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王的替身妃:凤头钗-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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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一下子扶住她摇晃的头固定在大手中,不允许她继续摇头,“只有你才配!到时候,我要亲自迎娶你,三媒六聘,十里红妆,我要天下人知道,你是我三公子的妻子。”
妤姝无法再次拒绝,心里却明白她与云卿不可能的。
云卿想复国,楚煜要维持统治,而自己想逃避乱世,逃避仇恨,逃避爱恨纠结,却一再被他们抓回身边,逃无可逃。
很快,外头有传言说三公子要迎娶樊姑娘。传得有鼻子有眼,江城府邸开始为大婚做准备。樊姑娘也认了义兄,听说是为了嫁娶做准备。
*
消息传到丹阳楚宫,楚煜当时的表情就几近抽搐,那折子在他手上被攥了个稀巴烂。
楚焓明白他的感受,遂借口告退。那黄忠更是极善察言观色,左右使了眼色,其他下人皆默然退下,只留下自己和半夏远远地盯着王上的反应。
他拿出那枚匕首。脑海里记起他离开幽幽谷时,阿九答应他等他回来。
可是,姝儿,你到底放弃了对么?不,你是被迫地。
他眸中显出仇恨。
很快,楚王决定增兵八万,势要拿下吴贼。当此时,吴三公子有十一座城池。
安城之战是最为关键。城破,将危及三公子的大本营江城和广陵。
*
锦衣端了药进去,见是公子和樊姑娘在一起说话。心里就有些不快。
“公子,该服药了。”锦衣原本江湖女子,她从来都称呼公子,不是殿下,亦或者主子。
云卿没有抬头,继续与樊姑娘翻着一本书。
“放下吧。”
她恭恭敬敬将药端了下来,置入勺子,又嘱咐道:“药别凉了。”
云卿未应她,她有些不舒服,看那樊姑娘看书看得仔细,“公子,今日差不多要换棉纱了。”
这话的意思是提醒樊妤姝,是时候该走了。
妤姝却仿若未知一般,在那看着书。锦衣看着就来气,既是来探视关心的,却又一旁看起了书。
这到底是什么书?
原来不过是当年顺安侯借给樊妤姝的几个传记话本。她以前最爱看这类的书,于那些正儿八经的书是不大看得。
云卿一旁陪着她看,仿佛当年她在那看书,一手做着标记,还有感而发夹上纸条。
“公子——”
锦衣再提醒。云卿才看了她一眼,试了试汤仍烫人,又道:“你退下吧。寻吕先生来换药吧。”
锦衣看了看在那安然看书的妤姝有些愤然,却不好发作,只得离去。
待吕先生来换那肩头的伤。妤姝方才放下书,记起需要避让。那云卿却一把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能走。你可得学着,以后就让你给我换药。”
妤姝以为耳朵听错了,重复了句:“让我换药?”
她掩饰了唇角,揶揄道:“云卿,你胆子真大。”
待那先生一层层揭开那伤口,妤姝还是不忍直视,扭了过头去。
“殿下,这伤口恢复甚好。我原先担忧的问题,看来也不是问题了。”
原来担心这臂膀会废掉,如今看基本的活动已经不碍事了。
“吕先生真是神医再世啊!”妤姝笑着夸奖。
那吕先生向妤姝行了礼,笑意回复道,“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得出殿下能恢复得好,樊姑娘伴在身侧也大有帮助。”外面在传三公子要娶樊姑娘的事,此情此景颇有些郎情妾意的情深。
“吕先生非但医术高明,这看人也很准啊。”三公子面上高兴,只妤姝那张面有些尴尬。
待先生离去,云卿望着她一言不发的面孔,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379章 对我们孩子不好()
待先生离去,云卿望着她一言不发的面孔,忍不住笑了出来。
“老先生说得句句属实啊。你说我又该如何奖赏你?!”
妤姝懒得去辩解,只道:“把药喝了!”
云卿麻利地端了碗,喝了一口,明明很苦,但此时觉得也没那么难喝。他笑道:“今日这药怎么这么甜?”他喝了大半,忽而又问她,“要不要尝一口?”
妤姝半信半疑,笑着摇头。二人嬉笑言语几句。
云卿喝了药,一旁的妤姝却忽然用帕子捂住了口,她强忍着恶心,奔出了房间。待到了院子,竟是再也顾不得体统,昏天暗地地吐了起来。
锦衣看到了,忍不住自言自语说:“除了给公子添麻烦和让人担心,真看不出还能做什么?”
“妤姝,妤姝——”云卿已经从屋里出来,那锦衣方才假装关心地吩咐侍女。
琉璃跟了过来,“这怎么回事,早上吃得全都出来了啊!”
“快去将吕先生再请回来!”云卿见状,忙得吩咐人。
*
寝房内,妤姝偎在那榻上,心情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吕先生说她有两个月左右的身孕,而她与云卿一路来也是两月,因着他们有几次独处的时间,故而这会儿婢女们多少误会这孕胎是三公子的。
云卿听着婢女贺喜的话,这面容却是平静的很。
这个孩子到来地极其不易,当初医者说她不易孕胎,算了日子,应当是宋玉离开幽幽谷前。
这个孩子是楚煜的——
妤姝心里生出更多的不安。楚王尚无子嗣,云卿大可以以他们母子来要挟,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孩子不会活下来。云卿会杀了他吗?
她听见外面有说话声:“退下——”
云卿的声音,然后是缓慢的脚步而来。
帷幔的一侧走出来是那云卿,一身白袍,有些落寞。妤姝惊讶地望着他,手不由地抚上自己的腹部。
他走近榻前,淡淡道:“姝儿,你要做母亲了。恭喜了。”
妤姝默默点点了头,并无一丝喜悦,她担忧的眼神落在云卿眼中,有些心疼。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们俩。”
“对不起……云卿,我不能嫁给你了。”
云卿倏尔一笑,淡淡的自嘲:“就算没有这个孩子,你也非心甘情愿地嫁我。如今这个孩子来了,你便有了更确切地理由来拒绝,对么?”
妤姝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外头,有婢女道:“殿下,姑娘的药好了。现下是否要用?”
“进来吧——”
是琉璃端了药进来,放于案上,方才退下。案上是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妤姝看着那药汤,脸一下子变得苍白。
云卿端了碗过去,用勺子搅动,递于跟前,“姝儿,趁着热喝了吧,对孩子有好处。”
妤姝直直望着那碗药,嘴唇哆嗦,“不……不,我的孩子……我不要喝药!”
云卿微蹙了眉头,方知道她误会了。他舀了一勺尝了,唇角一抿,笑道:“姝儿,你想多了。这是安胎药,对我们的孩子有好处。”
我们的孩子?
妤姝用惊诧地目光看着云卿,“不……你想做什么?”
“你是云卿的准夫人,这孩子便是我们的孩子。”他说得极淡。
“可他不是!”
云卿目光有些逼人,他端了碗近前,“傻丫头,你别真傻。喝了这安胎药……”
语气近乎咄咄逼人,妤姝手有些颤抖,目光望着云卿,有些迟疑。她看见他向自己点头,这一刻,她只能选择信他。
手接了碗,然后一仰头,悉数吞下,有些苦,擦了唇角的药汁,苦化作泪,从面颊上滑过。
云卿近前,用那白帕子拭了她的面颊,淡淡道,“别哭,对我们的孩子不好。”
她心里讶然,很难理解地望着他。
“为什么?”她质疑的目光盯着云卿,摇着头,“为什么这么做?!”
云卿没有回答她,而是起身走了一边去,背对着她道:“以后你和孩子都是我云卿的。”
“你是自欺欺人!我不要!”妤姝忽然狠狠地道。
蓦地,云卿回了头,眉宇间是鲜少见到的怒气,他一步上前,使劲攥过她的手臂,“你还是这么愚钝任性!”
他一把松了她的手臂,恨恨道:“这孩子若不是我云卿的,你以为吴国将士会放过这个孩子吗?!若是我的孩子,我三公子岂会让他成为私养?!你也别希望我会将心爱的女人送与他!”
说罢,他拂袖离去。他的衣袍下角擦着她的面颊而去,留下一阵风,妤姝瘫坐在床榻上,无声地落泪。
*
妤姝这两日鲜少出去,每走一步都有人跟着,十分不自由,再看看那跟着的侍婢个个都小心翼翼地。
在众人心里,主子虽然未娶樊姑娘,只怕私下事情都已经有了,如今这孩子便是明证。大家都提着心,生怕这胎出了什么问题。私下,有些人对妤姝的称呼也开始乱了起来,有称呼姑娘,有称呼夫人,各自不同。
今日,妤姝欲要出了寝殿,结果非但侍卫阻拦,连那一众的婢女都拦着。
“夫人,这几日万不要出去啊。外头不吉利。”
是琉璃拦着她。
“我没那么娇气,怎么就不能出去?”妤姝很不悦。
“夫人不知,这两日,恰是蔺将军和刘将军的三天出殡。连殿下都要亲自吊唁。等过了数日,这白幡和缟素都撤了下去,您再四处走走也无妨。”
妤姝很是惊讶,这蔺将军是云卿的得力大将,难道是牺牲了。想来沙场战争惨烈。难怪,云卿这两日未来。
她缓缓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是她的孩子,而孩子的父亲便是战争的另一方。
她一言不发地望向园子远处的半拱门,那里通往另一处,她心中叹息,转了身子,默默回走。
……
迈过园路,清心苑的方向传来琴音渺渺,忧伤如淌。妤姝看到那阁子里,有一人正在那信手抚琴,仿若曾经。
他一袭宽松白袍,看似安然抚琴,近看才看出他有几分醉意,指间挥洒,半醉半颠。
脚步不由地走了过去,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她鼻翼有些酸楚。
第380章 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脚步不由地走了过去,空气里有淡淡的酒气,她鼻翼有些酸楚。
她晓得,他鲜少地自个饮起了酒,何况他新伤刚好,又如何随性弹琴。
吴宫花草埋幽径,楚天风雨落古心。一首新近的曲子《凤凰游》,他低头,就那般轻拨慢捻,仿似外面的一切不在眼中。
此地一别,故人西去。曲调悲伤激扬。
她想,云卿定是为牺牲的将士伤感。
琴音戛然而止。云卿抬首,目光平静地望着她,有些感伤。
他望着她微有些消瘦的身影,秋风吹起她紫色的衣袂,散乱的鬓发萦绕了她娇俏的脸庞,隐在秋阳里,愈发惹人怜爱。
他起身迎了上来,“姝儿——”
他伸手握过她的手,冰凉如初,温言道:“天冷了,出来记得多穿些衣服。”
她默默点了点头,望着他的脸,那双如墨的瞳眸有些淡淡的忧伤,“你在难过?”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真是愚钝。连失两员大将,又是一直以来追随他的,云卿肯定说不出的悲伤。
可这就是战争的残忍。
七年前如是,一直是。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为她整理了鬓发,目光望着她的腹部,“对不起,姝儿,这婚期又延后了。”
妤姝知道,正是因为战争愈演愈烈,又因着不少将士尸骨还未运回,这原定迎娶的大事,一再推迟无期。
妤姝摇了摇头,“没关系。”于她,并不想要这婚事。
他牵着她的手,“这儿风大,走,我们去里面说会子话。”
二人相携离去。
*
清心苑内阁。两人说了些嘘寒问暖的闲话,随后,二人陷入了沉默中。
阁外秋色迷人,阁内相顾无言。
如此安静的氛围中,只是各自有着各自的心伤。
良久,妤姝问了一句话,却让云卿感到意外。
“云卿,你有没有想过,停止这场战争?”她就那样平静地望着他,目光安宁中透着一丝期待,“放弃复国,放弃你的执念。”
他眉色凝重,有些不悦。从前的妤姝是不会干涉他的复国大事,即便她夹在楚煜和他之间。
“姝儿,你今日为何提及此话?难道你会不理解这份亡国之痛?”
妤姝那双明亮的瞳眸里闪出泪光,“怎么会不懂?正是因为懂得,才迟迟没有劝你放弃。连年征战,我一人漂泊在外时,也饱受战争奔波之苦,更眼见百姓流离失所。以前我身居殿宇,不知世事。如今愈发理解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管是为复国,还是为夺权,还是楚人眼中的扩土平叛,将有越来越多人在这场战争中丧命。云卿,你如何忍心?”
“我知道每次你都会难过不已,可为何就不想着结束呢?”
他眉宇间蹙着悲痛,“姝儿,连你也不能理解么?站的立场不同,得到的结论自然不同。吴国余众这么多年追随云卿,只为复吴兴国。我怎么能一人说结束呢?”
“我知道让你放弃很难。如若,今时,妤姝和腹中孩子一同求你,求你放弃战争,然后我们一同归隐山林,不好么?”
云卿的眸子一瞬间闪动些亮光,他有些激动,“姝儿,你甘心跟我一同归隐?!”
她重重点了点头,“我甘心。我愿放弃家国仇恨,你能为了我放弃复国的战争么?”
他怔然望了她一会儿,起身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秋色,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良久,他回过身道,“我云卿竟不如公主深明大义。九州分裂,天子礼乐崩,各诸侯国连年征伐吞并,民不聊生。云卿只想着复国,却从未想过为天下苍生放弃复国。”
“姝儿,云卿愿意为你放弃一干城池,只是担心楚煜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跟着我的将士该何去何从,容我想好退路,安置好他们。”
妤姝望着他点头同意,“我们先给楚煜去一封信,就说愿意携城归顺。你我归隐,自此不再涉入局势纷争。看他如何?”
云卿默然同意,然那双眸子却有着说不出的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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