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臣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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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白驹过隙,时光走到了两年后。
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天气,阳光热辣辣的给大地种下了炙热,虽然不是旱灾,却让人们滋生了烦躁的情绪。在毒辣的阳光下劳作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也不是每个人都如此。
小陈恒的上身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小脸蛋也红彤彤的,气喘呼呼,手上的剑却一丝不苟的执行着刺、切、劈、挡、撩等基本动作,脚步也随之手上的动作来回挪动。坚定而深邃的眼神让人觉得这个小娃仿佛是个大人。
一年前,陈恒已经把字(繁体字)学全了,而且隶书也写得很好。这让陈太公感谢这世上的一切鬼神,感谢长眠地下的祖宗保佑。至于算术,对于一个上过大学、学过高数的三十岁灵魂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现在小陈恒的课程是礼、乐、『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读经书和练习武艺。本来,陈太公没打算让陈恒练习武艺的。
不足月的早产儿明显先天不足,虽然不再是个『药』罐子了,但这小胳膊小腿的瘦得让人心疼。练武太累而且容易伤身,万一练出了好歹,他百年之后可就无脸见祖宗了。
出乎意料的,陈恒习武之心异常的执着,老太公拗不过他,只好认了。
“他开心就好,而且小孩子,说不定吃不了苦头过两天就放弃了”。这是陈太公最初的想法,当然,结果是事与愿违。
陈恒把一天中大部分时间花费在了练武上,不到完全没力气了绝不停止,这让陈太公既心痛又欣慰。
心痛的是孩子的辛苦,欣慰的是孩子的努力。而且随着练武时间的持续,陈恒的饭量也稳步增长中,小胳膊终于有点肉了。
上午练习剑术和弓箭,下午读书,晚上倒头就睡。
小陈恒三点一线的日子过得无比的忙碌与充实。陈府老老少少的仆人、佃户和茶余饭后的闲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样近乎拼命式的热情。
包括陈太公在内,虽然他归功于这是祖宗庇护。
如果有人问小陈恒,他绝对竖起中指悲愤的喷出一堆口水:“你当我愿意折腾啊!还不是为了活着!知道什么叫滋润的活着不?”
第三章、不作不死()
除了读书练武之外,小陈恒唯一愿意出门的事是跟典大个出去溜达。
他说服陈太公的理由是没事去树林里溜达溜达,郊个游踏个青什么的,会让心情美丽很多。心情美丽了,胃口也会变好,更容易读得进书。
“阿父,我真的是去看看风景。有典大个在身边,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小陈恒说得信誓旦旦,事实上是去打猎了。
辛苦练习的武艺总得要实践下不是?再说了,好好的和典韦这尊大神拉好关系,未来在『乱』世中说不定就多了条命!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陈恒出门得勤快,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反正不把猎物带回来就好了,陈太公还很傻很天真的以为宝贝儿子说实话呢。
都说夜路走多了,总是要碰见鬼的。不是被陈太公发现,而是碰见了老虎。事情还得从小陈恒的作死说起。
依仗典大神在身边的小陈恒,有无穷无尽的勇气。他知道历史上记载,典韦曾经逐虎过涧的勇猛事迹。
老虎都追着玩,山林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吗?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然后半是怂恿半是用小家主的身份,要求典韦带他进去山林深处。
“我要打只狐狸,给阿父当暖手筒!”他很无赖的用一片孝心让典韦没有反驳的理由。
而且典韦是很出『色』的猎人,因为家里穷。
魁梧的身材,过人的膂力,对不起观众的相貌,这是典韦显著的三个特征。
如果生在富贵人家,还可以在穷文富武的硬『性』要求下,练好武艺投身军旅在沙场上混个军功,再熬熬资历将来说不定能以军功封侯,萌荫子孙。
但是生在穷苦人家,将意味着紧巴的口粮和讨不到媳『妇』的痛苦。这也是家中二老打自典韦小时候就发愁的事情。
天增岁月人增寿,随着典韦慢慢长大,饭量越来越大,仿佛用不尽的力气却无法在几亩薄田耕耘出更多的粮食,典韦就成了森林里的常客。
他感恩这片森林,因为有它的无数种不知名的野菜、菌类和果实,让只有几亩薄田的家人无数次延续了生存的空间。
他感恩这片森林,因为有它的各类各样的动物生灵,让他这个大肚汉换来足够填饱肚子的麦子与粟米,和偶尔家里二老捧着一碗肉汤时的满足感。
他熟悉这片森林,在无数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在家里需要更多物品的时候,他就在这片茂密森林里游弋,成为生灵的收割者。
他这些年当猎人太出『色』了,也太自信了。然后就答应了小陈恒的要求,然后两人就和老虎来了一次友好的会面。
典韦发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他绝对单手拎起小陈恒直接跑到陈太公面前,把两人偷偷打猎的事情坦白,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当他看到小陈恒被一声虎啸吓得小脸煞白的时候。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只能把小陈恒护在了身后,举起了两支大铁戟做好拼命的准备。
陈太公对他有恩,对他一家子都有活命之恩。做人不能忘本,要知恩图报。典大个的老父从小就这么教育的,这也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淳朴。
典大个没正儿八经拜过先生读过书,不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几个隶书怎么写。但他知道,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就要尽力去报答。
小陈恒是陈太公的命根子,整个陈留都知道。而陈家的恩情,是从小陈恒才一岁的时候,陈太公就开始让典韦一家子过上了好日子。
因为家里穷和自己太能吃,温饱,一直是一个沉重的枷锁套在典韦脖子上,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万幸,陈太公就找到了典韦。理由是当年无数个大夫断定小陈恒是先天不足,身子骨需要更多野味来补充。
陈太公承诺以粮食换取猎物,比那些良心被狗吃了的陈留郡大族们高出整整两倍的粮食。有粮食了,典韦家中日子就好过多了,每年的冬天不必挨饿了。
不仅如此,在旱情肆虐成灾的年头,典韦家中二老迫不得已也加入了领粥的队伍后,还得到了特别的照顾。
陈太公看在帮小陈恒打牙祭这点渊源上,让典韦成了陈家的护院。不仅管吃管住了,还能每个月领到好多粮食,足够家中二老吃剩结余了。
活命之恩,大过了天。就算死了,我也不能小少爷受到一点伤害。他默默在心里坚定了想法。
小陈恒看着大铁戟,努力控制颤抖的小身子,抑制着眼泪。对面一只体重超过三百斤、两米多长的吊睛老虎在『露』出獠牙。
他很害怕,一阵阵『尿』意不停的冲击着紧绷的神经。上一辈在动物园里不止一次看过老虎,那种人畜无伤、被阉割了野『性』的大猫和眼前这只完全两码事。
他现在心里已经后悔了。
该死的贼老天!我就想找只小狐狸而已,至于弄只老虎来吗!该死的,我为什么作死来山林深处。。。典大个,典大爷,历史上你可是逐虎过涧的,关键时刻可别掉链子啊!
“典大个,你打得过这只畜生吧?”小陈恒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问高大的背影。三国『乱』世还没来呢,他可不想就这样死了。
“打得过!少家主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毫发无损的带回家!”
被寄托活命希望的典大个,头也不回的轻声安慰着。
“嗯,我相信你!”小陈恒用力的点了头,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斑驳的阳光落在典韦赤『裸』的古铜『色』的胳膊上,映照出力量的美感。他右手扣着两支小戟,尖锐的戟锋依稀闪耀着死亡的冷光。左手拎着一支铁戟,还有一支倒跨在背上,摇摇欲坠,很方便瞬间取出来。
其实面对这老虎,典韦一点底气都没有。
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没有打过老虎。如果小陈恒不是躲在他身后,估计他现在早就逃之夭夭了。
该死的!跑不了,那就拼了吧!
典韦心里有了觉悟。朝天鼻的两侧是高高坟起的太阳『穴』,因为紧张暴起了好几道血管和满脸狰狞,简直就是一只待人而噬的山魈!
轻轻的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清爽,也带来老虎的暴虐。
“嗷……吼……!”
一声虎啸响彻了天地,森林颤抖着,落叶纷纷。
食肉的野兽都有领地意识,对闯入领地的同类或危险物种都会驱逐或者杀死,老虎更不例外。
小陈恒和典韦站在离它巢『穴』不远处,气味很肆意的挑逗它的嗅觉。对山林食物链顶端的老虎来说,这不是一次友好的访问,而是赤『裸』『裸』的挑衅,打脸!
“丫的,来抢地盘的!看我不弄死你!”如果老虎也会说话,绝对是这句。
被打脸,虎大爷表示很生气!小陈恒表示很悲催。
太阳有些偏西了,依旧灿烂的光辉把云彩烧成了耀眼的金『色』,与青翠的远山分庭礼抗。大地安详而沉静,森林也披上了金『色』的外衣,树梢在雀跃着,给地面摇弋了光与暗的交响曲。
午后的丝丝凉风抚慰了大地的燥热,却抚平不了人虎对持的凝重氛围。
老虎很大,也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头公的。威猛的王字仿佛是刻在脑门上,犹如绸缎般闪耀着光泽的『毛』发,得意的宣誓它活得很滋润。
它在典韦十几米的距离左右走动,寻找着攻击的破绽,粗壮的前肢下,锋利的爪子藏在肉垫中,蓄势待发。不时的发出一声低吼,试图将天生王者的威压让对手胆怯。
效果很明显,小陈恒更想『尿』『尿』了。
第四章、虎生艰辛()
天生王者的骄傲,体现在对敌人的冷酷中。对于闯入领地的敌人,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侥幸的带着一身伤痕逃跑,要么变成为食物、再变成排泄物永远的留下。
典韦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动也不动,铜铃大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视线始终落在老虎身上,只是攥着两支小戟的那只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发白。
在生与死的较量中,谨慎是必须的,无论是老虎还是人。
一刻钟过去,老虎还在来回度步,典韦依然挺拔如松,小陈恒布满冷汗的脸更白了。
该死的,快点开打啊!又不是人虎相亲,玩什么对眼游戏啊!
小陈恒心里大叫着,用力的夹紧了双腿,感觉每一秒钟都度日如年。
他快憋不住『尿』意了。
老虎的捕猎习惯通常在背后偷袭猎物。但是今天不同,小陈恒和典韦站的地方让老虎没有偷袭的余地。背后就是大树和山石,要交锋,只有正面推到。
“嗷……吼……!”
最终,找不到伏击机会的这只森林王者失去了继续玩对眼游戏的耐心,一声虎啸后发动了试探攻击。
伴着『露』着獠牙的低啸,嗒!往前迈了一步,典韦没动。
嗒!又迈了一步,典韦还是没动。
嗒!又是一步,典韦依然没动。
老虎迈步越来越慢,仿佛在抬起一只爪子再放下来需要千钧之力一般,而典韦的呼吸声也随着老虎的靠近而急促起来,两只早就被血丝充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嗒!嗒!一人一虎的距离仅7、8米了。十米之内,这是老虎爆发力最佳扑倒猎物的距离。老虎把身躯下俯往后微微一倾,四肢发力,怒吼一声就冲上来。
“啊!”清脆的童声惊恐大叫,小陈恒当了示警器。
典韦一个激灵,一直紧紧扣在手里的两支小戟激『射』而出,也不管是否命中,顺势就地一滚,还不忘单手拎起小陈恒闪到一边。
他可不想和一只重达300公斤的老虎来个亲密的拥抱,更何况这只还是公的。
什么时候的野兽最可怕?受伤的和护崽子的。
老虎暴怒的吼叫不停的肆虐着典韦的耳朵。刚刚的两支小戟有一支划过它的耳朵,带走了耳朵上的一小块肉,另一支深深的『插』入了肩窝,让它的血流不止,连带一只前肢移动都有点不自然。
作为这片森林里的王者,受伤的滋味已经好久没有尝到了。鲜血的淡淡的咸味让它莫名的愤怒,甚至还有夹带着些许嗜血的兴奋。自从这片森林的那只大野猪走了以后,它已经太久没有接受到挑战,像一个王者一样战斗了。
典韦更加小心翼翼了,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对付受伤的野兽,小的要直接弄死,大的要慢慢耗死,反正动物不会包扎止血。
如果要是蛮干的话,要么拼个两败俱伤,要么被垂死一搏在身体上留下一个惨痛的印记,甚至是把命给交代了。
但是他不得不蛮干了,身后躲藏的空间太小,老虎再扑过来,说不定落在小陈恒的小身子上。
两支大铁戟微微交叉在前,身子微微侧着,准备扑过去。他要保证闪过老虎的其中一只爪子,两支大铁戟在阻挡另一只爪子和血盆大口的时候,还可以进攻。
“嗷……欧……!”老虎进攻的号角吹响,矫健的身躯穿梭在光阴斑驳中,带起的山风满满都是死亡的味道。
“啊!”典韦也咆哮,猛然冲了过去。
闪着冷光的大铁戟在如同舞动的精灵,时而轻盈而灵动,抵挡着了爪子,『逼』回了血盆大口的獠牙;时而势如奔雷,迅速的给老虎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典韦大开大合的与老虎搏斗,他那堪比项羽抗鼎的气力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停在老虎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好男儿当如此!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咳咳!是武能打得过老虎,文能治国平天下。”小陈恒看着人虎大战,心里暗赞着,好像也不害怕了,隐隐还有一丝兴奋的味道。到底是三十多岁的灵魂,神经也大条了不少。
一刻钟过去了,老虎被放血成了“血虎”,一身血腥味一里外都能闻得到。但是伤口最重的还是肩窝上,深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