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缘:少帅的前妻-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锏囊徽判偶憷础�
他不敢马虎,忙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上头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若是继续追着张书言的案子不松手,那么这些相将会被分别寄送到委员会乃至蔡国仁的案头,此事也将会公之于众。
这个时候,正是蔡国仁提倡新生活运动的时候,但凡这事情被捅开了,那么他这辈子的官途也算是被毁了,更不要提他儿子还在烂着的逃逸罪责了。这简直是按了他的死穴,一下也动弹不得了。
徐国山这样的人,并不算愚蠢,对于他与唐雪莉的事情,他并没有全信。但是这会子,相片已经在眼前了,简直是铁证如山了,那纵使他怎么解释,都是百口莫辩的了,只怕事情还会越抹越黑。
况且这会,静云不过是遣人送信密送过来的,说明这事,自然也还没有宣扬出去。他再看这信函里头附着的六千大洋的银票,一时真当是哭笑不得了。裴静云这是打了他一棒子,又给了一颗甜枣吃,实在是叫人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恰逢从沪上败退到重庆的沪军军官联名上书蔡国仁,说是张司令的案子,恐有冤情,还望再容细查。这上表,蔡国仁扔给了徐国山,徐国山瞧着,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得已,徐国山也就默着不出声了,底下的人来提请审讯,他也总是打着太极,不给指令,这事儿也就拖了下去,甚至连刑审也跟着一并免掉了。
第413章 雾非雾(一)()
因着金润之的活动,加之美国方面也催促着复查书言的案子,没了徐国山的阻力,这张书言的案子似乎已经查无可查了。虽然蔡国仁方面暂时没有释放书言的消息,可至少,这杯软禁的刘天风已经回到了军校继任校长,这多少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爱颐起先并不知晓父亲被关押的事情,还只当是他军校事物繁忙,可是直到这刘天风被释放的时候,她才晓得,原来父亲是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关。
这会,爱颐的月份已经很大了,原本她心里头一直担心着裴鸿,这会子又听闻父亲的事情,这心里头一时惊吓过度,心绪总是有些难以平复。她本来是有孕的人,就不免总有些缠缠绵绵的带些病相,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未免把病相加深了几分。
金润之因着担心爱颐的情况,几次三番找了医生来家里瞧,这说辞多也是一样的,多半就是要静养,不可胡思乱想云云。
另一边,这些日子,金润之在家里的时候多了,难免就与静云多打了几个照面。静云虽是仍旧有些不咸不淡地应付着,也不肯开口叫他一声父亲,可是相比从前,两人的关系似乎是好转了一些的。静云如今为人母了,心性到底是比从前要淡了。
这一路上走来,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静云开始渐渐理解了姆妈曾经的难处,甚至对于金润之的恨意也随之消减了一些的。
再加上此番书言的事情,金润之奔忙了这么久,静云心下多少还是感念着的。但总归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叫她马上改口唤金润之父亲,想来她也还是一时开不了口的。
都说孩子长大跟风吹的一般快,谦君、兰君两个孩子,到这会,已经是蹒跚学步的时候了。奶妈偶尔会抱着他们一道去金润之的书房去玩耍,静云也未有反对过,只多是嘱托奶妈看好孩子。
到了这把年纪,看见谦君、兰君这两个孩子,对于金润之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每每看到奶妈抱着两个孩子来,他脸上总是不自禁地扬起笑意来。
虽然两个孩子都还不会说话,金润之却喜欢拉着他们说说闲话。但凡这外公说起唐诗宋词来,谦君、兰君从来也不哭闹,有时候还会摇晃着脑袋,好似还听得懂一般。这样一来,金润之对这两个外孙自然更是喜爱了,总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一日,静云在房中,拿着莎翁的哈姆雷特在翻看着,这个时候就听见楼下有人唤了一声:“姐姐在么?”
静云一听,这是爱颐的声响,便忙对奶妈唤道:“快请爱颐上来罢,她大着个肚子,怕是走楼梯也不方便呢。”
奶妈会意,忙扶着爱颐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来。爱颐一进门,静云就瞧见,她穿了一件宽松的蓝布长袍,静云笑道:“你穿这一身真好看。”
爱颐一下有些脸红:“这会子月份大了,小的衣裳也穿不好了,我瞧姐姐常穿这颜色,觉得也挺好,就叫人也跟着做了一件宽松的样式了。”
第414章 雾非雾(二)()
说话的时候,奶妈已经上了茶来,然后就带着谦君、兰君两个孩子下楼玩耍去了。爱颐拿着手里头的这个宜兴茶杯,笑道:“这是父亲给你的罢?上次听说,有从宜兴来的故人送了父亲一套瓷器,没想着原来已经送了你。”
静云笑笑:“我也是难得用一用的,现下书言不在,我也没什么心思来品茶了。倒是你,若是觉得瞧得上眼,不如拿几个过去用,想来你也是喜欢这茶具的。”
爱颐垂下了脸道:“姐姐,谢谢你,我想我还是不要拿的好,毕竟是父亲对你的一片心意呢。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托你帮帮忙。”
“哦?”静云抬眼望着爱颐,笑道:“有什么你就说吧,都是一家人,自然没有两家话。”
爱颐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我身子总是有些不大清爽。安胎药也吃了不知道多少了,夜里还是夜夜做着恶梦。有时候好像看到裴鸿带着血,有时候又好像看见孩子在哭泣,这夜里实在是没法入睡了。我听底下的人说,这儿有座寺庙,名叫缙云寺,香火很是灵验。我如今身子不便,还请姐姐代我在菩萨跟前上柱香,只为图个心安。”
静云轻拍着爱颐手背道:“这样的事,你遣人来说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也不怕累着自己。”
爱颐道:“既是有事相托,当然应该亲自来一趟了。况且姐姐,我这阵子眼皮总是在跳,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情”
静云笑了笑:“爱颐,我想你是多虑了,多半是因着近日休息不好所致。鸿弟如今因着抗日有功,已经连升了三级,都是一方总司令了,责任重大,自然也不会轻易受伤的。这上香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我便是了,余的还望你莫要多想,安心静养才是。”
跟过去一样,既然是去寺庙,静云自也不会空手而去,事先便准备了一些诸如脐橙、蜜柚一类的水果;然后又备上米花糖、陈麻花、豆腐干、豆腐乳等一类点心。
现下不如从前在上海的时候,自然是处处需要节俭的。可是此番是替爱颐去的,静云也便竭尽所能去准备了。
天难得的露了一丁点阳光,静云便换上一身素色的格纹旗袍。这旗袍,原来还是从前静云做姑娘的时候所穿的,如今边角早已被磨得起了毛边。旗袍上了身,却是有些空荡,总归是比从前要清瘦了一些的缘故。
但是好在静云手巧,自己动手,从裁缝铺子里头拿了一些人家不要的绸缎边角料,想法子滚了一道镶边,然后这腰身又缝合一些,这样穿在身上,也就合适多了。
静云对着镜子,梳洗过头,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如今重庆开始时兴剪短发了,可是静云始终也没舍得剪掉。她更喜欢将长发盘起,额头看着也是清清爽爽的,出门做事也是方便。
从前她就喜欢素净,如今更是一点首饰也不用了。金润之倒是自个也是难过日子的,还要带着一大家子人,怕是不容易,因而静云就将从前书言送的一些首饰,换成了家里的口粮。
第415章 雾非雾(三)()
这一趟,静云连黄包车都没有叫,只是挎着一只竹篮独自前往缙云寺。待得她到了缙云寺前,只见着一座巍巍的石牌坊赫然现于眼前。
这座明代石牌坊由青石砌成。其上雕有鸟兽等纹样点缀,坊正面上层嵌有“圣旨”二字,落款为:“大明二年十月二十九日”;下层为“迦叶道场”的四字额匾,是大明万历三十年,明神宗朱翊钧御笔所写。
进了山门,照例先到天王殿,给天王菩萨焚香礼拜。出了这里,穿过庭院,便是迦叶殿。庭院里头,有一个青砖铺就的天井,两边各置一只一人来高的青铜香炉。炉内烟雾缭绕,倒是叫人看得有些晃了神。
这个时候,静云注意到,有一个僧人背对着她,正在用铁耙子清理着炉内积淀的香灰。他做事倒是极为仔细的,但凡这里头的烟灰火点跟着冷风溅了他一身,他也是一点声响也没有的,好似是完全不知晓烫,也不知晓呛了。
静云立定了看着,总觉得此人的背影很是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她沉吟了片刻,半晌,方才略略迟疑地开口唤了一声:“克文表哥?”
那人显然是被惊住了,身子略略一颤,下意识地回过了头来,那眉眼周正的模样,可不就是裴克文么?
静云捂住了嘴,一时不敢置信,只是喃喃道:“天呐,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她忙走到了裴克文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裴克文却是双手垂在一边,神色漠然地开口道:“贫僧法号妙觉。”
静云手微微一愣,这深处的手一时又放了下去,只是轻声道:“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听说你在南京保卫战中失踪了,可是怎么好好的,就到这里当起和尚来了?”
裴克文眉目淡然地望着静云,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道:“如此甚好,倒是劳施主挂心了。”
静云踱步到克文跟前,轻声道:“婉瑜呢?你这样出家,婉瑜能同意?”
裴克文心里头久藏的那些痛楚,一点一点又涌上了心头,只是垂下了头,苦笑了一声:“婉瑜她已经死了”
裴克文并不敢再去看静云的眼睛,他觉得但凡多看一眼,那心里头便是如滚针毡一般的痛,他双手合十,对着静云行了一礼,只是淡声说了句:“贫僧还是做事去了,施主请随意。”
说罢,他就回过身去,继续处理着香炉里头的积灰了。
婉瑜已经死了?静云脑中不断地回响着克文的话,一时全身都有些颤了起来。自从知画死后,她便一直觉得婉瑜在南京总该是过的不错的。可是这会子,裴克文竟然告诉她,那个生性单纯的婉瑜已经死了,这叫她无论如何都没法接受这样的回答。
静云的眼圈略略发着红,轻轻掰住了克文的手臂道:“表哥,你同我说清楚,婉瑜究竟是怎么了?好好的,她怎么会死呢?”
裴克文垂下了头,眼角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泪光,而后低声道:“这里说话怕是不便,施主还是随我到僧房去说话罢。”
第416章 雾非雾(四)()
这僧房是在寺庙的高处,走近了,不过也就是两排矮矮的红色砖瓦房。这里僧人混住的地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床一桌,看样子,都是一些百年的古物了。
床上一色都是铺着薄的棉被,桌上不过一副碗筷,几卷经书,然后就是四面白墙了。这屋子里头,几乎一样多余的装饰品都没有,真当是个佛门清净地了。
裴克文替静云上了一盏茶,而后就木然地坐到了椅子上。过了半晌,他方才抬起了头,望着静云,那眼中早已是空茫茫的一片了。静云瞧得一时也觉得心下十分的难受,到底是多大的哀痛,竟能叫他心死至此?
待得静云抿了口茶,裴克文方才将南京的一应事情,长话短说,说予静云听。
原来婉瑜出事那一日,留守在南京各处的残军纠集到了一处,趁着日本人外出扫荡游击队的时候,硬生生的拼了一条血路出来。当克文从城门口见到凌乱不堪,被随意丢弃的婉瑜尸身的时候,他几乎已经感到了所有的人生信念已经坍塌。
他就这样抱着婉瑜,在城门口跪了许久。浑浑噩噩的,踩着一具又一具倒下尸体,他甚至都不记得,究竟是怎么离开南京的。
至此以后,裴克文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参谋长变成一个颓废、潦倒之人。几乎日日以酒代饭,就这样带着婉瑜的骨灰,四处漂泊着,生活简直是一塌糊涂,简直没有再振作起来的可能了。
有一次,克文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选择了在郊野自缢,想要结束这苟延残喘的余生。却不想冥冥之中他又被缙云寺的主持师傅给救起,他便跟着听了一些佛学经文。
后来克文就与师傅一道去了重庆,在这山上过起了暮鼓晨钟的日子。一开始,主持师傅只叫克文带发修行,最后拗不过克文的执意,为他亲手剃度,遁入空门。
这些话,静云几乎还没听完,这泪水就忍不住溢了出来,一时间心下酸涩,更多的是对婉瑜的心疼。那种苦凉的滋味,一下就将她包围住了,直叫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里到底是寺庙,静云自也是知道不该过多打扰,不过是哽咽着问了克文一些庙中的琐事,诸如斋饭吃得惯不惯,薄被可觉得凉了,干活苦不苦之类的。但凡是静云问的,裴克文都一一作了答,只不过他的神色始终淡然,再也看不出红尘往事的喜怒哀乐来了。
静云掩了掩眼角,便要跨出僧房,准备下山去了。
“静云”裴克文忽然追了出来,轻唤了一声。
静云收住了步子,有些错愕地回身望着裴克文:“表哥,怎么了?”
“婉瑜的骨灰我一起带到了这里,就埋在了缙云山脚下。前些天,我去给她上过坟了,眼瞧着那坟顶被几个顽劣的孩子踩塌了好几脚,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我现下下趟山不容易,你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雇人把坟给加固下?”
克文边说边又垂下了脸,静云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听得出那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痛颤音。
克文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了钞票,交到静云手中:“那就拜托你了”
第417章 雾非雾(五)()
静云忙将手缩了回去,含泪道:“克文表哥,难为你了婉瑜的坟,即便不是你说,我也是会找人去修葺的。”
说到这里,静云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只得用绢帕掩着脸,转身就跨出了僧房。至于这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