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不干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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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小官显然没想到今日第一次上朝就见到这等阵势,原本他心中一直是以甄玉卿为向导标杆来的,但领教了他的犀利后,忍不住就蹦出了那句话来,接着又听到甄玉卿更为粗鄙却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当场就蒙圈了。
但随即又想到坊间传颂甄玉卿正大光明出入小倌馆的秘密,顿时就红了面皮,看了看周围唰唰退开的众人,又看了看龙椅上的楚恒,最后才磕磕巴巴的看向甄玉卿:“下官、下官没”
甄玉卿倒是没想到这小官会是这反应,但旋即明白过来,禁不住一阵腹诽好笑,这小官好像蛮有意思的样子,改天有空非得好好逗逗他不可!
当然这也只是个小插曲,甄玉卿可没忘了自己刚刚是因为什么而略微动了肝火,飞快将目光转回了对面的胡宿一行人身上,方才主战就有不少是他那边的人,还大多都是武将阵营的,他们这会儿担忧的,恐怕是担心着沈家军一回来,他们的地位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吧,也难怪。
“丞相和沈将军有没有关系,丞相心里不是更清楚吗?”胡宿身后隔着胡宿等人还有两步距离的一个年轻人忽然掷地有声的问了甄玉卿这样一句。
甄玉卿抬眼去看,这是大理寺少卿关月仪,他眼光犀利独到,逻辑思维敏捷清晰,断案很有一手,这两年出了不少风头,在朝堂上除了站队胡宿那一方的,也就他敢跟自己直来直往,说一些别人想说而不敢说的,对此甄玉卿蛮佩服他的。
周围的人在关月仪开口后,就纷纷安静了下来,大家一致将目光调到了甄玉卿身上,更有甚者似乎是屏住了呼吸,仿佛喘气大一点,就会听不到甄玉卿接下来的回答一样。
而甄玉卿依旧如寻常那般,神情坦荡冷淡的任由众人观摩,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最后面那个新来的小官,只见他似乎并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懵懵懂懂看看甄玉卿又懵懵懂懂看看正看甄玉卿的众人,十分不解的模样。
忽然他唇角咧出了一个及不可见的弧度,转而看向高高在上的楚恒,“皇上以为下官有吗?”
甄玉卿能感受得到,楚恒似乎也在等着自己的答案,禁不住他心里微微叹息了一下,想必这些人一直耿耿于怀当年那场宫变里被自己请来的沈家援军和近些年从军中流传回来的各式‘神兵利器’以及各种所向披靡的战术战法吧。
楚恒迎着甄玉卿坦然的目光,微微一怔,想到了当年那场宫变里,他浑身是血,却还将自己紧紧护在身后的模样和这些年来朝堂上下他替自己挡下的诸多明枪与暗箭,他其实也有些疑惑,他怎的就能为了自己做到这样一步?
还是说他并不是为了自己?
楚恒听到自己心里传出来的一个,小小的,似乎已经紧扎于根多时的声音如是问了自己一句,但旋即又是一惊回过神来,想到甄玉卿这些年来守在自己身边的一举一动,他的教导他的庇护
“朕以为没有”
“下官也以为没有,但也请丞相大人为我等解释解释从沈将军军中传回来的如‘七弓连弩’‘孙子兵法’等兵器与兵法的来历。”关月仪恭恭敬敬的朝甄玉卿行了一礼。
这些年沈家军所向披靡,除了有国内准时而达的粮草辎重和由甄玉卿颁发的士兵家眷税收减免及重酬立功士兵家眷等政策的出台,使得前线战士积极性大发战力爆增外,还少不得每次战报来时沈将军在信中提及到的那些让他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兵器与兵法。
第6章 兵法()
甄玉卿实在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被端到台面上来说,一时间心头不悦,微微蹙起了眉头来。
他要怎么说这些都是他一介游魂,剽窃了二十一世纪里古人的智慧结晶来为己所用,不对,为沈佑宁所用的事实呢?
索性解释这种东西,根本没必要跟不懂的人多费口舌,甄玉卿一抬眉扫了众人一眼道:“兵器和兵法这个东西,不给打仗的将军和士兵用,难道给你们用?”
“你、你——”胡宿面对甄玉卿的讥诮,又是‘你’了半天,还是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憋闷至极。
“但、但那些兵法除了行军列阵可用以外,在下、不对,是下官、下官以为,用以治理朝政与内务也是非常有、有道理的”先前骂甄玉卿的那小官看来是十分认真在听这堂早朝的,这时候虽有些紧张磕巴,但也还是顺利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官署?什么职位?”甄玉卿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新官竟是有这般见解,是以对他的好奇又多了一丢丢。
那小官没想到甄玉卿会忽然朝他发问,而且他声音刚一落地,他周围一米之内的空地忽地就空出了两米,因而他越发紧张起来,但又不觉得自己刚刚有说错什么话,所以梗着脖子道:
“我、不对是下官、下官翰林院侍书公羊时,正九品”
公羊时是顶他老爹的岗位上了这翰林院侍书一职的,平日里在家喜欢读书,也喜欢跟一群朋友谈书论画,顺便谈一谈时事朝局奇谈怪闻,总之今日有关这‘孙子兵法’能治内务什么的,也是当时他们一伙人讨论了好些遍的。
是以今日他才忍不住出言反驳了甄玉卿,然后,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立马丢了这个饭碗回家挨他爹骂的狗血喷头,所以也就怪不得他此时,忍不住的哭丧了一张脸了。
“我记得翰林院两名侍书,一名公羊璞,一名那谁,所以,公羊璞是你父亲?”
甄玉卿其实并不算记性很好的人,但他之所以记得住这个公羊璞,还是因为三年前南方水患,赈灾巨款遭人沿途盘剥,他气的摔了一把算盘,不想那算盘珠子蹦了一地,砸中了当朝不少大臣,只有那公羊璞哎哟了一声。
但他当时正在气头上,但凡一丁点的声响都让他十分不快,所以他立时让人将那公羊璞拖了下去,但也正是因为他这样一打岔,先前十分的震怒,顿时就减了个两三分,让他很快找回理智,也找到了随后的应对方法。
所以后来他也没惩罚公羊璞,叫人将他放了,原想自己生气却拿别人出气,实在不要脸,所以甄玉卿原打算给他些补偿,但那公羊璞竟然没要,出于那时候水患处理的忙乱情况,甄玉卿也没将这事儿放心上。
不过对公羊璞这人,他总体来说,印象并不差。
“是”公羊时悻悻回道,他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第一天上朝就丢了他老爹干了一辈子的差使,他老爹会怎么单手撕了他的情景。
“你说的没错,这‘孙子兵法’用处并不仅仅只是这行兵列阵能用,你能从沈将军传回的只言片语中窥得此般一二的智慧,想来也是个有些头脑的。但头脑这个东西,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关大人以为如何?”
甄玉卿赏罚分明的做事风格和他那行事恣意张狂的性子一样,是这大晋朝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所以这时候听他夸公羊时大家虽觉意外,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他夸完人之后,又立即抓住之前的话题,张口就损人,实在、实在岂有此理!!
这厢公羊时万万没想到行事向来恣意乖张的甄玉卿不仅没有责骂于他,反而、反而还夸了他,一时间愣在当场,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相较于公羊时的懵,关月仪被甄玉卿突然这样一问,就有些无语了,心道:这甄玉卿果然是个睚眦必较的人,他不过是问了个大家心里都好奇的东西,况且他要撇清与沈将军的关系,有关‘七弓连弩’等兵器的事和‘孙子兵法’的事不解释清楚能成吗?
现在倒好,他这根本没怎么解释,拐个弯儿却把自己拉出来做了挡箭牌,这有没有脑子的事儿,是他能说的吗?这不摆明了让他得罪人吗!过分!
“众爱卿稍安勿躁,关于‘孙子兵法’的事情,甄相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整理成册给到朕研读学习了,至于给到沈将军的那一份,也是朕授意而为,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
楚恒没想到大家怀疑甄玉卿和沈家军有所勾连,竟是因为这孙武先生所著的‘孙子兵法’而这套兵法,早在自己十岁那年就已经熟记于心了,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总之楚恒心里竟是有些说不出的自豪和窃喜。
因为这本孙子兵法,是甄玉卿送给自己十岁的生日礼物。
“成册的孙子兵法?”此时有人惊讶出声。
“”与此同时也有人明出了此中不得了的地方,讶然,倒吸了阵阵凉气。
据说当年宫变之时甄相凭一己之力短短半日训出一支由宫女太监组成的奇兵就差不多击溃了一千精兵,事后有人重现那日甄相组成的奇兵阵,不得不说那阵法实在精妙玄妙,进可攻退可守,变化无穷让人防不胜防。
可想而知,能够创造出此阵的人该是多么的深不可测?且若是这阵法不仅仅只是一个,而是有多个,亦或是创造出此阵的人,还创造出了其他的兵法列阵
却真真没人敢想,原来这孙子兵法真的并非一两个计策和阵法,而是有一册之多!这真是让人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紧张?若有人得了这兵法,那岂非能够叱咤战场而能所向披靡?
只那次宫变后,甄玉卿对此阵并无过多解释,只一句此阵法系他所识一位故人所创,便没了下文,但再此后,沈家军就连连大破匈奴大军,且传回的捷报里常常提到一位‘丞相故人孙武先生’和‘孙子兵法’,由此大家猜测:
第7章 真相()
那‘孙子兵法’原系名为‘孙武’之人所创。但这天下之大,却从未有人听过一个写出‘孙子兵法’的孙武,所以大家又纷纷猜想,这孙武先生大体已经过世,只留下了一本‘孙子兵法’,而甄相与那孙武先生熟识,是以孙武先生便将此兵法传承给了他。
但他这些年不言不语,却将这堪称神作的兵法悄悄给了前线的沈佑宁,而今沈佑宁大功告捷即将凯旋,他又为其封赏十分的卖力奔走,所以很难想像,若是两人没什么首尾,他又为何要这样的费心费力?
但今日却从皇帝那里得知,此‘孙子兵法’早在多年前他便已有了全册,顿时诸多盯着甄玉卿的眼光就慢慢的变了,实在是有些尴尬。
他们怀疑甄玉卿,岂不是变相的怀疑了皇上?朝中大臣,但凡有些个这想法的,这时候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个别扭。
而甄玉卿这时候也没那么多耐心跟他们瞎耗,转个身朝楚恒行了一礼,“有关沈家军回朝事宜,皇上实该秉公执法,赏罚分明才不辜负众多将士多年来的奋勇戍关,用性命和青春换我大晋黎民百姓万事安泰的付出——”
甄玉卿认识楚恒的时候,他才八岁,小小的一只,躲在一个背篓里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明明包含了恐惧和害怕,可整个人却还像个小刺猬一样竖着尖尖的刺,警惕的让人很想狠狠揉他两把。
当然那时候的没头没脑的甄玉卿还真就那么做了,引得楚恒在他手臂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儿,半月都没消。
而那时候的甄玉卿,也才刚来这世界没两天,刚来那天他家就给人抄了,他爹妈一口气没接上来,都死了,他顿时面临再次成为孤儿的命运,并且还不得不立即逃命,接着女扮男装四处逃命的他就在途中遇到了同样逃命的楚恒。
后来知道楚恒的身世,在他几个兄弟夺嫡纷纷落幕后,捡了个漏坐上了这大晋皇帝的宝座。
这些年两人也算相依为命,甄玉卿便是将楚恒当做了自己的一个弱弟,从小护他爱他教导他,前几年日子真特么不好过,但熬着也就熬了过来,眼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变强,甄玉卿心里也说不出的欣慰。
此前他给楚恒,又当爹又当妈还得做个让他不走歪路的师傅,真真没少费心思。
但孩子嘛,总有要长大的时候,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思想,长大了就不喜欢被人管束,况且他庇护的这个人,还是当朝的皇上。
这人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最高权力,所以甄玉卿也很清楚,自己走的这条路,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两,其实一个不慎便是腹背受敌,不得好死。
只是,就算清清楚楚的知道楚恒会长大,会从他的羽翼之下展翅飞向浩瀚的长空,甄玉卿还是忍不住想要以自己的方式,为他去扫清沿途的障碍,就算这种行为会使得他与世界为敌,他也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但作为一个根正苗红,在红旗下长大的少先队员,甄玉卿跋扈是跋扈了一些,但三观是极其正的,当然这跟他前世的经验也脱不了干系,所以,自打开始教导楚恒起,他就立志要让楚恒做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好在这些年下来,楚恒也并没有辜负他的栽培,虽为一介帝王,但为人处世上也算得上谦和讲理,也有一定的远瞻性,实打实是一个可塑之才。
不过甄玉卿也明白,楚恒虽是个好苗子,但他所处的环境于他而言,或多或少都会有很多不良的影响,而他毕竟精力有限,也不能时时刻刻的守在楚恒身边,所以他能够做的就是让楚恒有个正确的三观和明辨是非的能力,其他的就全看他自己了。
“丞相所言极是,众爱卿不必再多言,此番沈将军凯旋,一切封赏均按礼制,封沈将军为镇北大将军,享万户侯爵禄——!”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圣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楚恒声音落下的时候,礼部尚书魏学诚立即虔诚下跪三呼起万岁来,而后众大臣便是跟着跪伏下来,整个朝堂传出声声万岁,于高耸的屋脊横梁上回响循环,不绝于耳。
下朝后,甄玉卿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到偏殿办公,而是撇开诸多围上来要与他商量沈将军回朝事宜的大臣,拉过礼部尚书魏学诚道:“今日本相还有要事在身,尔等与魏大人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