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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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官制设有三公、三师、三省及六部、台、寺、院、监,并设有诸卫、东宫的各种机构,还有“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咸在方州,如唐制也。南面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辽史卷47百官志)
正是居于这个原因,无论是萧姵生前,还是现在的萧芸娘、萧焯等数千契丹人,对于穿汉服、说汉话、行汉仪都没有丝毫抵触情绪,而且甘之如饴。
契丹人虽然瞧不起汉人的奸诈狡猾和懦弱无能,但是对汉文化却崇拜有加。李宪对女真鞑子恨之入骨,却能真心接纳契丹民族,也是居于这个原因。
李宪认为,推崇汉族文化,尊重汉民习俗,而且自己主动学习汉族文化,穿着汉族服装,使用汉族语言,契丹族和党项族是有救的,也是应该救的。
耶律余里衍此次渗透进来,主要是联络大辽国幽云十六州的残部,全都属于南面官的势力范围,所以他们一行七人都是汉民打扮,衣食住行也遵循汉民习俗。
今天要见的人,是大辽国第一任废太子耶律倍的后人,属于正宗的契丹后裔,所以耶律余里衍决定更换装束。一方面是为了慎重,另一方面是为了显示身份。
张彦亲自把耶律余里衍送到半山腰,分手的时候才低声说道:“公主,你乃千金之躯,希望能够慎重其事。你要会见客人,我奉命不拦着。但是我看得出来,公子可不希望你出事。”
耶律余里衍微微一笑:“你家公子真是这么说的?我才不会相信。你家公子巴不得我早死,这样就不用担心我给他捣乱。”
张彦神情肃然:“其他的问题我有可能胡说八道,但是转述公子的话,我可不敢胡说。”
“我记住了!”耶律余里衍欣然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尽量小心。”
看着耶律余里衍和萧晨露相携下山,阎方有些担忧:“张大哥,公主此去真的可以说服耶律阿古哲吗?我看很难。如果耶律阿古哲真的想拜倒在公主名下,早就应该主动派人过来联络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张彦点点头:“耶律倍惨死,他的后人对耶律延禧一脉恨之入骨,根本没有调和的余地,这才是公子担心的事情。现在耶律阿古哲还蒙在鼓里,以为可以一口吃掉张令徽和刘舜仁,正是跋扈嚣张的时候,公主此去肯定讨不了便宜。公子说有些事情堵不如疏,所以让我们加倍小心,尽量保证耶律余里衍不受伤害。”
耶律余里衍刚刚出现在山脚,白底哥和萧和尚就联袂迎了上来,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情况如何?”耶律余里衍有些急不可耐。
“公主,我看情况似乎不对头。”萧和尚脸有怒色。
耶律余里衍停下脚步:“此话何意?”
“公主,来的是景州团练使哈德赉,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萧和尚伸手一指白底哥:“见面就把白底哥将军臭骂一顿。”
耶律余里衍脸色一沉:“骂什么?”
白底哥咧嘴冷笑:“说我不识进退,卖主求荣。如果不能悬崖勒马,注定不得好死呗。”
耶律余里衍美目寒光一闪,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两位爱卿,些许委屈本宫记住了。目前局势艰难,需要我们戮力同心,不要在口头小事上斤斤计较。”
“公主放心,我才不会和那家伙一般见识。”白底哥冷笑道:“哈德赉是耶律阿古哲的家奴,和我的身份差不多,此前也是百夫长。这个景州团练使,还是耶律阿古哲杀掉萧干之后弄出来的名头。”
耶律余里衍眯着眼睛沉思片刻,这才笑道:“白底哥听令:本宫现在擢升你为蔚州防御使,刚好压他一头。一旦机会成熟,特许你扩军至一万人。希望爱卿以大事为重,不要计较眼前得失。”
白底哥大喜抚胸行礼:“多谢公主提携,末将必定誓死追随公主!”
耶律余里衍一摆右手:“好了,随我过去见见那个什么哈德赉。”
来到中军帐门口,萧和尚侧身挑开门帘,耶律余里衍躬身进入中军大帐。
白底哥随后闪身而进,冲着高踞帅案主位上的家伙一指:“公主,这就是耶律阿古哲的特使,景州团练使哈德赉。”
耶律余里衍凝神一看,这个哈德赉大概二十出头,长得身材魁梧,一身汉人打扮。不过此时已经摘下帽子放在帅案上,头顶的发型告诉别人他是契丹人。
看见哈德赉高踞帅案不仅无动于衷,竟然还抬头盯着耶律余里衍,萧和尚不由得勃然大怒:“哈德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公主大驾到此,还不滚下来见礼?”
“公主?”哈德赉两只眼睛往上一翻:“哪一国的公主?大辽国被敌人打得片土不存,哪里还有公主?如果真要说公主,定安县城东北的白乐镇倒有一位渤海公主,那是人皇王的嫡系血脉!”
人皇王,大辽国第一任废太子耶律倍的封号,而且是大辽国开国之主耶律阿保机亲口所封。
当时的天皇王是国主耶律阿保机,地皇王是皇后萧平(述律平),人皇王就是太子耶律倍。
耶律余里衍强忍怒气微微一笑:“萧爱卿不用生气,哈德赉说得没错,大辽国片土不存,自然是没有公主的。可就算公主名份不要,我也是天皇王、地皇王的直系后裔,大辽国的女儿。方今天下大乱,国事日艰,凡我天皇王子孙都应该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才是。哈德赉,你觉得如何?”
“余里衍能有此见识,那还有救。”哈德赉站起身来走下帅案,一直来到耶律余里衍身前一丈才站定:“我,哈德赉,奉渤海圣王耶律阿古哲钧旨,前来向耶律余里衍宣谕。”
耶律余里衍点点头:“耶律阿古哲已经自封为渤海圣王,他要你说什么?”
哈德赉昂首说道:“圣王钧旨:逆贼张令徽困守孤城,已成瓮中之鳖,覆灭已在旦夕之间。逆贼刘舜仁三战三败,残部龟缩在西合营一线崩溃在即。着令耶律余里衍所部即刻北上,配合圣王精锐之师夹击逆贼刘舜仁,务必一战全歼。”
虽然哈德来神态嚣张,语气狂妄,但是耶律余里衍脸上罕见的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有一丝欣慰之色。
0199、折箭下赌注()
耶律阿古哲果然没有想到郭药师可能挥师西进,马上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彻底覆灭就在眼前。
一切都在追魂枪李宪的算计之中,耶律余里衍心中顿时泛起无限波澜,对李宪油然而生佩服之情。
“哈德赉,从辈分上来说阿古哲是我叔父,听命于他未尝不可。既然城内张令徽已是釜中游鱼,请你回去告诉阿古哲,如果他一日夜之间拿下定安县城,我就率部出击刘舜仁。否则的话,让他立即自缚来见,本宫可以饶恕他的狂悖之罪。”
大漠之上,一旦出言决斗,输的一方就要变成对方的奴隶。
耶律余里衍这番话,就表明了自己要决斗的心思。
耶律阿古哲赢了,耶律余里衍就要变成下属。反之,耶律阿古哲就要负荆请罪,归属到耶律余里衍手下。
正因为如此,耶律余里衍此话一出,身边的萧和尚、白底哥顿时大吃一惊。
如果耶律余里衍真要输了,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当然不会真的变成耶律家族的奴隶。
按照主辱臣死的宫廷法则,耶律余里衍手下人就要兑现诺言,绝对逃不过奴隶的命运,这让萧和尚、白底哥如何不吃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的话出口就再也不能收回来。萧和尚、白底哥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同时寄希望于哈德赉不会同意。
“余里衍,你这种赌博方式不公平,而且用心歹毒之至!”哈德赉不是笨蛋,瞬间就明白了耶律余里衍的诡计:“在规定时限内攻破城池,必定要折损大量人马。你想借刀杀人,让圣王的实力削弱,然后施展阴谋诡计对吧?”
耶律余里衍冷笑一声:“契丹勇士言出如钢,岂能如此卑鄙无耻?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令人齿冷三日!回去告诉阿古哲,如果他不敢应战,就在一旁好好看着本公主如何在翻手之间剿灭张令徽逆贼!”
哈德赉不知真假,或者是被耶律余里衍的气势给吓住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余里衍,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圣王不同意攻城,你可以在一日夜之间拿下定安县城么?”
耶律余里衍满脸不屑:“巴掌大的城池而已,取之何难?阿古哲围困九天不能下,简直把契丹勇士的脸都丢光了,还好意思在本宫面前飞扬跋扈,真是不知羞耻!”
“大话人人会说,你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何曾见过战阵之事?”哈德赉突然醒悟过来:“如果你敢发下毒誓,我这就回去禀报,圣王自有明断。”
嗖的一声,耶律余里衍跨步上前,从白帝哥帅案上的签筒里面抽出一支令箭:“天神在上:我,耶律家族的女儿余里衍在此起誓,如果我口不应心,当如此箭!”
咔嚓一声,令箭已经被折断。
把两截令箭往哈德来怀中一塞,耶律余里衍一甩衣袖就转身往外走:“拿回去交给阿古哲,今晚三更等他回话!”
“好,我这就回去禀报圣王!”哈德赉捏着两半截断箭,气得浑身直哆嗦:“区区一千三百多人就敢在此大放厥词,城内张令徽逆贼可有两万人,到时候看你这个黄毛丫头如何收场!”
“聒嗦!”耶律余里衍冷哼一声,身形已经消失在帐篷之外。
萧和尚、白底哥两个人对视一眼,扔下直喘粗气的哈德赉,赶紧转身追了出去。
耶律余里衍急匆匆地一摆手:“你们不用跟着,本宫要到老爷庙休息一下,耶律阿古哲有消息过来就立即禀报。”
“公主请留步!”萧和尚抢上前说道:“末将不敢质疑公主的决定,定安县城虽然城池并不坚固,而且还有不少残破,但是凭借我们的力量,就算加上张彦和慎洽所部,一旦强攻的话,必定伤亡惨重啊。”
白底哥也低声说道:“萧大人所言极是,我们的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足五千,还请公主三思。兵法云: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耶律余里衍双脚顿地,满脸都是不悦之色:“你们只管做好攻战准备,本宫自有道理。”
公主一发脾气,萧和尚和白底哥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耶律余里衍拉着萧晨露离开军营,急匆匆向山顶老爷庙奔去。
“张将军、阎将军,我强忍怒气没有一刀劈了那个家伙,现在应该怎么办?”回到老爷庙,耶律余里衍连口气都没喘匀:“一天一夜时间,不到五千人进攻一座两万人占领的县城,此仗应该怎么打,我可是没有半点儿头绪!”
张彦和阎方相视一笑,却没有作声。
“你们还笑得出来!”耶律余里衍急得直跳脚:“围城之战,都是以多打少。现在敌人比我们多四倍,如何才能攻城?”
“公主,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张彦呵呵一笑:“我只不过转达公子的意见,让你在大敌当前之际,一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怎么又扯到攻城上去了?”
萧晨露在一旁说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个什么哈德赉多么嚣张,竟然当面羞辱我们公主,真应该灭九族!”
阎方笑道:“晨露小娘子,战场之上只有刀枪剑戟杀人,没听过说话可以杀死人的。你只要当狗叫就可以了,生气干什么?说说看,公主怎么又要攻城了?”
萧晨露比耶律余里衍更着急:“公主折箭为誓,约定一日夜攻破定安县城。如果耶律阿古哲果真成功,公主就要为奴为婢。”
张彦这才转身对着低头沉思的耶律余里衍说道:“公主,对方的本来面目已经看清了,你还是没有放弃收编这支部队吗?”
“张将军,你家公子担心我被耶律阿古哲要挟,所以让我尽量克制自己。”耶律余里衍摇摇头:“国破家亡之际,哪怕多出一兵一卒,也能增加一分希望。即便千难万险,我也想尝试一下。”
“郭药师的穿插部队马上就到,如果不能在一日夜之内搞定耶律阿古哲所部,我们只能立即转移,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旦放弃这支部队,我到哪里寻找旧部,策应我爹爹反攻大同府呢?”
张彦未置可否,而是继续问道:“按照公主的估计,耶律阿古哲会如何答复?”
耶律余里衍很肯定的说道:“他绝对不会答应自己攻城,因为除了白白折损兵马之外,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标。所以我必须做好明日凌晨发起进攻的准备,还希望两位将军多多协助。”
“公主啊,你这是什么意思?”阎方在一旁笑道:“耶律阿古哲总兵力超过六万,他都不敢全力攻城,我们不到五千人,却要在一日夜之内拿下县城。那里面可有两万常胜军,并非稻草人。”
耶律余里衍也急了:“凭借我们不足五千人肯定不行,所以你俩赶紧找追魂枪李宪啊,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张彦摇摇头:“就算我家公子来了,他身边就一个警卫营。增加一千人就能攻破县城吗?”
“不要说一千多人,就是现在增加一万人也不行!”耶律余里衍突然笑了:“外面传说言之凿凿,追魂枪李宪的掌心雷能够地裂山崩。只要他一来,定安县城眨眼就破了,不是吗?”
张彦和阎方也没有看见大炮的威力,但是打垮萧干两万精锐、攻打完颜亮的神奇故事,灵仙县和广陵县都传遍了。有关掌心雷、五雷轰顶的传说,既没有人出面承认,也没有人出面否认。
张彦不知虚实,自然也不敢轻易否认:“公主所说的这倒没错。问题是公子根本就不在附近,一天一夜时间自然不可能赶到这里。”
耶律余里衍顿时呆住了:“李宪不在附近?”
张彦点点头,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是啊,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