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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部分

喋血荒漠-第221部分

小说: 喋血荒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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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王管理这么一拉,自然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赶紧收住泛滥的情海,掏出手绢擦去横流的泪水,把抱成一团哭泣的兵拉开,扶着二班长的肩膀说道:“吸吸吸……你的伤刚好,不能这么用力,会把伤口撕裂。别别——别哭了——别哭了——听见了没有——”

    二班长撕心裂肺的哭泣,在梦医生劝慰下,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还愈演愈烈,越发加倍“努力”了,有些人来疯的味道。

    梦医生反复劝慰,伤心过度的他越哭越伤心,仿佛没有刹车的汽车失控了似地,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恍惚间,那些牺牲了的兵就在眼前,音容笑貌活灵活现,嘻笑怒骂的声音余音绕梁,犹在耳畔。分别才几十天,就成了两个世界,阴阳相隔永别了?其中的一个兵,家里来信说妈妈有病,着急的吃不下饭,想请假回家探望,找到他哭诉哀伤。

    那一阵子,他躺在医院里无能为力,想了想车队的状况,请假回家是不可能,战斗力减员的车队,已经无兵可用了,几乎到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地步,就连跟车实习的学徒都拔苗助长,提前结束了实习期,战战兢兢独当一面了,还能允许请假探亲的人吗?

    作为班长的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些?一旦申请到队长那里,就等于把难题交给了队长。杀伐决断,毫不含糊的队长,就会陷入两难之中。

    不批准战士回家探亲,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亲情大于天。身为人子,母亲病危,不能去看一眼,心中的愧欠难以平复。如果是弥留之际的最后一面,那将是一生一世的遗憾,会困扰一个人一辈子,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是撕心裂肺的痛,会让队长投鼠忌器,批准回家势在必得,毫不含糊。

    使命在肩的车队,已经伤痕累累,每一个人都无可替代,眼看着出发在即,容不得哪一个人缺失。

    队长不会因为个人利益,而致国家利益弃之不顾,艰难的抉择,让他患得患失,不得安宁。

    自古道,忠孝不能两全。既然穿上军装,国家利益为重是首要选择,身为军人,都知道责任使命大过天,舍小家顾大家,是军人操守。如若不然,就是不合格军人。

    二班长躺在病床上,把车队的状况说了一遍,那个兵自然知道轻重缓急,自己的事再大,都是小事,国家的事再小,都是大事。

    权衡利弊得失后,擦干眼泪说:等这一趟任务完成后回来,就回家看妈妈,此时请假不合时宜,会让队长左右为难,只有对不起妈妈了,含着眼泪去执行任务了……

    余音犹在,谁想到一去不复返?二班长怎么能不痛心疾首?幻想着等他回来了,大家发扬风格捐款凑点钱,让他回家看妈妈。此刻,却成了永远的痛,再也没有机会表达情感了。

    远在天边的妈妈,是生是死不得而知,儿子却已经命丧荒野,为国尽忠了。痛失爱子的悲剧,既是妈妈不死,噩耗到达后,也会要了妈妈的命。人间悲剧,不过如此……

    举手无措的梦医生一筹莫展,呆呆的看着哭成一塌糊涂的场面,激灵的想起一招来,毫不犹豫的厉声道:“二班长,立正——”

    二班长一听“立正”二字,就像有过敏症一样,虽然哭声没有停止,身子却迅速从治疗床上跳下来,笔直站在了地上,抑制不住的哭泣,使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梦医生虽说是医生,可她是军官,她的级别比羽队长都要高两级。身为军人,下级服从上级,不仅是条例规定,也是一个军人从当兵那一天起就养成的习惯,再加上她和羽队长的关系,这些兵就更是惟命是从了。

    梦医生看着无法抑制悲伤的二班长,思考了一会说道:“你是班长,班长是什么你知道吗?班长是军中之母,是军队的脊梁,你怎么可以这么无节制?你的兵牺牲了,你这个当班长的伤心痛苦,是可以理解,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危,去伤心痛苦吧——你的兵是为国捐躯,是英雄,是国家功臣,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兵感到自豪和骄傲,你在基地都这么难以承受,你就没有想想你的队长和战友们,眼睁睁看着离去的兄弟,是何等的感受吗——他他——他们还在荒原没有回来,如果像你这样,他们还回得来吗——啊……”

    一席话,不仅仅是说给二班长一个人听,也是说给每一个哭泣的兵听。

    二班长在梦医生的说教中,失控的情绪,立刻有些好转。

    他本想谢谢梦医生劝慰,可伤感没有完全消失,根本就无法开口,嘴一张就会哭声出来。所以,离开这里是明智的选择,再呆下去,已没有必要了。

    梁庆林强忍悲痛,给其他兵使了个眼神,向梦医生立正敬礼后,列着队出去了……

    “……”

第八十六章家乡美() 
第八十六章家乡美

    二班长带着几个兵走了,王管理一看没其别什么事,也和梦医生告别,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窗明几净的医务室,一时显得寂静无声,门可罗雀。乘着没人的空隙,悲伤不已的梦医生,把医务室又整理了一番,一切收拾停当后坐在椅子上,心中的哀伤又一次风生水起,风起云涌,悲伤起她自己的悲伤了……

    女愁哭,男愁唱。她的伤心和愁苦,不仅仅是为了羽队长一个,还有那些牺牲了的士兵。那些士兵每次从荒原回来后,都要经过她全方位认真体检,有病和身体不适应高原工作,是坚决不能再进去。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她的权力,也是对士兵的关爱。这一下子牺牲了那么多人,牺牲的士兵,是身体壮如山的棒小伙子,一个个活泼可爱,人中翘楚,叫人过目难忘。

    他们哪一个不是爹妈精心呵护,全身心付出的心头肉?延续着父母的生命和梦想,承载着传宗接代,光耀门庭的使命,可现在成了覆水难收,阴阳两界了。

    这些士兵的离去,对给他们当队长的那个他,又怎么能承受呢?

    他是那么爱他们,把他们视为自己的生命,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离去部下,离去战友的痛,他如何才能承受?即使他不死不受伤,也要了他半条命去了。

    多么残酷的现实?多么令人心碎的噩梦?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了。

    心细如发的她思前想后想,无法排遣,不痛哭一场宣泄出来,又有何道理呢?还有一个更残酷,更难以接受的现实,就是父亲病入膏肓,油尽灯枯,已经走到了人生暮年的终点,作为医生的她心知肚明,只是违心的掩耳窃铃,不承认现实。

    家里的电报,刘伯伯的电话一个劲催她回去,和父亲做最后决别迫在眉睫。没时间等待的她,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就等二一八车队到来,和他见上一面就走,还不切实际的幻想着由他陪伴去共同承担,好有所依靠,可他却迟迟等不来,按基地给他规定的时间,已超期十多天了,还是杳无音信。

    为此,她在走与等待当中进退两难,痛苦的抉择着,哪一头都是那么沉难以割舍,压的她喘不过起来。今天的噩耗开了个头,就一古脑把心中的悲伤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哭了个昏天黑地。

    这么多伤心事难以消受,放在谁的心头,都会撕心裂肺,何况她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又能承受起多少事呢?她的哭像大坝决堤,也像禁锢的心打开了锁,水到渠成,是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哭她革命了一辈子南征北战,永不言败,积劳成疾而不久于人世的父亲;哭她那个没有骑白马,更不是王子,却把她心占领,大大方方安顿下来,不把自己当外人自作主张,还要开荒种地,扩大规模,营造生活常驻不走,此刻不知道生死的他;也哭那些她熟知的就像自己亲弟弟一样,稚气未脱离去的战友。

    这一哭犹如风助火势,卓有成效,一直哭到了天黑。

    华灯初上,基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太阳的离去,也带走了难耐的酷热。原野上的阵阵凉风时有时无,不留痕迹吹拂过来,把人们心头的燥热吹走,善解人意。

    往日的此刻,基地营区道路灯下,总有三三两两的军人在嬉笑打闹,谈天说地,争论不休。而现在,除了那些不知道悲伤的蛾子和蚊蝇,围着灯光乱糟糟飞舞着,基地就像一座鸦雀无声的万人空巷一样,寂静的没有一丝生机。

    王管理在食堂没有见到梦医生来吃饭,就知道她今天受到的打击非同小可,是不可能自己来吃饭了。也许她还在哭,把吃饭的事情都给忘了,就亲自为她做了一碗清淡的鸡蛋面,盛到饭盒里往她家里走去。

    王管理对她的倾慕之心由来已久,只是他自己胆小,缺乏自信看不起自己,没有头破血流的底气,更没有勇气表达,羞于启齿,害怕看不起他而拒绝受到伤害。所以,一厢情愿,在徘徊犹豫中察言观色,左顾右盼,失去了捷足先登的机会。

    其实,他是真不了解梦医生心中所要寻找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也就一直在猜测分析着。他也曾找过别的朋友帮忙,穿针引线做媒婆,在梦医生面前提及过他倾心的单相思。

    果不其然,意料之中被毫无悬念,婉转的拒绝了,直到羽队长睥睨天下般出现攻城拔寨,占领高地,把他心中的美梦全部给击碎了,就连一点点侥幸的心理都没有了,剩下的全是羡慕嫉妒。

    风风火火的羽队长是人中翘楚,短时间内能一马当先,一锤定音,和她成为红颜知己,也叹命运对他不公。

    自从她们俩成为了相见恨晚的情侣后,肃清了所有人的非分之想,就连幻象的侥幸心理都包袱封印起来,偃旗息鼓了。踌躇满志的王管理一看没戏了,面对现实调整思路,自我安慰,何必自讨没趣?就以另一种态度出现了。

    他们两个人是老乡,同时也是要好的朋友,每次羽队长离去后,梦医生有什么事都要找他帮忙,关系反而比原来要亲近得多。有什么想法疑惑,经常和他交换意见,他也经常事无巨细关心她,既然羽队长是乡亲,自然是责无旁贷。

    王管理走到梦医生家门口一看,屋里黑洞洞没有灯光,上前一敲门,也没有什么反应,就知道她还没有回家。没有回家的她能到那里去?手里端着饭盒,脑子里想了想能去哪里?

    她可是个高傲冷艳的公主,在基地,除了工作吃饭的场地能看到她身影,是不会去左邻右舍乱窜门,除非那里有了身体不适的病号,背上药箱一趟又一趟没完没了,直到病号痊愈。

    基地有没有病号,王管理最清楚不过了。因为,病号饭是经过梦医生批准才能有效。所以,他不假思索,转身来到医务室。

    医务室窗户灯亮着,她肯定在里头,敲门门开了。

    进门来的王管理,一看她的尊容大吃一惊,原本妩媚动人的一张俏脸,才多长时间,已哭成了一个大花猫。

    通红的眼睛,高肿的眼皮,横流的泪水,脸上红一片白一片错落有致,挺直的鼻子也是红白相间,头发一堆一撮全乱了。军容不整,神情沮丧,仿佛霜打的茄子枯萎了,没有生机。

    王管理怜惜的把饭盒一伸说:“哦——梦医生,你你——你怎么不去吃饭?不能光哭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能行嘛?你也别再伤心了,这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饭,趁热吃了,也是我替我老乡为你做的,可不能不吃呀——”

    她一听大为感动,伸手接住饭盒,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王管理说:“吸吸吸……谢谢你王管理,让你费心了。呜呜……我我——我吃不下,等一会再吃,我不饿。”说着,把饭盒放到桌子上,准备还要再接再厉接着哭。

    王管理一看,关心的说道:“切——那咋成哩——你不吃饭,把身体拖垮了,可就什么都不好说了。你是医生,这些道理不用我说了吧——再说了,等他回来一看你这幅模样,还不得心疼死呀——哦——还有疑神疑鬼,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听说我不关心你,那个土匪发作起来没轻没重,还不把我灭了?你就吃点吧——全当是他给你做的好不好?等他回来,我也好有由头居功自傲,敲他竹竿是不是——你你——你就帮忙吃一点吧——”

    恳切的话犹如雨露,把她深深打动了,也感觉到他们亲密无间的老乡情义是多么真切。一切都不好推脱,再不吃,会辜负了王管理一片好心,也让他下不了台,更不好相处了。

    没办法,她把桌子上的饭盒打开,一股浓香冲鼻而来,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把王管理感激的看了一眼后,坐到桌子边吃了起来,王管理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家常便饭鸡蛋面,不是鱼翅燕窝稀有物种,平常不过,在高原边关却显得非同寻常。能吃上鸡蛋面,是病号饭的标准,不是一般人能享受。

    她鸦雀无声,吃着香喷喷的鸡蛋面,不知是女孩子吃饭文雅,还是当着王管理的面不好发出响声。过度的伤心,在吃饭过程中,还时不时浑身抽泣一下,看着有些难受的王管理,转过身子不看了。

    吃过饭的她,娇艳的嘴唇就像涂过口红一样红润,脸色明显好多了,顾盼生颐的眼里不再流泪,有的全是流光溢彩,楚楚动人。

    洗过脸,梳好头,捋顺军装,与往日风彩没什么两样,只是焦萃的脸上,依然有洗不去的愁云,浑身却释放着娇媚的青春气息。

    她讪然一笑,对坐在椅子上的王管理说:“唉——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等他回来我告诉他,让他请你喝酒。”

    王管理一听,哑然一笑说:“你就别再客气了,我和他谁跟谁呀——人不亲故乡亲,是不可多得的知己朋友。你能这么看得起他,我们作为老乡,自豪啊——脸上都有光哩——嗯嗯——等你们功到自然成,喜结良缘,花好月圆,洞房花烛夜结婚的时候杀猪宰羊,敲锣打鼓,我们要好好喝上三天三夜酒,不醉不罢休,那才叫个痛快。

    嗯——说起来,你一个江南水乡的上海姑娘,能嫁到我们戈壁大漠的家乡去,那可是多大的荣耀——也是我们整个家乡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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