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之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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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冰把单言刚才的恶霸腔调学了个十成十,特意强调了“名牌”两个字。
王老师推推眼镜,果然认真地打量起单言的装扮。
不愧是世锦赛冠军,这衬衫至少五六千,裤子上万,手表更是连logo都着镶着圈碎钻
“同学啊,你们毕竟还是学生呢。父母赚钱不容易,做子女的要多体谅,不能因为家里条件好了,就肆意挥霍”
还没能完全从汪国真诗歌意境里清醒过来的人民教师,殷切地拉住了单言同志的小手。
“我”
单言七岁开始上体校,老师教练们个个雷厉风行,训练遇到瓶颈,直接上手的都有。
哪儿经见过这么温柔、文艺的男老师。
满腔脏话,满腹委屈,统统堵在喉头。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单言那欲说还休的小表情,彻底让王老师误会了。
“老师也不是批评你,”王老师把备课本往腋下一夹,语重心长道,“老师是教你做人的道理。古人说的好,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咱们新时代的年轻人啊,就要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来,简冰同学,你再好好跟这位同学道个歉,帮他把衣服洗一洗,晒一晒,这不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简冰正在一边看热闹呢,突然被点名,表情就是一愣。
单言被唠叨头大,立刻抓住了王老师机会打断他:“王老师,您说得太对了!”
他大跨步往前两步,将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往简冰怀里一塞:“不用赔了!衣服洗洗就好,都不用送干洗店,手洗就成!”
给你洗衣服?
当我傻啊!
简冰立刻就要把衣服往地上扔。
单言眼疾手快地握住她双手,表情诚挚道:“同学,别生气了。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千万别介意啦。”
说完,还跟她耳朵边压低声音威胁:“配合下啊,你想被这只唐僧纠缠到死?”
唐僧?
简冰差点没憋住笑,眼珠子转了两圈,到底没再推开他。
王老师还不知自己因为太唠叨,而被“同仇敌忾”了。
他见两人终于“一笑泯恩仇”,总算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一直站在边上的陈辞,视线盯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女人心,海底针。
前一秒还拼死求救,后一秒就双手紧握,笑靥如花了?
八、来自冠军的邀请(一)()
第八章来自冠军的邀请(一)
好不容易目送走老师;简冰立刻将单言甩开。
单言也横眉怒目的:“你们这什么破学校啊;连老师都有神经病!”
“谁请你来了?”简冰冷冷道。
单言还要再吵;一阵寒风吹来;“阿嚏”一声;整个人都颤抖了下。
毕竟还没到真正的夏天;这天气就穿一件短袖;确实是有些单薄。
单言瞄了瞄脏兮兮的外套,嫌弃不已;又打了个喷嚏,终于把目光落到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简冰身上。
“这天气你穿的也太多了吧?捂出病哭死你;不如借我穿好了。”说着,就伸手要来脱她最外面的飞行外套——这衣服宽宽大大的,颜色也墨绿墨绿的;明显不挑男女。
简冰没料到他一大男生居然大庭广众下伸手来扒女生衣服;整个人懵那儿,三两下就给他拉开了一边衣服领子。
“流氓啊——”她赶紧拽住领子;试图阻止单言。
“别闹了!”
一只消瘦有力的手;突兀地横了过来;掰开单言蛮横的手掌;顺势将她拉到胸口的拉链“嗤拉”一声拉回到脖子下方。
不用抬头;简冰也知道是谁。
多少年过去都一样;陈辞不耐烦起来,还是那个语调。
“别闹了,叔叔阿姨就要回来了。”
“别想蒙混过关了;这题型是必考的。”
一定要说有变化的话;大约是声音不复少年时代的青涩脆亮,开始显露出成年男性的低沉和磁性吧。
陈辞这一下用劲极大,单言整个人都被拽得一个踉跄。
——他年龄本来就比陈辞小上几岁,加上一直练单人,肌肉力量当然比不了跟陈辞这种有着双人滑经验的选手。
能把姑娘凌空抛起的手臂,拽个50多公斤的大男孩,还真是轻轻松松。
单言什么脾气,当着这么多小姑娘的面出糗,人都还没站直呢,抬手就是一拳。
陈辞退开两步,避开这险险地一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在这里动手,想被禁赛吗”
话音还没落,“咔擦”,明显的一声快门声响起。
他们一齐愕然转头,只来得及看到一双高举着手机的手,缩回到人群里。
现役运动员大庭广众下大打出手,这事闹出去,对谁都不是好事!
单言顾不得其他,就要去追这个偷拍的人:“谁让你拍了?”
那人动作极快,三两下钻出人群,还嚎叫了一声:“世青赛冠军打人了!世青赛冠军单言打人了!”
他叫的凄惨,跑的又快,很快没了踪影。
围观群众的目光,经历过最初的惊讶和茫然,渐渐地,就集中到了单言和陈辞的身上。
世青赛冠军?
世青赛冠军单言?
就是那个代言了运动鞋广告,还客串过真人秀、唱歌特别难听,长得很好看的体育明星单言?
这么一看,真的挺像的呀!
既然这个人是单言,那么旁边那个长得更好看一点的,斯斯文文的小哥哥,难道是大学城附近凛风俱乐部的陈辞?
看着,也很相像呀!
这里毕竟是北方,冰雪运动的热度也比南方高上不少。
这边的几幢教学楼又都是人文学院的地盘,女生基数大,关注体育圈帅哥的女生自然也有不少。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好奇的,想要签名的,想要合影的,想要八卦一下现役运动员为什么来这边“斗殴”的
陈辞毕竟年长一些,看着阵势不对,暗暗跟简冰使了个眼色,悄悄往楼梯口退去。
简冰心神领会,也跟着往外走。
人群总是喜欢往光亮处聚集,单言长得好,发型嚣张,嗓门还大,无异于一颗巨大的。
学生妹妹们,便愈加往他身上挤。
单言勉强签了两个名,被俩小姑娘缠着非合影不可。
他毕竟年纪轻,丢脸的事情是不肯做的,一迭声地解释:“我头发脏,发型也乱了,拍照就下次吧。”
这些人可不是北极星的冰迷,也不是他的个人粉丝,哪儿管你形象好不好,举起手机“咔擦”、“咔擦”就是一串连拍。
有人开了闪光灯录视频,有人直接站到他身后比剪刀手自拍,有人举着装了美颜神器的手机开直播
我特么是景区标志性npc吗?!
单言都想仰天长嚎了。
刹那间,又一个本子递到他:“帅哥,签个名呗。”
单言接过来,低头,又猛地抬起头——这不就是刚才跟简冰站一起的女孩?!
龙思思大睁着眼睛看着他,瞳眸里都是闪亮亮的小星星。
“你哎,你朋友怎么也来添乱”单言回头想要喊简冰,脖子都快扭断了,才发现她和陈辞已经溜到楼梯口,即将逃之夭夭了。
“我去!你们俩!还有没有节操了?!”
他这一声吼满腔悲愤,震得围观群众们都是一愣。
陈辞趁机拉了简冰就跑,单言愤然,也拔腿就追。
他这一跑,无异于狼群中间的肉块突然长脚移动。
直播的,自拍的,要签名的,纷纷如鲸鱼背上附着的飘摇海草,张牙舞爪地追了上来。
单言开始还记惦记着要追陈辞和简冰,后来是哪儿有空隙就空隙往哪儿追。
他呼啦啦带着一串人,穿过球场,跨过小桥,踏过草坪,最后一头扎进男厕所,死也不敢出来了。
——现在的女生,多少可怕啦!
单言蹲在坑位上,掏出手机,满是悲愤地给项佳打电话求救:“赶紧给我死过来帮忙,老子命都要丢这里了!”
阿佳沉默半晌,犹豫着问:“老大,你现在还没脱裤子吧?”
单言“啊”了一声,随即大骂:“我让你来救我,谁让你管我脱没脱裤子啊!”
“不是”阿佳耐心解释,“有人在直播你你现在躲在z大的男厕所里,对吧?”
因为太过震惊,单言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能表达情绪的脏话。
阿佳又好心地加了句:“你放心,我们已经通知老板了,很快就会有人赶来接你的。”
单言:“”
八、来自冠军的邀请(二)()
单言这边水深火热;陈辞和简冰也没好到哪儿去。
亏得简冰熟悉地形;一路狂奔进野鸳鸯无数的小树林;又从树林后面的供电房绕上小山;才算彻底摆脱热情的围观群众。
这小山虽然不高;草木倒是茂盛;半座山是野草;半座山是开得密密麻麻的杏花。
见没人追来,简冰弯着腰,靠着棵杏树喘气。
她身躯颤动;树上的杏花瓣也随之抖落。
白花馥郁,纷纷扬扬落下,鹅毛飞雪一般壮观。
陈辞不由自主就想起第一次来北方滑野冰;也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
舒雪任性不肯戴帽子;滑得飞快,没多久;整个头发都落满了积雪;冻得结结实实
太阳越升越高;照到身上暖融融的;风里满满的都是杏花和泥土的气息。
陈辞不远不近站着;看着简冰头上的杏花瓣越落越多;不自禁地就笑出了声。
简冰闻声,扶着膝盖抬起头,瞪着眼睛道:“笑什么?”
陈辞扯扯嘴角:“笑也不行?”
“嘁!”简冰懒得跟他废话;拍拍身上的落花;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
陈辞犹豫了下,慢慢走过去,道:“咱们聊聊吧。”
“聊什么?”简冰干巴巴道。
“聊你为什么滑这么好,聊你学花滑几年了,聊你为什么今年来考级。”
“这些跟你有关吗?”简冰冷笑,“你是不是跑太急,脑子跑丢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么私密的话题?”
陈辞抿了抿嘴唇,“这几天,就没有什么俱乐部来找过你吗?”
“有啊,”简冰声音轻快,“所以,就请你和你背后的凛风,干干脆脆地死心吧。我选哪家,也不会选你们。”
她斩钉截铁的说完,拎起包就打算走。
陈辞的声音,却再一次从身后传来:“你的选择余地,没这么大吧?”
简冰顿足,有些近乎凶狠地回头瞪他。
陈辞接着道:“我要是没猜错,联系你的全是连国内参赛单位都算不上的小俱乐部吧?”
简冰没吭声。
陈辞分析道:“你要是年轻个5岁,别说我们凛风,连北极星都会主动递橄榄枝——18岁滑成这样是不错,但想要轻轻松松成为专业的运动员,你也太看不起花滑了。全国有多少比你还年轻,比你还刻苦的孩子在每天坚持训练,有多少不错的苗子在坚持”
“你也说了是孩子,”简冰打断道,“他们熬过发育关了?”
陈辞愣住。
简冰盯着他,微带着点傲然道:“我今年18岁了,确实不如他们年轻机会大,参加世青赛的机会都几乎没有了——那又怎么样?我起码没因为发育关彻底跳不动,你是确信他们都能顺利通过发育关,还是一定要通过打击我得到自信心?”
发育关,几乎是所有花滑选手都要面临的挑战。
这个项目的选手出成绩年龄普遍早,天才少女、天才少年多如过江之鲫。
然而,陨落在发育关上的男男女女却也不计其数。
长高5公分,长胖10公斤,甚至胸围增大一圈都会影响身体重心的变化,继而造成跳跃配置下降,身体条件下降。
女孩的发育关通常来得更早,持续时间也更久,造成的影响也更大。
业内甚至有那么一种说法,发育关前不能把跳跃配置提升到一线水准,发育后终身无望跻身一流选手行列。
就连陈辞自己,在生长发育高峰期,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所以,简冰将发育关拎进来讲,陈辞瞬间就理解了她的含义:
虽然看着瘦弱单薄,但她已然平安渡过了发育关。
陈辞不由自主往她胸前多瞄了几眼,脸上的神情,也多少有些不可置信。
他见多了发育前后差距巨大的女选手,当然知道这样几乎看不出变化的发育才是最安全、最受女选手欢迎的。
甚至,有大胸的国外选手狠心去做缩胸手术的。
但是,这也实在太平坦一点吧?
简冰被看得心头火起,抡起包就砸。
“你看个鬼啊!惊讶个蛋啊!”
陈辞接住炮弹一样的小包,脸涨得通红,讪然道:“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的想走专业运动员的道路,去拼可能性很小的女单,不如考虑双人项目——咱们这次练习赛,配合其实不错。”
“做梦!跟你做搭档,我不如从这儿跳下去比较快!”
简冰一把抢回小包,咬牙切齿地转身大步离开。
陈辞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眼前的杏花,像极了记忆里的纷扬白雪;眼前的女孩,也逐渐与回忆里的女孩身影重叠了。
真的像,害羞的样子,生气的语调,通通都像。
她像舒雪,更像舒冰——即便舒冰从来都是胖嘟嘟的,圆滚滚的。
但小小的女孩生起气来,也是这样一副横眉跳脚的娇憨模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呢?
霍斌和文非凡其实并没有猜错,他来找简冰,一半是理智,另一半,大约是心里的幽灵在作祟。
7年独行路,7年阴霾梦魇。
那一跤毁掉的并不只有舒雪,万劫不复的,也并不只有舒家。
他到底,还是没能彻底走出来。
以至于,拼了命地想要在当年摔倒的地方重新站起来。
八、来自冠军的邀请(三)()
第八章来自冠军的邀请(二)
你的选择并没有那么多吧?
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