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时代之死人香-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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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镇那血战余生的三千人,是来自九死一生的残酷战斗。他们默默地立在广场上,身上仍然横溢着那沙场上带来的杀戮之气,神色复杂地望着昔日鲜活的战友变成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刻上了英雄记念碑。
经过江阴小石湾、常熟两战之后,以疯子营那惊人的阵亡率,从黄田港建军时能幸存到现在的老卒已不足十分之一,而正是这些带着那特有的疯魔气质的江阴汉子,将会成为疯子营浴火重生的骨架。
在第一镇的三千残兵之前,立着鲁无巧、罗子牛、项宇为首的第一镇主要将领。提督徐玉扬仍然病卧床上,重度昏迷,生死难料。
高旭望着眼前这三千血战余生的勇士,沉默良久,然后道:“一直以来,徐大哥曾对我说,我军初创,参军的兵士都是些凡夫走卒,以前没有当过兵,没有上过阵,更没有鞑子精良的骑射,加上时不我待,我们也没有充足的训练,我们就像从深山里刚挖出来的矿石那般粗鄙不堪。”
“……但他说这些都不要紧,钢铁哪里来的?就是从粗鄙的矿石中锤炼而来。他又说他的第一镇就是一个由铁与血铸成的大熔炉,那些鞑子不过是一撮撮柴火而已。鞑子越强,那么柴火越旺,这锤炼出来的钢铁也就越坚韧。现在,我相信,立在英烈之前的你们,一个个都是历经铁与血洗礼的钢铁之士。在将来,如果有人问你们来自哪里?你们会自豪地说,我们来自徐提督的‘铁一镇’!”
听到第一镇被誉为“铁一镇”,三千将士顿时激昂不已,人人挺着胸膛,神色更是豪气横生。
高旭又指着身后记念碑群上的那些英烈姓名,大声道:“死去的兄弟们,都铭刻在碑墙上。他们从此默默无闻了么?——不,他们不会被人遗忘,他们将永垂不朽!只要每个来到碑前的人侧耳倾听,就会听到他们依然在呐喊:鞑子不灭,我心不死!”
台下的将士听罢,想起鞑子屠城无遗类的惨绝人寰,想起死在鞑子屠刀之下的亲人兄弟,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人人怒吼着:“鞑子不灭,我心不死!——鞑子不灭,我心不死!——鞑子不灭,我心不死!……”
刚刚起到同盟广场的的顾炎武、归庄俩人见了高旭如此激励士气,那吼声如此震撼人心,也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顾炎武望着那高耸得犹入云霄的英雄记念碑,口舌有丝干燥地问着好友:“此子大事可期否?”
归庄道:“然。”
顾炎武问:“何故?”
归庄答:“其人敢为,其士敢战。”
顾炎武呵呵一笑,大步上前,向走下台的高旭迎去。
在嘉定的那一夜长谈,高旭曾向顾炎武描绘过新式教育的大略框架,培养轻八股重实学的人才,并请他筹建同盟大学堂,已身在崇明的顾炎武可是迫不及待了啊。
第140章 形势逼人()
第140章 形势逼人
在顺治二年的七月间,坐镇北京的满清摄政王多尔兖为了让其弟豫亲王多铎回京休整,派遣内院大学士洪承畴以及平南大将军勒克德浑南下,主持江南事务。
刚到南京城下,洪承畴感慨万端地望着这座曾经的大明南都。
对于那些苟且偷安的南京城民来说,大明的荣光已化成南京城头上那一撮飞扬而去的灰尘,金陵仍然如同昔日那般繁华,尽管它已经换了主人。
在城门外,诚惶诚恐地立着一干初降的南京汉人官员,其中立在最前的是个那个东林党的领袖、南明弘光朝礼部尚书、降清后仍为礼部侍郎的钱谦益。
洪承畴望着钱谦益那金钱鼠尾式的发型,大是玩味地笑道:“受之,河东君安否?”
洪承畴所说的“河东君”就是钱谦益的夫人、秦淮明妓柳如是的自号。当时,清军逼近南京,柳如是劝钱谦益投水殉国,他却以水冷而不能。清军兵临城下之后,钱谦益不仅腆颜迎降,而且连发也剃了。如今这种逸事传遍了江南,沿初下江南的洪承畴也略有耳闻。
钱谦益听罢,只是哑然相向,满脸通红。
在南京城内,作为江南之主的豫亲王多铎设宴给洪承畴、勒克德浑接风。
“回师?!”
当多铎看了洪承畴剃过来的来自哥哥摄政王多尔衮的亲笔信之后,大声道:“江南不定,本王回什么师?”
多铎在南征二万人马已经折了四分之一,折损了图赖、富喇克塔、尼尔康兄弟这些满蒙战将,而且是不荣誉地折损在一群海贼水匪的手中,这让多铎有何脸面回京?要不是身为主帅,应该坐镇南京统筹,他都想亲征江阴、崇明了。
多铎望着洪承畴道:“洪先生来了南京,很好,诸多事务有了洪先生帮衬,本王就能脱开身了。”
洪承畴只是胸有成竹地点点头。
无论是文谋,还是武略,在明末清初,这个洪承畴都让人侧目。他也是历史上满清平定、召抚江南的关键人物。
那个平南大将军勒克德浑年仅二十六岁,代善第三子和硕颖亲王萨哈璘的第二子,是努尔哈赤家族的第四代。这个勒克德浑既然能被多尔衮付以平南重任,自然是个将才。
宴会之后,多铎领着比自己少二辈的贝勒勒克德浑来到后院,只见院落之里竟然尽是四处搜罗的江南绝色佳丽,不下三百之数。多铎拍着勒克德浑的肩膀呵呵笑道:“去,去挑十个去暖暖床。”
在清朝开国诸王之中,这个多铎最为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率性而为,行为荒唐,他爱好美色,就爱得天昏地暗。素闻江南佳丽如云,他搜罗起来可是不遗余力。
那勒克德浑却是谨慎地答道:“回王叔,如今不再是关外苦寒之地,身处江南,时正七月,天气酷热,无需暖床之说。”
“很好,见色能自持。要是本王将来班师回京,这江南倒真的能放心交给你。”
多铎瞧了勒克德浑一眼,笑道:“不过,身为男儿,当醒屠万户城,醉卧千美膝。去,多挑十个去。”
屠了常熟之后,博洛马不停蹄地领着拜音图、佟图赖、土国宝一干满汉将领扑向江阴城。
在博洛的计划中,要彻底地剿灭同盟军,就必须先破崇明。要破崇明,就必须筹建水师。但要筹建水师,就必须先取江阴,压制同盟军的在长江水路上的优势。江阴位于长江口,两岸距离不过二里多,是个极具战略价值的锁江要塞。而且,江阴是同盟会的发源地,只要屠了江阴,对如今已是风靡江南的同盟会是一个刨根挖底式的打击。
江阴就像一块硬骨头,只要啃了它,这江南就失去了筋骨。
然而,汉军正红旗的恭顺王孔有德已经啃了半个月的骨头了,江阴仍然屹立不倒。
在江阴城下连连碰壁,这不是刘良佐的专例,兵强马壮的孔有德部也是一筹莫展。
如今的江阴城,在思想上有同盟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强化,在战力上,也有越战越勇的同盟军第二镇。作为江阴城的军务主事者,阎应元发挥了他极为强悍的防守能力。而且城内的物资储备都是远胜于历史上死守达三个月的江阴。另外,江阴也不是孤立无援,在小石湾上,何常部仍然在坚守。至于原先刘良佐的君山大营,早就拆得精光,所有的守御物资都运到江阴城内,或者小石湾上。
江阴城以及小石湾内外声援,互为犄角,要破江阴,就必须抢夺黄山小石湾。但半个月来,孔有德在小石湾下仍然寸功未得,枉然折了无数兵将。何常是出了名的打不死的蟑螂,说一千,道一万,他的脑门上就像刻着一个“死”字。早在孔有德部来到江阴之前,阎应元就调动大批民力,在小石湾的炮堤上抢建了一座寨堡。每一天,清军都在小石湾的寨堡下血流成河。
让孔有德头痛的是,江阴城不是孤立的,小石湾也不是孤立的。小石湾处在长江江畔,每日都能得到来自崇明的物资人力的支援。而且,与江阴隔水相望的靖江已经成为同盟军水师在长江口临时基地。以史战与顾三麻子为首的同盟军水师蜂拥在靖江上,堵在长江口,往西可以溯江而上威胁镇江、扬州,往南可以沿着运河水道与太湖上的水匪白头军呼应。清军在陆上战有绝对优势,但在水上却没有制江权。但偏偏像红夷大炮之类的攻城重炮,必须经过水路运到江阴。但从镇江以下的长江水路上,完全是同盟军水师的天下。
来到江阴的博洛了解到所有的战况之后,得出了他早已料到了的结论,想要破江阴,剿灭同盟军,光是陆上的优势不行,必须要水陆并进,只有在水路上破了同盟水师,那么在陆上才能取得彻底的胜利。
博洛开始坐镇清军新建的君山大营,向南京的多铎呈报战况,说明筹建水师的重要性,同时催促在镇江操练水师的耿仲明,要他加快进度。
同时,博洛又下令押着战败被俘的明军总兵黄蜚、吴志葵俩人来到江阴城下劝降。在原来的历史上,黄蜚、吴志葵为首的南明水师一直是江南各地所期待的援兵。但在现在,同盟军已经完全取代了南明在江南的残余力量,成为江南民众的新的希望。
江阴悍卫发冠的信心为江南诸城之首,全城军民众志成城,而且阎应元立在城头掷地有声:“自古有降将军,无降典吏!”
自从清军最为勇悍的满将图赖阵亡在吴淞城头,尼堪一路而来的嚣张气焰终于彻底地挫了。面对吴淞这座犹如金刚刺猬一般的新式棱堡城,尼堪再没有进攻之力。他除了期待从南京、或者从杭州运来红夷大炮攻城之外,没有别的法子。
而且,让尼堪越来越烦心的是,自从从上海城跨过吴淞江来攻打吴淞城后,他对松江府的控制越来越弱。他留在上海、华亭两县的有限兵力只能龟缩在城内,而在城外,全是那些在同盟会煽动之下的反抗剃发令的“暴民”。尼堪部的清军主力阵兵在吴淞城下,但是因为吴淞江、黄浦江的两条水道,万一上海、华亭两个县城受袭,他的援军必须渡江才能开进松江府。但在渡江之际,就必须担心受到同盟军的半渡而击。
同盟军的水师凭着吴淞江、黄浦江两条水道,把尼堪的主力与上海、华亭各县分割开来。尼堪在松江府的统治犹如空中楼阁一般脆弱。除了县城,各地的村镇仍然是乱成一团糟。那些分派各地的小股征讨清军往往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高旭把尼堪的主力的牵制在吴淞城下,以徐鸿的三镇一营以及马三炮的火炮营守卫吴淞,调出赵天武的第二营以及邬含蓄的第三营,凭着水师的投送能力,游击在吴淞江、黄浦江两岸的各地村镇,扩大同盟军的影响力的同时,又剿灭小股清军。
对于尼堪来说,眼前的境况着实是焦头烂额。吴淞城久攻不下,又损兵折将,而且由于后方由于同盟军的搅动,这民心民志变得越来越燥动,大军的后勤也越来越艰难。在松江府,光是上海、华亭两县都已摇摇欲坠,就算收集到了钱粮也运不出城,就算出了城,也过不了吴淞江,因为江上尽是那些伺机偷袭的崇明海盗。如今尼堪部的清军靠苏州的李率泰供给,但从苏州出发,经昆山、嘉定到吴淞城下,一路上也尽是从太湖水道而来的白头军水匪,更头痛的是,这太湖的水匪似乎与崇明的海盗互为声援,遥遥呼应。
眼前是坚城,身后是乱民、水匪、海盗,以尼堪那狂暴的性子,实在是窝囊得无法忍受。到了七月底,尼堪忍受不了南方这般炽热的天气,再加上战事不利,他把征讨吴淞的任务扔给满阿哈尼堪以及蒙古固山额真马喇希,自己跑到苏州拙政园去避署散心了。
尼堪在去苏州之前,去上海探望了最为赏识的绿营降将李元胤。当初李元胤在桃丰坞受了重伤之后,尼堪爱惜其才,就让他在上海县城内休养。上海也就让李元胤领着他的数千部众镇守。
李元胤受伤之后,虽然这是与高旭商量好的苦肉计,但由于那邬含蓄犀利的箭法,李元胤有点疑心高旭过河折桥,想一箭了结他的小命。但后来高旭派人秘密送来的铭刻着“同盟中华”的一星会员徽章时,他一个独在房中,摸着光秃秃的脑门,纠结之余,忍不住泪流满面。
经过半个多月的静养,李元胤的箭伤也好了大半,当尼堪来探望时,李元胤已能下床自如。
在上海县衙内,尼堪大马金刀地坐在茶几上,接过李元胤恭敬奉上的盛满清水的杯具,看着他日惭恢复的伤势,颇为欣慰地道:“元伯,以后松江府就靠你了啊。”
第141章 兴办新学()
第141章 兴办新学
夏日七月底的晨曦来得特别的早。当天色微明的时候,在崇明最大的平洋沙岛上,从江岸边的防沙固堤工程,到沙岛最中央位置的同盟广场,再到互为犄角之势的高老庄、崇明城,处处飘扬着青天白日的中华同盟旗。在每一面旗帜之下,都是一张张透着蓬勃朝气的面孔。除了旗帜之外,同盟会的十六字纲领,也是处处横陈。
任何事业的成功都离不开人才的辅助,高旭想要在这个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残酷时代时创出一番天地,就必须发掘这个时代的英才。而在历史上,缺的不是人才,缺的是发现。这种发现只有经过历史长期的积淀才给世人明悟。
对于时人来说,这个屡教不中的顾炎武,且不说他那特立耿介的性子,这身上没有功名,就没有让人侧目的光环。对于号称以“行己有耻”、“博学于文”为学问宗旨的顾炎武,那些老学究们总是不屑一顾,若要有本事,去中了秀才、举人来看看。
而顾炎武屡试不中之后,“感四国之多虞,耻经生之寡术”,以为“八股之害,等于焚书;而败坏人才,有盛于咸阳之郊”,故退而读书。自27岁起,顾炎武断然弃绝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