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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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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云顿了顿,而后超前走了几步,到了树影不及之地,她便立住了脚。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倦意,她觉得心跳倒是比较比较平静的。虽然是夜凉如水,可是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芳醇似酒的味道隐隐飘来,整个人的精神也便跟着清醒了许多。

    方才出来的匆忙,静云也没有穿鞋子,草里的露水已浸透了她的脚尖,空气里也好像有三三两两的水露落在她身上,挠的她脖子里有些痒痒的。静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就这样逗留在树林的草坡上,全身都沉浸在微妙难言的夜色感觉当中去了。

    远处不知道是谁起了调子,唱起了苏州的小曲,时而缠绵,时而婉转。在这月白风清的夜里,这歌声与调子倒是刚刚好。

    “静云,给你,你尝尝罢。”书言边说边递了一支小的酒瓶上来。

    静云回过身去,仔细瞧了,却见着书言手上拿着一支小的香槟酒。她略略诧异地抬眼道:“怎么,这个时候你竟然身边还带着一支酒?”

    书言笑道:“原来是日本人给的断头酒,不曾想倒是今儿个可以与你一道品尝。”

第332章 尘满面(九)() 
书言拧开了瓶盖,先给静云递了过去。静云微微笑着,接了过去抿了一口:“如果不是因着现下在逃难,我倒是要误以为不过是与你出来看山水的了。”

    书言将静云自然而然地搂入怀中,说道:“你慢些喝,小心呛着了。”

    静云垂下面来,轻声道:“也不好多喝的,就这么点酒,要是喝完了,怕是你要心疼的。”

    书言轻刮了下静云的鼻尖,而后又把静云的手牵到自个胸前道:“喏,是心疼了,真真的疼,你可得赔我什么才好。”

    静云“嗤”的一声笑:“哦,敢问少帅,要赔您什么才好饶恕小女子呢?”

    书言装腔作势道:“啊呵怎么也得让我一探芳心才好”

    说罢,他就搂住了静云纤细的腰肢,整个人缓缓地压到了静云身上。他的唇吮吸着静云的,一寸寸地吸进去,吸进静云惶恐不安的内里里。

    静云全身禁不住地略略颤粟了起来,吻到浓时,她忽然就推开了书言,一下就用手捂着脸,哽咽了起来。这个时候的静云看着十分的柔弱,好似一朵不禁风摧的水莲花。

    书言经着静云这么一推,心下一下就窜起了一股无名的欲火。他霸道地牵制着静云,不由得她再后退:“是我来晚了倒是白白叫你多受了许多委屈。”

    而后他的手沿着她的身体慢慢下滑,心里就升起一种难以言状的爱怜。静云那个柔和甜美的身体,就好像一直在幽暗中蜷缩着,周遭到处都是飘动的触觉。

    慢慢的,在书言的带领下,静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她的脸上浮着一丝绯红,好似刚从迷蒙里醒来一样。书言的唇印在静云的脸上、发间,夜风好似也跟着醉了。吹破了黑云,渐渐地又露出了月儿的神形来。

    两个人依偎在一处,静云的半边面庞便落在书言的眼中,他轻抚着静云的发丝道:“你总是这样侧着脸,看着更是叫人心神摇曳。”

    静云听他这么一说,面色微微一红,她确实是每次在温存以后,总是这样侧对着他。就在她略略出神之际,书言早已侧过头来,吻住了她。书言的身影就像一座山,整个将静云给笼罩住了,这轻轻的一吻,倒是又叫静云心跳地如小鹿一般了。

    书言就一路将静云横打抱着回到了临时用草杆子搭建的篷里,他也不想避嫌了,就这样揽着静云,随意便睡下了。

    到了第二日清晨,书言只觉得臂膀上有些温温热热的,心下便想着一定是哪里不对,于是他伸手一摸静云额头,却觉得是滚烫极了的。这个时候静云的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胸口就像一座起起伏伏的风琴。

    书言忙挺起身来,将静云整个都抱在怀里,就觉得她烫的跟个小暖炉似得了。这会裴鸿来打招呼,却见着静云这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书言心下想着,静云身子弱,多半是先前受了惊吓,路上又吹风受了寒凉,怕是也不好再继续赶路了,不论如何也得找个医生来瞧一瞧方才好放心。

    可是如今瞧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且尚在途中,甭说是医生一个也见不着,就是有医生开了处方,那也是没地取药,即便囊中有着大洋,那也是穷摆设。

第333章 尘满面(十)() 
裴鸿则是想着,也不好坐着干等着,姐姐的症状,瞧着怕是一时半会也不会好,还是得等医生瞧了才作准。

    因而他又跑出去到处打听,这才晓得,如今已经算是倒了皖南地界了,前头就是一个叫天德的镇子。这镇上虽是没有西医,可是如今还有看病的郎中,也有药铺,总归是比什么都没有的要强了。

    书言听裴鸿这么一说,心中不免一喜,直抓着裴鸿的胳膊问道:“你可问清楚了,却是是到了天德镇了?”

    裴鸿道:“那还有假,可不是天德镇么,我若是没记错,老师的老家便在这个镇子上呢。”

    书言想着,若这真是刘天风的老家,凭着他与金润之的旧交,那静云也便算是有着落了,于是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是忙催促道:“我们立马动身去天德镇罢,这没走散的兄弟就在附近驻扎着,就别进城了,不然怕是还得惊扰着镇上的人。”

    这一路到天德镇,路倒不算太远,且一路上逃难的人竟是渐渐地稀疏了。多半也是这路上寻访到了亲友,便落了脚的缘故了。

    如今这一片暂时还没有被日军的铁蹄践踏,此时正是庄家收成的好时候。遍地都是稻米、粟子,又有溪水缓缓淌过。虽是深秋,却还是苍松翠柏环绕,又有狗在田野上撒欢着,鸡在一旁不时地鸣叫着,一副娴静恬淡的光景。

    只是此时书言手中抱着高烧的静云,心下早已心急如焚,又哪里顾得上旁的这些。他现下便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将静云带到镇上,赶紧要找医生来瞧瞧。

    虽说是山路难行,可是经着这么一赶,到晌午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差不多提前到了镇子上。这天德镇从唐代起便有,算得上是百年古镇了。

    整个镇子看起来规模并不大,只就几条狭长的石板路铺陈着,一路上店铺依旧开着,倒好似一个世外桃源一般,浑然不知这外头的仗都打成什么模样了。

    这刘天风家的宅子并不算难找,这整个天德镇,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广州军官学校的政治系主任。说起来,这天德镇上的人许是不知晓这高官是谁,可是但凡提起了刘天风的名字,那可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就可见他在本地的威望是如何地高了。

    书言与裴鸿带着几名亲卫,在石板路上七弯八拐着,而后过了一座石板桥,就在一座黑色的老宅跟前停了下来。

    书言觑起眼望着,宅子门口那两扇黑漆剥落,已经沁出点点霉斑的桧木大门,倒是瞧着也有几分冷清。这老宅经不得细看,整个已经有些破烂了。屋顶上是残砖断瓦,参差的屋檐缝中夹杂着一撮撮的野草。

    一对大门的柱子上,两盏门灯瞧着早就废弃了,只留着两个空荡荡的铁壳子罢了。再看大门上头,有一块木牌,日子久了,也早已经掉了漆,上头“刘宅”两个柳体字,倒是还能瞧得清楚。

第334章 天德旧事(一)() 
裴鸿上前,执起门上的虎头钢环就敲了两下:“请问有人在么?”

    过了一会,眼见着没人应门,裴鸿便俯耳贴在门上听着,他隐约听见前院天井里头有人在放水,于是他又试探着敲了几下门。

    那斑驳的大门突然就开出一条缝来,从里头倏地探出了一个头来。那是一名老妇,一头显得蓬乱的白发,像一张蜘蛛网一般地散着。她的脸面圆滚,但是上头早已经皱纹横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抽干了内里的树壳。

    老妇人的一对眼睛瞧着乌漆抹黑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你们找谁呀?”

    书言将静云托付给裴鸿,上前拱手道:“我们是从上海来的,是刘先生的旧相识。”

    “哦?上海来的,倒是不曾听天风提过那里还有朋友呢。”老妇似是自言自语道。

    “娘,是来什么人了么?”只听着院子里响起一阵洪亮的声响,待得这大门徐徐打开,这人一下便瞧见了书言与裴鸿。

    裴鸿显然没有料到,刘天风这会竟然会在天德镇上,原还以为他是回广州去了的,因而忙躬身道:“老师!”

    刘天风身着黑缎面的老式团花长袍,脚上登着一双极为朴素的绒布鞋子,他的两鬓蓄养着一挂黑白交替的长髯,一见是裴鸿与书言,他也是大感意外。再看看裴鸿手边抱着的静云,面色显着一股不正常的绯红,知晓他们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

    于是刘天风忙道:“不要站在门外了,怕是说话不方便,先进来罢。”

    待得几人入内,方才刘家阿姆便先上了几盏茶。书言忙摆手道:“不劳阿姆了,茶怕是也顾不上喝了。静云正是发着高热,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只得来找你们帮帮忙了。”

    刘天风皱着眉头说道:“原来这就是静云呀!怎么好好的一个孩子,折磨成这样了!桂子!快去!快请顾郎中来看看!”

    此时,顾郎中刚用过午饭,才进了自家药铺里头过堂问诊,就听见刘家的桂子来请。一听是刘天风找,他也顾不得旁的了,只是拎起了药箱,就往刘家赶去。

    刘天风已经安排了静云在卧房里躺着,顾郎中进门的时候,书言与裴鸿正都守在屋子外头,眼见着两个身形魁梧的陌生男子,他心下自是有疑虑,也顾不上问了,张口就问道:“府上是哪位身子不适了?”

    刘天风便将顾郎中请进了屋子里头,指着床上气若游丝的静云说道:“这是我的侄女,怕是不知晓害了什么病症了,看起来挺严重的,你快给瞧瞧罢。”

    顾郎中做了个手势,示意诸人稍安勿躁。书言忙将静云手上垫了一块垫子,这会静云昏睡不醒,面色绯红,鼻息听起来也是十分的困难。这顾郎中先是伸手探了探脉细,而后又从衣服里头取出一根听诊器来,在静云胸前胸后听一番,面色便跟着凝住了。

    裴鸿见顾郎中有些踟蹰的模样,便急道:“顾郎中,您这一会诊脉,一会听诊器,看的我可糊涂了,可瞧出什么毛病来了?”

第335章 天德旧事(二)() 
顾郎中轻叹了一声:“小伙子,甭瞧我这洋不洋、中不中的,可是但凡瞧起病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这位小姐看样子,怕是得了肺炎了,多半都是身体虚弱的缘故。”

    一听是肺炎,书言便坐不住了,忙起身问道:“这肺炎可要紧么?”

    “先生放心,这肺炎不是肺痨,只是急症罢了,倒是也说不上太凶险,就是病症看着厉害。不过但凡这用药对了,来得快,去得也快,倒也不算难治。”顾郎中说道。

    见状,刘天风就做了一个“请”的姿态,当下着人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要顾郎中在家中帮着看诊,怕是夜里还有变故,一时半会找不着人也便麻烦了。顾郎中心神领会,便先将带来的药水给静云灌了一些下去,而后又开了一些方子,着人去抓药。

    书言就一直守在静云床头,不过半日的功夫,这静云的面色瞧着果然是恢复了一些,额头上探起来也没先前这样滚烫了。他轻轻地舒了口气,将静云托付给底下的人,便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此时,裴鸿正与刘天风在中堂说着话,见是书言来了,刘天风便示意他在另一头坐下,而后开口道:“此番我倒是没料着,你竟也来了天德镇上。”

    书言叹了口气,面色有些凝重,许久方才回道:“都是申城守护不利,溃不成军,竟然整个都败下来了,实在是愧对国民,愧对孙先生的遗愿!”

    听到这话,刘天风不禁冷哼了一声:“这蔡委员长,仗还没打呢,人就先跑到重庆去了,这不是把上海、南京拱手让人么?这日本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结果姓蔡的跑得比老百姓还快。堂堂中华大国,怎么败下来的?可不就是从根源上就先败了了!说到这个,我当真是悲愤难当。”

    裴鸿知晓,刘天风向来对蔡国仁主政颇有微词,如今这形势之下便更是不满了,于是他便说道:“老师,说起来我也是惭愧,当年在老师跟前聆听老师传道授业,竟然连一座城也守不住,是我愧对老师的期望呀!”

    刘天风忙起了身来,将裴鸿给扶起:“国之不国,又哪里可以独独怨了你们,我也是实在是灰心了,这才毅然罢官回家。旁人许是不一定明白我在想些什么,你父亲润之当是明白的,这已经是我仅有能做的了。”

    听罢,裴鸿与书言两两相望,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是夜,裴鸿刚要躺下歇息片刻,就听着敲门声响起。他忙起了身来,开了门。这时候,他就看到爱颐拎了一篮龛盒站在门口。

    这刘家的祖上在清廷的时候是做过朝廷命官的,在天德镇自然算是大户人家。可惜到了刘天风这一带,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爱颐。这爱颐与裴鸿同岁,虽然容貌不如静云这般宛如天人,却也是眉清目秀,我见犹怜。

    从前爱颐在本地念书的时候,写得一手好字,还画得一手好画,据说镇上的人还常来跟爱颐求字画,裴鸿倒是从前在军校的时候见过爱颐几面,一直觉得她也算得上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

第336章 天德旧事(三)() 
“裴大哥,我就晓得你还没睡呢,这不给你送些宵夜来的。”爱颐边说,边将碗筷从食龛里拿了出来,一样一样地摆在了案台上。

    这爱颐为人最爱干净,但凡经过她手收拾的,这家里头就如彻彻底底清水洗过一般。她人也是这样,看起来就是清清爽爽的一个姑娘,不管是多大脾气的人,但凡见了她,那性子也能沉下来几分。

    裴鸿笑着伸出手来,想帮爱颐的忙,爱颐笑了笑:“哪里要你亲自动手的,来的都是客,还是我来罢。”

    裴鸿嗅着鼻子,自不用看,便知道,爱颐这上的头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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