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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曹魏臣子-第86部分

小说: 曹魏臣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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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如雷,马嘶高亢入云,响彻了战场。

    如果仔细点听,还有分辨出骨头断裂的声音、人临死的悲鸣、和肉块被踩爆的闷声。

    约『摸』一刻钟,战马横流终于过去了。

    只是满地的狼藉,让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裸』『露』的白骨渣子,四溢的肉糜,掺杂在血水肝脏里流动,涂满了河滩。

    便溺等污秽的臭味,血汁的腥臭,很快的,就吸引了无数苍蝇蚊虫从河畔席卷而来,狂欢难得的饕餮盛宴。偶尔有个别命大的兵卒,呻『吟』着伸手求救,便“嗡”的一声,铺天盖地的黑压压一片都是。

    这个场景看得人头皮发麻,不光是文丑的兵卒脸『色』发青,连陈恒军的兵卒都吐了好多人。

    陈恒看得恶心莫名,也莫名悲凉。

    不光是觉得生命的凋零是如此的干脆。还觉得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面对在釜中炖得很烂的肉糜了。。。。。。

    嗯,他是很喜欢用肉糜汤泡着麦饼吃的。

    第一天的短兵相接,就这么落下帷幕。

    陈恒这边死了两百多兵卒,没有重伤者,但几乎人人带着轻伤,能战者仅剩七百之数。连军营正中的营门栅栏,都全毁了,如同裂开嘴笑的怪兽。

    文丑那边就凄惨得多。战死的兵卒有四百多,被踩死的六百多,伤兵也不少,如今能战的兵卒,只剩下了两千之数。受惊狂奔而去的战马群倒寻回来了,十不存五。

    好嘛,总的来说,陈恒还是处于劣势。很大的劣势。

    而且文丑发疯了。

    他在袁绍面前拍过胸口,说去河东半个月,回程半个月,最多两个月的时间,就能提着陈恒的人头回来。但现在,他以绝对优势折了两千人马,陈恒依然活得好好的。

    他跟着袁绍好多年了,所以知道,就算现在拿着陈恒的人头回去,也是被责骂降职、遭到同僚耻笑的结果。

    河北名将,呵!从此成为耻辱的名号。

    但如果空手回去,他会被下大牢,有可能就呆一段时间,更有可能死在牢中。一切看主公的心情。毕竟袁绍的『性』格,这些年他太了解了。

    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

    袁绍让人快马送来了一份军报,和一封书信。

    军报写着他的好兄弟,同为河北名将的颜良,攻打白马津的时候,被一个红脸的、胡子很长的汉子杀了,好像姓关。而代替他去攻打延津的韩猛也死了。

    书信就简单多了,就一句话。

    良、猛丧兵身死,有负孤厚望,汝能振河北之威否!

    好吧,文丑没有退路了。

    战马踏营的第三天后,文丑鸣鼓聚兵,以袁绍的名义,折断箭杆为誓。

    三日之内,拿不到陈恒的人头,伍长斩兵卒,什长斩伍长,以此往上推,最后他会独自冲阵厮杀直到死亡。

    刘备对此,心中有点苦涩。

    他对袁绍只为发泄私愤便不顾战局,派了五千骑兵来河东早就诽谤不已了。只不过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而已。现在倒好,还要摊上个不死不休的莽夫。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就算不撤退也应该回去休整。岂不闻兵法有云:兵贵胜不贵久?

    唉,某还是留个心眼吧,免得被这莽夫给带进沟里了。

    而兵卒们,在文丑的激昂无比的话语刚落,便变得静寂无声,连风吹过发迹的声音都能捕捉得到。

    呵,莽夫,军心不可用吧?

    刘备暗爽了一句,看你怎么收场。

    不过呢,刘备显然对文丑“河北名将”的称呼来历,有点不了解的。

    马上的,一位兵卒就用拳头狠狠的砸在胸口上,高呼:“死战!死战!”

    带动了所有兵卒的高呼,声音响彻河畔,让安安静静流淌的河水都起了涟漪。

    也让刘备的眼神变得赞赏:何谓一时之名将者,麾下皆愿效死耳!

    陈恒在营寨中,也听到了。有点诧异的抬起头,望着湖畔被高亢声音惊起的鸟儿,心有所悟。便让人唤过来徐盛,便问了一句,“文向,淆水明日可通行了否?”

    这几天里,为了避免炎热夏日下,无法掩埋的尸体引发瘟疫,陈恒让人将敌我双方的尸体都挪进了淆水里。让水流缓了不少,也为前些日吃的鱼鳖赎了罪孽。

    徐盛闻言有些诧异,抬头看着陈恒沉默好一会儿。既然问到淆水能不能渡,自然有了弃营地而走的打算。己方军中,还是可堪一战的。

    “督军,你这是打算。。。”

    “对。”

    陈恒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算了,“文向,文丑军已有决死之心,而且我方军营残破,多留再此也无益,不如去铁铃关固守。”

    “督军此言甚是,某看淆水上游已经水涨,今夜便冲走堵塞的尸体,明日是可以通行的。”

    抓着胡子沉『吟』了一会儿,徐盛才回答,不过也提醒了一句,“只是督军,文丑皆为骑兵,恐怕我军难摆脱追击。”

    “无碍!某心中已有计较,定然让文丑追不得我们!”

    陈恒笑了。笑容里藏着『奸』诈。

第一七八章、河北文丑安在否1() 
又是一天早上。

    天空上多了好多云朵,让阳光变得懒洋洋的,只吝啬的投『射』点点斑驳在大地上。

    是个厮杀的好天气。

    文丑军已经有些急不可耐,昨日誓死杀敌的决绝并没有因为过了一夜就消逝多少。相反,更加高涨了。

    在各级都伯队率的约束下,随着文丑手中长枪所指,鱼贯而出。

    前排的刀盾兵依然敲打着盾牌,紧跟其后的短刀先登依然满眼血红,连后方的督战队都跟着文丑一步步向前。

    今天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已经不需要督战队了。同样,也不需要刘备这个副将的攻坚指挥了。

    没有文丑的首肯,他调动不了一个兵卒。袁绍让他跟来,不过是在文丑愤怒的时候,给点好建议而已。

    说得好听点,是副将;难听点,就是账下行走老卒。

    他也抽出了佩剑,在文丑饱含煞气的眼睛里,被一群兵卒护卫、或者说是看守下,前往淆水上游五里地处。

    那里有一些简陋的木筏,连夜赶制的。他昨天给文丑建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两面夹击。

    文丑觉得不错,答应了。

    所以刘备面如湖水波澜不惊,心里却一片欣喜。

    他并不看好今日攻坚。

    对面的陈恒贼子那么『奸』诈,都杀伤斩获那么多了,已经无险可守了,竟然还留在这里。

    必然有所依仗!

    不然早应该连夜撤退去铁铃关,或者东恒县的。

    因此,他讨要了水上袭击的任务,也是为了给自己一条后路。若是文丑能陆上顺利,他可以锦上添花,若是不顺利,他也可以见机行事。

    毕竟,作为偏师偷袭,什么发起进攻,那是看着战局而定的。

    他的谨慎,救了他一命,或者说是少受了一次惊。

    当文丑军靠近营寨的时候,陈恒军已经列阵恭候了好久。

    只见残破的栅栏后面,一排整齐的拒马在闪耀着冷光。两侧盾牌形成半环的墙,无数个枪头矛尖突出好长一段。面对着营门的正中间,却是三排弓弩兵,紧挨着将旗而站。

    是钩型阵和圆阵的合体。半圆形,两翼厚而中空。

    这种阵型也很危险,中间太薄弱了,一旦被冲杀进去砍掉中军大旗,就是一溃千里的结局。

    也很阴险,如果想直取中军,必须迎接两翼的夹击,还有弓弩的亲密问候。

    说白了,就是主将以身诱敌。也是在挑衅。

    我的大好头颅在此,有种过来拿!

    这种阵型,就是沉默中吼着这句话。

    文丑从来都不是个胆怯的人。而且正好抱着决死之心。他奉信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信条,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杀!”

    “杀!”

    文丑军前排刀盾兵,微侧身,用盾护住了脖颈前,汹涌本来。盾牌上方『露』出的眼睛,尽是悍不畏死。

    匆忙赶制的拒马,如蝗般的弓弩,都没有能阻止他们的脚步。才堪堪冲到阵前,便一个跃身,以身体为重力压上了敌军的盾墙。

    这是他们的使命,消耗箭矢,破开盾墙,好让后面紧跟着的先登营战士杀入敌阵,开启杀戮的盛宴。

    嘣!嘣!

    随着一次又一次盾牌撞击声响起,陈恒双翼的盾墙再也支撑不住,双方瞬间黏在了一起,用手中的兵器拼命怼进彼此的身体中。而中路的空档,也冲进了好多文丑军,正一边格挡两侧的枪尖,一边勇猛向前。

    每一刻都有人发出最后的悲嚎,每一息都有生命在凋零。

    “分!”

    站在将旗下的夏侯霸,一声厉呵。

    “分!分!”

    前方陈恒军的各个都伯,也都厉声叫唤起来,让仍在厮杀的兵卒迅速两侧后退。有的兵卒甚至拼着挨一刀也往后跑。

    这也让文丑军有些奇怪。不过他们马上就明白了。

    兵卒是往两侧退的,给中间留下了好大的空档。而道路的尽头,弩兵也分开了。

    『露』出了落地摆放着巨大的弩箭,弩臂有两米多长,已经被拉圆的弓弦上,弩箭连箭锋都有一尺多长,正在闪耀着阳光的七彩斑斓,绽放着死亡的微笑。

    那是床弩!

    一共有五座!

    原本在安在箕关隘之上的,陈恒特地让人拆下带来了这里。当他得知文丑领兵杀入河东郡后。

    说时迟那时快,五名兵卒拿着小木锤,“哐当”的一声敲打在括机上。

    嘣!

    令人牙酸的弓弦声响起,只见五只儿臂粗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快若闪电,冲着挤在营门正中的文丑军兵卒呼啸而去。

    最前排的兵卒眼疾手快直接趴在了地上,便感觉头顶和背部有一劲风急袭而过,哪怕是隔着衣甲依然觉得火辣辣的疼。

    而后面的兵卒就没有那么幸运。

    被一尺长的弩锋碰到手臂,手臂断了;碰到胸腹,直接穿透一个大洞而过;碰到腰侧,直接炸开半边肚子,流了满地的肠子肝脏。

    最惨的还是碰到脑袋的,殷红的鲜血、白『色』的脑浆、乌青的『液』体,瞬间如被巨力捏得迸裂的西瓜,在半空中四溢,溅『射』四五米远。

    军中都说床弩的『射』程,有千步之远。虽然有些夸张,但五六百米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近距离发『射』的床弩,每一只弩箭都带走了近二十条人命。也让营门瞬间为之一空,满地都是抽搐的尸体,和缺胳膊断腿的幸运儿。

    没错,是幸运儿。能在床弩之下不死,就是一种幸运。

    喊杀如雷的文丑军,也被这一变故弄得一窒,仿佛直接被扼住脖子的鸭子。直到文丑提着长枪在后面咆哮,才再次嚎叫着投入杀戮中。

    而这时,床弩的弩箭已经安上去了,十几个兵卒正喊着号子奋力的往后拉弓弦。嗯,正常来说,床弩都是用畜力张弓弦的。没有牛马,人也行,就是人数有点多。

    “随我去毁弩!”

    文丑军一位都伯模样的小头目,吼了一声,直接往床弩的位置杀去。他的身后,迅速聚集了几十号兵卒。

    而陈恒军的兵卒也『揉』身而上,堵在床弩的前方。

    “分!”

    没多久,夏侯霸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无论是陈恒军还是文丑军的兵卒,都不约而同的往两侧退去。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

    但是更远处的文丑军,就听不到声音了。又一次,如同被犁头划过的沃土,破开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在后方督战的文丑,一看满地死伤的兵卒,睚眦欲裂。也终于安耐不住,带着满腔怒火,大步咆哮着冲了上去。

第一七九章、河北文丑安在否2() 
《孙子兵法》有云: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文丑虽然『性』格暴躁了点,但对孙子兵法还是牢记于心的。

    他在大步冲过去的时候,还不忘了下令让兵卒分开,不再纠缠在中路被床弩虐杀,转而攻击陈恒军的两翼。反正人数上有绝对优势,兵卒的勇武也不必对方差了,拼到最后他也是最终胜利的一方。

    床弩发『射』反震力很大,基座几乎都固定的,仓促之间移动不了。

    所以陈恒看到床弩不再有建功之地,便也挥着令旗,让两翼的兵卒往中间靠拢,形成了完整的圆阵。

    不过就在这时,夏侯霸转身拿另一个箭囊的时候,却看到波光粼粼的淆水上,出现了好多个小黑点,正顺流而下,直奔己方营寨而来。

    原来是刘备引着四百精兵,从淆水上游坐木筏杀过来了。

    “姐夫,速往后看!”

    夏侯霸疾呼了一声,还用手扯了陈恒一个踉跄。

    陈恒转头,不由心中大急,一旦让对方上了岸前后夹击,己方士气绝对瞬间崩溃而被屠杀。

    “文向!”

    “文向!”

    吼了两嗓子,指挥兵卒厮杀在第一线的徐盛终于听到了。急忙跑过来,顺着陈恒的手指一看,不等他吩咐,就直接说,“督军放心,某这就去让他们全都喂了鱼鳖!”

    说完,徐盛当场就抽出腰间的短刀咬在口里,将头盔扔在地上,冲着自己的亲卫吼了一嗓子,“李老三,带你手下随我来!”

    脱下了衣甲,扑通一声便跳进了淆水中。

    刚刚跑过来的李老三也不含糊,带着五十多名兵卒,也有样学样的,如同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水里钻去。

    “小心敌军水下破坏木筏!”

    远处木筏上的刘备看得真切,急忙往左右呼道,“谁人善水,急速下水迎敌!”

    只是很可惜,常年骑在战马上的骑兵,善水者寥寥无几。不过才十几个兵卒脱了衣甲,跳进水里。

    哗啦。

    闷头游了好长一段距离的徐盛,在水面上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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