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浮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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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可如何是好,如果再等上一阵,怕是要晚了!”
“师父,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罢了,先带为师去瞧瞧……”
沈琢玉听到“素月”二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可到底在哪里听过,又一时想不起来了,恍惚间,不慎掰落了一块瓦片。
“谁!”
沈琢玉身子一震,只觉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背后刺来。
此时无处落脚,自然难以躲避,只得十指松开,径直落下。
落下之时,他还不忘仰头张望,只见一杆长剑疾射而至,插入墙中,犹自微微晃动,不由暗道:“好险好险!”
甫一落地,他就势翻滚,闪开了一丈,再瞧去时,一道白影已然飘至墙边,
那人清喝一声,伸手拔出长剑,爆出铿鸣之声。
沈琢玉未及站起,身后又有锐气袭来,当下斜跨一步,堪堪躲开,转头一瞧,却是惊道:“是你!”
那女子生得面目清秀,闻声略一迟疑,宝剑只是稍稍停顿,便又刺来。
沈琢玉大惊失色,急的哇哇大叫,抬手荡开她一剑,“大姐姐!咱们见过呀!”
话音未落,那白衣之人已然杀到,横剑挥出三下,剑气凌然,修为着实不浅。
可沈琢玉如今的实力,距离一流高手,也不过差了一步,自然无所畏惧。左脚退一步,身子旋一圈,右脚再退一步,身子再旋一圈,将这三剑轻巧躲开。
那人剑术精湛,移步直刺,紧追而来。
直到此时,沈琢玉终于看到了那人的面容,忍不住惊呼道:“缘清道长!”
缘清听他唤出自家姓名,心中震惊,暗道:“难道是友非敌?”
可她招式已出,收势不及,直向沈琢玉的喉间而去。
千钧一刻,沈琢玉面色淡然,倏然后仰,毫厘间躲了过去。
缘清松了口气,暗自叫了声好。尔后后跃了一步,负剑而立,疑道:“你是何人?怎会认识贫道?”
沈琢玉挠了挠头,笑道:“道长不认识我了么?”
素月急忙抢上前来,嗔道:“师父,先将此人制服,若让他跑了,暴露了咱们的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缘清闻言犹豫,却听沈琢玉扬声笑道:“大姐姐,你也忒绝情了!当年在林子里的事情,你难道忘了?”
素月脸色一变,耳根却是红了,跺脚骂道:“哪来的登徒子!谁跟你在林子里……”
缘清却是怔住了,忽地指着沈琢玉,上下打量了数次,迟疑道:“难道……难道你是……”可她马上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沈琢玉心知她定是想起了自己,使劲点头道:“是了,是了,就是我!”
素月被缘清一说,亦是想起了一些旧事,这才发现,此“林子”非彼“林子”,刚才竟是自己误解了,面色不由又红了几分。
缘清脸上带笑,摇头道:“如若贫道没有记错,施主当年,应该是说不得话的?”
沈琢玉知道她已认出自己,当下走上了几步,拱拱手道:“小子沈琢玉,见过道长!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与道长细说!”
缘清点了点头,“好人必有好报,你舍身救人,定得上苍眷顾,可喜可贺!”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素月嘻嘻一笑,取笑道:“小哑巴不但会说话了,还长高了不少呢!”
缘清瞪她一眼,薄怒道:“不得无礼!这位小施主,当年可是救过我们的性命。”
素月吐了吐舌头,觑眼瞧了瞧沈琢玉,忖道:真是奇了……
沈琢玉呵呵笑了一阵,方才意识到如今三人所在,可不是集市,而是知州府啊,急忙道:“道长,大姐姐,此处危险,咱们还是小心些为上!”
缘清与素月闻言,相视而笑。
素月被人唤作“大姐姐”,窃喜不已,笑盈盈道:“这知州府,已被我青花派控制,小哑巴不用害怕,嘻嘻……”
沈琢玉听得莫名其妙,缘清却道:“好了,素月,时间紧迫,快带我们二人前往。”
素月收起笑意,轻声道:“是,师父,随我来。”
说罢迈开莲步,沿着小径向院中行去。
沈琢玉虽然疑惑不解,可他深知缘清等人都是“好人”,是以毫不犹豫,径直跟了上去。
三人穿亭过榭,一路花草茂盛,雕栏玉砌,可谓巧夺天工。
缘清皱眉沉吟:“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小小的知州府,堪比皇家的后花园,当真匪夷所思……”
沈琢玉听她叹息,忽地想起南行路上,遇上的无数灾民,他们的生活,若是和这知州比起来,又该如何?
过了一个小院,忽见一座精致的楼阁,素月转身道:“师父,就是这里了。”
缘清点了点头。
楼阁门口,立着数名青花派的弟子,见到缘清到来,纷纷施礼。
素月向那其中一名女子道:“湘月,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那叫湘月的女子摇了摇头,“二师姐在里面呢,问了很久了,什么都没问出来,甚至哪个是知州,都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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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知州何在()
湘月说罢,忽看到师父身边站了个俊朗的少年,用肘顶了顶素月,轻声问道:“大师姐,他是谁啊?”
素月掩嘴一笑,故不作答,湘月还yu再问,却听缘清咳了一声,二人慌忙止住。
沈琢玉觑准空隙,问道:“道长,听这姐姐的意思,你们似乎也是冲那知州来的?”
缘清笑道:“正是,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此间事了,再说不迟……”说罢目光一转,正色道:“开门!”
湘月匆忙应是,推开大门,引着三人跨进了楼阁。
只见楼中空间颇大,外围一圈,围着数十名青衣女子,各个手持宝剑。
包围之中,数十人手足被缚,口中塞着破布。
其中有老有少,有衣着华丽的,亦有粗布麻衣。
一名女子看到来人,匆忙上前,行礼道:“师父,您总算来了。”
缘清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番,疑道:“璇月,你们没有为难他们吧?”
璇月拱手道:“师父放心,自从昨夜我们来到这里,发现府中的防备甚为松懈,除了伤了几名看家护院的打手,其余人等,全部抓到了这里,共有妻妾八人,子女十人,家丁丫鬟三十……”
缘清打断道:“那知州呢?”
璇月摇了摇头,叹道:“问了几人,都不知道狗官去了哪里,不过师父放心,我们已在入门处做了布置,只要狗官一回来,定然逃不掉的。”
缘清眉间微皱,沉吟道:“听附近的百姓说,这知州荒yin无道,大半夜的,不在家里睡觉,出门去做甚?”
璇月迟疑道:“狗官有名小妾,据她所说,那狗官前半夜还在的,可是等她醒来时,便不见了,会不会有人先我们一步,将那狗官捉去了?”
缘清摇头道:“应该不会……”
沈琢玉听到此话,心头忽地一动,扬声道:“不妨再问问那女子!”
璇月瞧这陌生少年插话,稍稍不悦,忖道:他又是何人?
缘清却是点点头道:“正该如此,快将那女子带来。”
两名弟子将那女子带上,只瞧这女子生得柔弱,似乎收了惊吓,口中喃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做了什么?”缘清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璇月急忙低下头去,颤声道:“师父,如不吓吓他们,他们如何会说!”
缘清冷哼一声,不再过多责备,忽地伸手抚了抚女子的肩膀,缓缓道:“女施主,本派将你们挟持,也是无奈之举,你莫要怕,只管说出实情。”
女子看她面色和气,心中稍安,微微点了点头。
缘清叹了口气,转头对沈琢玉道:“施主方才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妨明言。”
沈琢玉也不推辞,踱至女子身前,轻声道:“大姐姐,你说你醒来时,他就不见了?”
女子声音轻若蚊蝇,“嗯……”
“那……他还未走时,可曾说过什么奇怪的话?譬如……可曾提到征兵、流民等等?”
女子闻言一愣,双目越睁越大,恍然道:“好像……好像有……”
众人心中一惊,俱是围了上来,沈琢玉忙道:“他说过些什么,好好想想!”
女子略一迟疑,轻声道:“大人他好像说过什么……什么如果成功,征兵的事情,就可以解决啦……奴家听不懂这些事情,也没放在心上……”
“你早先怎么不说!?”一旁的璇月月娇喝道。
女子吓得直往后缩,吟道:“你又没问……”
“你!”旋月大怒,手已握住了剑柄,忽觉师父瞪视自己,心中委屈万分,一顿脚,冲出屋去。
缘清摇了摇头,叹道:“璇月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少了分冲和。”她话锋一转,又向沈琢玉道:“如今事情明了,这知州半夜出府,怕是为了抓捕流民。为今之计,也只有守株待兔了。”
沈琢玉却若有所思,许久方道:“小子以为不可,若是他三五日不回府,难道咱们也在这儿耗上三五日吗?等久一点还不算要紧,可若是拖得久了,他处置了流民才回府,到时候即便抓了他,又有何用?”
缘清深以为然,可一时间,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得讪讪问道:“那……你可有办法?”
沈琢玉心念急转,仅仅数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道长,可信得过我?”
缘清一愣,断然道:“自然信得过!”
“那好!”沈琢玉向着素月抱了一拳,“还请素月姐姐挑几名好手,与我和缘清道长一起出城!”
素月不知其意,疑道:“几名就够了吗?那其他人呢?”
“自然是继续呆在此处——守株待兔!”沈琢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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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木质营寨()
(郑重感谢须弥山下、南一柯的长评!)
沈琢玉与缘清,带着五名青花派弟子,翻出了知州府的后院。
缘清本想多带几名弟子,可沈琢玉一再坚持,她也只得作罢。
五名弟子中,便有璇月。
她原本赌气离开,可一听说出城寻人,立刻便要求参加,反倒大师姐素月,留在了知州府中,继续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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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三里,一棵老松之下,郑忠勋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依旧挣不开绳子,郁闷之际,本想仰天悲叹一番,谁知刚一抬头,又被灼人的日光摁了下去。
天气闷热,他这么折腾了一会儿,脸上便已汗流如雨。
汗水划过鼻梁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禁不住破口大骂:“我cāo他nǎinǎi!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撞上这两个煞星!那臭婆娘踢哪儿不好,非踢我的鼻子!我这张脸,可就指望这挺拔的鼻梁了!哎……”
他想到此处,又呵呵傻笑起来,自言自语:“不过那小娘皮长得倒是和天仙似的,竟能一脚踢断我郑老爷的鼻子,腿劲儿亦是不差……若能……啧啧……”他说着说着,嘴角挂满了口水。
“别来无恙啊!”一人高声叫道。
郑忠勋顿时打了个机灵,不知何时,树下多了一个蓝衫少年。他满脸讨好,谄媚道:“嘿!英雄!您老人家这么快就回来啦!”
沈琢玉嘿嘿一笑,“是啊,知州已被我杀了,自然要快点跑啊!这事儿还要多谢谢你,没有你,我压根找不到他,又如何为民除害呀!”
说话间,他忽在郑忠勋身旁坐下,吓得郑忠勋惊呼一声。
没想沈琢玉右手一挥,替他扯断了绳子。
“知州大人死了?”郑忠勋疑道。
沈琢玉叹了口气,缓缓道:“本来只想教训教训他,谁知一时没收住,将他杀了……哎……眼下,我只能亡命天涯了!”
郑忠勋脸色微微一变,全然不知这少年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活动了一番手腕,迟疑道:“那……英雄的意思……是放小的走了?”
沈琢玉笑得很真诚,点头道:“怎么,还不想走吗,要不然,咱俩再说说话?!”
郑忠勋嘴角一抽,总算确定,他是真的可以走了。
这一下,他几乎想要欢呼,可刚一使劲,便牵动了腿上的伤口,欢呼变成了惨叫。
他支撑着站起,只想早些离开此地,自忖这少年一会儿反悔,岂不糟糕?
于是一瘸一拐,忍着剧痛,向东行去,可走了还没几步,却又转头张望。
他见少年动也不动,心头稍安,再次前行。
又行了一阵,又回头望望,这回少年已向相反的方向去了,他心中一喜。
如此三步一停,五步一望,直到他再找不到少年的踪迹,方才彻底放了心,脚步霎时轻快了不少。又走了不远,忽向左侧一拐,转而向南行去。
路边齐人高的草丛间,青影闪动,有人轻声道:“这家伙倒也不算太笨”“小施主实在智勇双全,这办法甚好,只要跟紧此人,兴许就能找到线索。”
“道长谬赞了,到底能不能找到,如今还不好说……”
“师父,你就别夸他了,我看,一会儿就算我们找到了地方,也没法救人呀,就这么几人,能做成什么事情?”
“傻徒儿,你可冤枉小施主了,如果人数太多,难免暴露了行踪……”
说到此处,几人钻出了草丛,正是沈琢玉、缘清一行人。
众人压低身形,贴着杂草悄悄尾随。
那郑忠勋腿上有伤,行走起来十分缓慢,众人一直从正午跟了傍晚,也不过行出去了十里。
璇月性子急躁,当下又抱怨起来,“如果这人不去寻知州,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沈琢玉闻言一笑,淡淡道:“应该不会了……你们看!”
众人举头望去,忽见远远驰来了三骑,一见郑忠勋,纷纷下马,其中一人抱拳道:“县尉大人!您去了哪里?咱们寻了你一天了!”
郑忠勋上去便给那人一耳光,“草你nǎinǎi,那几个王八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