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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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的草叶上,挂着点点的“泪痕”(雨珠),诉说着它们刚刚经受过的不幸,昭示着暴风雨刚过不久。
车队正在经过一条干枯河床,河床里植被茂盛,像是远古时代的遗留物,已看不出曾经有水流过的痕迹。前面车队已过去了十多辆,后车都拉开差距跟随其后,不紧不慢通过,一切正常。
隐约间,一种排山倒海的声音,天摇地动传了过来,这群年轻的士兵,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疑惑的不解其意。干枯的河床上游,凭空出现了一股强大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着袭来,大有泰山压顶之势,等军人们能看到洪流的时候,行进在河床中央的两台,已是无路可逃,灭顶之灾顷刻间到来。
前车已上岸,后车还未下河床,呼啸而来的洪水从天而降,崔古拉朽席卷而至,把车队拦腰斩断,顷刻间,把河床中间的两台车吞噬了。
巨大的洪峰并没有汽车高,可它的冲击性却十分强大,第一波洪峰接触到汽车时,洪水就像蟒蛇一样,缠绕着越过了汽车,紧接着第二波洪峰势头强劲,气势如虹,毫不留情,就把在洪峰中摇摇欲坠的汽车掀翻了。
掀翻了的汽车接连翻滚,就像轻飘飘的浮萍一样,在滚滚洪流中无助的“挣扎”了几下,更没有卷起多少浪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咆哮的洪水排山倒海,怒不可遏,就像是谁偷了它们家的宝贝似地,不问青红皂白跑来复仇,把整个车队又打蒙了。
“快救人——赶快救人呐……”才把车停住,还没能从驾驶室里下来的羽队长,就听到几个士兵在大声呼喊着,并边跑边脱衣服,要往洪流里跳,他一看飞流直下,浊浪滔天的洪水惊心动魄,势不可挡,哪有能救人的可能?跳下去就等于自杀,焦急的大声喊道:“站住——不能下去啊——”
洪水的呼啸声,雷鸣般震耳欲聋,把他的声音淹没了,救人心切的士兵们,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喊,还在继续往前冲着。拖着一条伤腿的他,急忙从车里往下跳,又大声的对赵群里说:“快去阻止他们,别往水里跳——”
赵群里拉紧汽车手刹后,随着车门子打开,人也弹了出去,着急的羽队长忘记了自己受伤的腿,打开车门后,也是一个飞跃,双脚刚一落地,一阵钻心的痛撕心裂肺,逼着他禁不住声大叫一声:“哎呀呀——疼死我拉……”那条伤腿应声跪在了地下。
疼痛难忍,痛的他眼冒金星,眼看着士兵们就要跑到河边上了,他再怎么喊无及于事,眼看着惨剧又要演绎,着急的他,手往腰里一抹,他那把富有灵性的老枪,就迫不及待跳到了手中。
嗜血无数,救人无数的老枪,不知是他的动作娴熟,还是它真的赋有灵性,打开保险子弹上膛,扣动扳机到子弹出膛,一气合成,都是单手在操作,仿佛自动完成。
“叭——”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把正在急跑的士兵给挡住了,他们回头看羽队长,向上举着枪单腿跪地,嘴里说着什么他们听不到,救人心切的他们,不知道到队长的心思,又转过身就要往河里跳。
赵群里的速度是够快,可他离前面的军人还是有段距离,他一边跑,一边也是大声阻止,却什么也改变了,救人心切的战士们义无反顾,就要跳河,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羽队长看着就要往洪水里跳的军人们,又是一枪,奔跑中的他们,又转过身一看,羽队长把手枪顶在自己太阳穴上,失声的大叫着。
这是怎么了?队长怎么又要自杀呢?正在他们犹豫的时候,赵群里也到了,提住他们的裤腰带往后一拖,都倒在地上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小赵,看到羽队长把枪顶在自己头上,吓得魂飞魄散,又飞也似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失声的喊到:“不不——不要啊——师傅——放下枪——你你——你这是怎么了啊——”
被小赵拽到的那些军人们一看大事不好,也紧随其后,往羽队长跟前跑,快到他跟前的时候,就听到他大声说:“别过来,再往前走,我就开抢了——”
“啊——”他的声音,把正在奔跑中的士兵们给吓住了,都紧急停在了原地,不敢往前跑了,他怒睁眼睛,失声的吼道:“你——你们都不想活了——都争着当烈士——把任务留给谁去完成……”
“啊——队队——队长——”围上来的军人焦急的说道:“呜呜呜——哎呀呀……水冲走的是我老乡啊……”“还有我同学……”“还有我的老表……”士兵也失声的与他对喊着。
他竭尽全力的吼道:“就是妈也不行啊——瞎着里看不到吗——这这这——这么大的洪水,下去不都是送死吗——要是能救的话,第一个下去的是我,而不是你们——我是队长,一家之主,你们却不听我的话,我这个队长还能干什么?我就枪毙了我自己,是你们的行为把我往死里逼。死是太容易了,往下一跳就行了,可留下的车谁去开?我们的任务让谁去完成——你你——你们就这样去牺牲,有什么价值可言——只能是枉死——是懦夫——是自杀——是乱来……”
“啊呵——哪哪——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是我们亲如手足的兄弟啊——呵嘿嘿嘿……”
“开上一台车,顺河岸往前去搜寻,如有生还者,下河时腰里拴上绳子,只许跑五公里路,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你——你把枪放下来吧——队长,别吓我们,我们听你的还不行吗……”
“哼哼——如果你们不听我的,要我这个队长有何用——我下不了手枪杀你们,枪杀我自己总可以吧——我不是吓唬你们,我的命也掌握在你们手上,让我死,你们就随便,现在出发——”大家看到他的举动,吓的都不敢多说话了。
由于是用尽全力失声喊,不知是挣破了嘴皮,还是挣破了嗓门,他嘴里的血不停的往外流,喊的时候,口里往外喷的都是血珠子。
怒目圆睁,脖子里的血管比手指头还粗,士兵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恐怖的队长,真把他们给吓住了。
他看到士兵们都按他的话去做了,才把枪从头上取下来提在手里,一瘸一拐往河岸边走去,赵群里眼里噙着满眼泪水,跑过来搀扶着他左膀,一瘸一拐来到岸边。
平白无故,毫无征兆,飞流而下的洪水逐浪滔天,气势恢宏,翻卷着逼人心魄的水汽漩涡,像决坝的水库咆哮着,势不可挡从眼前激荡飞过,带起的气流吸引力形成了真空,仿佛把岸上的一切都要扯进洪流之中,随它一起去同流合污。
瞬间被它吞噬的两台车,连涌起的波澜都平静了,只有波涛不见了踪迹,被眼前残酷现实击疯了的他,对着洪流痛哭到:“呵嘿嘿嘿——苍天哪——老天爷——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啊——我我——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如此惩罚我们?一路走来,我们吃尽千辛万苦,只是经过这里履行使命,并不敢冒犯于你,你为何掳去我的兵——我的兄弟——我的战友——他们都是爹妈的心头肉,祖国人民的优秀儿子,叫叫——叫我如何回去交代——叫我如何面对这一切?你把我的心都掏空了啊——让我怎么活——为何不把我的命拿去,换回他们年轻的生命?让他们回家,去伺候年老的爹妈,不要让爹妈为失去儿子而痛心,老来丧子,大不幸啊——呜呜呜……行不行啊——行不行呀——老天爷——我恨你——我我——我枪毙了你……”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的他,愤怒的朝天举起了枪。
撕着肉,咳着血的他,想要把手枪举向空中,以泄满腔悲愤,一股热流在胸中奔腾,“嗡嘤”的一种声音,从脑底响起,眼里金花乱飞,洪流也变成了闪光的金河,熠熠生辉。
他浑身猛烈的一阵颤抖,嘴一张,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红艳艳画了一道弧线,映着太强烈的阳光,洒在了滔天洪流里,还没有举起的手枪,软绵绵掉在了地上,头一歪,整个身子像一根面条似的瘫软,倒在赵群里怀里,昏死了过去……
“……”
第六十八章亦真亦幻()
第六十八章亦真亦幻
打头开路已到河对岸的黑子,早已被洪流冲走了两台车吓得面无血色,黑不溜秋的脸不再黑了,六神无主看着对岸羽队长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把手枪顶在自己头上心急如焚,拼命的隔河呼喊:“不要呀——你这个混蛋,哪哪——哪是干什么呀——把枪放下来,有啥事都好商量,小心我给你爹告状——”
喊破了嗓子的声音,也传不过洪水泛滥的激流,都被咆哮的波涛声淹没了,眼睁睁看着无计可施,又急又吓,真的被吓瘫在地上了。
他了解他的战友,宁肯去牺牲自己,也不会叫自己的手下去吃亏,多少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每次有危险袭来时,都是他自己冲在最前面,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庇护着他所有能庇护的一切,宁肯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要是诞生在战争年代,他不是尸骨无存的烈士,就是令人敬仰的战斗英雄,是绝对毫不含糊。
看到他把枪顶在自己头上,恨不得能长出翅膀,飞过洪流去救他。有他在,发小战友就有机会活下来,绝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给枪毙了英年早逝。再说那些兵,他也能阻止住往下跳,可现在一条洪水滔天的河流,犹如银河天堑,插翅难越,只有干着急,使不上力。
听到羽队长第二声枪响的时候,眼泪哗哗流出来模糊了视线,对那些不顾死活往河里跳的士兵喊道:“弟兄们——别别——别往下跳啊——没办法救人啊——兔崽子——别把队长往死里逼,你们要是把队长逼死了,老子绝对饶不了你们,队长不敢枪毙你们,我就敢——大不了同归于尽。战友们——别别——别跳呀——我求你们了——千万别跳,跳下去你们完了,队长也完了啊——徒弟——把枪拿来,这般兔崽子谁敢往下跳,老子就把他们腿打折,快去拿枪来——”
刘晓强被黑子的真情所感动,也被河对岸的情景吓呆了,听到要他去取抢,不加思考去把枪拿来了。黑子接过枪子弹上膛,一条腿跪在地上,瞄准了河对岸士兵的腿。
这些跟他朝夕相处的战友耳鬓厮磨,亲如手足,何曾想过要用枪和他们“对话”?站在旁边的刘晓强,吓的浑身在战栗,一旦开起枪来可咋办呢?子弹不长眼,万一打不断腿,再把战友打死一个,那麻烦可就大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如此。
再说,就凭朝自己战友开枪这种恶劣行径,就罪不可赦,他师傅可就彻彻底底完蛋了,军纪国法,哪一条都不能容忍,他急的无计可施,也只有来回的在岸上跑着,跳着喊:“弟兄们——大哥哥们——别跳呀——千万别跳啊——河里早就没有能救的人了——有人救,我们早就下去了。大大们——大哥哥们——师傅们——千万别跳呀——呜呜呜——救救队长,也救救我师傅吧——嗨嗨嗨……你们一跳,他们两个都活不成了,留下我们可咋办呀——呵嘿嘿嘿……”哭着,喊着,跑着,他所做的一切,同样被洪流给吞没了。
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羽队长用枪毙自己的行动,制止了战士们的贸然行为,也挽回了他们的生命。
羽队长在河边歇斯底里的呐喊,用尽了所有的精力,昏倒在赵群里怀里,又把刚松了一口气的黑子又给吓趴下了,他趴在地上,用手使劲的拍着河岸喊道:“啊——你你——你又怎么了啊——你可千万不能死呀——要挺住呀——这这这——这都是老天爷造的孽,不怪你呀——你可千万别死,你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听听——听见了没有——你不是想找老天爷的麻烦吗——你放心,我来——我把这不长眼的老天,打一串窟窿给你看,为我们的战友报仇——老天爷——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消灭了吧——谁怕谁呀——”他端起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叭叭叭……”的枪声,把河这边抢救羽队长的士兵吓了个够呛,赵群里抱着羽队长的头,被枪声一吓,抬头往河对岸看过去,看到黑子气急败坏,情绪失控朝天开枪,低头看了一眼羽队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是为队长在着急。
他把羽队长的头,放到另外一个士兵手里后来到河边,用两只手拘成喇叭口,大声的喊道:“三班长——我师傅他没死——还有气呐——你别着急——我们正在抢救,我师傅他不会死——他他——他怎么能撇下我们不管呢?你可在别乱来啊——让师傅听到枪声,又要找你麻烦——你就别惹他了,他只是昏迷——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相信我——”
黑子同样听不到他的话,着急上火看着小赵不慌张的神态,估计羽队长没事,也就不太着急了,把高举的枪放下来,提在手里又大声的说道:“给他吸氧——灌水——捶胸——小心他的伤腿——救不活他——臭小子——老子拿你试问——”
谁都听不到谁的话,可谁都说着想要说的话,比打哑谜还哑谜。虽说听不到,可双方却都能从彼此的神态中判断出事态状况,这对他们来说,已是不小的安慰了。
小赵看到黑子安静下来,已不在暴跳,不再开枪,也放心一点,急回身来到羽队长身边,同其他战友一道,想方设法想救醒他。
羽队长昏迷,主要是剧烈活动后的脑缺氧,再加上失去士兵的悲痛急火攻心,没法面对所致,医学上说,这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自我保护。
在这含氧量只有内地一般的高原上,剧烈动作,就会导致暂时性昏迷休克,经过多次穿越这一带的士兵们,都已知道了其中原委。
看到羽队长昏倒后,把他放平躺在地上,取来车上带着的氧气包给插上,又给他活动四肢,揉胸搓背,端来凉水在脸上喷洒。小赵取来毛巾,就着喷到他脸上的水,把脸上嘴上,脖子里的血迹擦干净。
一边擦,一边把不能遏制住的泪水悄悄流淌,低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