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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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车在草地上奔驰,就像大海中飘浮的一叶小舟,被狼群撕成一条一条的篷布,像飘着的绸带一样在车顶上不停舞动着,也像摇动的手臂向大家打招呼,他们回来了。
一班长车上拉着装满水的水袋,他满头大汗的来到羽队长跟前报告说,他停车的时候离水太近,等把水装好了,车也陷进泥里边去了,怎么都开不出来,只好放烟火求救。
羽队长本想说几句,可看到他满脸往下流淌的汗水也是不易,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可对一班长来说,这什么也没说比说上些什么更难受。
车上带的大米,除了几个南方兵吃以外,这些北方兵宁肯吃干粮也不愿吃,主要还是除了罐头就没有什么菜下饭,大米就更没有人吃了。今天是全队吃稀饭,三个人一锅不够吃,一个人喝了两大碗稀饭还想喝。
太香了,旱獭肉煮稀饭就咸菜,可能连皇上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稀饭,军人们个个吃得满头大汗,浑身那个舒服,心情那个畅快,无法能说得清楚。
有些吃的快的人准备还要煮第二锅,却被羽队长制止了,他就对大家说不要一顿吃殇,十顿喝汤,明天再吃。好东西吃得太多也会起反作用,吃坏了身子车叫谁开。
大家心里虽然不愿意,可队长的话不能不听,那些先吃完的人,看着没吃完的人吃,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囫囵吞枣,后悔什么味道都没有记住,而那些吃的慢的人越发慢了,反正吃完就没有了,还不如多品一会。
吃完饭后神清气爽,大家自由活动,跑到草地里去玩的被羽队长叫了回来,说万一有毒蛇被咬,那可就是死路一条,大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蛇,也不敢去了。
黑子吃过后来到他身边坐下,从羽队长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点上后说:“你说这东西咋这么好吃?不烤着吃,熬着也这么好吃?”
“并不是这东西好吃,而是我们很久没吃过饭了才觉得这东西好吃。不过旱獭本身就是名贵的野味,它肉质鲜嫩,是高级宴席的美味佳肴,满汉全席中的首席野味,是必不可少的。”羽队长津津乐道。
“一问你话就开始说古论今了?满汉全席里有这钻地洞的?别哄我了,反正我不知道,你吹啥我就信啥……”
“你说我是吹牛——那你说说看?旱獭还有什么别的用处?”羽队长反问道。
“切——旱獭像老鼠,除了吃肉,还能有什么用处?你别考我,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不知道也可以吹呀——你也吹一吹让我听一听?不懂就不懂,别人说了还不服,你这是典型的买酷型。”羽队长戏语道。
“我卖酷?还卖醋呢?你要是能再说说旱獭还有别的什么用处,我就认为你不是吹的……”
“我是不是吹也用不着你来评判。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别在那里瞎胡搅,想跟上我学就客气点,学费不掏就算了,总得让一根烟,也算是表示一下吧——”羽队长笑呵呵地说。
“你吹牛还得让我掏烟,这是什么世道啊——烟也抽了,总该说了吧?”
“这还差不多,嗯……我这都是熬油点灯,费时费力下苦功夫从书上学来的,也就值一根烟呐——哎呦呦——什么世道么——知识也太不值钱了嘛?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吧——闲着也是闲着,不说出来时间长了就忘了,就像有些事不想就淡了,有些路不走就忘了。嗯——这个旱獭除了吃以外,它的毛皮也很值钱,毛皮坚实耐磨毛色鲜艳,可与貂皮媲美,那些达官显贵社会名流,阔佬贵妇人,能穿上一件旱獭皮大衣,那可就臭美坏了,还有它的油可以治疗烫伤、冻伤及关节炎,它的骨头泡酒药性能超过虎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黑子听的入迷,为了难为他说:“呵呵——就这些吗?还有别的什么用?如果你还能说出点什么来,我下决心再让你一根烟……”
“哈哈哈……要是这么让下去,我看你娃哪几根烟也经不住三言两语,不想告诉你吧——我这学问放在肚子里也是浪费,还是告诉你吧。旱獭的尾巴是制毛笔的高级原料,它身上的针毛是制画笔和毛刷的好东西,那些有名堂的大画家书法家,都为有一支旱獭毛的笔而自豪呢,可就美死了。旱獭全身都是宝,你看我有没有些能耐?你娃就赶紧上烟吧——”羽队长沾沾自喜的说。
黑子一听服了,想赖也不好意思了,掏出烟来让了他一根,似有些肉疼,又说道:“算你能,你娃的书没有白念,你的水平也就只能哄哄我,换我的烟抽。呃……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说对了,我就把我的烟豁出来让你抽。”
羽队长斜了他一眼说:“咦——我说你哪根筋不对了?吃了顿旱獭稀饭把学习的热情给吃出来了?嗯——好现象,孺子可教也,你问吧——想知道什么?”
黑子说:“呵呵——说话别没大没小?什么就孺子可教也——听着让人不顺耳。你说说狼的故事,为啥让你一下就弄的不见了?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羽队长笑着说:“你问这个问题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有关狼的故事,几天几夜也给你讲不完,我还真的研究过有关狼的书籍,狼也是有多面性的。它不仅仅是凶残,也有温柔的一面,你听说过有关狼孩的故事吧?狼能把人抛弃的孩子养大,这不是天方夜谭吧?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希特勒把他的军队就是按狼的特点来培养,元清朝的蒙古人,把我们中原都占领了,他们学的就是狼的特点,这些就不细讲了。”
黑子没有话说,羽队长顿了顿说:“蒙古人很崇拜狼,他们认为狼是腾格里的使者,是保卫草原的神灵,蒙古人死后也要喂狼,灵魂就会得到安宁,就像藏族的天葬,渔民的海葬一样,这些都是对大自然的尊重,我觉得很有哲理。只有我们农耕民族,认识不到狼的好处,把狼丑化成狼外婆什么的。其实,狼把我们祸害了多少天,我还是很佩服它们。你都不知道,狼群找我们是为了搞裁军行动,你想想看,他们故意往我们的枪口上车轮上撞,是不是……”
“咦——就是啊——我就有些纳闷了?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它们就去把同伴吃掉,太残忍了,吃完了同伴后又继续进攻,故意让我们打,后来你为啥不让我们打了……”“嗯——我识破了它们的阴谋,我们就不打它们了,反正它们也对我们没办法……”“那你昨天晚上——嗯——怎么会一下就把狼群都打跑了……”“不是我打跑了狼群,而是我抓住了狼王,它们群龙无首,再没有组织者了,所以就四散逃窜了……”“切——你怎么知道你抓得狼就是王?而不是其它的狼?”黑子不解地说。
羽队长想了想说:“那天我不是指给你看过吗?它在我车头上天天晚上来,趾高气昂的气势素质不一般,有一呼百应的能力,只要它一嚎,狼群就闻风而动有所变化,抓它的心我早就有了,只是没有想到好办法……”“哦——哪你怎么想到利用通风口来抓狼王……”“这个嘛——还是狼王告诉我的,它爪子踏在通风口盖子上,我才想到了……”“呃——抓狼王的时候怕不怕……”“切——我傻呀我——怎么不怕——心都吓得快跳出来了。哼哼——老伙计,有什么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每天在狼群包围下睡觉,把大家都吓坏了,不冒点风险能行吗……”“可不是吗?”黑子撇了撇嘴说:“哎呦呦——你的胆子够大的,要是叫老家人知道了,你就成了英雄了。”
“啊——什么——”羽队长一听紧张的说道:“这种事你娃回去可千万说不得,要是让爹妈知道了,还不把他们吓死呀——说不定都不让我当兵了。我们为国当兵是尽忠,没时间孝敬爹妈就够无奈的了,再让他们为我提心吊胆,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黑子认真的说:“你放心好了,我没那么傻,当年武松打虎,你今天抓狼王,都是逼上梁山的事情,又不是故意的,这些道理我懂。这个……明天走还是不走……”
“哦——你说走不走……”“我看还是休息一天好,大家太辛苦了体力跟不上,开车容易出问题。这么好的地方,以前从来就没见过,千载难逢啊——就多呆一天,你说是不是……”“就是,哪就不走了。不走了就治拉肚子,取上两瓶酒给肚子消消毒,这几天可把我难受死了,吃不下睡不着,还不敢吭声。”羽队长痛苦的说。
黑子一听喝酒正中下怀,高兴的到羽队长坐的车上取酒来,一人一瓶喝了起来。两个老战友坐在一起摆龙门阵,家长里短没完没了,把太阳喧的落了山,星星喧的挂满天,不知不觉中,小草叶子上都挂满了露水,还有说不完的话,心中的许多愁苦和郁闷,在相互理解开导中都烟消云散了……
“……”
第十七章世界上最高的赛场()
第十七章世界上最高的赛场
破天荒的军人们还睡在睡袋里没有起来,睡袋里看不到阳光,可能感觉到太阳炽热,暖烘烘的就像宜人的空调总统间一样舒适,真可谓神仙福地,好不享受。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用不着提心吊胆的时光,能不睡个够吗?昨晚喝过酒的羽队长,更是瞌睡里头掺着酒,睡的更香了。今天不走车,下意识里就没有紧绷的弦,睡起觉来坦然放心,想要把这多少天来的困乏劳累一股脑睡干净了,免得藕断丝连不利索。
小赵的生物钟早已让他醒过来了,可外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动静,也赖在睡袋里不想起,睡着的人在梦里面遨游世界不觉得什么,醒来的人就觉得有些热了。
睡不着觉的小赵,在睡袋里想这几天的事,心里就觉得有些发紧,尤其对羽队长这些天的表现除了佩服,更多的是担心。他肚子不好,每顿饭吃的都是那么痛苦和无奈,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总想有什么办法能为队长解除疼痛,看着吃不下饭的他,走起路来也有些软歪歪的摇晃,他就更有些担心了,要是队长跨下去,车队可怎么办?这么多弟兄有谁能管得住?大家就会认为自己没有把队长照顾好。爱喝酒的队长,平常滴酒不沾,生怕有什么疏漏。
狼群围住的日子晚上不得睡觉,小赵取出酒让他喝一口提提神,可他是一口都不喝,害怕喝了酒脑子不清楚,会做出傻事来贻害无穷。昨晚和黑子喝酒,小赵心里就甭提有高兴了。
心想酒一喝,说明队长的心里就没有了太多负担,对肠胃有没有好处他不知道,就觉得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咽到肚子里,对身体总是有好处。小赵想到这里也睡不住了,想起来给队长准备些早点,让他再好好吃上一顿,把拉肚子的亏损补一补,体质强壮的他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拉开睡袋拉锁,刺眼的太阳像电焊一样耀眼,照的他睁不开眼,用手揉了揉眼睛后,从睡袋里钻出头坐了起来睁眼一看,满目一片光彩夺目。草叶上的露珠在太阳照耀下玲珑剔透,闪闪发光,这么大一片草地上,连成片的露水珠都发着光,就像水晶宫一样,到处都在闪耀着醉人的光芒。
草地上面浮着一层簿簿的雾气,像一层轻纱一样漫无边际飘荡着,像是为小草打伞遮着太阳,忽忽悠悠变幻着色彩跌宕起伏,飘忽不定。远处的远处烟雾弥漫。透着神秘,也充满着向往。
小赵起来后,从水袋里倒水的时候,已没有了往日冲鼻的气味。现在的水只有水的清香甘甜,水的本来气味,看着闻着都让人胃口大开,心神荡漾着,不就是一口水么,用得着如此动情吗?
没有过这些经历的人,说这些都有点不可思议,可有过经历的人,此时此刻的感觉不亚地于久旱逢甘雨。水是最普通的日用品,也是最基本的生活元素,一日三餐离不开,如果缺了或者变质了的水让人怎么活?起码的生存条件不具备,不要说拼搏完成任务,就连生命都无法保障,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小赵把一切收拾停当还是煮稀饭,昨晚吃过的稀饭意犹未尽,此刻还在脑海中萦绕,再好的稀饭能好到哪里去?只不过时间长吃不上饭,忽然吃上一顿别开生面,就觉得比当神仙还要提人胃口。
昨晚分配的旱獭肉还剩下一点,切碎了放上大米,把锅移到火堆边煨,一阵功夫,高压锅气阀就欢快的“嗤嗤”排开气了,扑鼻的浓香,随着排气阀冲出,弥漫在每个人的鼻子里沁人心腑,令人垂涎欲滴,食欲顿开。
经不住诱惑的军人们,陆陆续续起来了,睡眼惺忪打量着奇异的草地上琳琅满目的露水珠心生疑惑,这是哪里呀?不知身在何方?赵群里准备好了早点,去叫羽队长起床。
说是起床可床在哪里?只不过是用三十台汽车围成的空地上,每个军人又围着中间一堆篝火,谁对着谁的车睡而已。在睡觉的时候如果地不平,就用洋镐铁锨平整一番,要不然硌的人无法入眠。
羽队长起床的毛病根深蒂固,明知故犯,每次要叫两次不说,还要拍拍屁股才肯起来。毛病都是惯下的,根源就从他妈妈那里开始,到部队后他师傅惯他,后来他成师傅了徒弟又续上了。现在虽然是队长了,毛病依然如故,小赵传承衣钵“再接再厉”继续惯。
别看他起来后虎虎生威顶天立地,可这点毛病却难以克服。他自己也多少次直言不讳的宣誓要痛改前非,再不赖床,可说过的话和喝过的酒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痛,都让风吹跑了,老毛病依然如故坚持着,恶习难改,大有继续发扬广大的趋势。
小赵遵循着他的老毛病,拍了拍了他屁股,他从睡袋里一骨碌翻起身后,一看自己是最后一个起床,就有些不好意思加快了动作,麻利的洗脸刷牙,伸腿打拳,活动了一下身体后,小赵把煮好的稀饭端给他,呼噜噜几口喝个精光。
小赵又盛了一碗给他,还是耐不住喝,第三晚喝下去后才算宣告一个段落,用手把嘴一擦,喜眉笑眼的对小赵说:“真好喝,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