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抢状元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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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将萧慕亦看做了爹,并且毫不保留他对这个爹的喜欢,他这个爹还能文能武教得他许多本事,阿念觉得,若是如此蛮横的将他与他心中的爹拆开,团团一定会怨她。
阿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将团团这个便宜爹撵走的路,有些漫漫兮,且不能急于一时,需得抓住他的把柄,令团团觉得这个爹并非他见到的那么全能,那么完美,那么适合当他爹!
嗯,哄小孩子这种事情,需得从长计议,阿念打定主意后,拿眼觑了觑萧慕亦,见他眸色紧盯着她的瞳孔,一双眸子似从水里刚捞出来的月光,清清凉凉的。
月黑风高夜,夺窗入室时。
自萧慕亦说想给团团一个完整的家之后,阿念小心肝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就默默的默许了这个建议。
一晚上睡的有些不大踏实,七月底的天气,虫鸣偶尔间或传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适合当催眠曲,知了已经休了一整日的呐喊,滚到哪个丰润叶片后面补眠去了。
朦朦胧胧里,阿念似睡似醒间,感觉有一片柔软的物什贴在了她额头,有些冰凉的触感,她伸手挥了挥,手又被一个冰凉又有些温暖的东西捉住,冰凉的触感自她十指缝间流窜而过,彷如被人十指相扣住。
她困的很了,只觉得那物捉的她冰凉凉的也不难受,便连眼皮也没抬的又堕入了黑甜的梦里,良久,耳垂边一点热气拂来,听得一个深重的如同早晨的朝露般的叹息,“阿念,忘情好喝吗?”
082 团团小叛徒()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
风泛须眉并骨寒,人在水晶宫里。
蛟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
霜华满地,欲跨彩云飞起。
记得去年今夕,酾酒溪亭,淡月云来去。
千里江山昨梦非,转眼秋光如许。
青雀西来,嫦娥报我,道佳期近矣。
寄言俦侣,莫负广寒沈醉。
只是这十五团圆佳节里,那一日日带着团团乐呵当着爹的萧慕亦却似乎蘧然消失了,如同他蘧然而来一般。
阿念抬眸望了一眼,饱圆的一盘圆月,喜庆圆满悬于天幕上,滚着云朵挤上了树梢头。
团团坐在院子里的小矮凳上,撑着软面托腮,义正言辞的问他阿娘,“难道阿爹不见了,阿娘你就一分也不心急吗?”
阿念揉了揉眼睛,望月望的眼眶有些干涩,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唔,这些时候以来,她能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还能吃上软糯温热的小米粥,这其实没什么;
这些时候以来,她不用再灰头土脸的跑到山里去挖野参,家里自然有人支撑着将一干事情打理的妥当,惹得全村人都怀疑,是不是团团他爹是诈尸还魂回来的,体贴的令人羡慕嫉妒眼红,这其实也没什么;
这些时候以来,他同她一起,带着团团出去时,颇令她觉得圆满,并且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不错,如今这几日,那人突然招呼也不打一声,这其实也没什么!
可是要不要在她提出,令他名正言顺的当团团爹爹之后,突然就这样搞失踪?
阿念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十之**,这个萧慕亦他其实是为了到长垣村躲债亦或是脑袋不小心被马踢了,一时抽风,故而才心心念念的要跑来当团团他爹。
一定是这样的!
团团愤愤的将托腮的手抽回来,握个小拳头糯道,“阿爹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你果然是这样子!”
“啊?哪样子?”阿念回神,怔怔的问。
团团肉脸一撇,“就是见不到阿爹会失魂落魄的样子!”
阿念惊了一下,忙端了盘桂花糕、石榴饼,哄道,“小孩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的。”
团团一脸哀愁的皱着小鼻子,欲言又止,阿念见他一副憋话憋的很内伤的样子,道,“你究竟是晓得什么?莫的是跟你那便宜后爹合计,将你阿娘我给卖了吧?”
团团心中窃喜,阿娘她终于聪明一回,晓得他要卖她,不过,他岂会将自己阿娘卖掉,不过阿爹说,阿娘脸皮薄,需得卖她一卖,阿娘才能敞开心怀重新接纳阿爹的。
那次团团十分好奇的问他阿爹,“别人家的小朋友,阿爹阿娘出门都手挽着手,听隔壁的小霜花说,她阿爹同阿娘是睡在一块儿的,我明明见到,阿爹你同我阿娘不睡一块儿,难道阿爹你也是嫌弃阿娘喜欢踹被子吗?”
那次阿爹沉默了良久,同他道,“因为,阿爹睡觉打呼噜,怕吵着阿娘睡觉。”
于是,他夜里趁着阿爹阿娘睡着了,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门,连被逮到了如何推脱都想好了,就说是尿急,睡迷糊了没看清房门。
可当他蹑手蹑脚的推开书房门时,发现阿爹居然不在书房内,于是他十分困惑的又蹑手蹑脚的踱到了他阿娘的房间,很小心谨慎的戳了个小洞,见到阿爹他正坐在阿娘的床榻前,手摸了摸阿娘的脸,又亲了亲阿娘的额头。
团团十分满足的蹑手蹑脚回了屋子,心满yi足的自己盖着被子睡觉了,心中却又升起一丝疑惑,阿爹那样子,比他偷摸摸还蹑手蹑脚,看样子,似乎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次日团团便不耻上问的将心中的疑惑抖了出来,阿爹万年不动的俊脸上有一丝疑似红晕出现,淡咳了声,道,“原先阿爹做错了事情,惹的你阿娘不高兴了,不过,因团团是个好孩子,阿娘同阿爹能不能够在一块,就要看团团配不配和了。”
团团虽然觉得,骗自家阿娘是一件十分不好的事情,阿娘小气鬼晓得了非得烧了他的书册子点火用!
不过,帮着阿爹骗一下阿娘,好像阿娘是打不过阿爹的,况且阿娘她同阿爹比起来就不是一个段数上的,铁定以后还是阿爹完胜,团团聪明的选择了强者当了队友。
是以,当阿念如此问团团的时候,团团只是拈起一块桂花糕当掩饰,摆摆手道,“nǎ里nǎ里。”十足的老气横秋,撒谎不惊。
当团团一双眉目自含情的小桃花眼里跃过一丝蓝色烟花时,团团扭着身子坐不住了。
阿念睨了他一眼,“屁股上长虱子了?”
团团挠了挠屁股,内心激动,不晓得阿爹要怎么样个要他配合,怎么样将他阿娘哄好,他真心实意的希望,他阿娘同他阿爹好,也真心实意的觉得,那样他就再不用替他阿娘推秋千了!
团团面上十分淡定,一双俊目闪烁着平静无辜的光泽,“阿娘,听桑华阿姨说,今晚村里的白桦树林里有灯会,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此时,月已升至半空,将树梢抛却。
“你从前不是最不爱凑这些热闹吗?”阿念惊奇道。
团团咬嘴唇,“可是阿娘不是很喜欢吗?”
阿念睨了他一眼,不确定道,“你今日不大对头,莫不是真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又想,既然那萧慕亦不乐意当团团名正言顺的爹,那她只好不厚道的毁他一毁了,“我同你说,从前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其实,我觉得你那便宜阿爹不是什么好人,唔,搞不好,他其实不止你一个儿子,唔,搞不好,他今日就跑去跟他其他儿子过团圆节去了,唔,搞不好”
阿念正准备继续排比出几个搞不好来,却见团团一脸痛苦的捂住脸,手指头缝中替她递眼风,阿念莫名的一回头。
正撞上了一方宽敞的胸膛里,手被人一下子捉住,听得一个如深更半夜里滴下来的一滴露珠,凉凉沁人道,“你那天说要我做团团名正言顺的爹爹,原来是为了将我诓走?”
阿念瞬间如被人使了一招定身术,定定僵硬在那,团团好心的伸出小肉手,一手捂脸一手扯着阿念的衣摆,“阿娘阿娘,你背后说阿爹坏话,阿爹生气了!”
咳咳,阿念方才的一丝背后说人坏话的羞愧心过去之后,整了整气势,回首理直气壮道,“我有说错吗?你既不答应当团团后爹,还吓得跑躲起来了,多半是没这个打算的,那又何必怕我说吗?”
“你一直就这样,用自己揣度的意思来衡量我?”萧慕亦目色沉沉,浓黑的眸子滴进了一滴月色,水润含情,nǎ里还有半分生气的模样,叹息一气,“我如今卑微到要串通自己的儿子来追媳妇,你还不能原谅我?”
“我”怎么说变就变了?
阿念只觉得,这萧慕亦近来有些神神叨叨,转目光移向她儿子小胖脸上,就见团团一张粉脸如同盛开的一朵桃花般灿烂。
萧慕亦眸中散碎着一框月色,又灼灼出与清冷月色不同的温热光芒,在她耳边轻声耳语一句,声音极是低哑暗沉的勾人心弦。
阿念心头一颤,他说,“阿念,嫁给我。”
漫天的桃花花灯,忽如三月里的春风一刹吹来,红了桃花,绿了罗衫。
成片的拳头大小的桃花灯,粉色若然,借着十五的月色,清泠冷然又灼灼盛放,随着微风,飘然出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卓然仙景。
阿念惊的张了张嘴,团团也惊呆了,张大了一张粉嫩嘴。
村里四下的村民们皆抛弃了月色,朝着这片盛景奔来,只见一串连着一串的桃花灯,或是一朵而成,或是一簇而成,漫天布成了一片粉色的花海。
众人皆好奇,那样小的灯,是如何放飞的。待拭目一看,方看到上空中,飘着几朵巨大的孔明灯,灯上绘着的亦然是一只只灿粉嬉闹的桃花,孔明灯四周围一根根细小的线牵着那一群热闹的拳头大小花灯,将花灯顺上天际。
这一片的粉白印天,遮月挡星的花海灯下,那人俊面星眸,薄如三九之霜花的唇角,勾起一抹如桃花般热闹的笑意。
鼻尖隐约飘着一丝丝桃花软甜的香味,只见他唇亲启,温润的声音如三月里山谷的阵阵回音,低沉绵远,“阿念,你说准我当团团名正言顺的爹,我很高兴,只是,时日仓促了些,我只来得及准备这些,不过,我们来日方长,待来日,我在补你可好?”
若是羡慕嫉妒能够淹死人,阿念此刻定然被这一村的老少女子的羡慕嫉妒给淹死个万儿八千次!
阿念觉得,这就像是三月里做的一场春秋大梦,梦中一片热闹的粉红,她恍然有些醉了,就见她家小团团扯了扯她的衣摆,急道,“阿娘,快答应阿爹呀。”
又恍然间,阿念觉得,她家小团团一瞬之间长的比她还要高出个头来,粉软的面孔脱去稚嫩,经风霜的浆染,多了些岁月的霜华,却更加的魅俊夺人,璀璨生辉,岁月将一个稚嫩小娃沉淀成一个刚硬的男人了。
083 成亲之变()
她抬手去抚了下那勾着笑意的脸,喃喃道,“一晃我们家团团都这么大了,看样子我应该是老了!”
眼前笑意莹然的脸应声龟裂,换成一张冷色斐然的脸孔,同样的眉眼,却不同的气质,她恍悟垂头,自己脚踝边正趴着倒地不起的小肉球团团。
小肉球被桑华抱了起来,“你且先浓情蜜意去,团团我今日帮你照看了!”
萧慕亦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手,声色卓然道,“诸位乡亲,在下萧慕亦与阿念于三日后成亲,届时会在村里略备薄酒,还请乡亲赏脸光临。”
薄酒果然是薄,自八月十六开始摆至八月十八。
村里人吃了一天又一天,奈何我们权大气粗的萧将军说了,流水宴要摆足九日,取天长地久之意。
三年前的八月十八,他同她酒浓情深月带羞的有了团团,却来不及许她一个媒妁之言;三年后,虽是乡野之村,他想要给她一个花好月圆圆满夜。
锣鼓喧天,喜炮连连。连清冷的山间风光都染了喜色,沾了热闹。
团团今日尤为的兴奋,他终于有阿爹了,团团旁边的小霜花也很高兴,团团终于有阿爹了!
喜乐锵锵而鸣,月已圆了又缺,落下一弯弦月悄然镰在空幕。
万千的喜气中,阿念一身大红凤冠霞帔,红霞光印出她一张艳丽容颜,眸灵秀婉转,樱红朱唇如一粒硕华朱砂,娇俏不可方物。
她安静温婉时,一身的气质芳华便将平日的嬉闹样全掩饰住,之余将人惊惑的绝世容颜,兰叙受邀落座时,也只觉得这萧慕亦突然发了癫狂要娶的女子,清丽美艳外,有些眼熟而已。
准备的时间太过仓促,萧慕亦一身大红喜袍一如七年前高中状元之时,风华不减,只是眉眼间少了初时的笃定冷清,竟隐隐泛着激越的紧张。
兰叙挑一杯清酒,眼神如勾的望着如此已算失态的萧慕亦,剑眉轻挑起,何方的圣姑,能引的那清心寡欲的萧幕亦激动至斯?
眸光自新郎处转至步步若莲的新娘面前,虽红纱盖头,却隐约可见的脸庞,蓦然一惊,不正是那日身份不明的阿念姑娘。
至此,方将桃花庵的阿念,他府上救过的阿念,同萧慕亦口中要娶的公主念槿公主联系起来。
小娃,对了,那小娃,兰叙一双鹰目旋而去寻人群中被妆点成个年画童子的小童子,一双狭长吊梢桃花眼沉着稚嫩的喜悦,圆团团的白面似得脸上笑成一朵莲花瓣儿。
眸中疑虑渐深,蓦然,他再次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被团团望过来的一双小桃花眼捉住,团团今日十分之高兴,看见他娘打扮的像个仙姑一般,他更加的高兴,看到了他救命恩人,于是他高兴的跑去打了个招呼。
“恩人也来喝我阿娘的喜酒了。”声音清脆的如出谷的溪水,灵动叮咚。
兰叙笑了笑,捏了捏团团的小肉脸,面上一抹狐狸似得狡黠光芒一闪而逝。
阿念无父无母,萧慕亦父亲,萧老将军远在望都城,于是仓促间,二人只行了天地,夫妻对拜,并未跪拜高堂,只余唱词的送入洞房四个顶顶重要的几个词还未喊出嗓子,听得原本就敞开着的院门,被人哐当扯掉了下来。
桑华面上爬满了泪珠的凄楚哽咽道,“海上海上遇到了海盗游牧游牧他”
阿念面上一抖,揭了红盖头就奔了出来,捉住桑华的肩,手指尖颤抖的问她,“游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