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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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队长抬起头欣赏了一会后,有些匪夷所思的好奇心,那句自古名言就自不而然浮现在脑海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
丁什么部长迫不及待提起电话要接通车队电话,他虽说是心情迫切,态度诚恳,毕竟是人微言轻,没有力度,老半天叫不通,更没有表达出让人信服的语言,和吵架斗嘴比起来就逊色多了。
羽队长不可能反客为主、先声夺人显摆。自己是客人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是起码的礼节礼貌,不能太强势锋芒毕露。在旁边面带微笑看着他,已经成竹在胸,就等他无能为力的时候,客气的接过话筒,对接线员自报家门亮明身份,所处的位置说的一清二楚,接线员自然不敢怠慢接通了车队电话,几句话就搞定了。
他放下电话,转过身看着他说:“朋友,安排好了,你就等待拉水车吧……”
“感谢,感谢,太感谢了,我小瞧了你,我……”
“呵呵……没关系,不打不成交嘛。你和我初次相识缺乏了解,分工不同,权限不同。我虽说是到这里时间不长,可我声名鹊起,知道我的人比起你来多了去了,是因为我代表着国家来执行使命,全县人民都知道。所以,我的身家性命都放在这里了,我的工作出了问题,全县人民就会怨声载道骂爹骂娘,我的祖宗都难逃厄运哦……”
“哈哈……不会,能骂你吗?就凭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军人。执行能力绝不含糊,我看好你呦……”
“谢谢你的信任,我会努力……”
“呵呵——一定错不了,你就去接见我们公社的领导们吧,他们已经等着急了……”
“哦——这个——”羽队长一听就有些不愿意去。
当兵的和地方政府没什么牵挂,抗旱救灾是国家任务,不是凭私人关系,你要我送我不一定送,你不要我送还非送不可,这里面不存在个中趋利彼此回报。上级首长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至于你的态度好不好,热情不热情都没有关系,就算是你热情到杀只羊,想多送一车水也不可能;一口水不给喝,给多少一车水都不能少,这是命令,要不折不扣去执行,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才是一个合格军人。
不可能因为哪个人的感情好恶就不讲原则,改变初衷。笑话,还能是解放军吗?无法推辞的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为了军民关系勉为其难,硬着头皮在丁什么部长陪同下,敷衍了事应付过去,感觉到肚子饿的嗷嗷叫,快步来到放完水,聚集在一起的车跟前说:“准备午餐……”
“是——”军人们动作娴熟取出装备精良的炉具忙活起来了,陆续放完水到来的车也加入其中,一时间,大滩公社院子里就热闹起来。这里的人们没有见过军人们在露天地里野餐的壮观景象,更没有见过军人们使用的野炊炉具新颖别致,一个个好奇观看着。
呼呼作响的喷灯炉火光四射,一会儿水开了,一会儿菜好了,一会而饭好了,就像变戏法似的眼花缭乱,惊奇不已。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就连公社的工作人员都拥挤在一起看新鲜品头论足,指指点点。
战士们旁若无人,按部就班操作着,这些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军人,即能开的动那么大的汽车,又能细致入微做饭炒菜,让深处闭塞地域的人们大开眼界。尤其那些擅长做饭的老奶奶妈妈,大姑娘小媳妇大跌眼镜,看到神奇的炉灶火力旺盛,呼呼作响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一个个交口称赞。
今天不期而至的一幕,会让这里的人们有了说不完的无尽话题,传说多少年不得而知。吃过饭的军人们整装待发,羽队长一挥手,车队在人们的一片欢呼声中缓缓离去,压阵收尾的自然是二排长了,羽队长给他耳语了几句,自己却留下来等待迟来的拉水车。
车队离去,喧嚣热闹的公社大院顿时沉静下来,那些意犹未尽的人们说说笑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就像看完了悲喜交加的大戏一样,体会着自己的感受,诉说着自己的观点看法,抑制不住的喜悦全在嘻嘻哈哈笑声里。
不愿意和那位热情尤佳的丁什么部长闲聊的羽队长,找借口告别了他,就独自一人遛达在陌生的大滩公社,观赏起这里的风土人情,人文景观。对当兵的人充满好奇的老百姓,是因为他们拘于一隅走不出这里,看不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偶尔来一个不熟悉的人就成了外星人一样的另类,会充满好奇,目光中流露出的全是羡慕不已。
而相对于羽队长来说走过千山万水,领略过无限风光,走到哪里都能从苍凉中发现浑厚,破败处发现美景的人,他对这里的好奇心,就像这里的人们对他一样好奇,彼此之间都成了风景。
以崖畔为依托打洞为窑居住的风俗历史久远,古老的先民们都是穴居而生,相对于没有见过这种景观的羽队长来说充满了好奇,津津有味看着错落有致,鳞次栉比的窑洞浮想联翩。这么闭塞偏僻的地方资源匮乏,环境恶劣,世世代代的人们是如何繁衍生息?细究起来匪夷所思,令人感慨。
通往窑洞的曲折小路拐来拐去,跌宕起伏,因地制宜,更是独具匠心,这一切都是凝固的历史,记录着这里的人们与大自然抗争的点点滴滴。小路同样连接着外面的大千世界,条条大路通罗马,承载着梦想……
小路上留下多少的喜怒哀乐难以想象,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从小路上爬摸滚打成长起来,怀揣梦想走四方打拼生活,青春耗尽老无所依时落叶归根,最终又从这条小路上消失。生老病死轮番交替,演绎着人世间的生生不息,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宛如一首歌在浅吟低唱……
就在他无尽遐想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妈妈从自家窑洞入口处静静看着他,匪夷所思的老妈妈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在寻找?颤颤巍巍走上前来说:“娃娃,什么东西丢了?我们这个地方丢东西了就能找到,不是自己的东西,拾了也没用,你丢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寻……”……
“……”
第八章劫色()
第八章劫色
心无旁骛出神的羽队长一听,有些惊愕,看着慈祥的老妈妈身形一顿,双手抱拳鞠了一躬说:“老妈妈好,我没有丢什么,谢谢你关心……”
“哦,没丢什么?哪你在这里看什么?”
“我,”他有些局促的不知道说什么,随机应变道:“嗷,我在看这条路是通往谁家的路。”“你不是这里的人,怎么能知道是谁家的路?”“呵呵,正因为我不知道是谁家的路,才猜着哩么。”“你猜到了吗?”“猜到了。”“啊,你猜到谁家了?”“就是你家呀。”“哦,你怎么能猜到是我家的呢?”“你从这条路上走过来,肯定是你的家么。”“哦,说得对,你这个娃真聪明,我不认识你,你就能猜到是我家?”“哈哈,老妈妈,我还能猜到你家的门口在哪里?还能猜到你家有几孔窑洞。”
“你不会是吹牛吧?你又没有去过我家?怎么能猜得到?”
“嘿嘿,我会看相呀?还能掐会算呀?不相信你就带我去看看,你的家和我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吗?那就去看一看你说的像不像?”慈祥的老妈妈心地善良,信以为真,转过身前面带路。
寻开心的羽队长跟在后面偷着乐,腹诽道:这里民风淳朴的令人吃惊,憨厚老实轻信别人,是不是传说中的那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世外桃源?
进来一道镶嵌在崖壁上的大门,脚底下就是陡峭的下坡路,由不得人四平八稳走,必须身体后倾,脚步细碎才能保持平衡,老妈妈习以为常了,轻盈盈走下去,羽队长是年轻人自然不在话下,有的是满腹疑惑,匪夷所思。
下坡来就是一片干净整洁的院子,院子南面是悬崖没有院墙,视野开阔,只是在大门口与悬崖边砌了一道院墙,就把想要进入的人们挡在了大门外,设计巧夺天工,浑然天成,看到的人们自不而然就有一种应该这样,恰如其分,别无选择的感觉,独具匠心。
崖壁到窑洞前的一大片空地上,有一片不小的菜地,菜地四周用篱笆隔离起来,菜地里有十几颗碗口粗的果树长势茂盛,枝叶稠密,想必是去年年景不错。现在菜地里光秃秃全是枯枝败叶,有几只羽毛光亮,昂头挺胸的公鸡带领着一群母鸡,悠闲在菜地里散步,好奇的打量着陌生人,还有些敌意的咕咕乱叫,爪子在地上划拉刨土示威。
第一次看到窑洞形状的农家小院,羽队长感到无比惊奇,抬起头数了数窑洞有三孔,两孔坐北朝南,高大雄伟,看样子是上房,西边有一孔黑俊俊烟熏火燎,一定是伙房,东侧的那一面一溜是杂物和猪羊牛马鸡圈。
农家小院显得极其温馨,相对于漂泊在外的游子来说,不由自主的就有一种到家了的归属感,他在感受着自己的感受,老妈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猛然醒悟意识到了什么?莞尔一笑说:“老妈妈,你看什么?”
“你娃真聪明,你说说看我家有几孔窑?”
“哦,”他忍俊不止的哈哈大笑,指了指窑洞说;“就这么多。”
“原来你真的知道呀?”老妈妈惊骇的说。
羽队长大笑不止,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给老妈妈点了一支烟就拉起家常来。老妈妈个头不高身体发福,一头银发,慈眉善目的一张脸,胖乎乎皱纹密布,就像刀刻一般,应证着一生走来的艰辛,充满着无尽的慈祥刚毅,热情的要把他让进窑洞里去,他一看黑咕隆咚的窑洞里不安全,不习惯,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
西斜的太阳已经让半个院子阴暗起来,东侧的牛羊还沐浴在阳光里,卧在那里眯着眼打盹,嘴里不停地咀嚼着反刍,就像在吃泡泡糖。菜地里悠闲自得的鸡也感到了日暮西山,倦鸟归巢的时刻了,一个个都飞到树桠杈上闭目养神,回想着今天过得不错,憧憬着明天会好过今天……
院子里一片安详静谧,羽队长抽着烟看天看地欣赏着,无话找话的说:“老妈妈,家里几口人呀……”
“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老头子去世早了,五个儿子有三个在外头工作,老大儿子在地区当什么官,老二儿子过世了,老四儿子在家另起炉灶,老五儿子和你一样在部队上穿四个兜,是个什么银(营)长?也不知道是个多大的官?”
“哦,营长官不小,能管好几百人哩,他经常回家吗、”
“唉,现在不经常回来了,原来没娶媳妇的时候年年过年都回来,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好几年才回来一趟,前几天来电报说今年过年带着媳妇回家来。”
“那就好,他叫什么名字?娶了哪里的媳妇?”
“他叫赵生民,媳妇是石油上的叫吴红霞,长的俊俏,城里人到我们庄户人家嫌这嫌那,娇滴滴不习惯,来呆不了几天就走了。”
“嗯嗯,那是他们有工作忙得很,身不由主没时间陪你,能来就不错了……”
“说的也是,吃国家饭不自由,怨不得娃娃们。”
“说得对。你们这里的生活怎么样?能不能吃饱肚子?”
“唉,我的娃娃说不成,苦焦得很,我们是靠天吃饭。老天爷高兴了我们就有好日子过,风调雨顺的话,一年的庄稼吃好几年不成问题;得罪了老天爷心情不好发脾气了,那可就苦海无边说不成了,就像今年就让水拿住了。为了一口活命水日思夜想的闹心,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里之间反目成仇,亲戚之间不相往来,人们都像疯了一样。人心不古啊,难熬死了,马牛羊猪养不活了,要不是你们送水来,我都想把它们都卖了,没水喝呀?畜生们整天家渴的嗷嗷叫唤,听的人里心酸的难受。这下好了,毛主席派来了天兵天将,来给我们救苦救难,你们娃娃们咋那么大力气?把那么多水从那么远的地方背过来,你们可真有本事。”
“哈哈,老妈妈,那是汽车在背,不是我们在背。”
“谁说的?就是汽车也是你们摆弄的么,还不是你们背的么?看见你们穿军装的娃娃们为我们受苦受难,我就想起我的娃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啊?”老妈妈触景伤情,想起来远在天边的儿子。
不经意间的闲聊,惹得老妈妈伤感落泪不合时宜,他急忙说;“老妈妈不伤心,你放心吧,你的儿子不会有事好着哩。人的一生就是吃苦受累的一生,哪个人能坐享其成一辈子不受苦?就是帝王将相同样在受苦受累,你说是不是啊?”
“可不是吗?你这娃真会说话。是个人,一辈子吃饭穿衣过日子,不受苦怎么行?咦——你的家乡在哪里?爹爹妈妈还好吧?离这里远不远?能不能回家呀?”
“我的家乡离这里很远很远,在河西走廊武威,家里爹妈都好,姊妹八个,部队上任务不忙的时候能年年回家看爹妈……”
“那就好,那就好啊。娃娃你记住了,你们都是爹妈的心头肉,走到哪里都惦记着哩,能不能吃上饭?能不能喝上水?天阴下雨有没有御寒的衣服?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唉,人心都偏着哩,自己的娃自己心疼,像你到我们这里来吃苦受累,让你妈妈知道了就会心疼,娃长的再大还是娃,娘永远都放心不下呀?哦,忘了问你,你们老家缺不缺水?”
“不缺水。我老家俗称凉州不凉米粮川,是国家商品粮基地,家门口有一条很大的石羊河,一年四季有流不完的水,屋后面有一条大深沟泉水到处冒,这个时节已经上冻结冰了,滑冰很好玩。”
“啧啧啧,多好呀?有水就是神仙福地,我们这里什么时候也像你们那里不缺水就太好了,为水不发愁是我们这里祖祖辈辈人的梦想。唉,啥时候才能不发愁呢?那是驴辈子的事了。”老妈妈无奈的憧憬着。
太阳不知不觉间蹲在了山头上,不好意思的红着脸做好了依依惜别的回目一望,作好准备就要跳下去不营业打烊了,今天的行程已经不折不扣走完了,多一秒钟都不想停留,不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