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魂星云-第2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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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听闻了宁鸿远这一番判断之后,脸色陡然之间吓得苍白起来,“这,这,这!这我真不知道,我绝对没有说谎!”
一旁的沈红月听闻了宁鸿远这般分析之后,轻轻迈动着修长的玉腿,向前走了几步,“他并没有说谎!”
听闻沈红月开口了,宁鸿远侧过脸去,望着沈红月,不解问道:“何以见得?”
沈红月道:“这正好证明了,无影老人是一个多心之人,本来打探情报这种事情,齐心行动远比单独行动更加有效率得多,但是这无影老人恐怕是担心这些“无影”被诸如你这样的人感化而背叛万剑宗,成为反间者,所以才会想出这样一个办法,让这些手下知晓还有其他的间谍在同时打听着神剑宗的情报,但是却严禁他们彼此之间互相见面分享情报,这就等于告诉他们这些下属,不要动歪心思!所以,他并没有说谎,因为我也有些了解无影老人这个人。”
第一百回结束()
宁鸿远将脸测过来,望着沈红月,道:“你的意思是说,无影老人这个做法是为了让情报完全准确无疑,也就是说,每一次他们都会定时地向无影老人回报情报,然后,无影老人就可以利用这些情报来进行比对,然后知晓哪些人是忠臣,哪些是已经叛变的,是这个意思吗?”
宁鸿远对于这些御下之道心中并无太多的智慧,反复一琢磨还是无法彻底知晓其中的道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知晓,那就是从这个手段来判断,无影老人是一名多心之人,甚至可以说是一名多疑之人。
在这样的乱世之中,间谍的作用不言而喻,即便是神剑宗,清音谷都知晓一流间谍的可怕,想当年那举起“天下正义旗帜”,力图挫败天域所有邪门歪道的“紫玉宗”,将间谍一门视为邪门歪道,所以,这才遭致惨败。
或许你觉着紫玉宗很好笑,居然将间谍行业视为邪道。
可是宁鸿远却知晓“紫玉宗”宗主的出发点是正义的,在他眼里,当年紫玉宗的失败并不可笑,所以,每当那些街边的无知年轻人谈论起当年紫玉宗的失败而大发厥词的时候,宁鸿远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心的确非常之黑暗,也非常失望。
宁鸿远见过间谍,这些间谍的行为太可怕了,甚至有些时候完全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但凡对情报不利的任何事,任何人,哪怕是手无寸铁的村民,都会被他们视为必须铲除的障碍。这样一来,滥杀无辜,威逼无辜这种事情在间谍眼里,只不过是家常便饭,可是许多年轻人却将他们视为合理的存在,甚至是自以为正义的存在。
所以,在宁鸿远心里,当年紫玉宗才会痛恨这间谍之道,这本就是非常正义的事情,可是眼前那些不明情况的年轻人却非常仰慕这些间谍,这当然让宁鸿远心中瞧不起这些年轻人。
毕竟,宁鸿远从来不以成败论英雄。
所以,紫玉宗的失败在宁鸿远心中并不可笑,而是感到无奈,让他可笑的是那些无知年轻人谈论紫玉宗的失败,那脸上流露出来的自鸣得意。
人类总会将自己的是非观强行加在他人身上,更何况成王败寇这四个字已经深入人心,原本在盛世应该改被称赞的紫玉宗宗主,却在这样一个风气败坏的乱世被视为愚蠢的存在。
而现在,宁鸿远总算知晓,这间谍一行的可怕之处。
当然,宁鸿远也从这一点上,对父亲将会赢得这一场战争而深信不疑。
“这无影老人用这种办法来约束手下间谍的忠诚,看来比起我父亲还是差一个档次,我父亲讲求的是三人行动小组,通过强有力的规章来约束“无影”兄弟们的行为,通过合乎奖惩之法来激起无影兄弟的干劲,可是这无影老人却是通过这种办法,妄图得到这些“无影”的忠心。”
“由此看来,站在我面前的这人这么快就招供了一切,必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像他这样,一个人单独行动太过于孤独,而这种孤独感会慢慢变成不忠不义,而三个人同时行动,就有一种兄弟情分在里面,经历患难之后,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将会让他们彼此更加信任,而团结来自于信任,所以,父亲运用间谍的方法实在是比无影老人高明得多!”
这般思虑一番之后,宁鸿远满目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对父亲的胜利更加充满信心,“看来这一场战争,无影老人已经毫无胜算!”
宁鸿远脑海里这般反复琢磨着。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眉老人突然开口了,语气之中多有不屑,冷冷道:“这是用间谍的一贯办法,难道你父亲没有教过你吗?”
他的语气还是那般冰冷。
宁鸿远苦笑一声,道:“我真的不太明白这其中道理。”
宁鸿远虽然心中想要据理力争,因为,在他看来,无影老人的这种做法档次实在是太低,真正优秀的领袖是让手下每一个人都团结一心,而不是用这种办法来让手下彼此产生相互猜忌,而且三人行必有我师,长时间让间谍独自行动,一方面会让其内心产生空虚,孤独,另外一方面,则会让其盲目地自以为是。
这世界上如同诸葛自来那般能够独当一面的天才,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终归还是普通人,而普通人想要达到与诸葛自来同等的功绩,那就需要彻底的团结一心,不能参杂半分的猜忌。
宁鸿远没有想到,旁边这老家伙也用无影老人的这种方法来管理间谍,那么,这老家伙会失败,必然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当然,宁鸿远不会将这些理由说出来,毕竟,他知晓自己在这老家伙眼里,是一名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白眉老人听了宁鸿远的实在,一声冷哼之后,便不说话了。
实实在在有些时候远比利剑管用得多,就看你怎么运用它,何时何地运用它。
宁鸿远见白眉老人没有吭声,这才心中松了口气。
这时,沈红月漫步朝着宁鸿远点了点头,道:“我想你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看来无影老人很是不得人心,多半是一个猜忌之人。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派遣的这些间谍彼此之间应该是单线联系,然后他无影老人将这些情报汇聚在一起,他应该没有说谎!”
站在一旁的白眉老人在这一刹那之间,似乎明白乐意一些什么,默然不言。
宁鸿远听闻了沈红月这一番分析之后,心中笃定,这才面朝这间谍继续盘问起来,问道:“很好,那么接下来我问这第二个问题,我想你能够在我神剑宗蛰伏这么久,不可能没有内线!”
宁鸿远的问题还未问完,黑衣人竟是忽然抢着回答,“有,当然有!我告诉你他的名字!”
宁鸿远摇了摇头,“我不是想问他的名字。”
“那你想问什么?”黑衣人一瞬间感到诧异无比,宁鸿远究竟想问什么问题。
因为按照江湖规矩,黑衣人作为间谍需要交代的情报之中,必定有其内线的姓名,可是宁鸿远居然不想知道这一个人的名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双目惊愕地望着宁鸿远,根本不知晓宁鸿远的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别说黑衣人感到不可思议,就连站在宁鸿远旁边的这两位老江湖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宁鸿远究竟想要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三个人的目光竟是不约而同地齐聚在宁鸿远的身上,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样的惊愕,同样的好奇。
宁鸿远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我只是想要知道一点就可以了,你使用的是什么办法来让他成为你的内线的,是威逼,还是利诱!或许我应该说得更加详细一点儿,威逼的意思就是用非常的手段胁迫,至于利诱的意思,这我就不用解释了吧!”
宁鸿远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呢?原因很简单,在他现在这个人生阶段的是非观之中,威逼和利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一个人被威逼,被他人以朋友,亲人,爱人等等爱人的性命所要挟,进而犯下错误,这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可以被包容的,但是,一个人如果被利诱,那在宁鸿远看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被威逼的人可以被理解,被宽容,但是被利诱的人,永远不可以被原谅。
这就是宁鸿远为什么要问这黑衣人,对方究竟是被威逼,还是被利诱的最真实的原因。
宁鸿远说完这一席话之后,一旁的无影老人这才恍然大悟,本想赞扬宁鸿远一句,可是却碍于面子,不想吭声。
沈红月也心领神会,本想说一句赞美之词,但是见宁鸿远这一刻潇洒的风度,她也不说话了。
他们都从宁鸿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风度。
黑衣人听闻宁鸿远这般不可思议的问法,顿时对宁鸿远心生恐惧,他也不知道宁鸿远如此盘问的深意所在,只好如实回答道:“有一位是威逼,有一位是利诱。”
宁鸿远也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深谙这间谍之道,将那一位被你利诱之人的身物交给我!”
黑衣人倒也是颇为聪明之人,听闻这“身物”二字,愣了半晌之后,立即从纳戒之中幻化出一类似于玉环的信物,道:“这是我与他证明彼此身份的玉环!”
宁鸿远接过这玉环,道:“看来你还挺小心的,彼此之间还有信物。”
黑衣人被宁鸿远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哆嗦起来,言辞也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害怕的就是被敌人反间,所以,一般双方见面时,都会留下信物以作凭证!”
“原来是这样!好了,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之前被你利用的那髯面大汉的姐姐,现在还是否在你手里?”宁鸿远继续这般问道。
宁鸿远这一个问题刚一问出口,那黑衣人登时便吓得满脸苍白,可是见着宁鸿远温和的脸色,低着头如实相告,“她,她已经死了!”
宁鸿远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阴冷起来,脸上再也没有方才丝毫的温情,随后从纳戒之中幻化出真灵剑。
黑衣人望着宁鸿远那闪闪发光的真灵剑,幡然顿悟,双目惊愕地望着宁鸿远,随后又叹了口气道:“我说了这么多,宁鸿远,你还是要杀我!”
话到此处,他嘴角显露出极为轻蔑的弧度,反过来开始羞辱宁鸿远起来,道:“我还以为宁鸿远果真仁心超凡,想不到假仁假义而已,不错,我的确杀了那个人的姐姐,可是我不这样做,我就得死在无影老人手里!哼,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抵抗吗?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无影老人的外宽内忌,他对待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便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可是对待我们这些人,只要稍微令他不满意,将我们的性命视为草芥一般!我受够了,所以才交代了那么多,没有想到你最后还是想要杀我!宁鸿远,宁鸿远,不过假仁假义之名!”
宁鸿远冷笑一声,“无影老人的确是用你的性命来要挟你,这件事你的确不的不做,但是你别忘了,那大汉的姐姐之性命掌握在你的手里,这可没有任何人逼你,你杀了那大汉的姐姐,只不过是你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恨罢了!”
黑衣人刹那之间竟是无话可说,他也没有任何言辞据理力争。
这一瞬间,宁鸿远的心中竟是翻滚起滔天的杀意,因为他知晓这通过胁迫他人的亲人来威逼他人,本来是可以留下人质,可是大部分人为了销声匿迹,人质在他们手里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筹码而已。
宁鸿远的脸色与方才表现出来的平和判若天地,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之气慢慢凝聚成了杀气,这种杀气竟是让连站在一旁的白眉老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梁骨上升上来,心道:“这小子,看来并不是没有杀过人!这种杀气,如果没有杀过百八十个人,绝不可能有!可是这小子却能够控制心中这一股杀意,没有被杀意冲昏了头脑,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
他本想赞美宁鸿远几句,可是心中觉着这样做太有失自我之枭雄风度,话到嘴边,也懒得说出口了。
第一百零一回结束(二)()
宁鸿远不再与他再有任何过多的言辞,凝聚真元于青钢剑之上,青白的剑刃之上散发着赫赫光芒,犹如无尽黑夜之中的北极之光。
一剑封喉的剑招,宁鸿远从来就没有失误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剑的剑速太过于迅捷,竟是让白眉老人都所料未及,这一剑的剑道太过于精准,精准地犹如油灌铜钱一般恰到好处,锋利的刀刃刚好入喉三分。
黑衣人倒下了,可是他依然在笑。
他在嘲笑这个世界,还是在嘲笑宁鸿远?还是在嘲笑他那可怜的人生?
没有经历过乱世的人,怎么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悲痛与无奈。
宁鸿远望着他那一双充满讽刺的笑脸,心中突然之间也有说不出的感慨,也有说不出的无奈。
自己又杀人了,第五十九个。
宁鸿远的心有些累,年仅二十五岁,自己这一双手居然沾染上了五十九条人命。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留下这名黑衣人的性命,因为,他觉着眼前这个人应该不会拿一名手无寸铁的女人撒气。
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当这一名黑衣人说出那髯面大汉的姐姐已经死于他手,宁鸿远的心中怎么能够不愤怒,怎么能够不阴冷。
可是反过来一想,宁鸿远如果自己留下这个人,他会不会今后将功补过?他会不会重新做人?自己可不可以给他一个这样的机会。
也或许,自己留下这个人不过是放虎归山,自己的宽容带给更多的人痛苦。
这是一道属于人类自己的选择题,宽容之后。
这一道选择题从来就没有正确的答案,也从来就没有人能够解答。
宁鸿远望着那一双充满讽刺的双眼,脸色充满了伤悲,充满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