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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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宪觉得非常诧异:“如此天寒地冻,你们为何不睡觉?女孩子熬夜那会老得快的。”
萧芸娘脸色不虞:“岳飞那厮究竟何许人也,大打出手之后请他喝酒,这算不打不成交也还罢了。为何还要让公子不辞劳苦彻夜奔波?”
这个问题无法解释,李宪只能避重就轻:“江湖朋友而已,这不该你过问。”
萧芸娘脸带忧色:“你们男人广交朋友这并没错,岳飞那厮不仅武艺精熟,而且身上有一股桀骜难驯之气。依我从旁观察,此人乃韩信之流,绝非人下之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类人最难驾驭,公子如果和此人交往,一定要当心才是。”
李宪不由得暗自惊叹:萧芸娘果然眼毒,后世常说女人的直觉比神仙还厉害,你不得不服。
“你放心,我才不会自讨没趣,会想到去拉拢此人。”李宪这是心里话,所以说得非常诚恳。
薛沁儿接口说道:“现在已经进入相州境内,公子也应该给一个章程。我们现在有两路可走,第一条路就是从这里东渡黄河,然后从李固渡渡过济水进入汴梁。第二条路就是继续南下卫州,南渡黄河进入郑州,然后折转向东到汴梁。”
李宪这才悚然一惊:我操,差点儿犯了巨大错误!
“咦,沁儿从来没有到过此处,如何知道附近地理?”首先反问一下,掩饰自己尴尬的同时,争取更多的思考时间,这是李宪的老套路。
原来,李宪对黄河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千年之后。
殊不知现如今的黄河完全不同,根本就没有流到山东。而是从卫州的汲县就转向东北,经黎阳向北到魏县,然后越过大名府的大名县向北而去,在河间府(天津湾)才进入渤海。
黄河彻底改道,应该是三年之后,河北留守司主将杜充,为了阻止金兵在滑县的李固渡扒开黄河大堤。
这是第一次为了阻挡敌军而掘开黄河大提,八百多年以后另外有一人同样干了这件蠢事,那就是蒋介石。
无论是北宋的杜充,还是后世民国的蒋介石,掘开黄河大堤除了淹死自己百姓之外,根本没有发挥丝毫作用。
幸亏薛沁儿及时提醒,否则李宪这个“李半仙”就要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薛沁儿并不知道无所不知的公子,恰恰不知道举世闻名的黄河究竟在何处,倒也没有发现李宪满脸不自然:“公子在下面和别人打架喝酒,我们闲得无聊,专门找机会问过店小二。”
就这个功夫,李宪已经在大脑中勾勒出一幅画面,对此处的地理环境有了一个总体轮廓,同时也有了自己的见解:“南下汤阴到浚州,然后从白马津东渡黄河,再从李固渡过济水直达汴梁。从卫州南渡黄河进入郑州,那就绕远了,不划算。”
日上三竿,岳飞宿醉未醒,但是李宪不想继续等待。
“芸娘,你代笔帮我写封信。”
李宪的毛笔字实在是鬼画符,连他自己都不认识。拿出去丢人现眼,现在只能找枪手代笔。
这年月要写信那是非常麻烦的,首先就要弄茶水磨墨,毛笔还要用清水发开,再把纸张拿出来铺开才可以。
萧芸娘刚把自己收拾妥当,文房四宝早就收起来了。听说要写信,顿时有些不愿意:“这一大清早的,有事传个话不就行了,公子要给谁写信?”
“我也是刚想起来,麻烦你不要问太多。赶紧的,不然来不及了。”李宪摆摆手,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给古代的牛人写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信口胡说八道肯定不行。李宪读书也不多,之乎者也虽然明白,但不精通,所以需要好好打腹稿。
“足下有凌云之志,社稷有倾颓之势。他日一飞冲天,一肩担举国安危,为海内所敬仰,自不待言。欲见分晓,不过四载光阴,弹指之间耳。然则足下秉性刚直,宁折不弯,窃以为非所宜也。”
“大宋立国,以文抑武。拥兵则上惧,立功则震主。至若先君未薨,新君已立,诚乃生死存亡之秋。非君上近臣,断不可奢言其事。此事危言耸听,闻之有若疯语。须知天心难测,足下姑妄听之。”
“一家之天下,赵氏之主宰,他人不足以置喙。足下立志忠君,则军旅进退之事不可不慎之又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兵法至理,却非大宋兵将所当为也。诏命则进,诏令则止,愿足下谨记。”
“宝马三匹,不成敬意。一赠足下,伴君驰骋疆场,大展宏图。双赠二侄,看他日报国杀敌。至若纹银百两以作盘缠,此非铜臭之气,实乃必须之物。交浅言深,词不达意。保州李半仙谨启再拜。”
李宪话音刚落,萧芸娘已经一书而就,但脸上的表情可就丰富了。
萧芸娘把书信折叠成方胜,还有些疑惑:“这是留给那个醉汉的?”
李宪不知道萧芸娘是什么意思,只能点点头:“不错。”
萧芸娘耸耸肩:“这封信莫名其妙,尤其是先君未薨,新君已立,这八个字好有一比。想当初,大辽国主耶律延禧逃跑,耶律大石和萧干在南京拥立耶律淳,从而埋下祸根。难道大宋朝也有此一日不成么?此事匪夷所思,公子莫不是故弄玄虚?”
李宪尴尬一笑,却没有解释。
没想到牟长霞也提出反对意见:“他日一飞冲天,一肩担举国安危,为海内所敬仰。就那个醉鬼,除了耍酒疯之外,他也配?”
李宪很严肃的点点头:“他真配!”
0278、施巧计,雪地抓舌头()
大宋朝是华夏历史上最莫名其妙的混乱朝廷,不光军队将领的级别多达近百级,地方的行政机构同样是乌七八糟。
赵匡胤通过陈桥驿兵变,轻易夺取后周政权,建立了华夏历史上国土面积最小的“大宋”。
不管面积大小,自己已经登基当了皇帝,这绝对是真的。赵匡胤推己及人,最担心别人也来一个黄袍加身,自己抢来的宝座就坐不稳了。
为了消除藩镇割据这个隐患,赵匡胤不惜耗费国力,在同一级行政级别中设置多位长官分别管理各项事务,最大限度地限制方镇权利。
在地方管理体制上推行路、州、县三级,而与“州”这一级平行的,还有府、军、监三种。
也就是说,大宋朝同一个级别的职位,至少还有另外四个相同级别的人,自然同步衍生相同数量的副职。
如果仅仅是人浮于事,那不过是多开销一些俸禄罢了。糟糕的地方在于,同一件事情有四五个人可以当家作主,具体是个什么后果,大家自己去想。
大宋朝作为历史上最腐败的朝廷,当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赵匡胤的指导思想很清楚:你们尽管贪污玩女人,只要不妄想抢我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就行。
岳飞之所以被杀,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一点,他总只娶一个妻子。前妻刘氏跟人跑了,岳飞娶回第二个妻子,终身没有第三个女人。
别人都是妻妾成群,少则十多个,多则数百个。连皇帝都带着大臣一起嫖娼,你岳飞为什么要当圣人?这不是和时代潮流格格不入吗?
还有,你岳飞不要女人就算了,连钱你也不要,那不是个怪物吗?
比如说种师道、种师闵、种师中、辛兴宗、宗泽、刘光世、张浚,乃至后起之秀韩世忠,哪个名下没有数千顷良田?
你岳飞除了一心抗金,其他的都不要,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你岳飞活着,就会让所有人过不安逸,不死何待?
岳飞被杀,包括韩世忠在内,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
这一路行来,李宪脑海中就一直是有关岳飞的事情翻腾不休。未来的事情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所以他越想越烦,却又挥之不去。
在邺郡安阳城,李宪秘密会见了飞狐镖局相州分舵的分舵主狄猛,然后休整三日再度南下。
之所以要休整三日,主要是想搞清楚黄河的基本情况。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飞狐镖局的车队全都在滑州黎阳城,并没有渡过黄河南下汴梁。
因为李宪设计的马车“底盘很重”,车架很大,根本没有船只可以渡过黄河。
李宪选择冬天南下,就是希望黄河结冰。黄河面上当然结冰了,到底能否让载重两千斤的马车通过,这个就需要详细勘察和试验。
李宪不可能让自己的八辆马车做实验,所以相州分舵主狄猛,只好费尽心机另外想辙。前后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找到一段冰面可以过去。
“我已经算定了,来年春夏之交,相州必然发大水。转告邹吉,开春之后立即把苍山、滏山的粮食、布匹、油盐,全部秘密运回飞狐县,限令四月中旬之前完成。你们相州分舵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准备,迎接洪涝灾害的侵袭。”
装神弄鬼一番,提前透露了来年黄河泛滥的天机,一方面让自己手下早做预备,另一方面表示自己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能够算到五个月之后的事情,而且还是有关老天爷的行踪问题,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狄猛和他手下干将被吓得目瞪口呆。
装神弄鬼结束,李宪这才带领车队南下滑州。
与其他州郡相比,滑州是开封的北方门户,战略地位无以伦比,却是名符其实的袖珍州,仅辖白马、胙城、韦城、灵河四县,隶属于京西北路。
李宪坐在马车里面为岳飞的事情伤脑筋,负责探路的卜辙突然来到马车旁边低声说道:“公子,后面跟踪的人已经尾随三十里,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放弃。”
越是靠近东京汴梁,就越是鱼龙混杂,所以李宪并没有太在意:“查清楚什么人没有?”
卜辙有些紧张:“不像什么好来路,很可能是绿林道上的人。公子,我们是否要采取措施进行预防?”
李宪当然听出卜辙的担心,但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前面是什么地方?”
卜辙据实回答:“前面就是赶人山。”
李宪挑开车帘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让后面的铁骨朵过来见我,你赶紧带领前卫脱离车队,在赶人山东面寻找一条山谷,一定要积雪较少的山谷才行。然后把战马赶进谷内,你们占领山梁潜伏下来。”
卜辙飞马离去,李宪心里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应该属于苍山营的地盘,因为苍山就在西南不到百里的地方。
此前在相州丰乐镇,李宪专门询问过这一路上的基本情况,苍山营的副营长罗青汉并没有说这里有什么大股的江湖绿林出没。
“爹爹有何吩咐?”铁骨朵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宪的沉思。
李宪一挑车帘跳下马车:“你保护车队继续前进,到前面看见有马蹄印的山谷就进去。把马车赶到山谷中段横过来,让萧芸娘指挥女兵准备弩床应变,你带领铁卫队埋伏在两侧山梁上,一定要截住敌人后路。”
看见李宪把貂皮大衣脱了下来,铁骨朵有些奇怪:“爹爹要干什么?”
李宪摆摆手:“我要留下来,看看后面紧追不舍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果他们真想搞鬼,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话音未落,一身雪白装束的李宪,已经往旁边窜去,很快就消失在雪原之中。
这一次南下没有带侦察兵出来,李宪只能亲自赤膊上阵。
实际上,李宪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单干。可惜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受到的束缚越来越大,他的行动已经不自由了。
李宪并非在雪地里奔跑,而是趴在雪地上爬行,而且姿势极为难看,仿佛一只八爪鱼相似。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的样子,鹅毛大雪下个不停,四野一片茫茫,能见度极低。
其实李宪并没有出去很远,而是绕了一个大圆弧,又回到了刚才出发的地方。
只不过从十米开外就已经钻进雪中,然后慢慢掏出一条雪下通道,直接抵近路边,用小指头捅了两个小窟窿观察路况。
这是前一世专门训练过的侦察手段,李宪今天使出来自然得心应手。
车队已经远远离去,四周一片寂静。
这一瞬间,李宪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白羊口潜伏,后来机缘巧合救了萧姵。
一想到萧姵已经阵亡,李宪心里就剧烈抽搐起来,整个心脏都一阵刺痛。
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女孩就阵亡了,而且还是生死与共的漂亮女孩子,让李宪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现在前面的车队里面,自己所有挂念的女人都在。想到自己没有见到萧姵最后一面,让李宪心头顿时燃起无名之火。
绝对不能让自己在乎的女人再受到损伤!
李宪心头发狠:“不管你他娘的是谁,如果胆敢对车队不利,哪怕暴露所有底牌,老子也要把你们全部送进地狱!”
簌簌簌——仿佛毒蛇游动的声音传来,说明敌人并没有骑马,也不是步行,而是采用和自己相似的方式,紧贴着地面游动过来,而且速度极快。
没想到在北宋末年,竟然能够碰到如此侦察高手,李宪顿时全身绷紧。
这不是紧张,而是遇到对手的一种莫名兴奋。
簌簌簌——声音越来越近,距离已经到了五米以内。经过仔细分辨动静,李宪断定过来的只有一个人。
李宪趴在雪中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完全停止,所有的力量都已经集中到四肢上,等待最后的一击。
一团白影从观察孔外面闪现,李宪的两只手一瞬间化作两条毒蛇,从积雪里面暴窜而出!
这一下全都凭借感知力判断,李宪的右手直奔白影的咽喉抓去,左手并指如刀插向白影的右肋。
集中全身之力,快如闪电的一击,结果没有让李宪太失望。
右手一扣落空,并没有锁住目标的咽喉。但是左掌一击奏效,刚好击中目标一处软肋。如果判断没错的话,这一击就是打在目标的肾脏上,属于人身的要害之一。
嗯哼,目标闷哼一声,随即拼命往左侧翻滚出去。
呼的一声,李宪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从积雪里面窜了出来,一个虎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