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北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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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禁脔绝不容他人染指,所以知府唐浩然的加急文书一到,萧芸娘立即亲自赶到此处主持大局。
“唐秀才、韩云山,你们都是本地人,自然明白葫芦河两岸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虽然我们兵力不足,但绝对不能让外人进来胡作非为,否则军队和百姓明年全部都要饿肚子。”
萧芸娘听说萧干已经加速前进,大战一触即发,所以立即召集唐浩然、韩云山碰头:“韩云山,萧干的前锋部队到了何处?”
经历香炉寨惨败之后,韩云山随即在萧芸娘指挥下血战两场,全都大获全胜,让他走出阴影重振雄风。
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韩云山充满了敬畏之心,敬称大姊而不名,说话不敢丝毫走样。
“大姊,萧干的前军三千余人,主将乙室八斤,先锋官白底哥已经渡河南下,距离定安县城不足五十里。萧干亲率中军一万人占领奉圣州之后驻扎在巩山县,手下大将阿鲁。萧干的后军七千余人,由大将巴尔达喀率领。三路大军逶迤一百四十里,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缝隙。”
萧芸娘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又看着唐浩然:“秀才,坚壁清野如何了?”
“定安县城里面的两万多百姓全部转走,乡间百姓已经全部上山,一粒粮、一根草都没留下。”唐浩然的神情有些惋惜:“芸娘大姊,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定安县吗?”
“放弃?”萧芸娘冷笑一声:“这里寸土寸金,公子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一样,谁也不敢轻言放弃。但是你们要知道,我们的正规军不足两千人,长达两百里的防线是守不住的。”
“萧干所部虽然兵马众多,但是他们远来疲惫。一人双马长途奔袭,两万人和四万多匹战马,每天消耗的粮草就是个无底洞。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继续咬牙跑路。”
韩云山神情凝重:“大姊,现在敌情已经全部查明,是不是把广陵县的张彦第二营调过来?公子不是让李天成组建了一个特种营作为机动的吗?只要一次集中四千多人,我们就可以和萧干周旋一番。”
萧芸娘摇摇头:“李天成和韩杰的契丹特种营,属于我们最后的打击力量。具体什么时候动,动在什么地方,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韩云山,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你的第三营就要和白底哥保持接触。”
“乙室八斤是性情暴躁之辈,白底哥是萧干的家奴。你要尽可能激怒他们加速追上来,然后带着他们转向南方的飞狐峪。你这个幽云巨盗,不会不知道飞狐峪古道吧?我就是通过飞狐峪古道,才能从飞狐县赶到这里。”
飞狐峪,又叫北口峪,山风过处,鬼哭狼嚎,俗称四十里黑风洞,是历史上著名的“太行八陉”之一,北入口位于蔚州城正南四十里的宋家庄。
陉,是太行山中东西向横谷,也是东西向穿越太行山脉八条通道。分别是军都陉、薄阳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帜关陉,古称太行八陉。
飞狐峪位于太行山脉与燕山山脉的交界处,又处于太行山脉主峰小五台山脚下,是穿越太行山、燕山、恒山三山交汇处的一条古通道,是通往山西高原及塞外大草原的咽喉。
战国赵武灵王学习胡服骑射,华夏第一支骑兵就从这里北上。汉武帝年间,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飞将军李广曾由此出塞远逐匈奴。三国曹魏年间,曹操派儿子曹彰在此大战乌桓,蔡文姬从这里归汉。
韩云山苦笑着说道:“飞狐古道就是翠屏山制高点黑山堡下面的一条大裂谷,站在这里向南看过去,翠屏山就像一道城墙挡住去路,不走到山脚下休想发现裂口。大裂谷最宽处不过二十丈,最窄处才四五丈。四十里黑风洞不是开玩笑的,我担心白底哥不会上当。”
萧芸娘微微一笑:“据我所知,白底哥是萧干的贴身卫队长,当初大败宋军辛兴宗所部就是他。这家伙狂妄得很,没什么头脑。我们坚壁清野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敌人找不到当地百姓询问路径。如何激怒他们拼命追赶,那就是你的事情。”
“好吧,我试试看。”军令难违,韩云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不是试试看,而是一定要做到!”萧芸娘脸色一整:“韩云山你要明白,如果不能让乙室八斤的前锋部队紧追不舍,一旦让他们包围灵仙县城,等到萧干的中军主力赶到,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知府唐浩然接口说道:“芸娘大姊,你的这个决定风险实在太大。就算韩云山能够激怒乙室八斤追赶,那也会贴着县城南面冲过去。万一乙室八斤到时候放弃追赶,掉头攻打县城南门我们就被动了。”
萧芸娘点点头:“所以韩云山要掌握火候,必须让乙室八斤在半夜三更天到五更天追到飞狐峪。这段时间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之下,乙室八斤就不可能发现县城在什么位置。干掉萧干的前锋三千人,应该可以让他明白此路不通。”
韩云山临危受命,要承担起“放牛娃”的责任,把奚国铁骑的前锋部队三千人牵走。
赶回自己的驻地,韩云山连夜召开连长以上的军官会议:“兄弟们,敌人的兵力是我们的三倍,而且一人双马速度极快。究竟应该如何完成大姊的战术计划,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
飞狐第三营,营长韩云山和一连长贺天龙,原来是朗山寨的兄弟。副营长尉迟松、二连长花舌子、三连长徐虎臣、四连长骆道明,都是原来香炉寨的兄弟。
整个第三营,只有第一连里面的二十九人属于朗山寨残部。剩下的一千多人,都是韩云山从香炉寨救出来的,以牺牲两个连的嫡系部队为代价。
对整个第三营来说,韩云山都有救命之恩,指挥起来难度并不大。
“大哥,我们香炉寨都是马贼。”副营长尉迟松微笑着说道:“要想彻底激怒乙室八斤和阿鲁两个家伙,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只要能够把他们的战马偷一批出来,应该能够达到目的,问题是如何才能不被他们咬上。”
韩云山的特长,是翻墙入室偷别人的金银财宝,对于大规模盗马是个外行:“尉迟松,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你先说说盗马需要多少人。”
“这个没有定准。”尉迟松笑道:“韩大哥准备盗走敌人多少战马?”
韩云山呵呵一笑:“我恨不得让萧干的两万人全都变成瘸子,可是四万匹战马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没这个能力带走。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把乙室八斤的拐子马盗出来,让他们从明天开始每个人只有一匹马。”
尉迟松掐着指头一算:“把三千匹马盗出来并不需要多少人,我带领花舌子的二连两百八十人就可以办到。接下来带走的话,可能需要两个连五百多人才行。”
“你想太多了,不用全部带走!”韩云山闻言大喜:“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啊,放在哪里都可以,全部带走干什么?我们每个人带走一匹增加脚力,剩下的两千匹战马全部赶进大山,等到仗打完了再来寻找即可。”
尉迟松双手一拍:“那行,从明天开始分头行动。我带领花舌子的二连明天暗中跟随乙室八斤,找到他们的宿营地之后在二更天动手盗马。韩大哥率领三个连打接应,同时准备引诱乙室八斤追赶。”
0119、奚族军内乱()
萧干今年五十岁左右,又名回离保,他自幼弓马娴熟,兵书战策无一不精,临阵对敌果决悍勇。
萧干突然称帝起兵,从东面的卢龙奚王府一路向西,先后打败郭药师常胜军的张令徽、刘舜仁所部,相继攻克景州、蓟州、通州、顺州,把燕京府四周劫掠一空。所有契丹男子被杀,妇女被抢走。
原本被契丹人、女真人、宋军奴役的奚族、渤海族子弟踊跃参军,萧干的军队很快发展到八万余人,已经形成席卷幽云十六州之势。
因为红巾军杨天王所部占领沧州、河间一线,隔断了童贯大军和郭药师常胜军之间的联系,导致局面非常被动。
萧干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汉民的粮食、契丹人和女真人的牲口,所以他在郭药师反应过来之前挥师西进,奉圣州的永兴县(治今涿鹿镇)、矾山县(治涿鹿故城)一鼓而下。
巩山县(今涿鹿县)位于桑干河和洋河交汇之处,属于燕京府的西大门,和蔚州的定安县南北对峙,都属于太行山西侧的丘陵地区。
只要占领定安县,就可以对西面的灵仙县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地利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干能够设计出“蒋干盗书”这种阴谋诡计,用七千人打败大宋的刘延庆和刘光世这对草包父子的十万大军,把童贯的二十万大军追杀一百五十里,斩首超过十万,可见他绝对算得上军事天才。
现在蔚州这个米粮仓就在眼前,萧干当然不会坐失良机,让萧芸娘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夺取巩山县的当天下午,萧干就命令自己家奴出身的白底哥,率领一千二百骑作为全军先锋,渡过桑干河进攻定安县。前军主将乙室八斤带领两千骑随后跟进,尽快扩大战果。
花舌子带领自己的第二连暗中观察了一天,发现白底哥所部一千多人渡河以后并不着急南下,而是在桑干河南岸安营扎寨。
花舌子以为白底哥担心孤军深入遇到危险,所以扎下大营等待后续部队到达。乙室八斤所部两千人渡河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南下,这就有些奇怪。
敌情出现重大变化,花舌子一边命人暗中盯着敌人,一边派人飞马向韩云山汇报,然后萧芸娘就知道了这里的一切。
第二天,二连长花舌子看见敌人没有收拾营帐,说明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顿时就有些急了,只好问自己的副营长尉迟松:“尉迟大哥,现在怎么办?”
尉迟松也拿不准:“按照兵法来说,敌人远来应该急于求战才对。现在他们不着急,是第一个古怪。背河扎营是破釜沉舟的意思,首先就违背常理。因为敌人的兵力比我们多十几倍,破釜沉舟的应该是我们,绝不可能是敌人。这是第二个古怪。”
花舌子点点头:“尉迟大哥,我也看出这里面肯定有鬼。现在乙室八斤和白底哥沿着河滩一线摆开,大营的长度超过十里。战马分成十八处,每个地方都只有三百多匹,我们如何才能把他们的拐子马偷出来?”
尉迟松摇摇头:“这个并不难理解。敌人是正规军队,战马分成十八处,说明乙室八斤的前军至少有六个百夫长。每个百夫长手下两座马棚,剩下的应该是乙室八斤和白底哥的贴身卫队。”
“问题就在这里。”花舌子有些担心:“韩云山大哥上一次差点被砍了脑袋,军法不是开玩笑的。这一次的军令很明确,就是把敌人的三千多匹拐子马盗出来,如果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后果很严重。要想盗出三千匹战马,就需要同时对九座马棚动手,这个难度太大。”
军令如山倒,尉迟松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提出一个应急措施:“花舌子,命令十六个班分成八组,同时对八座马棚动手。好在并不是要一定把战马带走,只要把战马驱散就算完成任务,难度就小很多。”
白底哥作为先锋官,渡河之后没有继续前进。乙室八斤随后赶上来,前军三千多人聚集在一起,也没有展开进一步动作,这肯定是出现了意外状况。
这个年代没有更先进的通信工具,所有消息的传递都是原始办法,采用战马长途接力传递,所以存在巨大的“延时效应”。
尉迟松和花舌子发现敌人的异常行为,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起码也应该给自己的上级发个电报,或者打电话请示一下。
现在不行,快马一个来回也需要好几个小时,根本不可能临时调整。所以尉迟松按照命令严格执行,并且亲自带领一个小组三十多人向敌营摸过去。
七月流火,汗流浃背。
七月的夜晚繁星满天,但是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闷热传递,让人浑身都不爽快。
好在敌营沿河展开,河风吹拂下给人一种凉爽,头脑也会清醒许多。
尉迟松带领三十多人从草丛中缓缓靠近敌营,通过敌营里面的火把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形。
“嘘——”敌营里面的一样情形引起了尉迟松的警觉,下意识的张开双臂往下一按:“原地待命,等我的消息!”
尉迟松面前一百多米远,就是敌人前军主将乙室八斤的中军帐。
萧芸娘介绍过,乙室八斤脾气暴躁,很容易激怒。尉迟松决定对乙室八斤的战马下手,所以选择了这个部位进行偷袭。
此刻已经是定更天,敌人不仅没有睡觉,似乎有好多人围着中军帐走来走去。整个敌营里面也是川流不息,人声鼎沸。
这不是一般的宿营,似乎有人起哄。看样子群情激愤,有一种哗变的征兆,辕门外的哨位上根本就没有人站岗。
很明显,敌人这是未战先乱,按说是彻底击破敌人的最佳时机。
但是,香炉寨前不久才覆灭,数千人被屠杀的惨剧还历历在目。如果不是韩云山牺牲两百人舍命相救,香炉寨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
作为香炉寨的三当家,尉迟松经历了战火的考验,亲眼看见了数千兄弟死亡,当然成熟了不少。
眼前的一切让尉迟松看得莫名奇妙,也产生了另外一种警觉:“难道是乙室八斤的诱敌之计吗?”
现在情况不明,必须谨慎行事,所以尉迟松决定直接靠上去看个究竟。
尉迟松把自己的轻身功夫施展到极处,一口气摸进敌营外侧的壕沟,终于彻底看明白了敌营里面的情况。
这里就是乙室八斤的中军帐,四周的兵丁应该是乙室八斤的近身卫士,所以拿着兵器很正常。
但是尉迟松却认为太不正常了,因为那些拿着兵器的兵丁,竟然围着正中间的帐篷胡乱叫喊。
尉迟松百思不得其解:“中间是金顶帐篷,说明就是乙室八斤的寝帐,他手下的卫队为何要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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