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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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医生两手还在拢头发,一听二一八车队就浑身颤抖,身不由己打了一个趔趄,没名的心就砰砰乱跳了起来,两只拢头发的手,突然僵住在头上,高耸的胸脯紧绷在衬衣下活灵活现,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眨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王管理心想,是不是他在给我开玩笑?满眼的不信任。
开玩笑的事时有发生,没有人上当,玩笑就失去了意义。一旦上当,就会成为笑柄,尴尬的局面,会让人一时很难堪。
不拘言笑,矜持的梦医生,还是经不住王管理手中那卷纸的诱惑,为了防止上当,半信半疑从头上取下一只手,接过王管理递过来的纸卷,才把剩下的另一只手,也从头上取下,双手展开纸,细心的看了起来。
刚看标题时,就看到“二一八车队”几个字,说明王管理没有开玩笑,她抬起娇媚的杏眼,看了王管理一眼表示感激,撇了撇嘴角,浅浅的一个微笑后,低下头继续往下看,脸上艳丽的笑容,就像花朵一样,娴雅的绽放了出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喜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样,不论长的丑美,内心的喜悦会抑制不住表露在脸上,娇艳的无与伦比。
随着她往下看的进度,脸上的表情也在波浪壮阔变化着,刚才迷人的娴雅表情,突然间就乱云飞渡了,看到最后时,浑身乱颤抽泣不断,哭声也出来了。
难掩悲伤的她,如处在无人之境,把王管理没有当外人,当着他的面,从嘤嘤啼哭到放声大哭,眼泪扑簌簌,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流满了她那一张洁白迷人的脸,越发娇艳动人了,真真是梨花带雨花,更加艳丽。
肆无忌惮的哭声无遮无挡,本来捂着嘴哭,到后来放开手哭,越哭越伤心,嘴里还依依呀呀的哭诉道:“怎——怎——么——怎怎会这样啊——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哇哇哇……呜呜呜……这些兵,都是我亲手体检,他他——他们的身体状况,我了如指掌,壮的像山一样健康,能适应高原的恶劣环境,怎怎——怎么会牺牲呢——呜呜呜……还还——还一下子牺牲了这么多兵——他他——他们究竟是怎么了……呜呜呜呜……”悲伤至极,难以自禁。
二一八车队的兵,每一个人她都十分熟悉。从刚到高原给他们体检时,还羞羞答答,到后来熟悉了大大方方,就像自己的亲兄弟一样顺理成章,难分难舍。
日久生情,时间长了,没有了生疏,彼此间,自然而然就会有一家人的感觉。
突然间,那些熟悉的亲兄弟,牺牲在高原阴阳相隔,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作为女性的她,这种打击难以经受,放声悲哭也在情理之中,没有人会有看法,反而敬佩她不做作的真情表露。
王管理看着难以自禁的她痛哭,触景伤情,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默默的在抽泣。她一边哭,一边看着手里的喜报,嘴里还是依呀不断:“喔喔喔……牺牲了这么多兵,这这这——这个队长是干啥吃地么——他他——他为什么不保护自己的兵——他是怎么带的兵——他——他——他还活着没有啊——”
哭晕了的娇娇女,一时把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他,抱怨了几句后,突然才关心起他的死活了。
她心里猛一抽搐,哭声随着抽搐嘎然而止,只有无法抑制的抽泣了。她用手擦去阻挡视线的泪水,把手里看完了的喜报,又翻到背面看,喜报的背面什么也没有,急急忙忙又把喜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是找不到她最想知道的片言只字。
什么也找不到的她,鄂然的用目光看着王管理,目光冷酷的有些吓人,好像王管理把她需要的什么东西藏起来似地,非要他给个说法不行。
泪眼朦胧的王管理,看着她祈求的目光无言以对,举手无措的说道:“吸吸吸——梦医生,我我——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只是听说他受伤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啊——”一声惊呼从她嘴里发出,像疯了一样扔掉手中喜报,泪雨滂沱的抓住王管理胳膊,像一头护犊的母狮一样,不撒手摇晃王管理胳膊问道:“他——他伤在哪里——伤势重不重啊——有有——有没有生命危险?你你——你说呀——快告诉我——他他——他究竟怎么样了——”
王管理惊愕的看着她如此失态的举动,把平时留在心里的淑女形象,顷刻间土崩瓦解了。一个柔柔弱弱,气质娴雅,令人高不可攀的冷艳美女,此刻却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泼妇,情绪不是悲伤到极致,哪能不顾形象,“原形败露”呢?
吃惊不小的王管理,任凭她疯狂撕扯自己的军装,就是把军装撕破了,他也无能为力安抚情绪失控,曾经心仪的梦中情人。
歇斯底里发泄的她,不管不顾任其发泄,泪水、口水、鼻涕在脸上肆意横流,也不顾及。
目瞪口呆的王管理惊骇不已,从她失控的形态中,寻找往日文质彬彬的高雅气质,见人面若桃李,把微笑含在肉里,用目光把你扫一眼,就算是对你打招呼了,那一副孤傲冷艳的表情,想多看一眼都不敢,只能远远的看个背影。
眼前的她,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矜持,除去了令人生畏的面具,尽显她真实真切的女性柔软,这是连做梦也想不到地。
所以,把他一时给蒙住了,扶住她胳膊,哽咽着说:“梦医生,你你——你别激动,坐下来,听我给你说我所知道的情况。”
王管理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取了毛巾递给她,接过毛巾往脸上一捂,只是嘤嘤啼哭,刀削的香肩在不停搐动。突如其来的打击,使她乱了分寸,失去了原有的孤傲形象。
等哭过一会后,情绪慢慢平静了些许,用毛巾擦完了脸,还是止不住滚滚涌出的泪水。起身来到水池跟前,打开水龙头,抽泣着洗脸,水龙头的水有多少,她的泪水就有多少。
泪水随着流水,哗哗无穷无尽,在水龙头上冲洗了一阵后,强忍了一会,泪水已明显少了许多。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用抽泣的语气说道:“吸吸吸——对——对不起王管理,我——我在你面前失——态了——他他——他的情况你能知道多少——实话告诉我,我——我能承受,别隐瞒,别骗我,行吗——”
王管理看着伤心欲绝的她,伶爱之心油然生起,想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回复如初?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艳如桃李的她,可怜巴巴在等待,他能给她说些什么?
王管理一时无语,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
第八十四章惊天霹雳()
第八十四章
惊天霹雳
宽敞明亮的医务室,除了梦医生的抽泣声外,安静的再无别的响声了。
精心培育,养在医务室里的许多盆花青翠欲滴,尽显吐艳,在无声无息绽放着,从窗户里照进来的太阳,洒在娇艳的花朵上,尽情享受着阳光沐浴。
寂静的场面压抑,总的打破,沉默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王管理虽说看着她如此伤心,感同身受,他必仅是男子汉,控制力和克制力总比她要强,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哦——嗯嗯——梦医生,你先别太悲伤,据我听说和这份简报上分析,他还活着,如果牺牲了的话,名字就在这简报上了;既然简报上没有他的名字,说明他还活着。另外,他负伤地确是事实,估计他伤势并不重,起码是不在致命部位。否则,这么长时间了,早就光荣了。嗯嗯——我想,他伤的不是胳膊就是腿,绝对不会在头上,或者离内脏相近的地方。你你——你是医生,这方面比我懂得多,想想看是不是这么个理?”王管理一边缓慢分析着,一边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
伤心欲绝的姑娘,经过王管理这么一分析,也觉得就是这么个状况,假如有危险情况,也不会是这样。简报里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出现的都是牺牲了的军人名字,刚才急火攻心,不假思索的盲目乱激动,失去了自己的本分,真是有些难为王管理了。
随着思维心态的变化,情绪也急转直下,趋于平稳下来,抽泣的频率也减缓了许多,埋在手中的脸,慢慢抬了起来。一张秀色可餐的娇美脸蛋,经过一阵哭泣大为改观,与往日的秀美有着天壤之别。
脸上红白相间,头发凌乱不堪,形态萎靡不振,王管理看着不像往日孤傲的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花容月貌的性情中人情绪失控,举止失当,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甘愿自毁形象的多情姑娘,真是不可多得的女中尤物。
娇娇女经过一番梳理,顷刻间又换了一副模样,看了看还在发呆的王管理,吸了吸鼻子说道:“吸吸——王管理你坐,你你——你看我丢丑了,请你不要在意……”
“切——看你说的什么话——”王管理豪爽的说道:“梦医生你不必客气,你丢什么丑?我看你为我老乡这份真挚的情感,从内心感到高兴。说实话,我真的为我老乡能有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感到自豪,能有你这么个为他痛心疾首的朋友,真是他的造化。嗯嗯——梦医生,我想问问,我看他大大咧咧,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你对他如此在乎伤悲?真叫人嫉妒。”
她一听,怔怔的望着王管理,脸上浮上一丝羞涩的红晕,抑制不住的抽泣使浑身颤嗦,平缓地说:“他——吸吸……有什么特别我还真不知道,只是他那股子舍生忘死,拼命三郎的精神,让我敬佩。吸吸——你记得那次他去救我,那可真是豁上命救我呀——从雪坡上爬到我坐的车上时,随时都有掉下深渊的危险,可他临危不惧,生死不顾,硬是把我乘坐的车拉了上来,最后手不够用,把零下几十度的手电筒噙在嘴里,整个上下嘴皮都冻在了手电筒上,等取下手电筒来时,生硬硬的把嘴皮扯下来一圈。”
她眨了眨蕴含泪水的大眼睛,叹了口气说:“吸吸——这些事让我想起来,就有一种冲动感。还有他为了他的兵,什么祸都敢闯。刚到基地时,鲁莽的闯司令部岗哨,把不可一世的我弟弟强强征服了。嗯嗯——上次撞医院大门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虽然他因此而受了处分,可医院和基地的军人们,对他评价很高,由衷的佩服。再说了,他一次次到荒无人烟的绝地出生入死,命悬一线,能一趟趟来去自如,悍不畏死,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我要好好待他,让他感到他的付出和牺牲,是有价值地,并不是没人心痛,他的生死与安危,是有人在乎、有人牵挂担忧。嗯嗯——我觉得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他率性阳光,充满朝气,热爱他的工作,把肩上的重担视为使命,时刻不忘自己是军人。还有他很孩子气,爱喝酒,喝上酒就是话痨,话多的能把人烦死,这就是他的坦诚正直。有什么想法不隐瞒,不忌讳,直的就像竹筒里倒豆子没弯子拐,让你觉得,他就是一个没有心计的傻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人无法改变。
唉——就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他好在哪里?我一直不断的在问自己,问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就在我问自己,解疑答惑的同时,好像他把他的家,一次次心安理得搬到我的心里住下了,死皮赖脸轰都轰不走,成了不可或缺的家里人。他的冷暖饥饱,他的喜怒哀乐,时时刻刻都挂在我心头,压的我喘不过气。就此刻,我心如刀绞,不知道他在哪里?能吃上饭吗?受的伤不知道在哪里?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不知有多痛?有没有人会照顾他?他几时才能回来呀——呜呜呜……”
说话的她,又哭起来了,并不是抽泣,而是放出声哭,对王管理的在与否没有在乎。
刚刚松了口气的王管理看她又哭了,劝也不是,哄又不好哄,急的在室内转了一圈后,干脆一拉门想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她听到拉门声音,急急的喊道:“等等——还有事没办完呢——你急什么呀——”
门已拉开,一只脚已经迈出门的王管理,一听她的声音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说道:“哦——还有啥事?我还有事,伙房里一大推破烦事,我得去处理……”
“唔——”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王管理说道:“吸吸吸……这这这——这份简报,他们看过没有……”
“他们——”王管理一听,不解的问道:“他们是谁?哦——你是说他们啊——我刚才在司令部取简报的时候,段副司令还提到过他们,说现在还不敢让他们知道。这么惨烈的局面,对他们无疑是惊天霹雳……”
“哦——为什么?”她惊奇的问道:“你别忘了,他们可是二一八车队的兵,只是上次住院没有跟随车队出发,现在都出院了。他们的战友牺牲了,应该告诉他们知道,不知道段副司令为什么不告诉他们?难难——难道还要保密不成……”
“保密——”王管理一听,无奈的说道:“简报都在这里,能保密码?军区还要求大力宣传他们的英雄事迹呢,让所有的军人都向他们学习哩。唉——段副司令怕让他们知道了,一时难以接受,转不过弯子,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才往后推一推再说……”
“哦——”她一听摇了摇头,不可思议的说道:“后果——能发生什么后果?吸吸——如果不及时告诉他们,那才会发生后果呢——你看这简报里牺牲了的兵,都是他们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患难与共的战友。嗯——有四个是三班的兵,黑子是班长,不知道他这个当班长的如何能承受?还有两个是一班的,班长是马百善,剩下的这三个是二班的兵,班长是梁青林,他上次追尾碰断了肋骨,现在康复了,他班里的兵牺牲了,你不告诉他这个当班长的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么——”
她对车队的了解,犹如自己在当队长似地。王管理吃惊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对她的敬佩,唯唯诺诺的说:“这个——你说的也对,你说怎么办……”
“嗯——”梦医生一听,停顿了一会说:“推一推,缓一缓,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得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