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且听一曲将军令-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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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居,大不易。
尽管禁军的月俸较丰厚,但谁不需要养一大家子的?是以大部分普遍禁军都是节俭之辈。而李敛曾经做过禁军侍卫乃至禁军统领,加上又是个乐于助人、手头散漫,是个假敛财的,每每进宫总会抛下几两茶钱给守宫门的侍卫喝茶,就当作是感谢他们照顾奔宵了。
禁军也不是每个人给他们的茶钱都收的,也就太上皇和皇上点头了,他们才敢接李敛的银子。
轻车将军卫恒之子卫若兰脸露尴尬。
他家势不凡,父亲是从三品将军,母亲是李氏皇族的贵女,出嫁的时候受封为县主,可算是真正的王孙公子。然而,母亲当年是早产诞下他的,之后那几年的身子一直也不好,待到他七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了。过了两年,他老子卫恒就娶了一个大家出身的继室回来,三年之内就得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
俗语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幸好卫若兰母家还有两个舅舅在,虽然都没有什么才能,但都足以令继母不敢随意对卫若兰下手,但对卫恒多吹枕边风还行的。而日以继夜的枕边风下,卫恒虽然不至于苛待自己的长子,但在对待两个儿子的事情上,他心底里终究是稍稍偏向小儿子一点的,倾向微微打压自家长子。原因有很多,诸如什么长子是嫡长子,以后的家业大部分都是他的,小儿子可得不到多少、长子有舅家帮忙,小儿子就只能靠自己什么的。要不然,以卫若兰的身份,就算做禁军侍卫都是在皇上身边站岗的那一种,绝对不至于要守大门。
大大将军卫若兰支吾其词的,说了半天都说不成一句话。
有话要说就说!支吾其词的算什么!?李敛本就心急要进宫,却被卫若兰拦在宫门外,没有第一时间骂街或者直接撞开卫若兰进宫,已经是他这几年脾气变得温和多了。
大将军请请您出示进宫令牌!被李敛这样一说,卫若兰只得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说的话一股脑子地冲口而出。
李敛懵了,哟!小兰花,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患了失魂症了?居然连他皇宫小霸王也敢拦!?
卫若兰也不想要拦阻李敛的,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今日之后,自己的官途恐怕会平添不少障碍了
你卫若兰的胆子那么大,不过一个小小禁军侍卫也就敢当众让大将军没脸!这样厉害的人物,恕我天策府(蓝田大营)(丰台大营等)这座小庙,容不下你卫大人这尊大佛了!免得委屈了你一身本事啊!
尽管极度不情不愿,但思及上面那一位的意思,卫若兰在日后官途受阻和日后没有官途两条路子里,还是毅然选择了前者,他脸上苦笑道:大将军,不是小的有意为难您,只是统领近日整顿禁军上下,捉了好几个不按规矩办事的同僚,每人打了二十军棍。小的身子骨向来不强健,实在是不敢领那二十军棍,请大将军体谅!言下之意,这些都是上头的命令,绝对不是他故意针对李敛的。
李敛也知道如果不是事出有因,卫若兰是万万不敢阻他去路的,但他更知道的是禁军是不会无端端整顿的。
这明摆着就是皇上不愿意他进宫!
好!你也是按规矩办事,我也不为难你这小子。李敛貌似通情达理的道。
卫若兰顿时松了口气,双手抱拳答谢:小的谢过大将军体谅!
按道理,既然李敛已经猜得出是皇上的用意,他就该回府就行想办法。
只是,这就不是胆大包天的李敛了。
我这就回府去拿进宫令牌!别以为这样就能阻他进宫!作为牛家不记名的干儿子,牛脾气上来的李敛思付,今天这皇宫他是非进不可的了!
李敛年幼时进出皇宫是由戴权亲自带领的,到大了一点,太上皇就直接给了他一块进宫令牌。只是,因为宫中的侍卫都认得他,加之太上皇当时对他的恩宠极盛,所以需要出示令牌的机会也没多少。再后来,李敛就成了禁军的一员,乃至禁军统领一位,就更不需要用上令牌了。而现在进宫更是只需要刷脸就可以了,那块进宫令牌也就被冯子芝收起,束之高阁。
这次还是李敛头一次刷脸失败。
闻言,卫若兰脸也绿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李敛说拿就去拿,左脚踏上马镫,右脚顺势一跨,稳稳当当的坐在奔宵背上。
奔宵,回家。
不用多做动作提示,奔宵灵性地眨眨眼,直接转头往冠军侯府方向跑回去。
李敛的雷厉风行让卫若兰看得一愣愣的。
眼见李敛远去,卫若兰飞快地瞧了宫门上的某个死角位一眼。
一个身穿禁军统领服饰的中年男人快速穿过无数通道,直接来到养心殿。
禀皇上,冠军侯到达宫门外被拦了下来,现在回府拿太上皇赐给他的进宫令牌。禁军统领常梁低头禀报着。
御案上那个正奋笔疾书的身影一顿,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来了。
挥手,让常梁退出去养心殿。
毕云。
老奴在。在一片阴影下,毕云上前一步应声。
朕知道你与静涯关系亲近,平日你透露一点小消息给静涯,朕可以当作不知道皇上依旧在批阅奏章,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毕云身上,自顾自的道。
但听得此话,这也足以让毕云吓得脸色苍白,扑通的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毕云没有请皇上宽恕,只管死命地叩头,直把头叩得鲜血淋漓,大有叩死自己的意思。
他这是不敢求饶,要知道泄露圣意、勾引外臣这两项罪名太重了,可以算得上是御前侍候的宫人最不能犯的两项大错。
皇上有意命你提点某某,或者你想卖某某一个好,稍稍提点两句也就罢了。像毕云这种不时与李敛互通有无的,往严重里说就是私通外臣、图谋不轨了。
内侍是什么?任他们在外再威风八面,但他们也不过是天子家奴而已。家奴与外人勾结,分分钟想要图谋自家产业,甚至是自己的性命,有哪家的主人会视而不见!?
如果毕云透露出去的都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
如果毕云要勾结的对象不是李敛
如果皇上不知晓李敛的忠君爱国
如果毕云当年没有从龙之功
以上四条任何一条成立的话,皇上早就把毕云发配去守皇陵了!
思及毕云的从龙之功,又念及毕云往日的种种好处,耳边回响着一下比一下响的叩头声,皇上握着毛笔的手一顿,终究是心软了。
好了!念在你往日侍候也还算尽心尽力,算是忠于皇事的份上,从前的事就作罢了!
奴才谢皇上恩典!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全心全意侍候皇上,努力为皇上办事!毕云再狠狠地叩了一下头后,才顶着一张鲜血淋漓的脸谢恩。
他这几年是自满了。
自从顶了安福海养心殿首领太监的位置后,他日子过得太顺了,行事越发的不小心了。
敲打毕云过后,皇上平静地继续批阅奏章。
一会儿,无论任何人求见,都说朕正批驳奏章,统统不见。
是。毕云恭恭敬敬地认下。
又批阅了一会儿奏章,皇上听不到旁边有什么动静,提笔的手一顿,忍不住转头轻斥道:还不快下去包扎上药!?朕的首领太监可还未想要换人当!依毕云头上伤口这样继续流血下去,再不处理怕是会失血而亡。
谢皇上体恤,奴才这就下去。听懂了皇上的意思,毕云欢天喜地又努力保持恭顺的神色退了下去,再三叮嘱自己的义子毕大夏好生侍候皇上后,才在另一个义子毕大勇的搀扶下,避开养心殿内的其他宫人,回房里上药包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城门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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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芝难得的气急败坏。
当年,因着贾敛的关系;得周文帝首肯;由大周最有权势的太监戴权亲自送往内书堂;一下子就建立了冯子芝在内廷中隐形的地位。加上冯子芝本人又够聪敏,不骄傲,肯学肯捱。在内廷中,人缘极佳,更得了戴权青眼,让他进了东厂。小小年纪,又要每天到内书堂上课学习,背书、做功课;又要跟随档头执行东厂差事;向犯人审讯、用刑;又要在养心殿内当差,听从戴权的指派。这样繁重的日子,怕是精力充沛的成年人都难以捱得着的;偏生冯子芝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捱过来了,还一步步由小小番子成了东厂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班太监。
有时候,宫里的阴私事务不能每次都把相关人等拖到东安门北边的东厂胡同里;只能在宫里解决。所以经周文帝准许;戴权就在后宫的一个小偏殿里;设立了东厂的私殿;专供刑讯、审讯,成了一个暗藏腥风血雨小诏狱。
不过是一个小偏殿,你为什么整天都不让我进去啊?我连养心殿、乾清宫、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都去过了,这小小偏殿为什么你就是给我进去!?贾敛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小芝办差的地方是怎样的。
你是不是不听我话了!?冯子芝激动起来,脸色反而越发苍白,还惹起阵阵不断的咳嗽,吓得贾敛连连否认,不敢再跟他争执进不进殿的问题了。他年幼时被割了进宫,到底是伤了身子。
小芝你别生气。贾敛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由手帕包裹着的物事出来。
打开手帕,俨然是一枝粗糙的沉香木发簪。
我自己亲手刻的,你看喜不喜欢?贾敛微微期待的瞧向冯子芝。
冯子芝怔着。
你身子不好,我听太医说沉香木有调理身子的功效,就刻了这枝发簪给你。你也别嫌它不好看,对你身子有好处的。我在外面看上了一枝顶好的羊脂玉发簪,不过价钱老贵的,迟一阵子待我存够银子就去买回来给你
不用了。你前阵子也给了我一块暖玉,太医也说最好不要戴太多玉饰在身,有这枝发簪就好了。冯子芝珍重的拿起沉香木发簪,勾起嘴唇,淡淡的一笑,你替我插起来吧!
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冯子芝苍白削薄的唇轻抿起来,失笑的摇头。这个呆子又怎会想到这一层。但无可疑问的是,他冰冷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暖意。
这一笑,让贾敛看呆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小芝是漂亮的,但不曾想过他的美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容貌如画,风姿卓绝,状似谪仙却带上了一丝妖魅,超越了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贾敛知道这个世间里不会有人比他更美。
西夏丰华,不比君,勾唇捋发。
傻傻的接过沉香木发簪,走到冯子芝身后,规规矩矩的替他换下旧发簪,换上沉香木发簪。
冯子芝微微半合上眼帘。
就这样下去吧!一切光明磊落风光的事都是你的,所有卑鄙阴暗见不得人的事都让他来。
冯子芝眼底里尽是狠厉之色,在听到贾敛的声音后才把眼中的狠厉隐藏起来。
真好看。插好发簪后,贾敛赞不绝口的道。不知道说的是簪子,还是人。
冯子芝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闪过,快得连贾都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重新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转移话题,你刚刚又打架了?东厂的耳目遍布整个京城,贾敛和牛继宗等率各家子弟斗殴的消息早已经有番子报告给他。
我没有啊──贾敛有气无力的否认。打从八年前被牛金挟在腋窝下,强行带了回牛家,认识了牛继宗这小惹祸头子后,明明每次他都只是站在旁看热闹,但那些被牛继宗狠揍了一顿的小孩就一口咬定他有份参与。
受害者的家属普遍害怕牛金这个老流氓,不敢上他家,唯一有些胆气踏上门要个讲法的,就只有与牛金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武将们。只是,当他们领着孩子上门时,牛金当着人家的面前,脱光了牛继宗的衣服,用绳索把儿子捆起吊在一棵大树上,手执一根长棍狂骂这小兔崽子小孩子家家玩闹的,居然下手那么重,打伤别人家的小哥哥。每骂一句就朝牛继宗屁股上抽上一记,牛继宗便惨叫一声。听得那些老伙计满脸尴尬,一来是因着的而且确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小孩子打不过让大人出面真的是丢人,二来是因着牛继宗每次都只按着那些年纪比他大的孩子在地上揍,自家儿子被小孩子狂揍一顿,真的是让他们这些做老子的脸上无光,心下更是发狠回家后要狠狠操练自家儿子一番。
当然,这样还未算完。咱们老牛家的热闹你看也看了,总得留下些什么才可以。牛金就拎着他那双宣花八卦大板斧叫嚣着要大战三百回合,府中亲兵关上大门严阵以待。而有胆子踏进牛家家门的将军们虽然心下腹腓明明就是你这个老匹夫自己要打儿子的,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将军们当即仰天长笑,厉声下令左右亲兵取我战马长枪,某要与牛老匹夫大战三百回合云云
而牛金能够成为军中第一好汉,大周第一老流氓,手上功夫自然不是虚的。一轮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之后,牛魔王得意洋洋,手执两柄宣花八卦大板斧,仰天长笑,胸中郁郁之气尽消。而不走运的武将们只有少数能完整无缺凭自个儿走出牛家大门,大部分虽然脸色不显,但行走间都是依靠左右亲兵扶持着的,听说回家后足足称病一月。
和牛魔王有生死交情、五大三粗的武将都这样,没有交情甚至略有龉龃的文弱文官自然不敢踏入牛家的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不能踏,还不是尚有那荣宁街的国公府吗?
相比起牛魔王家,荣国公府无论从哪里看起来都安全、好欺负得多。故此,五六个孩子被揍的文官携手登门,来势汹汹的要贾代善给他们一个说法。
贾家,不论是宁国公府,还是荣国公府都是习惯棒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孩子不着调该如何?打!孩子顽皮该如何?打!作为不着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