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战友我的妻-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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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米刚想询问地道是否好走,一个特战队员从外面跑进来报告:南门响起枪声,可能发生了遭遇战,请示是否增援?不等莫小米答话,梁海抽出手枪,对他说道:“我去支援他们,你带伤员走,我们在城外乱坟岗碰头!”说完带着几个队员冲出诊所,驱车直奔南门而去。
地道内阴暗潮湿,与外面是两个世界,特战队员打着火把摸索前行,两个人抬着一个重伤员,十分吃力。掌柜怕大伙儿泄气,鼓励道:“这条地道不长,很快就走完,大家加把劲!自从鬼子占领咱们县城后,每家每户都挖了地道,如果有异常情况就赶紧逃跑,或许这就是狡兔三窟吧!”
“日本鬼子没有残害当地百姓吗?”莫小米反问道,他原以为日本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没想到这里还平静如常。诊所掌柜在黑暗中回答:“哪有魔鬼不害人的?刚来的时候照样杀人放火,老百姓都吓跑了,整座县城几乎成了空城,搞得日本鬼子没吃没喝。后来学乖了,采取安抚政策,只要不反抗都发《良民证》,才渐渐恢复些人气。”莫小米“喔”了一声,看来小日本确实聪明,懂得吃一堑长一智。
南门城墙边正在发生激战,梁海带着队员与日军殊死抵抗,他们心里清楚:多拖延一分钟伤员就多一份保障,为了战友安全撤离,他们不惜血战到底。
日军战斗力不容小觑,尽管人不多却十分强悍,轻重机枪皆有,还携带着迫击炮,火力强大。特战队并不擅长守卫战,没有重武器,短兵相接的优势得不到发挥,处于挨打被动地位,已经有好几个队员负伤。
廖勇进也在奋勇还击,无奈枪法差劲,一弹未中。见敌众我寡,焦急万分,对梁海喊道:“梁队长,这样打下去会吃亏的!我们应该早点突围出去,否则早晚成为鬼子的活靶子!”梁海何尝不知道,然而鬼子火力很猛,把他们死死缠住,根本突围不出去。
“特勤团弟兄们,不要让川军看扁咱们!是爷们儿的跟我走!把手雷集中起来,炸死这帮龟孙子!”廖勇进忽然回头高声嚷嚷,特勤团小分队队员听到号令,立刻行动起来,收集手雷,跟在廖勇进身后,准备突击。
第五百九十五章()
自从组建特战小分队奔赴淞沪战场以来,特勤团战士们心里一直憋着气,无处发泄,闷得难受。这股怨气来自两个人:彭少杰和廖勇进,都是领头人,正因为如此大伙儿才更觉得憋闷。彭少杰原本就是个花花公子,不堪重用,可廖勇进不应该啊,文武双全,虽然有些倨傲不训,但有勇有谋,值得尊重。然而事与愿违,从廖勇进上战场后的表现来看,像变了一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从勇士变成懦夫。
如果说胆小怕死属于人之常情,那廖勇进就太离谱了:不仅军事技术差劲,甚至连枪都不会使,令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适合担任军职。战士们私下议论纷纷流言四起,有的希望上峰把他撤换掉,有的猜疑他得了怪病,还有的诅咒他被敌人打死,说什么的都有,唯独两个人没有发表看法,他们就是阿明和卫华。
一营一排里面平时和廖永浩接触最多的只有他俩,算不上铁杆兄弟也是情同手足,彼此十分了解。对于战友们的非议,阿明和卫华都不以为然,为了表示对排长忠诚,他俩故意与队友拉开距离,但同时也和廖勇进若即若离。让他俩感到意外的是,廖勇浩(其实是廖勇进)并不当回事,对他俩态度冷淡,多年积累的交情荡然无存,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几次阿明想找廖勇进询问,都被卫华拦住了,理由只有一条:假如真像战友们说得那样,由于怕死装傻或者得了怪病,也不会告诉别人,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廖永浩成了一个谜团,或许只有等到战斗结束才能解开谜底,如果他牺牲,这个谜团很可能随他而去了。
一路上阿明和卫华怀着矛盾的心情跟随作战,想保护排长又担心别人说闲话,就这么眼瞅着廖勇进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如今见廖勇进奋起抗击,阿明和卫华精神为之一振:昔日骁勇善战的老排长又回来了!多么熟悉的身影,多么振奋人心的呐喊!阿明和卫华首先响应,从麻袋后面一跃而起,摘下身上所有手雷,紧跟其后,其他队员也纷纷效仿,特勤团小分队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向日军发起冲击。
随着一阵阵巨响,手雷宛如天女散花,飞向日军集中的地方。梁海正在高兴,突然瞅见一挺重机枪从城楼自上而下向特勤团小分队射击,立刻有两名队员中弹牺牲。“妈的,跟老子玩阴的!不把你们这机枪干掉老子就不姓梁!”梁海恶狠狠骂了一句,掉头对身边战友喊道:“火力掩护,我去城楼端掉那挺机枪!”
在队员密集子弹掩护下,梁海像一只老猫,轻车熟路,绕开日军枪炮,时而匍匐,时而跳跃,很快到了城墙下面。望着高高的城楼,梁海犯愁了,墙面陡直光滑,无任何犄角可依靠,怎么爬上去呢?
这时候梁海才开始后悔,真应该早点拜莫小米为师,学习爬墙上树的功夫。他当然不知道,那是祖传的蛤蟆功,若是有那功夫,肯定派上用场了。
城楼上的重机枪还在“哒哒哒哒哒”猛烈射击,又有战友惨遭毒手,梁海又急又恼,巴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飞上去。正在无计可施之际,有人递过一根飞虎爪,梁海扭头一看:是特勤团的卫华,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身后。
“梁队长,会用不?”卫华问道,梁海摇摇头,回答:“咱们攻城都用木头梯子,从不用这玩意儿。”卫华笑了笑,说道:“不要小看它,这东西好使!”手上一使劲,飞虎爪直楞楞往城楼上蹿去,足有十几米长,牢牢抓住城墙砖石。
卫华扯了扯绳索,对梁海说:“行了,我先上去,你随后跟来。”话音未落,已经拽住飞虎爪,身轻如燕,双脚蹬着城墙,没多久就上了城楼。梁海望得眼睛发酸,心想:特勤团也不都是草包啊,还是有能人的!
第五百九十六章()
卫华和梁海先后攀爬上城楼,躲在角落里观察:上面只有四个日本兵,一个机枪手,一个装弹手,还有两个端着三八大盖在朝楼下射击,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上楼。
梁海对卫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他负责干掉机枪手和装弹手,卫华策应,把另外两个杀掉。卫华会意,迅速起身,抽出匕首,悄悄向两个端枪士兵走去。梁海不打算用刀,他不大喜欢用短刀,大刀使起来更顺手,可惜这回不允许携带。机枪手通常不单独战斗,有专人护卫,因此缺乏自我保护意识,装弹手更不懂防范,是典型的稻草人。
果然不出所料,当梁海猫着腰悄悄走到他们身后时毫无察觉,仍在装弹、瞄准、发射。梁海手持德国造快慢机,抵着他俩后背扣动扳机,只听得“噗嗤!噗嗤!”两声,两个日本兵应声扑倒在地,重机枪顿时成了哑巴。与此同时卫华也已经把另两个小鬼子干掉,跑过来和梁海汇合。
梁海一屁股坐在重机枪后面,得意地对卫华说:“咱做梦都想过一把机枪瘾,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你来帮我填弹,让小日本尝尝他们机枪的滋味!”卫华也乐不可支,连忙蹲下身,一脚踢开那个填弹手,取而代之,从弹药箱里取出机枪子弹塞进枪膛。
梁海从未使用过重机枪,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儿跑?卫华略微懂一点,现学现用,梁海在卫华指导下左手扶住枪身,右手扣住扳机,对准城楼下日军较多的地方就是一通猛射。重机枪确实威力巨大,子弹所到之处犹如狂风暴雨,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大地,日本兵纷纷中弹倒毙,如同被收割的麦穗。
就在梁海过足机枪瘾的的时候,莫小米等人已经钻出地道,来到城外乱坟岗。这里杂草丛生满目凄凉,是穷人的最终归宿,乌鸦在树枝上栖息着,不时发出“呀呀”的叫声,更显寂寥。
经过一路颠簸,秦香兰等重伤员原本恢复一些的身体又趋于严重,不能再行走。莫小米拉住诊所掌柜手臂,轻声问道:“县城里还有没有可以医治伤员的地方?比如县医院之类?”“医院是有,但不能去,早已落入鬼子手中,成了临时伤员收容所,据说也有日本兵把守,人数不详。”掌柜答道。
交通员听到对话,凑过来问道:“你们县医院以前不是有个‘路一刀’嘛?好像留过洋,手术水平不亚于上海大医院医生,他还在医院上班吗?”掌柜似乎想起什么,立即回答:“你不说我忘了,真有这么个医生,水平的确很高。听说日本人来了之后就不干了,躲在家里装病,不管什么人找他都不出来看病,牛逼得不得了!”
莫小米喜上眉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秦香兰有救了!可是如果真像掌柜所说那样,高高在上,不肯露面治病,该怎么办?
见莫小米沉吟不语,掌柜又说道:“死马权且当活马医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万一他大发慈悲同意了岂不更好?”莫小米一想:是啊,再拖延下去病情加重就麻烦了,医生的心也是肉长得,实在不行就来个霸王硬上弓。
几个重伤员里面数秦香兰情况最危急,莫小米决定只带她一个人,先去拜访一下这位医生,能不能说服还是未知数。
为了掩人耳目,掌柜领头,伙计和莫小米抬着秦香兰通过地道又返回诊所,把莫小米、秦香兰装扮一番,换上当地老百姓衣服,让他们看起来像小两口。临走前掌柜再三嘱咐:能不开口说话尽量不要说,他俩一个川普口音,一个南腔北调,在江浙核心地带显得尤为突出。
外科医生的住宅离诊所不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掌柜家里有一架马车,秦香兰平躺在车上,裹着厚厚的被褥,只露出半张脸。掌柜守在诊所,派伙计陪同前往,莫小米和他坐在马车前面,各坐一头,赶着车往前走。
路上行人稀少,步履匆匆,不时有几个日本兵小跑而过,都是向南门增援的部队。莫小米不由担忧起来,再这么打下去恐怕敌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特战队陷入重围就难办了。但愿梁海和廖勇进能够带领两支小分队突围出去,这样掌柜可以把他们行踪告知特战队。
第五百九十七章()
古代中国本无上海这个地名,由于毗邻港口,交通便利,自从开埠以来,世界各国商船涌入,商贸日渐繁荣,才形成今天的亚洲金融中心。随着时代变迁,上海经济在国内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带动了各行各业快速发展,包括医疗、教育、文化、餐饮等,都处于行业领先位置。日本人为什么如此看重淞沪会战,就是因为上海相当于中国政府的金库、钱袋子,每时每刻都有巨额资金流入汇出,犹如中国心脏,输送到全国各地。
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战役背后,是中日两国经济、军事实力的较量,也是中国知识分子走上历史舞台展示高尚情操的最佳时机,涌现出大批仁人志士,用各种方式捍卫国威和民族气节。
路贤才作为一名留学归来的医学硕士,是上海众多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他身上汇集了诸多优点:书香门第、医学世家、乡绅大户、青年才俊、医术高超、婚姻美满等等,不可谓不完美。假如没有侵略战争,没有硝烟战火,路贤才肯定和其他同行一样,每天忙碌而充实,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
然而天怒人怨,战火从东北一路烧到华东,最终爆发了淞沪会战,把大上海推到了战争漩涡之中,身不由己,不能自拔。路贤才由观望、恐惧,到迷惘、绝望,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仿佛五行山下被囚禁的那只顽猴。
路贤才是作为特殊人才被这家县级医院院长亲自聘请的外科主任,也是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主任医师。上班第一天便轰动全城,全城妇孺老幼争先恐后到医院看稀奇,把外科诊室围得严严实实,甚至惊动了院长,以为发生了什么医疗事故。
在一系列外科手术中路贤才充分显示了精湛技艺,无论大小手术,各种疑难病症均能迎刃而解,被病人尊称为“当代华佗、扁鹊再世”,又有人送雅号“路一刀”。小县城从此告别没有名医的时代,医院规模也由二级乙等迅速升级为三级乙等,业绩蒸蒸日上。
哪知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随着日本侵略者踏上中国土地,枪炮声摧毁了人们的美好生活,老百姓流离失所,再无平静可言。学校停课、医院停诊、商铺关门,上海附近方圆百里一片萧条,哪里还像江南富庶之地?
这一切路贤才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日本人把医院征用当作伤员收容所头一天,路贤才和其他同仁向院长递交了辞呈,回家休养,闭门谢客不再应诊。他不是本地人,为了工作方便在县城买了房子,举家迁来定居,本来可以离开此地回家乡,但仍抱有希望,有朝一日继续回到医院上班,救死扶伤,给广大患者带去福音。
原以为可以藏匿在家等待战争结束,没想到事与愿违,世上本无桃花源,路贤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日本人找上门来,要求他去医院为伤兵做手术!
路贤才清晰记得那一天,是个阴雨时节,上午便乌云密布,形同黑夜,还没到正午,随着几声闷雷炸响,一道闪电撕破天宇,暴雨倾盆而下。雨越下越大,天空好像被敲破的锅底,雨水哗啦啦直倒下来,地面瞬间积满了水,小河暴涨,石桥摇摇欲坠。
路家炊烟袅袅,午饭已经做好,全家人正准备吃饭,门外忽然响起沉闷的脚步声,来人不少但整齐有序。门环被叩响,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听见,显示出来访者颇有涵养,可谓有礼有节。
做杂物的老妈子迈动小脚,颤巍巍走向大门,打开一看,吓得几乎跌倒:眼前分明是一伙日本兵,足有十几个,领头的是年轻军官。
“请问老妈妈,路医生在家吗?”日本军官礼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