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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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三郎一出场,表示“予以铲除”的时机已经成熟,整个局面就变了,因为事件的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原来是比武夺帅,现在就变成了奉命平叛,起码也是奉命捉拿不轨之徒。
你不相信吗?有主帅完颜亮赐下的宝马宝枪为证,而且还有六百多证人在当场。
哗啦一下子,六百契丹兵往外一闪,表示自己和叛逆划清界限。
校军场中间就剩下孤零零的三个人:扎普合,还有两个百夫长。
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原本趾高气扬的扎普合现在也傻眼了。
因为他毕竟是背叛大辽国投降的,是不是得到了完颜宗翰、完颜亮等人百分之百的信任,谁也不敢打包票。
你既然能够背叛别人,也能够随时背叛老子。之所以现在还没有背叛,不过是因为别人给的好处还不够多。
叛徒都属于畜生的行为方式,有奶便是娘,根本没有信用可言。更别谈什么人格了,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懂。
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喜欢叛徒。尤其是上位者,都希望自己的部下忠心耿耿,心里最厌恶的就是叛徒。
虽然在关键的时候利用一下,但在上位者心里却极度鄙视叛徒,适当时候都会寻找理由处理掉,免得自己人学习当叛徒。
眼前事实俱在,扎普合终于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失去了信心:难道完颜亮忌惮自己?要迫不及待采用这件方式把自己秘密干掉吗?
“扎普合,你不是号称万夫不当之勇吗?你不是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吗?”没有给扎普合继续思索的机会,祁三郎顺手拔起刚才插进地面的宝枪:“老子今天奉命让你死在自己的双锤之下,赶紧备马上来受死!”
就这功夫,蔡广田已经命人把扎普合的战马、双锤送进场中。
李宪心里一直悬着,所以非常关心扎普合的兵器。此刻看见挂在马鞍上的两柄铜锤,果然非同一般。
距离很远,但是李宪目测之后感觉,铜锤锤头直径大概十五厘米,呈椭圆形,分成八瓣,看起来和黄金瓜差不多。锤柄长度大概三十厘米,再加上锤头长度二十多厘米,果然是两件近身肉搏的大杀器。
扎普合一边检查战马的肚带和马镫,一边扭头看了祁三郎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被萧芸娘发现了,因此在李宪耳边轻笑道:“扎普合想要弓箭。可是他发现祁三郎身上没有带弓箭,所以只好不做声。”
李宪点点头:“能够在契丹军队当上千夫长,他的射术绝对非同小可。如果放在其他场合,我绝对不敢让祁三郎冒险,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难说,难说啊。”原本信心满满的萧芸娘,此刻却开始担忧起来:“利用完颜亮的名头虽然瓦解了六百军卒,但也彻底摧毁了扎普合心中的幻想,我担心他一上来就情急拼命。祁三郎缺少临阵经验,只怕也会凶多吉少。”
“王节,给祁三郎送一个水囊过去,让他喝口水。”李宪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一个巨大的危险,因此低声吩咐道:“暗中告诉祁三郎,一定不能让扎普合冲到一丈之内,尤其要当心对方把大锤甩出来!”
完颜亮果然是战场高手,而且惜才如命。他赏赐给祁三郎的这杆六十斤寒铁宝枪,长度大概有两米七,竖起来就像一根旗杆。
一般的旗杆三米六,完颜亮肯定看见过祁三郎挥舞旗杆战斗,所以专门挑选了一杆真正的长枪。
李宪的意思就是让祁三郎尽可能利用自己的长处,两米七的长枪对抗长度不到一米的双锤,只要远战就能取胜。
原来,李宪听了萧芸娘的担忧,脑海中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金兵和辽兵的骑射功夫不分上下,之所以辽兵大规模战斗一触即溃,其实是因为金兵的拐子马有个杀手锏——短柄锛月斧!
短柄锛月斧,全铜铸造。手柄长度只有一尺二寸,斧头宽度两寸,刃宽四寸,全重三斤半。
金兵的拐子马每个人战马和兵器都是自备的,唯有短柄锛月斧是金兵统一发放的制式装备。
短柄锛月斧在近战过程中可以劈砍,关键是可以甩出去砸死敌人,或者砸死敌人的战马。
大家闭上眼睛想想看,一支一千二百人的拐子马突然杀入敌群之中,一千二百把短柄锛月斧甩出来。
铺天盖地都是金光闪闪的斧头,就算是人躲过了,战马也躲不开,这种巨大的灾难根本就不用想了。
完颜阿骨打最大的贡献,就是客服自己资源紧缺的毛病,发明了这种能够甩出去伤人的短柄锛月斧,从而创造了大金铁骑天下无敌的神话。
李宪不知道完颜宗翰是不是给扎普合赏赐了一把短柄锛月斧,但是他的一对黄铜金瓜锤如果甩出来,三十六斤的铜家伙挂着风声砸到身上,结果也不用想了。
把手里的大锤甩出去,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因为本来就是锤法里面败中取胜的杀手锏——撒手锤!
隋唐第一条好汉李元霸天下无敌,最后就是被自己的撒手锤给砸死了。
他本来想一锤砸死老天爷,没曾想暴雨时节锤柄打滑没接住,一百八十斤的铁家伙掉到自己脑袋上,真是活该。
两世为人的李宪当然明白这个巨大的危险,所以命令王节用送水的方式,把自己的担忧传递出去。
扎普合飞身上马摘下自己的双锤,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才双脚一磕马腹闷声冲了上来。
祁三郎端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右手握着宝枪,但是枪纂还拄在地上,仿佛没有看见敌人已经冲上来了。
五丈、三丈、两丈,黄骠马速度越来越快,风驰电掣一般扑上来,扎普合的双臂提起金瓜锤往胸前一合,这是锤法里面“野马分鬃”的起手式。
嗖的一声,祁三郎右手猛地往上一提,墨龙驹的腰背微微往下一塌,寒铁宝枪顿时往上一窜。
唰的一声,祁三郎的左手闪电般抓住枪杆的后把往前一送,右手前把阳手托住枪杆扎了出去。
恰在此时,咔嚓一声巨响,震得现场人群心中发闷。扎普合双锤已经在胸前撞到一起。右手锤借助碰撞的反弹之力顺势反劈而出,目标果然是祁三郎的马头。
叮——祁三郎寒铁宝枪的枪尖无巧不巧,刚好点在扎普合右手锤锤头下面的把柄上,这里正是力量传递的枢纽部位。
对于祁三郎来说,李宪的话就是圣旨。
说一丈就一丈,祁三郎死死地把敌人挡在一丈的位置。
墨龙驹突然发力向前猛蹿,仿佛一缕青烟到了扎普合身后。随即一个原地急停旋转,又变成正面对敌状态。
宝马果然就是宝马,两个动作一气呵成,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而且极大地节省了自己的体力,的确不是盖的。
双方交战一回合,祁三郎以逸待劳,以巧取胜,眼神、判断、力量、速度、落点分毫不差,双方未分高低。
“杀——”扎普合怒吼一声给自己提气,借助黄骠马的奔跑之势,双锤仿佛孔雀开屏微微拖在身后。
“哈哈,这是要使用乌云盖顶的招式吗?同样没什么卵用!”
祁三郎口中狂笑,脚后跟一磕马腹,墨龙驹身体一弹,已经迎头撞向对面的黄骠马。
咻——祁三郎这一次后发先至抢先出手,寒铁宝枪的枪尖发出呼啸之声,宛若一颗流星向前射去,目标正是扎普合的咽喉!
能够当上千夫长,扎普合绝非易与之辈。
祁三郎这一招中平枪固然势大力沉,快若闪电,但是扎普合往前一趴,整个身体紧贴在马鞍桥上,寒铁宝枪一招走空。
嗖的一声,扎普合的右手锤一招海底捞月,由下至上反撩上来,目标仍然是战马的脖子。
柔——墨龙驹察觉危险,一个急停旋,险之又险转让过了金瓜锤。
祁三郎利用战马旋转之力,双臂一曲一扭,寒铁宝枪一个怪蟒翻身,轮了一个两百七十度,一招力劈华山直奔扎普合的后背劈了下来。
0102、诡杀扎普合()
古人云:善游者溺,善骑者坠。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
实际上俗话说得明白:大江大河淹死都是会水的,惨遭横死都是不怕鬼的。
扎普合的确算得上一员难得的猛将,而且战斗经验很丰富,锤法也很了得。
祁三郎经过萧芸娘有针对性的秘密训练一日夜,而且全部针对扎普合训练的。
即便如此,两个人交手八个回合,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祁三郎的优势有两个:一个是兵器的优势,一个是战马的优势。
寒铁长枪虽然只有六十斤,但是扎普合的单锤重量只有三十六斤,在没有双锤叠加之前,重量差了将近一半。
萧芸娘秘密传授的最大诀窍,就是让祁三郎盯紧扎普合,绝对不允许他使出流星赶月这一招。
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祁三郎就绝对不能横枪硬架扎普合的铜锤。
一旦硬架扎普合一锤,他的另外一只锤就会紧跟着砸上来。双锤叠加起来七十二斤的重量,由此产生的巨大惯性,根本没有人能够挡得住。
正因为如此,祁三郎始终保持自己的长枪处于高位,而且直来直去快似闪电,绝不横着走,就是要避免和对方的铜锤正面对撞。
祁三郎尽可能避免兵器正面对撞,扎普合自然就发现了。所以他的招式全部大开大合,就是在引诱祁三郎上当。
刚开始,扎普合对祁三郎非常忌惮。当然不是忌惮祁三郎这个人,主要是忌惮兵器和宝马,那可是主帅完颜亮赏赐下来的,所以他不明白祁三郎究竟是什么来历,万一误伤了可能后果更严重。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一员猛将被逼急了,那就不是拼命,直接就是玩命。
最初阶段,扎普合对自己的武功过分自信,又对祁三郎的身份心存疑虑,有些患得患失,结果就束手束脚。这是“伪军”的共同毛病,无论什么年代都差不太多。
扎普合一瞬间被逼急了,倒不是和祁三郎打到第十三回合不分胜负,而是因为他突然看见一个人,一个女人!
萧芸娘!
此刻已经到了日落西山,暮霭低垂的时候,蔡广田开始命人点燃火把,看样子是准备挑灯夜战了。
祁三郎根本没有战斗经验,而且有限的枪法招式都是为了对付双锤。如果拖到挑灯夜战,一个不小心就是枪断人亡的严重后果。
“绝对不能拖下去了。”萧芸娘对李宪如此说道。
“没想到扎普合如此难缠,肯定不能夜战。”李宪赞同。
“我出去比较合适,这帮逆贼对娘家人总有些愧疚之心。”萧芸娘从得胜钩上摘下自己的金丝花枪。
“我担心你出去局面就会失去控制,那就得不偿失了。”李宪有些犹豫。
萧芸娘嘻嘻一笑:“我不会让别人看见,刚好让扎普合看到就行了。”
说话间,萧芸娘把花枪横在马背上,接着从马鞍褡裢里面摸出一件黑色斗篷,双手一抖披在身上,拉上帽子就变成了一个蒙面人。
李宪为之叹服:“原来你早有准备,在这种细节上我赶不上你想得周全。”
刚好两个人第十三招不分高低,祁三郎的战马来到了李宪和萧芸娘的这一边,扎普合迎面冲过来的时候,萧芸娘把花枪的枪尖对着火把一摇,一缕反光射向扎普合。
战场上的大将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辈,眼前突然闪现一道金光,扎普合自然提高了警惕,略微控制一下马速抬头一眼,萧芸娘把盖头往后一掀,一张绝美的容颜呈现在火把之下一瞬即逝。
扎普合心头猛震,无数问号一瞬间充满了他的大脑:“该死的,这不是萧家女子吗?她是如何混进来的?难道她想策反自己的队伍吗?她来了一个人还是来了一大批人?或者是另外有什么阴谋?”
心中巨震,手中自然产生了连贯反应,扎普合不由自主地勒住了缰绳,这是遇到巨大危险产生的一种下意识反应。
可是,祁三郎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扎普合下意识的反应,自然出现巨大的防御漏洞。
战机瞬间出现,祁三郎几乎没有经过大脑,也是下意识的发起了反击。双脚一磕马腹,墨龙驹已经向前猛蹿出去,寒铁宝枪仍然是一招中平枪扎向扎普合的胸膛。
扎普合虽然心中极度震惊,但是战场上的警觉性还在。寒铁宝枪的枪尖带着呼啸声刺过来,自然让他惊醒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只有不到十米,墨龙驹急冲而至,扎普合再想躲避就已经晚了一瞬。
唰——唰——祁三郎防备了半天的撒手锤终于挂着风声出现,一柄铜锤砸向寒铁宝枪,一柄铁锤砸向祁三郎的胸口。
这是垂死反击的招式,如果祁三郎继续挺枪前刺,扎普合当然会被一枪穿心,但是祁三郎同样会被一锤砸死。
祁三郎大吼一声,双臂强行往回一带一扭,硬生生把急速前刺的宝枪给竖了起来,随即就势往前一推,然后双手一缩一松。
咔嚓——铜锤撞到了寒铁宝枪,刚好祁三郎往回微微一缩,这就是四两拨千斤,卸掉了铜锤的大部分力量。
恰在此时,祁三郎已经放弃了自己的长枪,连同铜锤贴着马腹掉在地上。
墨龙驹被贴身而来的铜锤吓了一大跳,自然往前一蹿,刚好躲过了马蹄被砸中的后患。
现在两个人手中都没有了兵器,按照正常套路,接下来应该两个人都下马,把兵器捡起来才能继续战斗,至少扎普合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墨龙驹一冲而过的刹那,祁三郎右手突然往外一甩,一道暗影脱手飞出,目标正是扎普合的咽喉!
原来,李宪对祁三郎极为看重,也作为重点培养,早就把自己的三棱刺送给了祁三郎,而且一直绑在左臂上。
扎普合脱手把两支铁锤甩出来,顿时提醒了祁三郎:你他妈的有东西摔,老子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