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之上-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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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拉动推拉门,隔壁柜子,陈辞的衣服整整齐齐放着,和主人一样的规整而低调。
人和人挨得近了,便仿佛有了羁绊。
楼下陈辞似乎是去洗漱了,再没有了脚步声。
简冰整理完东西,拉开帘子往下看了看,又转去小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几个书柜并一套桌椅隔出来的小小空间。
椅子可以放倒,柔软如云,人一坐进去,便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简冰坐上去,不由自主地就闭上了眼睛。
坐这样舒适的椅子看书,不困也想睡了。
***
陈辞擦着头发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简冰歪躺在椅子上,胸口还摊开着本书,睡得孩子一般无知无觉。
陈辞失笑,往前走了两步,轻轻蹲下。
女孩虽然瘦,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眉头紧锁,梦里不知遇到了什么。
等我长大了,一定比你们都高!
等我长大了,也请你们吃冰淇淋!
记忆里的小胖妞自信满满,似乎能凭时光打赢所有人。
如今亭亭玉立,倒也不减气势。
只是身高,估计她是真无能为力了。
他随手抽了床上的小毯子,正要给她盖上,简冰蓦然睁开了眼睛。
陈辞一愣,随即笑道:“醒了?困了就去床上睡。”
简冰挣扎着爬起来:“这椅子太舒服了,完全就是用来睡觉的。”
“我有阵子老失眠,”陈辞解释道,“也就躺椅子上看看书能睡一会。”
简冰惊讶,她倒是没想到真是这个用途,嘟囔道:“你都拿世锦赛冠军了,还有什么好失眠的?”
陈辞只是笑,清清淡淡的,满是落寞。
简冰从没见他这样笑过,一瞬间又想起了病床上的舒雪。
一别七年,他们像歌里唱的,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乍一看,什么都似曾相识;细深究,时光早已经改变了一切。
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初学花滑的时候,也是整夜整夜的不睡觉。
一闭眼,就是染血的冰面。
“你”她犹豫着问,“也常梦到那个时候?”
她问的这样含糊,陈辞却听懂了。
他不但听懂了,还听出了她没说出口的,那些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独处时光里的恐惧和孤寂。
他们不远不近地站着,却在这一瞬间如隔鸿沟。
这个刻意回避的话题,到底还是绕不过去的。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二十五、同居室友(三)()
第二十五章同居室友(三)
这样似近似远的“同居”生活;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为了科学合理的调节身体状态;陈辞干脆把两人的三餐都订在了凛风的食堂。
简冰每天往来与学校、凛风和他家之间;三点一线;规律如高三备考时光。
随着比赛时间的临近;霍斌也开始频频出现在凛风——云珊仗着老师照顾;也厚着脸皮跟来。
文非凡到底没憋住;愤然指责道:“你们也别太过分了,抢人不说,还抢场地!”
霍斌乐呵呵的;“互相学习嘛。”
文非凡垮下脸:“霍老师,你们的新冰场呢?”
“那儿白天得营业呢,”霍斌说得听理所当然的;“我们又不霸场;就你们做陆地训练的时候借用一下——再说,报名时候不是挂你们俱乐部名字下面联合参赛的嘛;你们提供场地也是应该的。”
文非凡鼓着腮帮子;如涨满气的河豚一般坐回场边的椅子上。
然而;这才是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江卡罗就来了;指点动作;调整节奏什么不说。文非凡觉得,这外国佬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周边的年轻女孩身上。
运动员他倒是不怎么撩,跟前台的小妹妹啊;冰场的工作人员啊;后勤相关的女职工啊那真是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开不完的幽默玩笑。
连申恺都看出来了,小声地和曲瑶嘀咕:“你看江卡罗,瞅准了大胸妹子放电。”
曲瑶冷哼,“胸大有什么用,胸大跳得了三周半?”
申恺这才想起自己女伴也是个平胸,摸摸鼻子继续训练。
在这一片吵闹之中,简冰和陈辞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只是一遍一遍的复习动作。
三周的抛跳成功率还是太低了,甚至连单跳和连跳都受到了影响。
霍斌倒似放开了,捧着杯子,目光深长地望着他们。
文非凡到底还是拉了椅子过来,“霍老师,我我是真不懂你。你看他们滑成什么样了?就这个水平,全国比赛拿奖都不可能,更不要说去国际上。”
霍斌瞥了他一眼,半晌,慢慢道:“这个自由滑曲目,他们就练了一个月。”
一个月?
文非凡愣了。
陈辞毕竟有基础,那个草根女孩一个月就能把一个曲子磨到这个程度?!
要知道,所有的比赛曲目,几乎都是在一次次的比赛中不断磨砺、调整、完善的。
而现在,赛季还没正式开始。
***
白露刚过,有关全国大奖赛的新闻就已经开始频繁见报。
国内习惯性将每年10月的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成年组分站赛作为新赛季开始的标志,而全国大奖赛作为选拔国际赛事名额的大型比赛,几乎是国内每个一线运动员都会参加的比赛。
这一次的新闻爆点,几乎都集中在了复出的陈辞身上。
这位年仅22岁的男单世锦赛冠军,伤后第一战居然更换了比赛项目,搭档还是个名不见经传、刚刚通过八级测试的新人女孩!
传闻与现实,带给人的冲击总是不一样的。
凛风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媒体记者的,疯狂冰迷的,圈内同行的。
甚至连体育总局冬季运动管理中心那边都来了电话,要确认选手参赛项目是不是填错了
陈辞早就把手机号停了,重新买了个新号码在用。
记者蹲点堵门口,他就不从正门出入;冰迷们在他主页上问,他干脆就不登上去了。
他在圈内也没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只有章雨天在群里跳出来,大刺刺地“”他和简冰:“你们俩居然来真的?!”
群里的话题霎时就热闹了,单言嫌弃他说话有歧义,其他人嘲讽单言怕陈辞转回男单压力太大
陈辞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好忍耐力,愣是当做没看到。
到了晚上,容诗卉发了条私信过来:“你把电话号码换了吗?”
陈辞犹豫了片刻,关上手机,同样放弃了回复。
这是他自己的人生,既然已经选择了,只管大步往前就好了。
今年的赛场选在h市,比赛场地用的就是等温线训练基地的场。
成年组双人短节目排在第一天傍晚,自由滑则放在第二天下午。
赛前最后两天,简冰请假随队出发。
云珊、鲁文博、舒问涛自然是一起的,就连年纪一把的霍斌,也订了机票。
飞机起飞,简冰觉得自己的整个心,也随着气流的颠动震颤起来。
坐在隔壁的陈辞把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她的。
“放轻松,人生第一场比赛,能进自由滑,就是胜利。”
***
h市是全国最北的省会城市,这里的秋季也比别的地方凉快许多,白天的日照也短上不少。
简冰依着陈辞的嘱托带了外套,果然一下飞机就用上了。
入住酒店后,就要去熟悉场地了。
他们的训练时间安排在中午,去的时候青年组的几个运动员还没离开。
见陈辞进来,两个小女生推推搡搡着就围了上来。
“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圆脸的小女生红着脸问。
陈辞才刚放下包,闻言微愣了下,点头。
两个女生马上围了上来,一个比剪刀手、一个歪头微笑。
简冰帮着拍了两张,女生千恩万谢地接拿回了手机,又问他:“陈辞哥哥,能加个好友吗?”
这一声“哥哥”叫得非常自来熟,陈辞明显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不用社交软件。”
女生们这才悻悻离去。
简冰不由想起他连杨帆的好友都加了,小声嘟囔道:“偏心男粉丝哦。”
陈辞看了她一眼,“我怕她再像你那么喊我。”
“我才不会喊你哥”话说到一半,声音就轻了下去。
——儿时黑历史一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嘲上半年的。
两人上了冰,练的是隔天将要上场的短节目图兰朵。
陈辞习惯性地要先适应场地,简冰心里却多少有些焦虑,不断地问他:“可以开始了吗?”
陈辞无奈:“这边的冰面能适应吗?”
“能!”简冰回答得斩钉截铁,真正开始做跳跃和旋转,却还是出现了明显的技术失误。
从场上下来,脚踝明显有些浮肿。
“扭到了?”陈辞皱着眉,找了云南白药出来给她喷。
一直在场边坐着的霍斌和舒问涛也围了上来,“要不要紧?”
简冰摇头,有些懊恼地垂着头,站起来走了两步。
“回去让队医看看,再不行去医院拍个片。”陈辞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没事,”简冰又走了一个来回,“完全不受影响。”
二十六、全国大奖赛(一)()
第二十六章全国大奖赛(一)
一觉睡醒;简冰就觉得不对了。
昨天敷过药的脚踝高肿了一倍;一落地就钻心的疼。
她有些茫然地在床边坐了会;咬牙从行李箱里翻了医用绷带出来;一圈一圈地紧紧缠住。
绑完了再下地;疼痛果然没那么明显了。
整个早上都是青年组的比赛;简冰没有参加过这类项目;看着年纪几乎都比自己小的选手在场上滑行如风,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如果,自己也能早点参赛
初时是她自己不愿意;后来是不敢,怕刺激到母亲简欣。
一直到她离了家,得到了充分的自由;才终于拼来了这样的机会。
陈辞却是一路滑上来的;对于青年组的选手,更多关注那些比较出色的小双和男单。
这其中;便有上次意外输给他们的李茉莉。
——和搭档单言的时候不同;站在周楠身边;她显得那么的灵动和可爱;笑容更是如花一般绽放。
一整套短节目做下来;难度虽然一般;却几乎没什么失误。他们的观众缘也不错,行礼的时候掌声如雷,连冰面上都落了不少毛绒礼物。
“你别看他们现在还小;过两年升上来;全是咱们的劲敌。”
陈辞的语气里有忧虑,也有自豪。
忧虑自己将要面临的更大挑战,自豪于这个项目日渐丰富的人才储备。
中午休息之后,霍斌又给他们开了个短会,凛风随行的队医也跟了过来。
简冰犹豫了半天,才把裤腿挽起来,高肿的脚踝吓了众人一跳。
“得去拍片检查一下。”
简冰固执摇头,“就是看着吓人,我都试过了能跑能跳,不影响比赛。”
陈辞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还是去看看吧,时间还早,来得及。”
简冰无法,被舒问涛领着去做了全套的检查。
ct的结果出来,确确实实只是扭伤,但肿得这样厉害,还是叫人心惊。
***
成年组的双人滑排在青年组的短节目之后,去年的老选手都是按着积分倒叙出场的。
陈辞和简冰一个受伤修养、一个压根没有积分,自然只能跟着类似情况的运动员去抽签决定顺序。
他们运气不算太差,抽到了第二组第2位。
这次的参赛队伍有15支,光双人滑成年组的运动员就有24对。
按规定,双人项目只有进入前16名才有资格进入自由滑,总分排名前8才开始累计积分。
也就说,他们至少要赢三分之二的人才有机会拿到积分。
这些简冰早就知悉了,但站到了冰面上开始热身,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模样的。
陈辞紧握着她的手,无不忧虑地留神着她脚下的动作。
——看起来,倒似真的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一起拉着手绕场转圈,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其他选手都已经开始做步法和跳跃的练习,只有他们还在找感觉。
场下的霍斌和舒问涛等人屏息不语,视线几乎要在简冰和陈辞身上烧出个洞来。
简冰完成第一个三周单跳时,大家都松了口气。
就连霍斌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反身直立旋转、螺旋线、夹心连跳训练时完成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的呈现出来,连跳落冰的时候简冰晃了一下,但仍旧站稳了。
三周的抛跳却没能完成,她结结实实地摔了,周数倒是足的。
陈辞将人扶起,轻问了句:“没事吧?”
简冰摆摆手,继续往前滑去。
场下的观众席隐约响起一些动静,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热身结束,运动员们纷纷离场。
舒问涛早就把水和刀套都准备好了,等简冰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不要紧,摔了也比跳空好,你们的周数是足的。”
简冰抿着嘴,接过刀套戴上,跟着陈辞一起下冰。
第一组上场的是等温线的一对刚升成年组的小双,第一组上冰本来就容易紧张,冰面又还有些湿滑,两人滑得非常不尽如人意。
三周抛跳周数不足,直接降档成了两周,女伴的2a…2s连跳跳空了后面的2s,导致连跳变单跳,还和已经完成的单跳2a重复,分数刷刷刷往下扣
简冰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头缓慢地回放他们刚才的失误,表情严肃。
陈辞趁机宽慰道:“大家都是这样的,第一次比赛,总是没办法百分百完美的。”
简冰没吭声,只咬紧了牙关,笔直地看着前方。
大屏幕切到了等待分数的那对小搭档身上,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满脸懊恼。
然而,比赛就是这样残酷。
下一组选手很快上场,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