭在城内布置了一条火线在恭候着他们。
第136章 图赖君()
第136章 图赖君
作为明末清初着名的悍将,图赖每逢战都身先士卒,勇冠三军。
他曾多次参加伐明之战,在大凌河、锦州、松山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在山海关之战中,图赖领精兵大败李自成的大顺军,超授三等公。顺治元年,图赖随豫亲王多铎直趋西安,直捣李自成的老窝。在潼关之战中,李自成派大顺军悍将刘宗敏领数千人马列阵拒敌,图赖以一百四十余骑突入,以一当百,击败刘宗敏部。随后李自成败走,遂破潼关,攻占西安,陕西悉平。
图赖也参加过扬州之战,是扬州十日的元凶之一。在数日前,他又攻克嘉定,斩杀死守嘉定的张鹏翼,又屠了嘉定。经过二次屠城的嘉定,已成了一座死城。屠了嘉定之后,图赖奉博洛之命率部来到吴淞城下,参加尼堪攻打吴淞的战斗。
图赖对于尼堪在吴淞城下劳师动众达半个多月,最终却是寸功未得的战况极是不以为然。而且那蒙古固山额真富喇克塔竟然全军覆没在一个名不经传的桃丰坞,实在是窝囊之极。至于另一个蒙古旗固山额真马喇希也在吴淞城下久战无功,也是不堪大任。以图赖看来,关键时刻还得靠真正的满清兵,蒙古兵不行,汉旗兵不行,那些江南初附的绿营清兵更是靠不住了。
但是一旦图赖视察了吴淞城之后,他尽管向来自持悍勇无敌,但仍然禁不住头皮发麻。
这吴淞城本是一座千户所城,虽然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架置在城头上密密匝匝的大小火炮、火箭,使得这吴淞城不是麻雀,根本是一团刺猬。最主要的是,这吴淞城经过高旭半个多月来不惜本工人力的昼夜修建,那城墙上突出的棱型炮台能够对墙体进行纵射,也就是说,在登城时,清兵不光有来自头顶上的阻击,而且还有来自左右两侧的炮击。这可是立体式的三面防御。
而且,这吴淞城又近在江畔,相距不足二里,江上的舰炮完全能覆盖除面临内陆的西门之外的其他三个城门。
在常理看来,这样的近似于西式棱堡的要塞,就算有多少人命往城下填,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图赖身经百战,自持没有攻不下的城,没有打不胜的仗。
图赖在附近乡镇强掠了二千有余的乡民,大都是妇幼老弱,把他们像牛羊一般驱赶在军阵之前,然后就是炮灰级的绿营兵阵线,最后才是以他为首的千余满清骑兵。如果是大明官军,图赖倒知道这种以妇幼老弱为肉盾的法子一般无用,官军是不会体恤的,万不得已,仍然炮火相向。但这同盟军都是以乡兵组成,这些妇幼老弱中就有他们的亲人。
有了这些肉盾,一可以乱其军心,二可以遮挡远程炮火,直趋城下。最低限度,只要守军犹豫不定,图赖就能抓住战机,这吴淞便能一战而下。
无论这吴淞是怎样的一块硬骨头,图赖自信仍然啃得下。
让图赖喜出望外的是,这吴淞城的西门竟然不攻自开。
这同盟军的守将竟然如此妇人之仁,真是天助我图赖也。
清军半个月来的强攻,已经把吴淞西城下的外护城河以沙袋与尸体填实了一半。当吴淞城的西门吊桥缓缓放下,城门也缓缓打开时,正处在绝望之中的乡民顿时见到了活着的希望,再不用清兵在身后斥喝,便潮水一般向城内拥去。
在距西城门数百米之处,有三道以城门为圆心的环形堑壕,在堑壕之外,又有一面平行于堑壕的胸墙。因为交通的关系,在干道上的堑壕都辅阵着木板,而且胸墙也不是连贯的,而是由出入城的干道分割成三段。
在开启城门之前,徐鸿下令军士把堑壕上的木板都已被抽去,布置在胸墙之后的十数门虎蹲炮、大小型佛郎器炮以及轻型红夷炮都在一个火炮营哨队的操作下装备就绪。徐鸿新编的一千多旭卫营火枪兵在胸墙之后,分成三个排枪轮射的哨队,一个火力预备支持哨队,严阵以待。而在城门两侧的登城口上,布置着邬含蓄第三营中的弓箭手,只要清军一入城,就以箭雨相迎。
一直以来,徐鸿对于高旭只把堑壕挖在城内这种保守的做法极不赞同,他希望把堑壕挖在城外,御敌于城外,这是守城的根本之道。
他的新编旭卫营中的火枪兵都是经过小石湾、嘉定之战的老兵,再又经过吴淞城十多天血战城头的磨砺,以及他每日坚持不懈的操练,徐鸿认为这一千多火枪兵不论火枪的射击技术,以及坚守阵地的意志都足以在城外对抗满清铁骑的冲锋。
但高旭却不想作着无谓的冒险。以他看来,徐鸿的全火器旭卫营还要经过磨炼。只要磨好了刀,战机总是有的。
在接到开门迎敌、城内狙击的命令之后,徐鸿立即把旭卫营火枪兵布置在胸墙之后,分成排枪轮射队型,全营警戒。
徐鸿抬起头,望着高旭那立在城门之上从城楼改建而来的棱型炮台上的身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肃然的敬意。如果不是他当初在城门内布置下这道防线,今日就无法营救那些夹杂在战场上进退两难的乡民。对于邬含蓄与夏完淳在城头上的争执,徐鸿听得一清二楚,当他们在争论开不开炮的问题时,高旭却是直接下令开门。
打开城门,不惜纵敌入城的危险,也要营救那些乡民,这个决定徐鸿支持。他早就安排好大嗓门的军士,只要等乡民冲进城门内,就齐齐地大声喊着入堑壕者不杀,引导着乡民躲避火枪的射击。
但是让徐鸿意外的是,最先冲进城门的几乎没有乡民,全都是立功心切杀气腾腾的满清铁骑。
那些强掠来作为肉盾的乡民大都是妇幼老弱,他们一见到吴淞城门大开,自然拼命地想跑入城内避祸。但他们怎么跑得过混杂在其中的绿营清兵?更不要说图赖部的一千多纵马紧跟其后的满清铁骑。要是那些乡民挡住了清兵突袭城门的路,当场被一刀砍了了事。最终图赖的一千多满清骑兵后发先至,最先势如破竹地冲进城门,然后才是五千多辅战的绿营清兵,而那些最该入城的乡民却被堵在城外。
尽管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战况的变化仍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乡民一个都没有逃入城中,而图赖那一千多刚刚屠了嘉定的满清铁骑却是后发先至旋风般地冲入城门。
立在城头上,高旭见状,不是满腹担心,而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有一只鳖入瓮了。
自从吴淞之战开始以来,虽然清兵死伤成千上万,但大都是炮灰级的绿营兵,而不是尼堪的满蒙精兵。那个蒙古固山额真马喇希曾经死攻过一次,折损一些人马后就保存实力,不再强攻。至于尼堪帐下的满兵也不多,不足二千来人。尽管尼堪脾气暴燥,也知道不能把骑射精良的满兵过多地消耗在吴淞城下。他曾经责令满将阿哈尼堪强攻南门时,但一次战斗就折损三百多满兵。
要是这样的消耗起来,他尼堪不用几场战斗就成了光杆司令。多铎南下的人马总共不过二万多人。除了其中的蒙古兵,汉旗兵,满清兵也不过万余而已。满清八旗的兵员不像绿营兵,死多人就能在汉人中补充多少。对于人丁不足的满族来说,死一个就是少一人。
要知道,满清入关后的满族旗丁总共只有六万左右。
满清兵的性命贼是金贵。
满清以关外关内不足十万的铁骑问鼎天下,但是有质,却没有量。
蒙古旗马喇希保存实力,尼堪也不愿在攻城重炮运到之前无谓损失精锐的满清兵。每次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