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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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队长听完黑子的话后,又是一阵悲切。河中像牛一样大的石头皆皆比是,每块都有几十吨重,想用人力搬动是不可能,车架就压在巨石底下,只能望石兴叹。
强忍了一会悲伤的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去,想下河到车架跟前去看看,受伤的腿不能在巨石间跳跃,只能趴着往前走。黑子看到他趴在地下行动艰难,心中更是痛楚难忍,不容分说,一把拉起他背着就走,羽队长着急的说道:“放下我,会累死你——”
黑子倔强的说道:“累死都比看你趴着走好受些,这么多兄弟都死了,多死一个我,也没什么大不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羽队长的口头禅又出来了:“谁谁——谁不会死?死是最容易了,活下去才是能耐,每一种生物都有天敌,适者才能生存。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都死了怎么办?再胡说八道,小心我灭了你。”
黑子没力气还嘴,背着他一百多重的份量,在巨石间跳跃,比内地背上贰佰斤的麻袋还吃力。还没有跳到车架跟前就气喘如牛,汗水把军装的脊背湿透了。
趴在脊背上的他,几次想要下来,黑子就是不放手,眼看着就要到车架跟前了,挣扎也无意了。
来到车架跟前,黑子把他放下,他用手抚摸着跟随自己勇闯高原,历经千难万险的越野汽车,还有它年纪轻轻的主人,最后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出师未捷身先死,太过悲惨了。
他心潮起伏,难以自禁,热泪就像垮塌的堰塞湖喷涌而出,滚滚洒在汽车车架上,河道里,祭奠着逝去的战友……
他哭泣是默默抽泣,能控制不哭出声来,却无法控制汹涌的泪水,他知道此时的凶险,一旦放声痛哭,自己就实难再站起来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失去了手足,自然会撕心裂肺,也会摧毁一个人所有的信念意志,万念俱灰,不想苟活。所以,他必须克制,还有没有走完的路。
车架的保险杆歪歪扭扭,没有了油漆,露出钢铁本来面目明光瓦亮,就像睁着明亮的眼睛,苦苦凄凄不忍多看。固定在保险杆上的卷扬机,是那么坚固耐用,多少次挽救车队于危难之中,现在也不翼而飞了,指头粗的螺栓不见了,只留下变形的螺丝孔惨不忍睹。
手抚摸明亮的保险杆,仿佛抚摸着逝去士兵的脸一样,他怎么能不让泪水无穷无尽泛滥?时不待我,车队已远去,他强忍着站起来,抽泣使浑身战栗不止,抬手脱下军帽,默哀一会,站起来说:“吸吸吸——走——吧——我们去走完他们没有走完的路,让弟兄们在这里安息吧——没时间再陪他们了。”
黑子腰一弯,又把他背着上了岸,刚刚把他放下,自己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啊嗨嗨……啊啊啊……”放声大哭了起来。
黑子的哭声肆无忌惮,伤心欲绝,顷刻间,天地都为之动容。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号称为铁眼珠,平时很少有人见过他流过泪,更别说哭了。
他的哭歇斯底里,把刘晓强和赵群力也“传染”的哇哇大哭,成了大合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黑子脸上,黑子的哭声嘎然而止,羽队长随即大声的吼道:“不许哭——”
放声大哭的刘晓强一看,羽队长打他师傅,哭声立止,玩命的怒目圆睁,扑向羽队长,想替他师傅抱不平,还用手指着羽队长怒不可遏,拉着哭声吼道:“你你——你为什么打人——怎怎——怎么能这么野蛮——我……”
刘晓强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赵群里飞出的脚就把他踏翻了,一个鱼跃,又把他压住后也吼道:“敢给队长指手画脚——活腻歪你——”
两个徒弟打在了一起,羽队长却视而不见,他紧张的给黑子在捶背抹胸,黑子只哭一声,一口气上不来,没有第二声,只是张着嘴,脸憋的青紫,就要背过气去了。
两个打架的徒弟一看状况不好,瞬间化干戈为玉帛,都跑来抢救黑子。经过七手八脚的拍打,黑子终于哭出了噎住的一口气,连哭带喊的说道:“死——死掉地这——这三个兵,都是我——我班里的兵啊——我我——我是他们的班长啊——还还——还不能——不能——哭几声吗……”
“不能——”羽队长大声的说道:“车队里谁都可以哭,就你不许哭……”
“为——什么——”黑子泪眼婆娑的问道。
“你是老兵,是车队的骨干,中流砥柱,是大家的依靠,你哭了,大家怎么办?车队怎么办?我怎么办?我告诉你,现在就剩一口气了,如果不鼓起勇气走完最后一段路,我们都会消失在这里,你明白吗——”
此刻的羽队长,已把悲伤抑制在心底,表面坚硬如铁,要给大家展现一面畏惧无畏的英雄气魄,给大家活下去的依靠和信心。
黑子一听,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浑身抽搐哽咽着,强迫自己把悲伤压下去。
羽队长看了一眼河里的车架说:“记住——回来的时候,不要从这里经过,还有雷暴击毁的那四台车,要绕远一点通过,不要让大家看到这惨不忍睹,心惊肉跳的场面。否则,有些车就开不回去了,到那片有湖水的地方停车,我有要事办……”
“呜呜呜……你——你有什么要事?”黑子不明就里的问道:“吸吸吸——在在——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连个鬼都没有,你能办什么事啊——能能——能不能先告诉我一点,好让我心里踏实点,行不行……”
“不行——”羽队长毫不犹豫的说:“你别问了。嗯嗯——等一阵追上车队后,你还是第一个开路,放开手脚开,能开多快就开多快,兵站的战友们和张大队长,他们早就炊断粮没吃没喝了,不知道都急成啥样子了——”
黑子悲悲戚戚的问道:“吸吸吸——我我——我跑太快了,其别的车能跟随上吗?你就不害怕再发生安全事故……”
“不怕——”羽队长坚定的说道:“事故都出到极点了,还能出到哪里去——这一带是雷暴区,就是生命禁区,不留活口,真正地坟场,我们还活着已是奇迹。与其让雷劈死,还不如玩命的虎口脱险,脱离苦海。你别管,你只是加油跑就行了,我有我的目的,明白吗——不懂就别问,听我的没错。就这样,把你这几年积累的开车本事,毫无保留给我使出来,就是好样的。”
黑子还想问些什么,羽队长转身上车了……
“……”
第七十一章又见狼烟()
第七十一章又见狼烟
悲伤至极的黑子一听,擦干眼泪摇了摇头,招呼了一声刘晓强上车,刘晓强却怒气未消,咬牙切齿怒视羽队长,还想抱打不平,有些不情愿,他还在为刚才羽队长鲁莽的行为不可饶恕。
打架很正常,打人就不对,这是刘晓强的逻辑。他认为打架是相互攻击,就是吃亏,也亏不到哪里去;而打人,纯粹就是一边倒,太不公平了。况且,他自己也经常打架,也见过打架的场面,还没有见过上级打下级这样卑劣的行为。所以,他有些想不通。
已上车的羽队长,看到刘晓强迟迟不动,脸色就有些变化了。黑子一看形势不妙,祸起萧墙,又下车去,把转不过弯子来的他拉上车,一溜烟把车开的飞起来了。
年轻的刘晓强,不是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可他内心的愤慨难以平静,上车就抱怨道:“哼哼——师傅,队长打你,你怎么就没反应?”
黑子一听浑身一颤,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打——我——哪哪——那是打吗?是我不懂‘行情’胡嚎哩——难道队长做的不对?说的不对吗——切——你娃知道个毛?别胡思乱想,我和队长之间的事你少操心。我们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相互能把命豁上,这次不是队长救我,师傅我早就成了先了,你还敢给他指手画脚——不应该啊——小伙子……”
“且——师傅——我……”
“悄悄地——”刘晓强想说些什么,黑子蛮横的堵住道:“你懂些事好不好?队长现在正在难处,死了这么多人啊——他作为队长,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你想过吗?你娃娃太没有眼色了,不能为了我强出头感情用事,以后给我注意些,再敢给队长没大没小翻眼睛,心存不敬,你就给我滚一边去——你就是天王老子,老子可不鸟你。哼哼——没有你无所谓,没有队长,我就活不成了,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我……”刘晓强不情愿的说。
高速前进的车,撕裂的空气声呼呼作响,赵群里开着车紧随其后,还没有跑多远呢,黑子车速度太快,跑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扬起的尘埃,滚滚蒸腾着扶摇直上。
看到小赵追不上黑子的车,羽队长用眼神鼓励了一下,他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动机高速旋转,怒吼着飞奔起来。
坑洼不平的原野上,汽车剧烈颠簸,每颠簸一次,都会影响到他受伤的腿,疼痛难忍,他咬牙忍着,任凭汽车如何颠簸,都不啃一声。
伤口已经发炎红肿了,还有坏水也不断流出来,如果再没有进一步的清创护理,流脓也是迟早的事。
黑子真是好样地,他已经超越了其它车,就剩下第一辆肖剑生的车了。不示弱的肖剑生一看,后来居上黑子的车想超越他,也把油门快要踩翻了,想和黑子比试并驾齐驱,一较高下。
他的资历阅历,哪是黑子的对手?身怀绝技的黑子可不是浪得虚名,换了几个档位如有神助,就把肖剑生抛在了尘土中,只有吃土的份了。
同样型号的汽车,在不同人手中,就会有不同的表现。黑子精湛的技术,在车队无人能比,称王称霸已有多年了,无人撼动霸主地位。不服气的挑战者层出不穷,跃跃欲试,针锋相对后,才知道差距犹存,鸿沟不可逾越,只能是望洋兴叹,望尘莫及了。
后面车队紧追不舍,都不敢示弱,一个把一个盯住不放,谁是谁的对手?谁不是谁的对手不已而定,还要过一段时间就区分开了。路遥知马力,时间也是关键因素。
赵群里追上车队后不能超车,只能跟随在前车后面吃土,前面是老兵何夏生的车,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被前面车队远远抛在了后面,一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羽队长示意小赵把车超过去,两台车平行的时候,羽队长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吼道:“怎么回事?行车的规矩不知道吗?拉开这么长距离,还不加油追赶,有什么问题吗……”
“队长——”何夏生一脸惊慌的说道:“我我——我是不是病了?浑身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开不动车么——我我——我的徒弟一直在哭,他也不能开车……”
“停下车,我来开。”两台车同时停下了。
羽队长行动不方便,还没来得及下车,小赵却抢先下车了,怒气冲冲来到何夏生跟前,就吼开了:“你是不是想要队长的命?他腿肿的和水桶一样,还怎么开车?队长受伤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他,我们大家都要体谅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我们经过了多少灾难还活着,有什么可怕——老天爷要叫谁死,谁又能拦得住?怕又有什么用——何师傅,你让开,让你搭档开。我告诉你,你也是军人,你也是站着撒尿的男子汉,别让大家看不起你畏畏缩缩的熊样,丢不丢人?想不想活下去了——哼哼——你要是不想要队长的命,就把车队跟上,听到了没有——”
小赵的激将法还真有用,浑身颤抖的搭档刘子福一听,突然间勇气倍增,他和他师傅换了个位置,倔犟的一脸不服气,鄙视的看了一眼赵群力,赌气似地把车一溜烟开跑了。
力不从心的羽队长,看着小赵的举动没有下车,想看看能有什么结果?没想到他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出乎预料。小赵上车后,一脸牛哄哄的表情,把车开起来,紧随着前车去了。
羽队长用赞许口吻说道:“行呀——小伙子,有点帅才。不怕人,不怕事,还有些威慑力,好好干,将来会有出息地——”
“切——师傅。”小赵不好意思的说:“你就别损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看你那样子能开车吗?你老是为他们着想,什么时候也为自己想一想——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就剩下半条命了,还要去开车——太说不过去了,我受不了,都怪我没能力,让你受伤了。唉——他们真得被吓破胆了,都是小伙子哪个不怕?我也怕的心在颤抖,不知道下一分钟是死是活?可吃的这不好消化的碗饭,干的就这担惊受怕的活,怕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不把他们刺几句,他们还辩不来呢……”
“唉——”羽队长叹了口气,深沉的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十个指头有长有短,虽说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可内心的承受力是有区别。有胆子大地,也有胆子小地,就要区别对待。如果不体谅他们的承受力,真的会把他们吓爬下。嗯——你猜我现在为啥让黑子没命跑车?就是为了大家在手慌脚乱的高速行车中,把他们心中的悲痛给挤走些,让他们没时间去考虑失去的战友,等一会到了兵站,他们就会放浪形骸痛哭流涕,那时候,就让他们好好地哭一会吧——现在不行,有一个人哭,就会把全队哭散伙了……”
“噢——”小赵一听,似乎明白了什么,略一沉吟说道:“你你——你刚才不让三班长哭,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哼哼——刘晓强那小子不是东西,胆子大的病犯了——还敢给你扎刺?下次他再敢没大没小,不懂规矩吱吾,我就把他的病取干净……”
“哦——”羽队长若有所思的说:“没那个必要。刘晓强是个好兵,他能为他师傅抱不平,说明他心里在乎他师傅,胸怀格局大,有情有义,说得过去,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还小么,过些年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