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莲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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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二人都身受重伤,帛逸他在跟踪乞丐一路过来的时候那是委实小觑了丐帮的实力、更小觑了济济一堂汇聚一处的众数英才……时今殊儿身上这一些小伤就已令她昏昏然好几次都险些两眼一黑的昏厥过去,是颤动的频率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才做了强持,那么比她伤得还要重上许多的帛逸呢?他方才执剑的右臂又被一剑洞穿,如注血流还在喷涌,他有多少血可以流啊!
“胡说八道!”厮杀里的帛逸兀听殊儿一句,突然发着狠发着狂的追着一个乞丐一剑剑死死的刺下去,“姑娘是委实小觑在下,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叫一个女人保护!”
“我……”殊儿才欲发话就觉身子十分剧烈的一颠簸,知道是帛逸故意的。她便很识时务的缄默。
又听帛逸忙里偷闲强持笑语缓声道:“我自幼跟着父亲见过许多大世面,丐帮这等小儿科的玩意儿委实难不倒我……你可能不知道。”他歇一口气,“我有个暗卫名唤忻冬,她那一身剑术就是我教的……虽然吧,不是很了得,但她与我配合起来还是相当有默契。她……若在这里,再比这多十倍的乞丐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帛逸委实是吹大话了,且这大话吹得无涯无沿儿不着边际。不过殊儿在听到“忻冬”两个字时就已经愣怔了一下,脑海中灵光一闪的闪过了在二皇子府里做侍卫的五妹。
就这时又是一阵血雾交织,剧烈的腥臭味儿刺激着殊儿,又加之一身数不清的大小伤口,她突然头似濯铅般的一晕!
明白自己就要昏迷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一遭昏迷之后还会不会有机会醒转过来……又一阵身体悬空,她知道自己被帛逸抱着使轻功飞了起来。也分明能感觉到自帛逸身体上下传来的那一脉脉不住的瑟瑟颤抖。只怕这一阵飞行,他是用尽了所以的力气吧!
没能持续多久,二人就骤然一下冲着地表冲栽下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殊儿并着帛逸“咕噜噜”滚到了海边,湿潮的海风夹杂些微腥气猎猎吹鼓,方知这丐帮总部前院后院都是被海水环抱着的,这个地势若不是混入其中、而是从外边儿直接往里面攻打,则委实是易守难攻。
只是眼下殊儿是无暇管顾这些了,她身体的忍耐已达极限,她再也坚持不住。
世界在她美丽的桃花眸中摇摇欲坠,阳春里颜色鲜明的景深渐次退去了深浓显眼的颜色,化作绰绰约约模糊迷蒙的被雨水冲洗过的油画。眼皮沉重的似有千斤,殊儿的意识已经渐次被剥离,丝毫不受控制的缓缓然阖上了一双眸子。
彻底陷入无边昏厥的永夜之前,她只觉手心一凉,似被身边滚落一处的帛逸在匆促里塞入一颗像珍珠、又像是玉的东西。
凭借最后一丝不曾透体而出的意识,她下意识紧紧握住。尔后就彻彻底底失去了全部的只觉。
帛逸的情况亦不容乐观的很,皱眉抿唇拼尽所有的力道死死将殊儿拥住。纵然是昏迷,纵是死……也断不能落在丐帮这一众人的手里!若不陷入丐帮的囹圄还兴许能有一线生机,若是陷入则注定是万劫不复了!他明白。
眼见人群已然逼近,眼见自己周身全部的力气在如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剥离肌体。帛逸回头望望那怒涛拍岸、狂澜万丈的不见底的幽幽碧海,又瞥一眼殊儿攥紧在手的珠子,牙关一咬、心下一横,搂紧殊儿打了个滚,二人借着翻滚的力道冲栽进了无涯无际、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浩浩荡荡的海天一色衬托着两个紧密相拥的身形,瞬间就明白了人究竟有多么渺小……波涛不歇、浪头脉脉,只是一浮,很快被吞没无迹。
第十八回 荒岛遇兽(1)()
一阵骨骼错位又加之冰冷生寒的、十分强烈的不适感唤回了殊儿的神智。
她的头脑很是浑噩空白,只记得自个临昏迷前被帛逸往手心里塞入了一颗类似夜明珠的东西,之后滚入海里时也尚且于昏昏沉沉中微有醒转,被呛入了好几口腥咸的海水,之后就完完全全的昏厥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包括自己时今这是在哪里。
殊儿恍惚了一下,这一恍惚中便有十分钻心的疼痛如撕裂肢体一般如潮而至。方才分明是麻木无感了,但随着意识的恢复,疼痛感便渐趋强烈,这委实是一件令人极为神伤的事情了!
寸寸肌肤像被野兽的利爪撕扯捕食,这一阵一阵的疼痛感丝毫也寻不到缓解的法门……殊儿的眉头纠葛的愈发隐秘,以此来对这疼痛作为压制。同时把似已有些浮肿的眼皮撑着睁开,入在眼里的是一大片白刺刺的亮!
她被这亮光刺激的慌忙重又闭目,旋即重又一点点的小心睁开,待双眸足以适应这样的光影之后,方四处环顾。
周围是一大片黄褐色的细沙滩,再前一些就是一望无际的无涯碧海……因为身子已经不受控的动弹不得,她支使不动僵硬的脖颈,也无法略略的把身子坐起一些,故而看不到后方是一些什么样的景致。
不过随着一念兜转,殊儿旋即明白,自己应该是被海浪冲到了一处荒岛。
全身上下深浅伤口无法细数,又滚入海里、不知泡了几天沉浮了几天后被冲上荒岛,然后又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时今居然还能睁开眼睛重见光明?殊儿在心底下微一哂笑,不禁开始着实佩服自己这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另一个念头旋而接踵,自己是活了过来,但是帛逸呢?帛逸在哪里!慌乱中转目往四下去瞧,殊儿并没有在目所能及的视线里看到丝毫帛逸的影子,想必两人是失散了!
她叹口气,十分苦恼的蹙起眉头,周身上下越来越清晰的疼痛至使她忍耐的十分辛苦;疼痛每加重一分,心底下那股哀凉的绝望也就跟着加重一分。殊儿十分明白,照着自己眼下这等的境况和情势发展下去,纵然是清醒了过来也仍然还是会死的。伤成这样还不能动弹,加之又被冰冷的海水浸泡的周身似乎都结了薄冰,纵然这身子骨能拼着一口气坚持着不死,终到了头也得冻死饿死渴死!如此倒还真不如在先前昏迷时就睡过去再也不醒来,好过时今还得受这样蚂蚁啃噬、小刀凌迟的垂死痛苦!真是做弄的很呐!
殊儿再一次试着牵动唇兮,堪堪扯了个笑容。又忽觉右手心一阵一阵的沁凉之感回旋漫溯。忽而好奇,又甫一想到自己在昏迷之前,帛逸似乎塞给了自己一颗夜明珠……她兀生一种后知后觉的宿命感,又很奇怪于这种感觉,诚然不知这样的宿命感为何会应运而生。只是突然就十分笃定的认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之所以没有死去,全在于这颗被帛逸在千钧一发之际塞入手心的夜明珠!
第十八回 荒岛遇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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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有一种很没有道理的潜能,就是总也能够在遇到危险之前最先有一种下意识的感知……殊儿纠葛的眉弯愈发往里收束了些,在这一股不祥的驱使之下又生六神无主。
与此同时,身畔原本阴潮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紧密……暗道一声不好!殊儿猝把那因避强光而微微睁着的眸子陡然睁大,灼人的刺痛感在这一瞬做弄的她几近昏死过去!然而她终究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因为一只斑斓大虎正就舒展四肢悠悠然一步步向着她逼压过来!这般紧迫的情势刺激着她周身上下里的每一根神经,怎么容许她昏死!
百般恐惧与不祥在这一刻非止一端的袭来身上,殊儿这身体虽然动不了,但还是明显能够感觉到这副躯壳在上上下下不断的发颤发抖!又或许是她的一颗心在发颤打抖。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分布在浩瀚大海之间的一个个荒芜小岛上,居然还会有这般凶悍威凛的斑点猛虎!那是不是除了老虎之外也还生长着其余野兽?念及此,她禁不住周身上下又打一阵颤抖,是的,这次是真切的可以看到可以感觉到的颤抖……就是被这样渐趋笼罩在头顶的恐怖和绝望刺激的,殊儿原本折了骨脱了臼的身体居然能不自觉的发抖!
这真是……
殊儿这一双暴露在强光下的软眸在这一刻已经被刺的灼的溢出血来,但她还是努力睁得很大很大,丝毫都不敢闭合。她在用这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一步步向她逼近、围着她慢慢兜转绕圈的猛虎,虽然知道这样也是无济于事,但还是被做弄的不敢松懈纹丝毫厘。
这老虎虽体格彪悍,但及近一看其实就是空长了一副如此大的骨架子,身上已基本是皮包骨头没什么肉的样子,可见是已饿了好一段时间。
但这一人一虎就这样僵持着过去了大抵有一炷香的时辰,这只老虎不断缩小着兜圈子的范围,却始终都不敢当真扑上来。
最后的最后就连殊儿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耐烦,心道她自己若是这么只饿极了的老虎,突然在海边儿捡到这么个还有着气息的再新鲜不过的猎物,早扑上去一口气一阵狼吞虎咽的啃到连骨头都不剩了!而眼前这只空长了一副身板儿的老虎却似是在忌惮着什么,故而迟迟不敢妄动、更只能眼馋而不敢当真下嘴,却偏生又不舍得就此弃了猎物而去,可真够纠结的!
怎么的,还怕她这一个连动一下都成问题的弱女子身上有毒、把它毒死?似这般瞻前顾后过分谨慎,也活该它一堂堂百兽之王饿成这么副羞于见人的皮包骨头模样!
殊儿在心底下恨得咬牙切齿,其实这老虎若是把她一口吞了她也诚然是心存感谢的,至少化为伥鬼后不用再忍受周身上下这等几近窒息的疼痛折磨,也不用再被眼前这看似彪悍的猛虎变相折磨的身心俱悴了!
第十九回 灵珠救命()
奈何这一人一虎委实是不太好沟通的,殊儿心底里的那些嘀咕、唇齿间十分无力的碎碎念老虎自然不会明白。
又这么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已由刺眼灼人的白昼转为了无星无辰的无边永夜。
冰冷的海风簌簌吹刮在殊儿面上、身上,加之涨潮而来的浪涛已将她半个身子重又没进了刺骨的海水里,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大浪卷来便会把她再一次拉入死亡的炼狱。不过眼前拉与不拉也俨然已没什么区别了,因为她距离死亡基本已是一步之遥。
殊儿又是一阵几欲晕眩的痛苦感,只是意识却偏生又是那么那么的清醒,令她不得不强持着神智咬牙经受这一**由身到心、潮袭而至的炼狱般的苦楚。
夜明珠因了夜幕下暗岚的衬托,散发出的溶溶清光愈发绚烂耀目,那不断围着殊儿打小圈子的老虎神色便愈发的慌张。
这一瞬间,她陡然明白,这只饿极了的斑点猛虎是忌惮她手里的夜明珠……准确的说,又不太像夜明珠。
这珠玉只有指甲盖般大小,却似有灵性般的躺在她早已没力气收紧的掌心里,静静散发起自身积蓄着的脉脉清辉,煞是伏贴、亦带着莫名其妙的安然感。
真的,是忌惮这颗帛逸给自己的夜明珠?
殊儿蹙眉,僵硬的手指倏然一颤,那浑似玉又似珍珠的夜明珠忽地在她掌心里抖了一抖,打了个旋,终究又滚回掌心原处,没有滑落下去。
猝地看到珠子在动,这饿虎亦甫地一下跟着一个汗毛倒竖!本就焦焦忿忿的一张虎面显出一种既忧怖又发狂的神色,突然眯了虎目直一仰首,对那不能透下一点儿微茫的天幕“嗷——”地一声长啸。
凛冽海风吹鼓得它一身长毛猎猎飘摆,又因了空气的紧密而被做弄的簌簌作响。老虎铮一颔首,似在这一刻终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后退开了几步,对准殊儿,弓起身子、蹲下后腿蜷起锋利的前爪,摆了攻击阵势登时便要扑上来!
还是来了……殊儿心头跟着一紧,下意识拼了力道握紧那珠子。
这一刻,万顷清光自指缝里坦缓流泻,竟似感知到了这副残破身子的殷殷心念与绵绵怯怖一般,这碧波清辉是比先前深浓十倍甚至几十倍的耀耀辉辉!
一瞬间,幽冥不见、异彩大放,凌空跃起一抹娆丽万千的气色的虹,这虹横贯孤岛与碧海两端,与那茫无涯际的浩瀚碧海一样浩瀚无际不见尽头,竟仿佛是自银河之上飞瀑落潭一般的直下三千尺而来!
只在这一瞬,云蒸霞蔚、祥云流转,永劫炼狱被招摇造势的登地一息就犹如迎来了杳杳光明的白昼!
这般的情景,好生的熟悉……
殊儿已是头痛欲裂,在惊艳于眼前如此奇观之时,已经可以感觉到所剩无几的那些意识正在逐渐抽离自身。
做了攻击架势的老虎被唬得再一阵阵颤粟,前爪挠地以资发泄,喉咙里一浪浪迭起渐高的闷吼声在这荒无人烟的海中孤岛上,听来依旧有如炼狱丧钟一层层诡异而可怖的冗缓撞击。
殊儿再一次着实奇怪于自己的所经所历,奇怪这究竟是一颗什么样的珠子!为何不仅保得自己经了如斯一叠叠的磨难居然都没有死,且眼下似又起了吓退百兽的无边法力?
复猛地念起那个塞给自己这颗救命珠子的帛逸,他把夜明珠给了自己,那么他自己呢?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她不敢走神,一走神就容易犯困,一犯困就容易睡着。她不敢使自己睡着,怕一睡过去这猛虎、亦或又有什么旁的野兽一拥而至的将她连撕带扒。虽然相比起来予其这么受尽诸般痛楚的活着,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在她心底里十分作弄的淡淡浓浓。
可是后来她还是睡着了,视线模糊、头昏目眩。最后一丝意识尚未离体而去时,殊儿忽听得眼前猛虎发出一阵接一阵凄厉无比的惨叫,以及十分浓重的血腥味煞是突兀的刺鼻而来……
恍惚中眯了眸子无意识一瞥,看到正前方有一只蜷于地表的白兔。
匆促一眼又是如此迷离的视野,殊儿看不清那白兔的具体端详,只有一点十分清晰,就是那白兔优雅恣意蜷曲而卧,似感知到了她清浅一瞥的目光,它甫地一抬首。
血红血红有如红宝石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