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凉薄不知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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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涣栀微怔,慢慢走过去。沈怀英将那枚玉佩轻轻交到了沈涣栀的手里。“不论它是不是你母亲的东西,你都收着。”沈涣栀一愣,然后巧笑焉兮:“多谢父亲。”当着沈怀英的面,她将玉佩挂在了腰上,沈怀英眼尖的看到那枚鸳鸯配,一皱眉。
“那是凌天王给你的?”“是。”沈怀英冷哼了一声,语气急转直下。“这么卑贱的东西,也敢送人?在他心里,你就值这么便宜的东西吗?”沈涣栀不经意一笑:“罢了父亲。东西不在贵贱。”沈怀英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若不是看在女儿你的份儿上,鬼才愿意为他的死活奔波。”沈涣栀挑眉,一喜:“父亲真的帮了栀儿?”沈怀英慈爱一笑,拉住了她的手。“那是自然的了,你是我的女儿嘛。”
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154章()
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客房里,魏凌夜不耐烦地踱着步。
沈怀英推门而入。
“你终于来了。”坐在正位上的魏凌夜冷笑了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眼神如锋利的剑,带着冷冷的光芒。“石龙王。”沈怀英走过去,坐下,苍老的声音显得及其无力。“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看你倒是闲得很。”“听说——”魏凌夜凑近了,在沈怀英的耳边吐气。“你又得佳人了?”
沈怀英的老脸一红,别开头,口吻也变的生硬起来了。“石龙王殿下切勿打趣老身。”魏凌夜耸了耸肩,泰然处之。“打趣?我可没空打趣你。庭城不能总是关着,他是卧龙,一旦其身,只怕会顶翻我的屋顶!”魏凌夜略微带着些怒气,关了庭城这几日,他如坐针毡。
突然笑了,沈怀英倒是淡然自若。“卧龙又如何?你的国家,可是石龙。”“这块石头,可经不起敲打,它若碎了,我担不起责任。”魏凌夜冷笑道。
“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父亲的,你可不要忘了。你父亲的死因很大一部分与凌天王有关。”沈怀英慢悠悠地说道。魏凌夜墨眸一紧,薄唇一勾,带着冰冷的气息。“这是我的家务事,还轮不着你来插手。”“石龙王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若不能为父报仇,你的兄弟会忙不迭地取代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沈怀英淡淡道,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含了实打实的警告。
眉间微动,魏凌夜双唇紧抿,片刻后,口吻清淡。“我石龙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庭城,绝对留不得。”“你想杀了他?”沈怀英一挑眉,想起了沈涣栀,不免有所顾虑。魏凌夜摇头,坚定道;“我要放了他!”
“你疯了!”沈怀英猛地窜起。“我没疯。”魏凌夜的淡然与沈怀英形成鲜明的对比。沈怀英闭紧了嘴,站在原地,怔怔地面对着魏凌夜那双深邃淡漠的眸子,二人对峙了良久,沈怀英首先打破了沉默,叹口气,重又坐下。他耐着性子劝阻道:“你好好想想,你自己也说,庭城是卧龙,你这样做,无异于放虎归山,这之后,你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不会的。”魏凌夜声音坚定自如。“你拿什么肯定!”沈怀英将字眼咬得死死的,急不可耐地看着魏凌夜。“沈昭仪沈涣栀和你是什么关系?”魏凌夜蓦地抬头,反问道,打了沈怀英一个措手不及。
沉默了片刻,沈怀英的声音飘荡在空中。“我们一个姓,你说,是什么关系?”突然哈哈大笑,魏凌夜的样子极为狂妄邪肆。“你女儿身上带着一块儿鸳鸯佩,你可知道?”
“鸳鸯佩”沈怀英刚一蹙眉,便想了起来。“我知道,凌天王送给她的。”魏凌夜微微眯眼,窗外,阳光照射到雪上,格外明亮。
那女人的妖娆是他所没有想到的,他攀住她腰肢时,他分明感受到那块冰凉的玉佩,尽管她一直在挣扎,也并不妨碍他探究个透彻。后来,借助灯光,他才看清了那并不繁杂的花样——鸳鸯。那玉的材料并不是最出挑的,工艺也并不精巧,听到沈涣栀的身份后,他多少有所狐疑,后宫中怎么能有如此粗劣的东西?更何况,又是被一个昭仪所有?昭仪,位分可不低啊。
后来,听沈涣栀的口风,她是来边关找庭城的,那么,这枚象征幸福和满的特殊配饰便是庭城所送了,他不得不暗自惊叹,虽久居深宫,但凌天王这个人的心思还是细巧的,至少可以摸得清自己女人的脉络,鸳鸯的代表意义他不可能不知道,送鸳鸯给沈涣栀,可见这女人在他心里一定不简单。
“那东西便宜得很。”沈怀英轻蔑不屑,魏凌夜却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看来你是待在塞北太久了,世间事情已经忘却了。”沈怀英笑了笑,不置可否。“这鸳鸯是什么意思您总知道吧?”魏凌夜不紧不慢,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沈怀英有些哭笑不得。
“这便是最关键的地方,庭城肯送你女儿鸳鸯佩,情深可见。只要你女儿还在我们手中,庭城自然不会轻举妄动,或许,我们之间还可能有谈判的机会——到时候,我会为石龙谋取更多。”突然一声冷笑,沈怀英压着气:“石龙王殿下的设想未免太想当然了。一旦涣栀回宫,庭城随时会反悔。”
沉吟一会儿,魏凌夜声声浅。“庭城,或许是个遵守诺言的人。”沈怀英一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不同你,石龙王。我就这么一些弟兄们,没有资本下注来赌一个人的诚信与否。”魏凌夜双唇紧抿,似在思索,良久后,道:“或许,你的女儿不必回宫了。”
心里仅剩的怒火被点燃,但沈怀英依然强力克制着。“你的意思是要我的女儿给你当人质?我才刚刚与她相认,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石龙王,请另想办法。毕竟,你们石龙与乾国都和我们没有丝毫关联,所谓的坐收渔翁之利现在看来似乎也麻烦起来,变得遥遥无期了,我自知不是什么君子,因利而聚,利尽而散,所以,还请石龙王勿怪。”
魏凌夜嘴角的弧度逐渐冰然。“你的意思是,要散伙?”沈怀英皮笑肉不笑道:“散伙这句话说的太难听,我本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时局所迫。”“我不会放你的女儿走。”魏凌夜这话说的干脆,不容许丝毫的质疑忤逆,颇有做君王的威严在里面。
“您这是什么意思?”眯了眯眼,沈怀英有点儿恼火。魏凌夜不怀好意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女儿,不可能再回宫了。不管你是否与我们继续合作。”“别以为傍上了乾国,我就动不了你们。”默默攥紧了拳头,沈怀英压低了声音,声声怒火。
轻轻笑了,微淡如水,魏凌夜又饮了口茶。“边疆的势力是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我们打入凌天的必要环节,但是,如果我将庭城放了,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你什么意思?”沈怀英又问,已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我的意思是,我不打凌天了。”魏凌夜悠悠然,仿佛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沈怀英却异常激动:“你!那仗打了这么久,又僵持了这么久,我们死了这么多弟兄,岂不是白费力了?!”
叹了口气,魏凌夜坦然。“麻烦你心里有个数,庭城我是绝不会再看押了。谁知道他在我的地盘儿谋划着什么——我知道他不会安分的。至于死的人——”突如其来的,魏凌夜耸了耸肩,很显然,他并不在乎。沈怀英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平息心中的怒火:“石龙王,做事总是要留后路的,不然,没有好处。”魏凌夜只是清浅瞥了他一眼,声音醇厚如磁石:“我会出钱,一具尸首五十金,以作抚恤”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再也无法克制,沈怀英胸口怒火终于喷涌而出,转化成一声低吼,他再一次“腾”地蹿了起来。魏凌夜慵懒地伸出食指,轻轻向下一按,示意沈怀英坐下。
待沈怀英惴惴不安地坐下后,魏凌夜才轻轻笑了。“安心。你女儿跟了我,肯定要比在凌天做昭仪强。我先提前叫你声岳父。岳父大人,一切事情交由我处理。你的兵马,喜欢呢,就还自己带着,不喜欢了,招安,我随时愿意接收。”
脸上依然紧绷着,沈怀英声音干硬。“我还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面对石龙的子民,以及,你的盟友,乾帝?”魏凌夜的轻蔑一笑之间:“静心是怎么死的,你我都清楚。或许,不应该叫她静心了。听说,这件事情还涉及了你的女儿?你倒不着急?”沈怀英并无所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如今背弃乾国,便是顺天而行,当然,脱离乾国后不可能再依附凌天了,我打算与姜国交好。”姜国沈怀英皱眉思索,那是一座一直保持中立的国家,从来不与其他国往来,说实话,他很质疑魏凌夜的能力。“你提到栀儿,你们见过面了?”“不止见过面,她将是我石龙的皇后。”魏凌夜的语气狂妄得很,目光更是欲眺欲远。
他改主意了,不要凌天,只要她。魏凌夜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画面便是昨晚带着醉意摇摇晃晃的沈涣栀,月光下,她柔软的腰肢轻轻晃动,任凭是谁都会有揽入怀中的*。
第155章 逃()
他改主意了,不要凌天,只要她。魏凌夜闭上眼,浮现在眼前的画面便是昨晚带着醉意摇摇晃晃的沈涣栀,月光
下,她柔软的腰肢轻轻晃动,任凭是谁都会有揽入怀中的*。
那个女人应该会有所动静了吧?她不是已经拿到了兵符吗?离开前,他有意将庭城的那枚兵符放在显眼之处,为的就是引起她的注意,而清晨他回来看时,那枚兵符已然荡然无存。不禁有一瞬的苦笑,那个女人为了他还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拥有盛世江山还不够,还要有美人相陪,他庭城凭什么?同样是生在帝王家,他一出身边是什么都有,可他魏凌夜呢?要点头哈腰地讨好各个国君,甚至不惜与边疆草寇结为一党!
苦尽甘来,拨云见日,上天当然是公平的。沈涣栀的到来就恰巧证明了这一点。既然夺走了他本该有的万丈国土,那么,便赐他一仙子吧。
魏凌夜的嘴角眉梢不知不觉漫上笑意。
沈怀英静静看着,阴冷的心底有了一阵得意,石龙王,凌天王,到最后还不是被他的女儿玩得团团转?只要他愿意,沈涣栀就可以变成他的有一枚棋子,为他所驱使,而他,也终究会达到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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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儿里汗涔涔的,却又冰凉一片。那枚兵符被沈涣栀攥了一次又一次,逐渐湿润。靠着这枚兵符,便能调动千军万马,一旦将这枚兵符顺利发回京城,那么,乾国与石龙的阴谋便可迎刃而解,只是这样,庭城的安危紧促地叹了口气,如何是好?
窗外的喧哗声声声入耳,扰人清净。沈涣栀不禁眉头紧皱,推门。
外面站着的正是面色平静的沁桃,以及她身边咄咄逼人的文琳。“从前没看出来,你这狐媚子竟有这本事,能攀得上老爷!必是用了什么妖法!”沁桃见沈涣栀出来了,微微启唇,朱唇一点红,微张的样子的确惹人心疼。沈涣栀淡淡扫过她,轻轻一摇头,示意不要声张。
“听说老爷就要纳你为妾了,真是不明白。”文琳故意做出一副绞尽脑汁的作态。“你何德何能也能嫁给老爷?即使是为妾,凭你也绝对不配!”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当真惹得沈涣栀作呕,然而她也只是轻轻别过了头而已,依然安静听着她对沁桃的唾骂——只有她骂爽快了,沈涣栀才能有理由彻底将她处之而后快。
终于,沁桃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但口吻并不浓重,只是轻轻的,没有丝毫的怨气,也听不出半点儿怒意。“你听着,纳我为妾是老爷的决定,而并非——”一声嗤笑,如同市井泼妇,文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说什么?若不是你狐媚,趁着老爷醉酒,*老爷,怎么会——”
“文琳姐姐这话说得真真儿是楚楚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未对我父亲投怀送抱过呢。”沈涣栀娇笑一声,慢慢从台阶上稳稳下来,眉宇间的镇定自若如同神女。“你——”文琳涨红了脸,回过头,刚想骂回去,撞见沈涣栀清丽面容后有了一丝怔愣,已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文琳姐姐想说什么?”沈涣栀调笑着,一步步走近文琳。“小姐。”文琳低头,一副谦卑尊重的样子,毕恭毕敬,不敢抬眼触及沈涣栀的威严。文琳的心里暗暗叫苦什么时候惹了这个祖宗?沈涣栀被几个大汉带回来的时候她看得清楚,那时沈涣栀昏厥着,略有些苍白的清秀面容依然带着逼人的美丽,当看到沈怀英心痛的表情时她就知道这个女人非同凡响。
首先是嫉妒的怒火将她席卷——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那种怜惜心痛的表情在沈怀英的脸上出现过!那可是沈怀英啊,谁都知道,他是边塞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即使是有*信的女人,也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不管她再怎样笑颜如花,委曲求全,他也没有一刻放松开怀,如今对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爱重。
但,当沈怀英吩咐府中人叫沈涣栀“小姐”时她便暗暗放下心来,她大抵是沈怀英的女儿了。她知道,沈怀英从前与现在大名鼎鼎的沈家是一家,又娶过一个妻子叫珈蓝。
凭她文琳再大胆,也绝不敢得罪沈怀英的女儿。
微淡一笑,文琳恭谨道:“只不过是妾身妒意太深,一时不好把控,说错了话。”说着,文琳转向沁桃,略一弓膝,虽算是行礼,但她的眼神毒辣,沁桃的心里半惊。“给沁桃妹妹请罪了。”文琳说着,低下的眉眼间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沈涣栀也没有再为难她的意思,目光转向沁桃。“沁桃姐姐,方便进来与我说几句话吗?”沁桃点了点头,随沈涣栀走了进去。
“我帮了你,该你来帮我了。”关上门,沈涣栀直截了当。“可以。”沁桃的回答倒也爽快。“我想知道,你的那位黎姐姐,是什么人?现下何处?她缘何有一只与父亲相配的镯子?”沈涣栀突如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