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4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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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任何污染,比起江河湖海的水来,就是真正地天水。
还没有吃完饭的兵在努力表现,羽队长的目光柔和起来,时不时扫一眼,督促他们加快速度,剩下了不多一点,不吃也可以,却不能说出来,让他们感受到吃饭就是完成任务,养成一种习惯,就会受益匪浅。
吃完饭的兵,帮助伙头军们收拾现场,把炊事用具往车上面架,刘晓强派几个兵取来铁锹,把还在燃烧的篝火填埋。没有了火光的雪夜似炭一样黑,所有人立刻都变成了睁眼瞎,跌跌撞撞各就各位,准备启航。
羽队长乘坐的车,已经启动起来预热好啦,他却不急于上车,站在雪地里东张西望,看着什么也看不到的雪夜天,身上的积雪越积越多,好像是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还是不敢回去阔别已久、近在咫尺的农场驻地无颜面对故人?不知道他心里做何感想?
岁月如梭,转眼间几个月白驹过隙,想当初从这里出发的时候,充满了对未知的预期,充满了豪情壮志,带领车队义无反顾驰骋原野,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何等洒脱?怎么也想不到会牺牲一个兵,丢在那带不回来了,把他一个人孤零零扔在了黄沙蔽日的大漠腹地,成了回不了家的孤魂野鬼,痛煞心扉,回去了怎么面关心他对故人?
尤其那个天仙般妩媚,娇艳如花的邻居小妹,纯情的像一泓山泉清澈见底,一尘不染,清丽脱俗,她说过,要把所有的兵都带回来,现在少了一个兵,虽说不是她的亲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日久生情,她一定会撕心裂肺痛苦不已,不依不饶质问为什么不操心?为什么?为什么……怎么回答呀?
“队长——干什么呐?眼看着到家了,你怎么不着急?快点上车呀?”杜一波在车里面叫唤道。
羽队长如梦方醒,转过身看了看,开着小灯的车队一长溜看不到头,轰隆隆低速运转预热,等待出发,还是踌躇不前,没有勇气上车。急不可耐的杜一波一看跳下车,拍打他身上的积雪,连推带搡上了车,车队出发了。
“队长,到家了不高兴吗?困死了,赶紧回去睡觉,你怎么磨磨蹭蹭,怎么啦?”杜一波不理解他的心情,一连串质问道。
“唉——回家了能不高兴吗?可是,陈福明这个王八蛋回不了家了,想起来就让人撕心裂肺的痛,真正是痛不欲生,你说……”
“哦——说的是。队长,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这是毛主席说的,陈福明又不是你害死的,自责什么?那样的地方危机重重,有好几次我就一命呜呼了,要完成任务,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尤其我们汽车兵,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这不是你经常提醒我们的吗?现在回来了,就应该放松身心,迎接更大的挑战。跟着你刺激惊险,极富有成就感,我都不想离开你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废什么话?你离开我,就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在你爸爸那里大显身手,前途无限。”
“这是自然。嗯——你让我什么时候走?”
“回去就走。过年虽说是晚了一点,大年初二你就到家了,还可以一家团聚,是所有人都期盼。”
“啊——你你,不不,不会吧队长?我在这里过年不行吗?”
“不行。你爸爸来电话说现在有个空缺,你去了就能立刻走马上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可要把握机会。”
“你——这么说来,你真的是不要我了?”
“切——怎么能这么说话?一个人一生的机遇太重要了,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岂不可惜?你现在年轻,感觉不到这些,过几年,你就会体会到我此刻的一番好意,要听话。”
“唉——我爸爸像催命鬼似的,想不到你也这么不近人情?我好命苦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就幸福死了。多少人为你着想,还不领情?就这么定了,回去你就打铺盖滚蛋,不许停留。”
“啊——我我,我都困死了,睡一觉我就走。”
“哦——这可是你说的?下一分钟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如果事出意外难以自控,让我无法周旋,你可别怨我?”
“且且——那当然。大年初一我就走,绝无怨言。”杜一波斩钉截铁的说。
世事如棋局局新,变幻无常的生活谁能说了算?无意当中的一句话,竟成了杜一波一生的遗憾……
“……”
第四十二章到家了(一)()
第四十二章到家了(一)
近乡情更怯。冲出沙漠的车队,已经到了家门口熟悉的渠坝道路上,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条路上哪里有坑哪里有沟,离开这里时黄河水满满当当,在干渠里波浪翻滚,深不见底,看得人眼晕在冬灌。
现在是隆冬季节,黄河水早就不见踪影,干渠里空空如也落满了雪花,白茫茫一片了无情趣,几十米阔口的规模,看起来还是有些气势。这里所有熟悉的景色都被积雪掩埋,变成了统一色调,唯有高耸的树木原模原样矗立着,摇头晃脑招手致意,欢迎远道而来的老熟人,老朋友。
下雪天没有风,光秃秃的树冠没有雪花的落脚点,树枝树杈就成了唯一能驻足的地方,灯光里的树冠银装素裹,像一束束银色的花一样雄伟高大,连成串的汽车震动引起了雪崩,满树积雪纷纷落下,在灯光映照下,仿佛礼花一样绽放熠熠生辉,像瀑布一样蔚为壮观。
黑透了的夜里深邃无穷,兀突的影影绰绰看到了农场驻地灯光,仿佛大海中的灯塔一样若隐若现,显得遥远迷离,却让人感到无比的激动亲切。那是久违的灯光,充满着温馨,充满着牵挂与思念,就在昨天以前都无法企及,现在却真真切切看到了近在眼前,战士们一个个激动不已,忽隐忽现的微弱灯光,似乎比太阳还要光芒万丈。
叮叮咣咣的车队晃晃悠悠,不慌不忙低速前进,这是羽队长有意为之,最后一公里事关成败。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到来了,可不能倒在家门口,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能出现,要不然就太无趣了。
更何况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人都梦入南河,香甜无比,这么多车汇集在一起加大油门,就有些惊天动地的感觉,惊醒了睡梦中的人意犹未尽,他们做何感想?会不会有故意显摆的嫌疑?来就来了,又不是刘备过江东招亲联姻,何必弄出那么大动静招摇过市?讨人嫌不是?
轻飘飘的车队,轻轻来到了农场大门口,寂静的没有一个人为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欢呼雀跃打招呼,只有两个门柱上面玻璃框内的白炽灯,耀眼的照亮着皑皑白雪,注视着长长地车队从门口转过弯,进入了夹道欢迎的树丛中。
农场的土地奢侈,道路两边的绿化带有十几米宽,栽满了白杨树,经过多少年生长发育,现在都合抱粗了,形成了高大的屏障,像一堵墙一样厚实稳重,此刻却显得非常热烈。树枝树杈上呆不住的积雪欢欣鼓舞,纷纷坠落,在灯光映照下,就像火树银花不夜天一样,表露着老友重逢的喜悦。
再拐过弯,就看到车队门口的灯光了,灯光下的道路上洁白如新,一尘不染,看不到昔日尘土飞扬的恼人场景。道路两边的树木不陌生都认得,哪棵树底下撒过尿,哪棵树底下流过泪,哪那棵树底下喝酒聊天畅想未来,现在看一眼不要想起,都历历在目。
树后面就是空旷无银的农田地,笼罩在黑暗中阴森森不敢多看,仿佛恍惚间会猛然跳出来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来,还不得把人吓背过气去?吓死了都不足为奇,产生幻觉实属正常。
低速前进的汽车,缓慢接近大门口,还有几十米距离,灯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荷枪实弹的军人,端着明晃晃的冲锋枪严阵以待,羽队长一看是留守的兵白水泉,他左手高举示意停车,右手放在冲锋枪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阻击。
羽队长让杜一波停车,他却满不在乎的说:“切——到家了还停什么车?直接开进停车场里不就完了?”
“啊——找死呀你?如果是你站岗放哨,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让汽车进入你的阵地吗?”
“哦——那怎么可以?啊——他他,他们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吗?”
“知道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你不想挨枪子就赶紧停车,你看看白水泉已经如临大敌,准备开枪呢,你能进得去吗?更何况我们不知道他们今天晚上是什么口令?贸然前去,就会产生误会。”
“哦——哪哪,哪怎么办呀?难道说我们到家了还进不了门不成?”
“且且——不着急,先把车停下来,我下去远远的给他喊话,知道我们是自己人,就不会开枪了。”
“切——白水泉是个愣头青新兵蛋子,万一他把握不住,一梭子子弹打过来,你不就完蛋了吗?还是我下去吧。”
“切——这是我的职责,你怎么可以代替?你那个冒失鬼毛毛躁躁,一言不合就招灾惹祸,挨黑枪划不来,还是我下去,你别动。”羽队长说着话打开车门,动作缓慢从车里面下来,故意使劲关上车门,想让哨兵知道车里面下来人了。
脚底下是熟悉的家门口,踩到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激动。离开家的千辛万苦,孤独寂寞,思念牵挂,这一刻终于释怀了,他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哨兵,不敢目中无人放肆,小心翼翼高举双手,慢慢来到了汽车灯光里,让哨兵能看清楚自己是谁。
白水泉双手端着冲锋枪严阵以待,警惕性很高,显得有些紧张。眼看着天一亮就要过年了,深更半夜突然来了这么多车,不了解情况的人哪个不怕?他看到汽车灯光里有人高举双手,就厉声的问道:“站住——什么人?干什么?口令——”
羽队长一听不慌不忙,害怕忙中出错造成误会,平心静气等待哨兵问完了话,大声地说:“白水泉,我是羽队长,我们执行任务回来了,你能听出我的声音吗?”
“啊——什么,你你你,是——羽——队——长?”哨兵突然听到久别的队长回来了,有些出乎意料,军人的职责让他不敢粗心大意,放松警惕,矜持了片刻说:“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羽虎佳,你看看后面的车队有多少?我们真的回来了。”羽队长心平气和的说。
白水泉打量了一眼,停下来的车队不算,渠坝道路上的汽车连成串还在行进,有些相信了,还是不放心的说:“嗯——你的声音听起来像羽队长,可我看不清你的脸,你往门口灯光下走,高举双手不许放下,否则我就开枪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哨兵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羽队长只好屈从高举双手,像日本鬼子投降一样往大门口走,心里面却美滋滋,这样的兵,像自己带出来的兵,任何时候都不能感情用事,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只认事实不讲情面。黑天半夜搞不清状况,就不能让任何人接近自己,要不然可就一命呜呼了。
踏雪无声,农场道路上本来就有一尺多厚的浮土,平时人根本就无法走,汽车走过去,轮胎的橡胶部分都淹没的浮土中,那才叫个风烟滚滚来天半,现在厚厚的积雪压住了浮土,走在上面一脚一个坑,深一脚浅一脚,软乎乎没有一点点声音。
高举双手的羽队长来到了门口灯光下,转着圈让哨兵看了个够。哨兵的警惕性居高不下,枪口一直对着自己,吓得他不敢乱说乱动,害怕这个臭小子心浮气躁不稳当,手底下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自己可就不明不白报销在自己的兵手里了,不就成了千古笑谈了吗?窦娥冤都没有这么冤,找谁说理去?
哎呦呦,臭小子怎么这么认真?想张口说话证明自己,哨兵却惊骇的说:“咦——不对呀?我们羽队长面皮白白净净,风流倜傥,像个大姑娘一样漂亮,你怎么黑不溜秋像包公?是不是假冒伪劣、滥竽充数糊弄我?”
“啊——我我,白水泉,你不想想我们去大漠深处执行任务,每一天都沐浴在狂风沙尘中,早就没有白白净净了,我就是羽虎佳,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切——我认识的不是你好不好?不过听口音就像是你。嗯——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哎呦呦——臭小子,你还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哦——这这这,这个,嗯——我考考你,回答正确,我就相信你。”
“啊——你你,还还,还有考试呀?你就赶紧的,我的手都举困了,能不能放下来?”
“别动。不行,你也是军人,别逼我开枪。风高夜黑杀人夜,下雪天更危险,万一我认错了人,把你们这么多人放进我们营区,就占领了我们的车队,我的战友们还在睡觉,不明不白的就成了俘虏,我可就活不成了,怎么给真正地羽队长交代?嗯——让我想想?这个——我们的指导员叫什么名字?”
“丁元德。”
“咦——回答正确呀?那,一排长叫什么名字?”
“黑子。”
“啊——不对,黑子是绰号,那是你叫的,我们不敢叫,我说的是名字。”
“邸世耀。”
“哦——也回答正确。嗯——你骂一排长的口头禅是什么?”
“哦——这个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说的是那一句?”
“就是闭上你的乌鸦嘴那一句,呸呸呸——我怎么自己说出来了?这个不算,还有一句?”
“哦——还有一句?嗯嗯,哪哪,我到是遇上驴了。”
“回答正确,三排长叫什么?”
“刘晓强。”
“哦,嗯嗯,这样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呀?嗯嗯——看来不是以假乱真,假冒伪劣产品。”
“臭小子,我本来就是原装货,怎么会成为假冒伪劣了?还不相信吗?”
“这个,相信你?切——我有些不相信我自己。嗯——你长得有些哪个太寒摻,让人不得不防。嗯——队部有几间房?”
“三间。”
“三间房怎么个布局?”
“中间大教室,两边耳房。”
“回答正确。咦——好像是真的呀?啧啧啧,这个,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