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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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铁骨朵在大街上连杀两匹战马,还把一名金兵卫士活生生撕成两半,这个动静可不小。应该说,这个动静实在太大了,完全是惊天动地。
因为事发地点距离内城东角门不远,也就是距离皇城不远。城外一闹腾,城内的百姓也冲出来看稀奇,首先就惊动了一人。
赵楷,今年二十三岁,宋徽宗赵佶第三子,封郓王。
赵楷从小就机灵过人,无师自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顶级神通,深得徽宗宠赵佶宠爱。他曾经偷偷地参加重和元年的科举考试,竟然一路所向披靡,最后夺得了状元。
跟他的爹爹宋徽宗赵佶一样,赵楷除了不会干正事之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如果放在后世,当一个文化部副部长,分管一批歌舞团,给那些削尖脑袋钻进来的美女潜规则,应该算是一把好手。
宋徽宗赵佶虽然子女众多,但真正有用的却没几个。
估计赵家祖上的缺德事做得太多,结果宋徽宗赵佶的儿子们都五行缺木,所以名字全都带一个木字旁。木克土,大宋国土沦丧,看来也是天意。
老大赵桓,已经被册封为太子,目前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皇家厚黑学,想方设法保住自己屁股下的这把椅子,给外人的感觉就是胆小如鼠。是否真如此,只有天知道。
老二赵柽,这个名字真他娘的奇怪,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果然出生不久就死球了。
老三就是满肚子花花肠子的赵楷,把老爹赵佶那些狗屁倒灶的能耐都继承下来了。
老四赵楫也没活几天,也是个短命鬼。
老五赵枢很不错,封肃王。博闻强记,才智超群。只可惜他的母亲出身不好,属于羞于启齿的那种人。于是,大宋史书上出现一个怪事,堂堂五皇子竟然没有关于母亲的记载,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一来,前面五个儿子,两个已经死了,一个是贱种,能够争夺皇帝椅子的只有两个人:老大赵桓、老三赵楷。
老大赵桓已经被封为太子,看起来距离那把椅子更进一步,抢得先机。
可是老三赵楷也不差,封郓王,提举皇城司。相当于后世的首都警备司令,执掌皇家卫队的军权,如果想搞军事政变啥的,其实非常方便。
涉及到官场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皇家的事情,都不是简单的问题,这里面有好多文章可做。
有人在内城门口虐杀金国友邦使臣的卫兵,这实在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铁骨朵把两片尸体甩向金国使臣的马车,当场就把马车给砸翻了。金国使臣吓得肝胆俱裂,只能转身就跑。慌不择路跑进内城东角门,刚好碰到准备出门参加潘楼街聚会的郓王赵楷。
因为今年收回燕山六州、河北四大寇的攻势也被挡住,总之就是喜事太多,需要筹备的活动也太多,宋徽宗赵佶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太子第一次主持欢送外国使臣的诗文会。
太子赵桓第一次走向前台主持朝廷大型活动,这是身份地位的一次宣示。不管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所有的王子、大臣都要过来捧场,赵楷当然不例外。
但是,太子赵桓第一次主持大型活动,就把目标针对友邦大金国,而且在大街上杀人立威,严重违背了皇帝老爹的基本方针。
赵楷提举皇城司,肩负着捍卫皇城安危的重任,现在有歹徒公然杀人,此事不得不问。
调集三百皇城骑卫,赵楷带着金国使臣一路追过来。这不是要给太子难堪,而是依法捉拿凶手,看起来理由足够充足。
铁骨朵奉命带领八名铁卫队员保护马车,而且不能让外人靠近三米之内,也就是不能靠近一丈之内。
画地为牢,这就是铁骨朵的办法。
在马车外围画出一个警戒线,严格按照一丈的距离执行。
三百皇城骑卫一路上气势汹汹,横冲直闯杀过来,街上的百姓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早跑没影了。
金国使者骑马跟在郓王赵楷的身边,刚一靠近停车场就发现了目标:“郓王殿下,凶手就在那里!”
赵楷勒住逍遥马放眼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习鲁大人,你说的就是那个黑脸大汉么?”
名叫习鲁的使臣咬牙切齿:“就是他杀了我的卫士!如果大宋朝廷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大金国断然不会善罢甘休!二太子郎君一旦知道我们在汴梁城受辱,肯定要挥师南下讨个说法!”
赵楷端坐马背紧盯着前面那辆古怪马车,脸上一时间阴晴不定,迟迟没有下达抓人的命令。
三百皇城骑卫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采用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整个停车场围起来。
汴梁城虽然足够大,但属于天子门庭,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过皇城卫队的耳目。
赵楷看见古怪马车,顿时就想起了清风楼的李长生这个人,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唐突。大年初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他陪着爹爹登上城楼是亲眼所见,现在还历历在目。
神霄宫里面平时眼高于顶的四大金刚,竟然被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招打死。掌心雷,神仙功法,那是开玩笑的吗?
太子大哥赵桓第一次主持活动,竟然把一个民间的平头百姓邀请过来,难道太子大哥想要拉拢那个什么李半仙不成?
越想越有可能,赵楷心头像开锅一样翻腾不休:“神霄宫执掌天下道教,结果干不过清风楼一个小女孩。如果太子大哥得到李半仙效忠,那不就是天下无敌了吗?”
看来此事一定要慎重,所以赵楷一开口就变了味儿:“这位壮士,有人告你目无朝廷法度,青天白日当街杀人,你有何说?”
铁骨朵并不认识眼前究竟是谁,所以很淡然地一抱拳:“这位大人,请问草民何时杀人?”
赵楷扭头看着金国特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习鲁大人,虽然你是苦主,而且还是我朝贵宾,但朝廷秉承圣人教训,不能随便抓人,需要铁证如山才行,请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习鲁听得暴跳如雷:“杀人凶手就在当面,郓王殿下竟然还不下令抓人,究竟何意?还有什么好说的?就在此前不久,东角门外不远的丁字街头,此贼残忍杀害我手下一名卫士,数千人可以作证。”
赵楷又看着铁骨朵:“这位壮士,现在事实清楚,你还有何说?”
铁骨朵连拱手都免了,干脆双手抱在胸前森然反问:“一面之词也叫事实清楚?数千人看见了吗?他们是谁,出来当面对质。否则的话,我说他杀了我手下兄弟,是否也应该把他抓起来?”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可是这个习鲁的伤疤还没好,女真贼子的凶残本性又暴露无疑。
“既然郓王殿下不肖动手,儿郎们立即上前把此贼抓起来!”
习鲁此言一出,郓王赵楷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十一个女真骑卫仗着有三百多皇城骑卫在外围保护,闻声拔出单刀,策马冲向铁骨朵。
铁骨朵依然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赵楷问道:“这位大人,他们是皇城卫士吗?”
赵楷微微一笑:“他们是金国卫士,我也干涉不了。”
铁骨朵猛地往后一退,就已经到了车辕边上:“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要杀人,大人也管不了是吗?”
赵楷点点头:“大金国是我朝友邦,出行之间享受特权,本王还真的干涉不了。”
“那就行了!”铁骨朵呵呵一笑:“草民一向奉公守法,从来不和朝廷作对。但是番邦外夷欺压到头上,草民肯定要奋起自卫,绝不会束手待毙。”
嗖嗖两声,铁骨朵已经把插在车辕上的一对金钉铁骨朵拔了出来,然后旋风直进,闯进骑兵之间一招二郎担山砸了出去。
金钉铁骨朵,一把就是四十八斤,一旦抡起来根本无人能敌。
两柄单刀不过三斤半重,刚一挨到金钉铁骨朵就已经被磕飞。
咔嚓——金钉铁骨朵去势不衰,两个大好马头凌空开花,两具无头马尸向外翻滚出去,当场撞飞两辆马车,整个停车场顿时一片混乱。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宪在楼上听到动静,然后捏着寒铁折扇冲了出来。
刚好看见铁骨朵挥舞着一对金钉铁骨朵杀入敌群之中,又是两个女真贼子被震下马背,两匹战马变成无头尸体翻滚出去。
0319、见赵枢,李宪生警兆()
李宪的眼光和铁骨朵不一样,他看见几个女真骑兵根本就是找死,所以没有过分关心铁骨朵,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对面。
他看见一个青年小将,竟然带着凤翅金盔,身披黄金锁子连环甲,胯下一匹白色逍遥马,马脖子下的鸾带暴露了骑手身份:来者是一个皇子。
对于北宋末年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一帮汉奸在其中兴风作浪,故意混淆视听,前一世的网络上早就吵翻了天。
李宪闲暇之余上网,关注政治、军事问题的同时,自然也关注有关大宋的争论,一些历史常识想不知道都不行。
放眼东京汴梁城,能够随便调动数百骑皇城骑卫的人,现如今的皇子里面只有一人,那就是提举城隍司的赵楷。
正因为如此,虽然李宪不认识赵楷,并不代表他就不能推测来者何人。
想到眼前就是三皇子赵楷,李宪举起右手一摇折扇:“铁骨朵住手!”
也就这么一个功夫,铁骨朵已经砸死七匹战马。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金国特使的十二名卫士,早就已经全军覆没。
铁骨朵勇猛无敌是一个方面,关键是他占了地利。骑兵在停车场实际上发挥不出威力,一百多辆马车限制了骑兵活动,反而是铁骨朵选择步战占了大便宜。
还有一点,一百多辆马车就有数百名随从。那些随从原本在一起吹牛打屁,没想到风向突变,所有人都被三百皇城骑卫包围进去了。
大宋朝虽然皇帝很风光,但是权力并非都在皇室手中,一大半在大世家手里。
要知道,这一百多辆马车的主人来头都不小,手下的随从都可以号称“宰相门子七品官”,平时都眼高于顶,一般的官军绝对没有放在他们眼中。
铁骨朵大杀四方,那些随从看在相同身份的份上同仇敌忾,顿时高声叫好。为铁骨朵鼓劲的同时,那些随从还有保护自己马车的责任,凡是冲到自己马车附近的女真贼子,被随从抽冷子暗算成为常态。
法不责众,也算一条金科玉律。
一场混战下来,主角固然是铁骨朵,实际上所有马车主人的随从都参战了。这也是李先冲到外面之后,并没有太着急的缘故。
朝廷高层手下的随从,根据自己主人的暗示,经常有意无意发生冲突,这是公开的秘密。
两个一品大员的随从爆发冲突,并非普通的打架闹事,而是两个高官之间的某种默契。
两个官员的家丁经常打架,并不能说这两家的关系就很坏。两个官员的家丁平时笑脸相迎,也不能说两家的关系很好。
李宪发现三百皇城骑卫在外围看热闹,三皇子赵楷并没有命令他们出手干预,心中顿时对这个小青年产生了一丝警惕。
铁骨朵一听爹爹发话,赶紧收起金钉铁骨朵回到马车身边,同时高声说道:“这帮人仗着自己人多,竟然想抢劫我们马车。孩儿职责在身,只能奋起自卫,还请爹爹明鉴!”
铁骨朵果然已经不傻了,一开口就倒打一耙,给对方安了一个抢劫罪名。而且他说的没错,自始至终发起反击的就他一人,另外八个铁卫队员并没有参战。
从表面上看起来,孰是孰非已经一目了然。从实际结果来看,女真贼子又损失了七匹马,摔伤了七个人,现在完好无损的还剩四人。
“草民李长生,见过三皇子殿下!”李宪隔着老远躬身施礼,而且站在皇城骑卫包围圈外面:“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历,竟然在天子眼前大白天抢劫,还请三皇子主持公道。”
这个抢劫罪名一定要死死咬住,否则很多话就不能自圆其说了,李宪当然明白这个厉害关系。
唐宋以来,最严苛的就是盗贼律。盗贼分为两类:第一类是窃国,也就是造反,肯定是株连九族。第二类才是民间盗窃,土匪抢劫。
铁骨朵和李宪首先咬定对方抢劫,己方被迫自卫,把对方的犯罪程度无限拔高,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奠定基础。
盗贼律之后轻一等,就是斗讼律。斗讼律,就是专门处理那些打架斗殴引起的案子,包括兄弟姊妹打架、夫妻之间打架等等。
斗讼律规定:违法犯罪的行为人以手脚殴人者,法律要求其再十日内,想方设法救助被害人,如被害人恢复原状,违法犯罪行为人只承担斗殴伤人的责任,不承担十日以外被害人所出现的意外后果。
对于使用器械斗殴,斗讼律还有一条保辜律,也就是后世的保护法。
用械具、汤水、热油等物伤人,要求伤人者在法定期限(一般为十天)内救助被害人,如果能够减轻伤害的程度,则可承担以器物伤人的法律责任,而不必承担保障期限外的意外后果。
唐宋法律,比二十一世纪的华夏国法律,在有些方面先进得多,也完善得多。
比如说丈夫打老婆,可以判处杖刑。二十脊杖打下去,土匪也打服了。后世搞了什么妇女儿童保护法,结果家暴日益严重。
比如说车辆压死人或者压伤人,只要事发当场没有人看见,后世的肇事司机肯定来回碾压,宁愿轧死也不会弄个半死不活,就是因为缺乏唐宋时期的“保辜律”。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大金特使习鲁一看李宪出面,气焰顿时弱了不少。
大年初一晚上铁骨朵留守清风楼大本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没有参加,也就没有人见过他。
此前在丁字街争道,金国特使因为不知道铁骨朵的底细,所以才会下命令抓起来,并不知道古怪马车是李宪的。
后来听说了李半仙的名头,金国特使已经话出于口,为了大金国的面子也不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