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4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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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队长,我真的没有威胁杨参谋,我……”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什么我?动不动就不当兵了?你现在不是兵吗?身为领军人物,怎么能信口开河说这种破罐子破摔的丧气话?”
“哦——我我,就是这么一说么,又不是真的不想当兵了?”
“一说也不行,黑子镇压。”羽队长眼睛一瞪说。
刘晓强一看大事不妙拔腿就跑,黑子虚张声势跺了跺脚,看着羽队长说:“嗯嗯,没关系,这个娃不会再闹事了,我现在也聪明了,再不上他的当了,你放心。”
“嗯——我当然放心了,我这是给他娃提个醒,免得我们来个措手不及。他现在日趋成熟,过去的那些毛病已经大为改观,再高压压制一两年,就修正过来了。咦——韩老六,今晚上吃什么?肚子饿了。”
“包子。”
“哦——好东西,什么馅?”
“大肉馅。”
“有没有酱牛肉?”
“有,是准备好明天中午,给大家带到路上的午餐。”
“哦——现在就让大家吃了吧,你还要准备好撤退的准备。”
“啊——哎呦呦,好我的队长,我都把年货准备好了,这么多人半个月的粮秣,要撤退的话,我可就是重灾区了。”
“切——把你死的愁,有困难找组织,我们是汽车兵,又不是两条腿走路的步兵,怕什么?你有多少东西带不走?还有,给这里我们教过的所有学生准备一份大礼,今天晚上就让战士们送出去告别,免得我们撤退时顾此失彼,伤了他们幼小的心,对我们解放军产生误会,那可就不美气了。”
“这个好说,我就豁出去几十箱子罐头。哎呦呦——这可数量不少啊?”
“切——老财迷,你就大方一点,让我潇洒一回,也让弟兄们扬眉吐气和学生们告别。嗯嗯——你放心,回到了农场驻地,就等于回到了金窝银窝,那可是神仙福地,我给你再想办法因地制宜。现在送出去的,我给你盆满钵满拉回来,还是成车成车,信不信?”
“啊——你你你,忽悠我是不是?嗯——你是当家人,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弄不来东西,我们就勒紧裤带过苦日子。”
“呵呵——年轻人,怎么会?给我点支持好不好?想想过去,我没有让你失望过吧?展望未来,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超乎想像,你知道什么呀?”
“哦——你,这个,不会是口出狂言宽我的心吧?我现在手头上的物资,过年是绰绰有余,年过了可就拉饥荒了,没有来源可就是坐吃山空,立地成馅了。”
“且且——我知道。哄你娃有什么意思?嗯——还有,连夜准备好两天的战备粮路上吃,只是这雪地里宿营,会冻死人的。”
“哦——这这这,我们来的时候才一天时间,回去怎么要两天?”
“切——来的时候没有下雪,还有车辆也是修缮一新,技术状况说的过去,路上抛锚少,自然是快马加鞭,一路顺风。可现在人困马乏,汽车跑垮了,人也伤痕累累,如果有五分之一的车辆抛锚,趴在公路上不得动弹,你想想?两天时间够用吗?”羽队长忧心忡忡地说。
“唉——我们要是有高原的那种睡袋就不怕了?睡在雪地里都冒汗。”黑子有感而发。
“废话不是?有哪玩意儿,还用得着发愁吗?现在的棉被睡在雪地里,就冻成冰棍了,怎么露宿啊?”
“可不是吗?嗯——实在不行,让我徒弟打电话向军区求援,我们返回去要经过好几个县,让沿途各县为我们解决住宿问题,不就解决了吗?”黑子不管不顾的说。
羽队长一听瞪了一眼,拿起桌子上的烟给大家让了一根烟,点着后抽了一口烟“呼……”想了想说:“嗯嗯——要是平时,这个办法不是不行,我们为人民服务,人们为我们解决实际困难说得过去,可现在是年关已近,没两天就过年了,家家户户都紧锣密鼓准备好过年,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凭添麻烦,谁的心里能接受?再说了,我们是人多势众,阵容庞大,一般招待所就接纳不了,这不是给地方政府出难题吗?万一防不胜防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不就成了扰民军了吗?哼哼,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挣得的荣誉就前功尽弃、毁于一旦了,岂不可惜?唉——地方要过年,军队也要过年,军区首长们辛苦一年了也要过年,我们这么多多哭的孩子多吃奶的叫唤,就会让首长们身心不安。不给我们想办法解决,害怕我们真的冻死在雪地里,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想给我们解决困难,就要层层安排层层施压,多少人忙前忙后不得消停,其目的就是为了我们睡一晚上觉,你们觉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首长们如何看待我们?人们如何评价我们?难道说我们是幼稚园的孩子,尿尿了都要找阿姨吗?哼哼——我们自身的价值何在?”
黑子一听就是一个趔趄,小眼睛眨巴了几下满不在乎,诙谐地说:“嗯嗯——这有何难?正愁的不愁,愁得寡妇没哪个什么,这……”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羽队长打了他一拳说:“少儿不宜,讲话文明些,别嘴上不长毛胡说八道,污染空气。”
“呵呵——这有什么呀?都是大老爷们儿,我是说这里又不是高原无人区,没有狼虫虎豹威胁我们的生命朝不保夕,我们就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谁也不麻烦,自己的鼻涕自己舔,自己的眼泪自己擦,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小瞧了我们,看扁了我们划求不来,一晚上不睡觉能死人呀?连夜跑车不就完了?”
“哈哈哈……好,还是老同志觉悟高,说了半天,正愁的不愁,愁得……”
“什么呀?说下去?”
“呵呵——到此为止了。吃饭,吃过饭早点休息吧,困死了。”羽队长说着话往外走。
入土为安的战友虽说是安葬了,心灵的创伤不会随之消失,依然困扰着每一个军人,食无味寝难安,吃饭如同嚼蜡,没滋没味完成任务后,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就寝,无声无息的泪水流进耳朵,碾转成侧,翻来翻去难以成眠。
急匆匆的雪花风风火火远道而来,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都想看个究竟,成群结伙结伴而行,前呼后拥聚集在屋顶窗台上侧耳细听,叹气声接连不断,后来者层层叠叠没完没了,积雪的厚度显而易见不断加高,掩盖了万山沟壑,尽情展露着迟来的爱,好不热烈欢快……
“……”
第三十六章普降瑞雪(一)()
第三十六章普降瑞雪(一)
干燥寒冷的漠北高原,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天见可怜,不期而遇普降瑞雪,让多少人紧缩的眉头舒张开来,轻轻松松长出一口气;多少人梦想成真,眉开眼笑,喜不胜喜,又有多少人又长吁短叹,忧心忡忡?真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人欢乐有人愁,是人世间生生不息的咏叹调,才有了说不完诉不尽的喜怒哀乐,才有了凄美感人的悲欢离合,口口相传的千古绝唱经久不衰,赞不绝口,妙趣横生。
夜未央。军区司令部办公大楼有两扇窗灯火通明,窗户里逃出来的灯光,映照着拂拂依依到处乱飞的雪花,玲珑剔透的小精灵们掠过窗户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喜万分,睁大眼睛看一眼还不睡觉的人在干什么?来不及看清楚就被紧随其后的伙伴们砸下去了,心里面一定是气不打一处来:搞什么名堂嘛?看看不行呀?碍你什么事了?多管闲事,真是的……
刘副司令渡着步抽烟,看着窗户里飘落的雪花密密麻麻,时不时回头张望接电话的张瑞年参谋,他嘴不停地说,手不停地记录,这些工作本来是杨参谋的分内事,可他还在千里之外返回的路上,张参谋就顶缺了。
他接完电话后站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刘副司令说:“首长,几个省的气象局都打来电话情况一致,处在最北边的省份降雪量最大,而处在南边的省份降雪量少一些,却在不断增加,根据预测,这场雪还会下下去。”
“灾区,灾区,我想知道拯救车队所处的灾区降雪量怎么样?能不能解决人畜饮水困难?这关系到部队能不能撤回来的大事,我还要给中央军委汇报呢,当地政府有没有打来电话?”
“有,那里的降雪量不小,已经有五公分厚了,雪还在下,如果今夜不停地话,哪可就很可观了,完全可以满足人畜饮水困难,冬旱也就结束了。”
“呵呵——很好,很好。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你打电话给车队所在的气象部门,每一个小时要汇报一次降雪量情况,如果能达到部队撤回来的条件,等待天亮以后就下达命令,让他们停止拯救行动,准备好返回驻地。嗯——返回驻地的路太远,哪么多车集体出动,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沿途经过的几个县条件太差,无法帮助他们。嗯——给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就全力配合他们,让他们平安返回驻地,还能赶上过大年。嗯,今天是腊月二十七,准备一天,后天就是二十九,一切正常的话,三十日就能赶回驻地。嗯嗯,还算行,还能让他们在有炉子取暖的宿舍里过个年。唉——这般孩子可是吃苦了,大冬天里没有哪一支部队像他们一样抗严寒斗风沙,听说他们的手脚都冻坏了,得想办法尽快把冻伤治好,应付突发事件。嗯——这样,明天你通知五一一野战医院,等待车队到来后去给他们治伤,再做一次全方位体检。有病的士兵,一定要住院治疗,他们可是灵活机动的机动化部队,部队上地方上的突发事件都离不开他们,战斗力一定要保证。”刘副司令感慨地说。
“首长,还有,对羽队长的处分决定打印好了,什么时候发下去?”
“嗯,这这这,这件事还得放一放。杨参谋来电话说,他的兵很关心怎么处理队长,还有牺牲的烈士家属,一再要求不能给他处分,这个处分是不是重了些?发下去他们接受不了,会不会发生意外?嗯——还是等待杨参谋回来后,再研究一下什么时候合适。嗯——最好是过了年再说。”
“也行,我就先压住不发,等待你的命令。”
“嗯嗯——还有,通知军需部,给他们的年货送去了没有?”
“已经送去了,我今天打电话问过他们。”
“哦——那就好,要让他们感到他们的辛苦有人在乎,也有人关心。嗯嗯——我想,过年的时候派文工团给他们慰问演出,他们的身心就会恢复得快一些。”
“哦——这这这,这样做合适吗?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车队,用得着超规格兴师动众吗?”
“嗯嗯——别小看了他们,他们担负的使命非同寻常,和不同的人群打交道影响广泛,不能因为车队小就不在乎,不去安抚他们,会伤了他们的心。”
“哦——也是哦。他们现在是明星车队,报纸上广播里有声有影,成绩斐然。”
“所以说,为他们做这些合情合理,不算是太过分。”
“嗯嗯——首长,时间不早了,你是回家?还是在这里凑合?”
“嗯——就在这里凑合吧。快过年了,回到家老太太要孙子,老婆要儿子,愁得我无话可说,不得安身。”
“呵呵——那可是。一年到头了谁家都一样,年难过年年难过,很正常嘛。首长,你去休息,我在这里职守电话听取汇报,你就放心吧。”
“那好,辛苦你了,接到地方政府的请求后,你就给车队下达命令撤回。”
“是——首长。”……
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过年却是大汉民族普天同庆的重大节日,也是世界上时间最长的狂欢节。穷一年不能穷一节,一年辛苦所得都要在过年的时候体现出来,穿新衣放鞭炮,杀猪宰羊不惜血本,蒸煮煎炸各显其能,美味佳肴粉墨登场,各色各样的面点自然是不可或缺。
明天就要炸油果子了,农场驻地隔壁邻居姑娘李喜梅,深更半夜起来发面,天气寒冷不易发酵,就得一遍一遍逐步发酵,一直到够用为止。她每次从热烘烘的被窝里爬起来揉面的时候,首先是衣冠不整迫不及待打开房门看一看不断加厚的积雪,用脚踩一踩,天仙般的娇颜就会露出笑容,自娱自乐。
一次比一次厚的积雪都能埋得住脚脖子了,雪还在不遗余力下,她就高兴的哼着小曲快乐揉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已不再是黑夜,就像是阳光明媚的白昼一样亮堂。她单位已经放假了,呆在家里照顾好家里人外,春情勃发的到处乱窜,打探车队回来的消息。
自从听说了车队发生不幸事故后,她就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为心爱的人担惊受怕,担心残酷的事故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会不会因此而受到牵连而把他送回老家去?或者撤职查办调往别处离开此地?这些担忧只能自己消受,自己与自己斗争不断,没有人同享。
一会儿好心情兵临城下占上风喜笑颜开,一会儿一会儿坏心情卷土重来居高临下,相互间各不相让,来来回回的拉锯战周而复始,怎么也不得消停,就像手中的发面不断发酵,越来越膨胀,规模越来越大,担心的事摁下葫芦瓢起来,七上八下不一而定,总也找不到正确答案干着急内耗。
农场派去开追悼会的车事后才知道,不起眼的小人物悔恨自己信息闭塞,用情不专不留意,等待车走到半道上了才知道,要是早知道,怎么着也得写封信诉说相思之苦,或者带点东西聊表心意,这些摆不上台面的事情,只能自己默默地着急上火隐忍,既不能显山露水,更不能大张旗鼓。
一个怀春少女,怎么好意思去明目张胆去关心所爱的人?扪心自问羞脸大过天,打死都没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