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浮生-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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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寅被他说破,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句。
方腊冷笑数声,道:“好好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
王寅连声称是,带着众人退出殿去。
原来,方腊之前径直跃下,王寅自然觉得应该跟上,可这大殿实在太高,要他直接跃下,不死也是重伤,犹豫的瞬间,却已错过了时机。他生怕方腊怪罪,只得仓促下了屋顶,带着众人赶来,没想方腊心中这般清楚。
直到殿门合上,王寅方才舒了口气,斜瞟了大殿一眼,满面不屑,暗道:就算我王寅贪生怕死,可你方腊也没好到哪儿去,心胸狭隘至斯,如何成的了大事……
殿门刚刚合上,方腊早已迫不及待,闪到沈琢玉身后,双手齐出,左手扣住沈琢玉的左腕,右手扣住沈琢玉的右腕,继而手指微动,也不知如何办到,二人的四只手腕尽数割破。
殷红鲜血涓涓流出,方腊轻喝一声,自气海引出一道五行之气,从自家左腕送出,徐徐传入沈琢玉的右腕。鲜血被这气流引导,亦是交融到一处。气流不断,鲜血同样开始流转,竟是从方腊手腕流出,注进了沈琢玉的体内。
沈琢玉原本神魂不清,可那气流伴着鲜血方一入体,顿觉精神一振。
双目缓缓睁开,忽觉双手被制,急忙转头,却见方腊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颤,yu要挣脱,口中喝道:“方老贼!你……”
“莫要乱动!”方腊厉声抢道,“否则休怪本座无情!”
沈琢玉惨笑一声,道:“休想唬我,你根本不会杀我,你要的,是我的活血,我若死了……”
方腊忽又抢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你的气血已受本座控制,死不死,由不得你了!”
沈琢玉闻言一惊,仔细感觉,这才发现一股暖流正在体内流动,和他之前习练五行之气时的感觉十分相像,可这气流磅礴浩大,和之前又截然不同。
他当下细细探寻,只觉这气流似是从右腕流入,经由全身,最后又从左腕流出,他一时没想明白,复又转头看去,却见方腊的手腕与他的手腕紧扣在一起,连接之处鲜血横流,诡异的是,竟无一滴流到外面。鲜血似是长了眼睛一般,从方腊的右腕流入他的身体,又从他的左腕流回方腊的体内。
乍见此异象,沈琢玉不知所措,想要挣扎,可身体竟是不听使唤,急得他满头大汗。
方腊即将得偿所愿,自是志得意满,嘻嘻笑道:“不必徒劳,本座的五行之气强过你太多,要知这世上,向来是强者为尊,弱者臣服。如今本座将五行之气注入你的体内,你那点微末的内劲自然夹道欢迎,云集响应,怎敢有忤逆之心?”说罢轻笑数声,甚为得意。
没想沈琢玉目光一侧,讥笑道:“笑话!我的五行之气,为何要受你控制!”意念一动,体内的气息随之震荡,竟是硬生生停住。然而,仅仅一瞬,彻骨剧痛传遍全身,让他不禁惨哼一声,真气略微滞涩,便又运转起来。
方腊笑道:“本座提醒过你,强者为尊,弱者若是非要抵抗,倒也不是不行……可这二气实力悬殊,一旦对撞,胜负立分!不过么,这战场却是你的奇经八脉,只要你不怕痛,尽管多试几次!”
沈琢玉听他如此一说,犹不死心,又试了几次。每次强行催动真气逆行,可与方腊的气息一碰,果真土崩瓦解,落了个全身剧痛的下场。
方腊见他如此固执,不由摇头,叹道:“你这脾气倒真是和本座当年一模一样!”
沈琢玉此时满脸通红,乃是真气逆行所致,闻言怵然拧过头去,寒声道:“谁要像你!我沈琢玉即便像猫像狗,也绝不像你这魔头!”
方腊一愣,忽的嘴角微扬,笑道:“原来你叫沈琢玉,琢玉琢玉,待琢之璞玉……本座记下了!若是当年的方十三,想来亦会说出这等话来……不过正如大光明王所说,人类本是恶魔所生,再正直的人,终会露出原形!你如今恶念未生,才会这般固执,等到有一日,恶念结成了果实,你便会知道,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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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逃过一劫()
方腊说完此话,内劲一提,真气流转速度即刻变疾,气血流速亦是跟着加快。
如此一来,沈琢玉浑身愈发无力,只觉这身子不再是自己的,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不受控制。
方腊将自己的鲜血灌入沈琢玉体内,而将他的鲜血占为己有,这一番换血之术,全凭二人体内的五行之气为引,而主导之人,便是方腊自己,然而,此时若有人击杀了沈琢玉,此术亦会随之中断,是以方腊一刻也不能松懈,全因这换血之术必须将全身精血尽数交换,一旦差之毫厘,便会谬以千里。
要知人体本身便有同化之能,若不是彻底交换,那么,过段时日,吸入的鲜血就会被自身同化,换句话说,即便此时再辛苦,到时候也会前功尽弃。
此时,换血之术即将大功告成,方腊夙愿得偿,胸怀舒畅,道:“小子,你送了本座这么份大礼,本座十分领情,一会儿定然放你离去!”
沈琢玉之前受到冲击,本就受伤不轻,如今又遭换血,神通即将枯竭,若是这样下去,一旦恢复成普通的**,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此时听到方腊如此一说,非但不觉高兴,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凌然傲气。
他强自抬起头来,目光便如冰锋雪剑,冷笑一声,想要说话,却是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方腊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哈哈大笑,可没笑三声,戛然而止。
他满脸不信,缓缓扭过头去,怔怔地望着殿门。
一声悠长的呼啸由远及近,正向大殿而来!
“方十三!!!!!出来!!!!”
方腊脸色数变,暗骂一声“呸!”,真气再不保留,便似山洪爆发,灌入沈琢玉的体内。
这变化突如其来,沈琢玉如何经受得住,只觉一条巨蛇忽在体内席卷而过,所到之处,经脉扩至极限,深入骨髓的剧痛便如潮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仿佛永无止境。
那啸声已到殿外,有人喝道:“万前辈!帮主正在闭关,不能见客!”
啸声顿止,化作一声暴喝:“挡我者死!”
只听数声爆响,惨叫无数!
“砰!!”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数丈高的殿门轰然洞开,十数人几乎同时撞入殿内,纷纷倒地哀嚎,僧儒战三护法赫然在列!
殿外时值正午,天光明媚,一道灰影背负双手,挟着万丈豪光,便似闲庭信步,踏入殿内。
“方十三,你好大的架子!”来人暴喝道,声如洪钟,震得大殿瑟瑟发抖。
方腊面色霎时惨白,可换血之术尚未结束,如何能够半途而废。如此一想,心念却愈加凌乱,顿觉气血不稳。
那人见他不答,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方腊身旁。
他见方腊与这少年姿势怪异,不由咦了一声,可只是短短一瞬,脸上便已露出恍然之色,徐徐伸出一手,点向方腊肩窝。
方腊已到关键时刻,再过几息便可成功,可乍见这一指点来,脸色立时巨变。
“啊!!”他低吼一声,双手骤然松开,同时足下一点,躬身飞退,长叹道:“罢了,大不了从头来过!”
他这般强行收功,气血顿时反冲,震得他胸口窒闷难当,几处大穴亦是酸痛无比。
沈琢玉被那强劲的真气所伤,早已昏昏沉沉,软倒下去,那灰衣人却是随意伸出一手,将他轻轻拖住。
就在那手触到他身体的瞬间,沈琢玉只觉一股奇异的真气流入体内,和五行之气截然不同。
那气息时静时动,似在探寻,周流一圈,方才离开。
忽听此人轻声吟道:“原来如此……”继而扬声喝道:“老夫听说你在闭关,还以为多年不见,你小子练功勤奋些了,没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如当年一样,整日尽想着这些旁门左道,和不传那小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沈琢玉听得莫名其妙,可不知为何,那气息流过之后,精神顿时好了许多,当下抬头看去,却见眼前之人和方腊一样,身穿一袭灰袍,可须发皆白,至少已过古稀之年,奇的却是,容貌毫无苍老之态,两道白眉好似剑鞘,一对深邃黑眸恰似宝剑,宝剑已然出鞘,目光所到之处,仿佛空无一物。
他顺着灰衣人的目光瞧去,这才恍然,原来他方才的话,竟是对方腊说的。
方腊这样的魔头,竟还有人称他为“小子”?此事听来,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方腊吐纳数次,真气渐渐平复,闻言身子一震,却很快掩饰过去,竟是抱拳施礼,恭敬道:“师叔教训的是,您老人家大驾光临,十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灰衣人冷笑道:“不敢当!我万古愁早不是神教中人,更不是你的师叔!”说罢双目望天,面色淡然,看不出悲喜。
方腊尴尬一笑,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目光落到沈琢玉身上,心中盘算:得想办法夺回那小子才是,可这万老怪脾气古怪,他若要插手,又该如何是好……
沈琢玉却是听得心头大惊:“此人就是万古愁?”他旋即想到了上山时,拦住他去路的司行方,忖道:“孙老四好像提到过此人,若没记错,此人乃是司行方的师父,可如今,方老贼竟又唤他师叔?”想到此处,经脉竟又猛地一痛,万古愁有所觉察,淡淡道:“小娃娃,你这‘半神之体’,到底从何而来?”
沈琢玉闻言一鄂,不知其意,方腊却是脸色大变,急忙跨上一步,抢道:“万师叔!这小子……”
“不必多说,你那点心思,老夫明白得很!”万古愁扬眉喝道,将方腊直接震住,继而目光又回到沈琢玉身上,似在等他回答。
沈琢玉被那目光一看,便似千把利刃架在脖子之上,汗毛根根倒竖,“半神之体?半神之体又是什么?”心中实在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想万古愁快些移开目光,莫在看着自己。
万古愁等了数息,见这少年脸色疑惑,也不再强逼,暗道:罢了,管这么多作甚……当下目光一转,瞪向方腊,大袖一挥道:“废话少说,老夫这次来,是要借那‘还魂丹’一用!你速去拿来,老夫即刻离开!”求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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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寂灭红尘()
说话之时,万古愁猝然将手抽回,沈琢玉脚下发软,瘫坐下去。
他此时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忽的想起上曾说,真气可以涵养血脉,治疗内伤,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尝试一次,当下沉下心来,缓缓运起了五行之气。
气随心动,体内真气受他控制,逐渐凝聚,相比之前,竟是壮大了不少,沈琢玉感知到这一点,暗暗称奇。他哪知内力这东西,历来就是在锤炼之下,才会成长。方腊将真气灌入他体内之时,亦使他的真气得到了极好的锻炼机会,一来二去,自然有所长进。
他双目微阖,愈发专注,真气由少聚多,依照血液循环之路,徐徐运转,没过一刻,果不其然,真气所到之处,痛楚很快缓解。
尝到了甜头,沈琢玉信心大增,哪里疼痛,便将真气导向哪里。起初还有些滞涩,没过多久,便已运转如飞,五行之气轮番使来,可谓熟练无比……
方腊一听万古愁的来意,眉头不由一皱,问道:“还魂丹乃当年摩尼祖师留下,是我神教至高的宝物之一,总共只有一颗……十三愚钝,不知万师叔方才说的‘借来一用’,又是何意?”
这丹药服下可就没了,莫非还能吐出来不成,万古愁不过是说得客气,可要将丹药就这么给他,方腊自然不肯,干脆装傻充愣。
万古愁双眼一眯,冷笑一声,道:“快快拿来!若是耽误了事情,老夫可不管什么师侄鸟侄,杀光了了事!”
方腊闻言,脸色倏然转冷,寒声道:“万古愁,十三敬你是神教前辈,叫你一声师叔!莫要真的以为本座怕了你!”
他做这教主之位已近二十载,颐指气使惯了,早忘了被人威胁是何感觉,何况他如今练了灭世神功,早不是当年那个方十三了。
可之前二人一碰面,万古愁的积威犹在,方腊不及细想,便已怯了三分,是以处处相让,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想万古愁全不领情,这么快就将脸撕破,如此一来,反倒提醒了他。
方腊脚下微微一动,暗道:“我修炼灭世神功多年,虽只是小成,却也未必怕他!”万古愁实乃当世顶尖的人物,方腊一动,他便心中了然,yin声道:“怎么,你想与老夫动手?”
方腊嘴角一抽,冷笑道:“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右掌卷起一股真气,毫无征兆,划破短短几丈距离,直向万古愁拍去。
一出手,便是灭世神功十成威力。
三丈之内,逆风凭空而生,万古愁一头白发倒飞而起,可他面色淡然,似乎是江边的老翁,面对刚烈江风,犹自握着一支钓竿,凌然不惧。
直到那一掌拍到近前,他才倏然伸出一指,点向方腊的掌心,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那一指不见丝毫动静,方腊却是匆忙撤掌,跃向一边。
扭头一看,只见数十丈外的墙壁之上,多了一个一寸见方的小孔,断口十分光滑,便似打磨过一般。
方腊心中后怕,庆幸自己没有硬接,未及站定,万古愁却已不见踪迹,方腊略一感知,忽的暴喝一声,身子翻转,一掌拍向身后的虚空,便在此时,一个人影现出,正是消失的万古愁,只听他笑道:“不错!有些长进!竟能看出老夫的动向!”说话间又是一指点出,方腊哪敢硬接,再次撤掌躲开,指劲一路而去,墙上又多一个小孔。
再看去时,万古愁再次消失,这一路“三生三世**步”乃是他早年所创,施展起来,直如鬼魅,完全摸不着规律。
方腊全凭感觉出掌,可他一旦出掌,万古愁便用寂灭指法应对,方腊只得闪开,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