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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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的芳香气味,也有羊屎的味道在里头。这样的人间美景世所罕见,能到哪里去才能欣赏到?真是一生一会。
黑子的车回来了,汽车的脚踏板上放着一只体格健壮的黄羊,刘晓强用脚踩着羊,怕掉下来。军人们一看又打了一只,一个个高兴的跑过来,把羊吊在汽车后车厢板上,开始剥皮开膛。一阵工夫,羊肉已烤在了火上,四溢的香气弥漫在这荒无人烟的高原上,飘荡在空旷的荒野中,人间烟火第一次升起,也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小赵用轮胎撬胎杠烤好了一大块羊肉,“呲呲”冒着油,喜滋滋拿到了羽队长跟前。羽队长坐在汽车翼子板上,把烤好的肉放在干净的车头上,车头就成了他的餐桌。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了一块肥的流油的肉往嘴里一放,用牙一咬,满嘴的肥油满嘴的肉,刺激着味蕾口舌生津,味道鲜美的是无以伦比,往下一咽,滑滑腻腻的沁人心肺。
整日的疲劳,随着一口羊肉下肚,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羽队长看着军人们一个个地满嘴肥油流淌,有说有笑,精神饱满,丝毫也看不出今天已跑了几百公里的样子,心里更是踏实的多了。
这块肉还没有吃完,小赵又烤了两个羊腰子拿了过来,看着他一脸坏笑着说:“师傅,你把这羊腰子吃上补一补,这可是大补呀?还有两个叫三班长抢去了,你赶快吃,要不他一阵过来又要抢了。”
羽队长一看,小赵的坏笑心知肚明,就知道这小子人小鬼大,又在胡思乱想,微笑着说:“你自己吃去把,我已经吃好了,你开车辛苦,就让你也补一补吧。”
赵群里一听红着脸说:“我还小,用不着补,开车我也不累,你就吃上吧,别把徒弟的一片好意给烤焦了。”
羽队长看着小赵沾满羊油的脸笑着说:“呵呵——怎么会烤糊呢?你别太用心了,它就不会烤不糊了。呵呵——臭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吃说不过去,我就勉为其难的吃了,还是我徒弟关心我,这是我上辈修来的富,你也快点去吃吧?别让这些狼们吃完了。”
羽队长接过小赵递过来的羊腰子,他高兴的又烤肉去了。黑不溜秋的羊腰子烤过了头,用匕首切了一半放在嘴里一咬,一股腥膻骚臭味就漫溢出来,熏得他差点没把吃进肚里的肉吐出来,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感觉才好了些,剩下的腰子再也不敢吃了,等黑子过来了让他吃。
吃过烤肉的战士们心满意足,横七八竖躺在还没被青草覆盖住的大地上,相互闲聊着,开了一天的车,都没有觉得累,吃肉反而把他们吃乏了。
羽队长依然坐在车头上,看着还没有围成圈的汽车,就指挥着把车像原来停放的样子紧靠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的中心架了一堆火。
虽说青草已经长出几片嫩叶了,可高原的夜晚还是有些冷。安排好车辆后,羽队长来到了黑子身边。
黑子掏出烟给他点着后,喜滋滋的说:“呵呵——这一趟任务,可比前几次好的没法说了,起码不用挨冻受罪啊——还能吃上这美味的羊肉,这福可真是享大发了。这羊肉吃起来可真香啊——把我撑得都走不动路了,你觉得怎么样?”
羽队长吸了一口烟“呼……”翻了个白眼说:“且——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养生之道不知道呀?饥则食、渴则饮、困则眠,吃饱就行了,尤其晚上要少吃,你还硬撑着吃?难道你不怕把肚皮撑破吗?哼哼——上次吃干粮,差点胀死的教训你忘了吗?”
“你——你就别提干粮了,一提我就发呕。哎呦呦——现在有这么好的好吃地,不使劲多吃些,以后可就没有这种好事情了。嗯嗯——我想等会再打上几只野黄羊,留着明天再吃,万一明天再碰不到这种千载难逢的美味,就只有干瞪眼了,你看咋样?”黑子认真的说。
羽队长一听,瞪了黑子一眼:“好个屁啊——你简直就是个屠夫。今天的刚刚咽下去,又想着明天,你那个猪脑子里除了想着吃,还能想什么?”
黑子不服气,脖子一更说:“我的脑子里是没什么,你的脑子里还有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娃好?为同志们着想,就是为完成任务着想么,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吃得好精神就好,才能多赶路程呀?我们就能提前到达兵站完成任务,怎么不落好?反而还被你数落?且——看我操的这份闲心?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好心得不到好报吗?”
羽队长嗔怒的说:“哈哈哈……有觉悟呀——同志,明天吃,你就明天再打嘛,现在野黄羊都睡觉了,你就别去打扰它们了,就说现在打下放到明天吃,也不够新鲜了不是。”
黑子一听,担心地说:“嗯嗯——要是等到明天,它们跑的连影子都没有了,还打个屁啊……”
“切——这你娃就不懂了吧?这羊群是往南方迁徙赶草头的,我们的路线也是往南走,我们与羊群正好是一路同行。你看,这几群羊都陪我们好几天了,不是还在陪着我们吗?这可是我们的流动肉库,走到哪吃到哪,走一路吃一路,说不定还有别的动物呢,总不能老吃这一种吧?再吃就吃腻了,换换口味你懂不懂呀——”
黑子一听一片茫然,不可思议的说:“你娃就吹吧——老汉我没文化,你把我哄死也不偿命,别的动物在哪里?为什么我的眼睛从来没看到过啊——难道真的还有别的什么动物吗?”
“呵呵——哄你能过年呀——你娃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知道个茄子。嗯嗯——告诉你,食草动物种类多了去了,像野牛、野马、野驴等等有好多,都有迁徙的习惯,和野黄羊藏羚羊的习性一样,都往有草的地方迁徙,这是习性。千万年以来它们祖先开创的路线,就会生生不息一直走下去,要不然就活不下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牠们不会改变路线,反倒是我们有可能与牠们分道扬镳。”羽队长据实相告。
黑子听的入了迷,心里还是有点怀疑,不放心的说:“我们什么时候改变路线?我们能遇上你说的那些动物吗?”
羽队长伸手向黑子要了一根烟,点着后吸了一口“呼……”若有所思地说:“嗯嗯——我估计,再有两三天我们就会改变路线。这一趟我们的速度很快,今天出来已经十三天了,如果不发生大的问题,提前到达兵站是不会有错。好了,我不跟你骗闲了,快点休息吧,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羽队长离开黑子后,来到了自己的宿营位置,小赵已经睡着了,他脱去衣服钻进睡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第三章野马奔腾()
第三章
野马奔腾
高原的夜色寂静无声,扑朔迷离,劳累了一天的军人们,在镶满灿烂群星的穹顶下,安详的进入梦乡,作着五彩缤纷美丽的梦。
几十个人睡在一起,各种睡觉时应有的响动声彼此起伏,就像在演奏一场杂乱无章的音乐会,低沉的高亢的,遮遮掩掩羞涩的,还有冒怪声的,把站岗的哨兵惹得忍俊不止。
这场高原音乐会的观众和听众,只有哨兵一人。他守护着战友们,警惕的注视着四周动静,让人忍俊不住的响动,就算不想听都由不得自己。
夜风轻柔的从原野上吹过,浩瀚的夜空就像一座静谰无语,人口密集,灯火辉煌的城市,疏密不均的闪着星光,照耀着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尽情的展现着耀眼的光芒。几颗胆大的星星,仿佛就蹲在不远的山头上,眨着神秘的眼睛,俯瞰着夜幕下的一切,像大海上的灯塔一样,为夜行人指引着前进方向。
站第一班岗的哨兵是康海军,来自西北省会城市的机灵鬼,聪明灵活,胆大心细就是他全部写照。此刻他心神不安,显得急躁,不停的换着站立方位,可总有一股臭烘烘的气味使他难以忍受,还以为是战友们放的屁臭,可无论站在那个角度,臭气熏天的屁臭气味,总是不弃不离,萦绕在鼻子周围,恶臭难闻的难以忍受。
他误以为自已搞错了上下风的方向,蹲下身来抓起地上细土,慢慢从指缝里往下淌观察风向,看到的结果和自己所处的位置是相同的,是在上风位置呀——可是这股恶臭犹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就是无法躲避,这是从哪里来的臭味?里面还夹杂着尘土的味道,也不像是人的屁臭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想搞清楚。
本想到车后边去侦察一下,可车与车之间是紧挨着停放,间隔距离小到他无法通过,就只好爬上车头,站在驾驶室顶上,往臭味飘来的方向看去。
星光照耀的大地一片朦胧,目力所及的地方都是模糊不清,可有一片地方显得特别黑,还不时传来隐隐约约听不懂的声音。年轻的康海军,顿时觉得毛骨悚然,难闻的气味也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他心里就不自觉紧张起来,这是个什么情况呢?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见过,就是见过的,也是这几次在无人区跑车才体会到的,可现在的这种情况,从来也是没有遇到过,如果以前经历过,就知道怎么处理了,现在怎么办?
向队长报告?万一谎报军情会影响他休息,听他那酣畅淋漓的鼾声,就像有多困似的,不忍心打扰他;不报告吧——万一真有什么危险,给弟兄们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那可是杀头的渎职,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左右为难的他六神无主,自己跟自己斗争了半天,哪一头都不靠谱,哪一头都不能解决问题,最后决定还是向队长报告,那怕是虚惊一场,总比遭殃了好得多。
想到这里,从车头上连滚带爬下来后,跑倒羽队长睡袋跟前,用手用力推搡,并且失声的喊道:“队——长——队长,有——情况,你起来看一看——”
睡梦中的羽队长,被康海军摇了醒来,他拉开睡袋拉锁伸出头来,眼睛都不愿睁开,就骂道:“神经病吗——你?不让人活了吗——深更半夜的鬼叫什么——”
康海军把压在睡袋上的皮大衣拿下来,提在手里,一只手揽住队长的脖子,不管他情愿不情愿,硬是把迷迷糊糊的他,从躺着的睡袋里扶起来,把皮大衣硬给他穿在身上,羽队长却还是闭着不愿睁开的眼睛,哈欠连连接连不断。睡熟了的人身心涣散,突然被叫醒痛苦不堪。
康海军急切的说:“呃——队长,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羽队长一听,极不情愿的咂了咂嘴巴,往鼻孔里吸了几口气,感觉不对劲,张口骂道:“阿嚏——臭小子,是是——是不是你放屁了?咋这么臭?你该不是让我起来闻你的屁吧——”
康海军一听,焦急的说道:“我哪敢呐——再再——再说了,我的屁有这么臭吗——都快熏死人了。”
羽队长听着他的话似乎觉得有道理,神志不清伸出胳膊穿好了衣服,踉踉跄跄跟着康海军上到了车顶上去看。朦朦胧胧的夜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满天星光在挤眉弄眼闪烁着,可难闻的臭味都是从那边飘过来。
羽队长转过头来说道:“去把望远镜拿来。”
普通的望远镜不是夜视仪,看了看那片与众不同的地方,还是一片影影绰绰的混沌,也看不清个所以然,只是和别的地方的黑有所不同的是,这一片黑影还不断的在变化漂移。
羽队长也似有些警觉,这么大一片阴影规模不小,能是什么东西?把望远镜递给康海军,让他也看一看再说,到底是什么状况。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羽队长,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没有什么思维,还滞留在瞌睡里,睡眼惺忪的看着模模糊糊看不清的四周,抬起头看了看群星灿烂的夜空,密集的星星层层叠叠,一条银河横贯天际,时不时流星划过,霎那间壮观无限。
康海军突然得了失心疯,毫无征兆的大叫了一声:“马——”
没有心理准备的羽队长一听,被康海军的叫声彻底从睡意中惊醒了过来,听到他叫“马”,误以为在叫“妈”,就对康海军怒吼道:“闭嘴——深更半夜的鬼叫什么妈么——你妈能来到这里来吗?神经病吗——哎呦呦——吓人捣怪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呀——别再乱叫了,小心别把弟兄们吵醒了。”
康海军一听,急忙解释道:“队长,不是妈——是马——”
羽队长还是没有听明白,不解地说:“哎呦呦——这孩子,你没有发烧吧——叫你别乱叫,就不要再乱叫了好不好——”
康海军更是着急的说:“不不——不是我在乱叫队长,就是马——是野马群……”
“啊——”羽队长一听就是一个趔趄,这才算是听明白了,从康海军手里拿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说:“嗯嗯——黑压压的一片也看不清楚么——嗯——发一颗照明弹,看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野马群?深更半夜的捣什么乱么——”
康海军跳下车,取来信号枪和照明弹递给了羽队长,他装填好照明弹,对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上空“嘭”一声响,把照明弹射向了夜空。照明弹的破空声呼啸着到达顶点,在空中燃烧了起来,霎那间,耀眼的光亮照亮了夜空,如同白天一样灿烂。
羽队长又拿起望远镜,再看那一片黑云一样的东西,被吓得差点从车上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果真是野马群,阵势之庞大,数量之众多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不是亲眼所见,打死都不可能相信这是真的,真正是惊世骇俗。
以前见过马,也只是农家用来拉车耕地的马,数量也只不过是就那么几匹而已,乖巧温顺任人骑乘,不足为奇,谁见过野马?书里面描写过壮观的野马群,万马奔腾起来浩浩荡荡,气势如虹,遮天蔽日,而眼前的一切景象,如同书里面一样,怎么不叫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人大跌眼镜?
耀眼的照明弹光芒四射,徐徐渐落,已经休息的马群,没见过这种离奇东西,惊恐不安四散开来,炸窝了,左冲右突惊慌失措,不知往哪里去好。时而合拢互相顶撞,掷地有声,时而分散各奔前程,各顾各四散逃命,惊恐万状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