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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部分

喋血荒漠-第201部分

小说: 喋血荒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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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轻视的乌云怒不可遏,恼羞成怒,翻卷着装腔作势,酝酿着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才能驱除这群不速之客?

    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乌云,为了捍卫它们的尊严,保卫生命禁区无生命的千古传统,再一次吹响了集结号,隆隆雷电声,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空中监视车队去向的云团,仿佛得到了命令,顷刻间脸上长狗毛,翻脸不认人,摇身一变杀气腾腾,急速运动着,目的就是要消灭胆敢到它们眼皮底下嚣张的生命。

    不管乌云如何嚣张,如何捶胸跌足,那是乌云的事。要前进的车队,只管自己的事,管不了老天爷的事。我走我的路义无反顾,谁胜谁负出,就看留下装满着汗水和泪水的车辙,醒目的留在那里了。

    车辙也像伤口一样,划破了自从盘古开劈天地以来第一道痕迹,像丝带飘舞在荒原深处,象征着他们不屈不饶的精神。太阳还没有落山,车队又突然停了下来,不知又发生了什么的羽队长,用眼神示意小赵超车,往前去打探情况。

    残缺不全的一辆辆车,从他眼前滑过,看不到有抛锚的车和别的状况。小赵把车开到了最前面,看到黑子的车像高射炮一样撅着屁股,车头已深深陷在一片沙滩上,还在继续下陷。

    羽队长下车后一看,是一条不算大的沙河,沙河中间流着不多水,而黑子的车,刚进入沙河就陷了进去,连车头的绞盘也被沙子所埋,车还在缓慢的继续往下陷,车身发出“吱吱呀呀”的乱响,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

    羽队长看到大家举手无措,轻声的说:“赶快拖车,晚了就来不及了。”

    军人们听到他的话,仿佛得到了圣旨一样,迅速取拖车钢丝绳,把两台车连在一起拖,黑子的车只是摇摆着不肯出来,又加了一台车合力拉,粗壮的钢丝绳被拖断了,不但没把车拖出来,反而加速了车下陷。

    羽队长临危不乱,指挥军人把拖车扛拿来,又加了一台车同心协力,才把黑子的车拖出来,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沙坑是什么样,沙坑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悄无声息自己填平了,只剩下不大的一个坑。

    羽队长瘸着腿往沙河里去,准备探一下流沙河情况,脚还没挨到沙子,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一转身把他放在了身后,自己却下去了,同样是脚没放到沙子上,又被羽队长一把拉住。

    他本想使劲挣脱,想到队长受伤的腿,经不住使劲,停止了挣扎,回头就说:“有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大家来承担,总不能凡事都是你自己来冒风险吧?我们帮不了你,减轻不了你的负担和痛苦,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总可以吧——这么松软的沙河,会把人也陷进去,太危险了,有我们去就可以了,你现在有伤在身,腿脚不方便,更不能去冒险了,如果有些闪失,我们可怎么好……”

    “就是呀——”大家也关心的说道:“队长,你想干什么就吭声,我们大家不能没有你呀……”

    七嘴八舌的军人们围上来劝说,真情打动,心潮涌动,强忍住没有掉下的眼泪后说:“我听大家的好不好?大家也得听我的,取根绳过来栓在腰上,万一有事,会拉出来。”

    取了一根绳,栓在了抱住羽队长的那个人腰里,他就是黑子,他慢慢试探着往河中间走,几十米宽的河他走了个来回,每走一步,别说脚踝不见了,就连膝盖都不见了。

    他上岸后说:“这是条流沙河,沙子很松软,走人没问题,过车不可能。”

    羽队长听过黑子报告后,没有正确的意见给他,就用眼睛打量河的上游下游,思考了一会就说:“你往下游开车去侦察一下,看有没有能让车通过的地方。肖剑生往上游走,最多跑十公里,有没有都得回来,不能再跑远了。如果遇到危险沟岔,不许通过,调头回来就是,我会有办法,听明白了吗——出发——”

    “听明白了。”派出去两台车,从两个不同方向离车队而去。

    羽队长叫人取出柴火,堆放在沙河岸边,让大家烧水吃饭,吃烤鱼,煮鱼汤都行。放在咸水湖里淹了一夜的鱼,抽搐的都变成鱼干了,多余的水分叫盐分所代替,个头小了许多,吃起更有一番风味,只是失去了战友的士兵们,都在沉浸在悲痛心境中,没有一个人看到鱼不伤心。

    昨天和今天,不能同日而言,就像两个世界阴阳相隔。昨天的欢乐和今天的悲伤,就像淡水湖和咸水一样迥然不同,泾渭分明的那么清楚,不带一点混淆。

    火升起来了,可火堆边只有羽队长一个人,其别的军人都在离火堆很远的地方,坐在地上把头埋在两膝之间,肩膀不停抽动着。羽队长看了一眼后,什么也没有说,拿起旁边的鱼自己烤起来。

    谁也不是铁打的,看到悲哀在每个人心头萦绕,忍不住的泪水无声滑落,汩汩流淌,模糊了他双眼。把鱼放在火上也不知道翻动,鱼被烧的滋滋乱响,焦糊味随着升起的烟雾,四散飘散开。

    死者已逝,不能复生,生者还得继续生活工作,他几次想呼唤弟兄们,可抖动的双唇难以控制,不听使唤,非要咧开哭出声来,怎么驱使也不能成型呼唤出声。就连自己都不能控制巨大的悲伤,又怎么给士兵们说呢?只好用无言的行动招唤他们了,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要是派出去的车,找不到能顺利通过流沙河的地方,今夜将又是一个苦战的夜晚,没有时间停留了,此地将是决战的地方。

    羽队长木讷的把烤糊了的鱼,放到嘴边啃了一口,使劲嚼起来,合着流下的泪,还有不断涌出的鼻涕。用手绢擦了多少次眼泪鼻涕,总也擦不完,怎么就那么多?不知是鼻涕多还是泪水多?烧糊了的鱼,吃到嘴里也吃不出苦味来,只是使劲吃,如同嚼蜡。

    赵群里闻到鱼的糊味后,擦干眼泪一看,他在吃烧糊的鱼毫不知觉。他跑过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鱼扔到地上,他又拿起一条鱼烤好后放上调料,递到他手里,他只是用手去接,不用眼去看,怕被小赵看到后,会更惹他伤心。

    接到鱼后,低头只是吃,鱼的咸味不知是小赵撒的盐,还是自己的泪水,光是在嘴里嚼,就是咽不下去,强行硬往下咽,就会引来一阵一阵反胃恶心,还是坚持要咽下去。

    本来就如泉涌的泪水,被呛的更加如注了,听到队长一声声呕吐声,军人们一个个被召唤到火堆边,看到他吃的如此痛苦,却还在继续吃,自然明白了用意,都默默地拿起鱼烤了起来。

    残阳如血,有些恐怖,剩下了最后一口气的夕阳,想把仅有的一点光芒留向大地,就把脸憋的彤红彤红,整个天空和大地都染的血淋淋,就像军人们哭红的眼睛一样,恐怖可怕。

    空中云朵,也像侵透了牺牲战友的鲜血,鲜红欲滴,红的可怕,摇摇欲坠抓不牢天空,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不知忧伤的篝火,热烈往上升腾,尽职舔尝着士兵们手中的鱼,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无声流下的泪水,让人不忍看,撕心裂肺的痛。

    羽队长感觉到大家都到来,只是无法抬头看大家一眼,满眼的泪水任其自流,也不用抬手去擦。知道此时犹如一桶炸药,如果有一个士兵出声痛哭,大家都会嚎啕大哭,那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有些感情脆弱的士兵,说不定精神崩溃,从此一蹶不振,就更难制约了。就这样吧,只要大家都能吃东西就好,一切都会过去,时间会医治一切创伤,让他们慢慢适应吧。成长的过程,哪个人没有眼泪要擦?别无办法,只有隐忍……

    “……”

第六十六章夜渡流沙河() 
第六十六章夜渡流沙河

    羽队长低着头合着泪,嘴里搅拌着像锯末渣子一样的鱼,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士兵们挂满泪水的脸,还有悲痛牵扭着的心。

    仅仅才经过了几个小时,昨晚还听他讲故事问这问那,跟他玩猫腻赌气使性子,稚气未脱的脸不见了,消失在荒原上阴阳相隔,鲜活的生命与高原融在了一起,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却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哀伤笼罩在整个车队。

    他抬手腕看了几次表,担心起派出的车该是回来的时候了,远处已经朦朦胧胧起来,夜幕就要降临,会不会还有雷暴啊?他又要抬手看表的时侯,远处传来汽车马达声,黑子的车已经到了。

    他下得车来,直经走到羽队长跟前立正敬礼,一改往日满不在乎的惯例,正儿八经的报告道:“报告队长,我跑过去十公里路,没有能让汽车通过去的地方,报告完毕,请指示……”

    “幸苦了,吃饭吧……”

    “是——”黑子规规矩矩的答应道。

    不好的消息,把心中的悲痛给挤走了,新的担心和不安,又占据了每个军人的心,如何通过这条流沙河,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埑,又摆在了眼前,大家不约而同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羽队长身上。

    羽队长毫无表情,还是低着头在吃鱼,可脑海里已经勾画出如何通过这条沙河的方案了,静等肖剑生回来,能否有新的途径,或者是更容易的突破口。过不多久,肖剑生回来了,结果和黑子一样。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鱼,端饭盒喝了几口汤后,抬起袖子装作擦嘴,把整个脸上的泪水也擦去了,平静淡定,轻声地向大家说道:“大家别担心,一条流沙河,相对于我们司空见惯,挡不住我们的步伐,有的是办法通过这里,今天我们再晚都要通过这里。同志们,我们超过规定到达兵站的日子太长了,首长和兵站的战友们,对我们的期望都变成失望了,也许他们认为我们是不是还活着?我们二一八车队是不是还存在?我们虽然伤痕累累,损兵折将,残缺不全,可我们现在还活着,就意味着使命还没有完成,就要鼓足勇气走下去,就要为军人的荣誉而战,为我们自己的理想而战……”

    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了,他控制不了,内心涌动嘴唇颤抖,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涌出的泪水,大口喘气,平息悲伤,顿了顿说:“弟兄们,不到长城非好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们历经了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可能让一条流沙河挡住我们的脚步而半途而废,前功尽弃。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不前进,就是死路一条,已经有我们的战友为国殉职牺牲了,他们没有走完的路,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含着眼泪也要走下去,决不退缩,决不放弃。吃过饭后,把车上的车箱板拆下来搭浮桥,再到对岸生一堆火防止野兽袭击。刘晓强背上枪子弹上膛,站岗放哨,重点观看沙河上游的来水,有情况立马鸣枪警告。我的设想就想这些,如有不妥,在实践中调整,如果大家再没有比我更好的办法,就执行吧。”

    士兵们听到他切实可行的过河方案,都松了一口气,本来就吃不下饭的他们,听到队长的命令,默默地起身工作去了,火堆边就只剩迟来的黑子和肖剑生了。

    羽队长一边看他们吃,一边给他俩面授机宜:“黑子,你第一个过,挂上一挡稳住油门,车不论怎么倾斜都不要松油门,除非翻车。腰里把绳子拴上,车门打开,有危险就弃车逃生。肖剑生,你负责拖车,四台车连在一起,看到陷车了,立刻把车拖出来,黑子车的拖车勾上,提前就把拖车扛挂好,要是整个车陷进去就挂不上了。只要我们过去一辆车,就会给全队带来希望和信心,一定要注意安全,按我的话去做,不要蛮干,记住了……”

    “记住了。”黑子认真的说道:“你就放心吧——你就坐在这里指挥,腿上有伤不许乱跑,不听话,我就跟你翻脸……”

    “行——我听你的,可是——哎呦呦——吸吸吸——太痛了么——这腿要是剁了也许没有这么痛……”

    “尽瞎说。”黑子嗔怒的说道:“我们快点把货送完,尽快返回去,有人会还你一条好腿,唵——忍着点,别让我心里更难受了。”黑子说着吃着,句句话都是老战友贴心贴肺的话,把羽队长的眼泪又说出来。

    几十台车上拆下来的车箱板,叠加在一起规模空前,相互交错重叠加层,中间用沙子填实,都是为了增加荷载,才能把满负荷的车从这岸送到对岸。

    浮桥铺好后,黑子替羽队长来回检查了几遍,觉得稳当牢靠了,把绳子拴在腰里,光着脚丫子,绾着裤腿上车了。

    汽车启动后,他察看了仪表一切正常,用眼神向羽队长一扫,起步开上了浮桥。汽车上到浮桥上,流沙分崩离析,迅速下沉,不堪重负的车箱板承受不住,“咔嚓咔嚓”被破碎的声音所覆盖,汽车也在断裂声中剧烈的左右倾斜,车上的物资,由于没有挡板阻拦,顺着倾斜的幅度滑落了下来,撒满了整个河滩,彪悍生猛的黑子临危不惧,不愧为悍将,油门不松继续前进。

    河岸上的军人们屏住呼吸,为他捏着一把汗,大气不敢出,看着河里摇摇晃晃的车东,仿佛高空走钢丝,耍杂技,随时随地都有倾覆的危险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到了沙河中间,汽车倾斜的幅度更大,就要侧翻了,可大胆的黑子视死如归,就是不抬油门,继续加油前进。

    汽车倾斜的幅度过大,车上的物资倾泻而下,全抛到河里后,减轻了汽车重量,因祸得福挽救了翻车,汽车又怒吼着爬了起来没有侧翻,惊心动魄的场面,把军人们吓的气都不敢出。

    等到黑子的车,爬上对岸的时候,车上的物资都留在了河里,幸亏河里水不大,不会冲走,大家扑进河里,从河里把物资都捞出来装到车上。总算过去了一台车,可这种过法也太让人揪心了。

    过去的车,不但没有给大家带来信心,反而增添了负担。黑子来到羽队长跟前,一脸无奈地说:“再要把车开上浮桥,车箱板是绝对支撑不住,吃不消了,会把车侧翻到沙河里去,得另想办法才行。”

    士兵们都围了过来,羽队长还是轻声的说:“嗯——看样子重车是过不去,空车过就没问题了,把货卸了,用人扛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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