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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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篝火压灭,枕戈待旦的车队就出发了。
穿行在浩瀚的胡杨林里,比在沙漠里有趣得多,各种造型的胡杨树千奇百怪,一颗颗一排排迎面扑来,一闪而过倒在车后,仿佛是列队欢迎远道而来的勇士们,有的挥舞手臂兴高采烈,有的鞠躬敬礼沉默无语,有的开怀大笑喜不胜喜,有的含蓄委婉笑不露齿,也有无动于衷发呆的,惊骇的看着这群庞然大物威风凛凛而来,风烟滚滚绝尘而去,打破了这里的宁静,想不通这是什么物种?有生之年没有见过这花里胡哨,怪模怪样的这种东西,是不是世道变了?
羽队长抽着烟,打着口哨,神情愉悦的欣赏着难以置信的胡杨林,吹出来的口哨不堪入耳,干裂的嘴唇不听指挥,收放不能自如,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只有气流吹出来,还能成为音调吗?
深受其害的赵群里充耳不闻,想不通无所不通的师傅,怎么能吹出来这么难听的音调?也敢拿出来献宝?这不是污染空气倒胃口吗?值得庆幸的是别人听不到,不会影响他的威信,要不然会让大家大跌眼镜,自毁长城。
自娱自乐的羽队长看着地图,屈指算来,明天就要到达目的地了,不能说提前到达,也不能说延误滞后,有几天不可预见的伸缩性。上级首长知道路难行,面临的挑战都是未知数,精确定位是不切实际的,十天八天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平展展的铁路线火车都会晚点,更别说荒无人烟的荒蛮之地,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自然就不能要求太严,全力以赴就是了。
说不出的喜悦挂在脸上,想象着兵站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有房子?会不会有好吃好喝好招待?会不会有床铺?有日子没有睡床铺了,有床铺睡的话,那可就幸福死了?来不及做梦就天亮了,做梦?昨天晚上做梦怎么回事?眼看着梦医生近在眼前,怎么就不能团聚?害得人家眼泪涟涟。还好,梦医生素质高雅,没有抱怨什么,要不然可就后患无穷了。
“咔嚓嚓”一棵大树寿终正寝,不偏不倚倒在了看得见的地方,引起了一片尘土,羽队长看了看没有分散注意力,还是想着到达兵站后如何交接物资?和素未平生的兄弟部队见面了说些什么?看看现在的车队破烂不堪,会让他们笑掉大牙,还有一身尘土的战士们,一个个像土地爷灰头土脸,不堪入目。
汽车的外表无法改变,战士们洗个脸总可以吧?青春靓丽的精神风貌,让厚厚的尘土掩盖了原有的一切,袒露着沧桑与艰辛。这幅尊容不敢恭维,让普天下的妈妈看到了,一定会心疼死的,用泪水为儿子洗去一身征尘,安抚孤独无助的心灵。
羽队长想到这里有些心潮起伏,眼睛里噙满泪水,害怕徒弟赵群里发现,故作镇静的侧过身掩饰,看着越来越密集的胡杨林凭什么活着?第一要素就是水,这里有水吗?湖泊河流没有发现,胡杨林怎么能生存?是不是走的方位有误?错过了湖泊河流?这么大的区域里,谁知道湖泊河流在哪里?没有遇到不能说不存在。
“师——傅,你看,车队又炸窝了。”开车的赵群里突然惊骇的叫唤道。
陷入沉睡的羽队长一听浑身一颤,放眼望去,所有的车不知何故,都慌慌张张原地调头,犹如惊弓之鸟,是不是又是沙尘暴啊?沙尘暴怎么会没完没了?看把弟兄们吓成什么样子了?一个个失魂落魄,离崩溃都不远了。
羽队长从手扣里取出望远镜一看,远处的天边树冠上沙尘滚滚,翻卷着直冲云霄,看不见滚滚沙尘下面是什么,让赵群里停下车,他爬到驾驶室顶上站起来观察,树冠密集看不到什么,等待不及的赵群里挂挡起步,准备原地调头做好准备,抵御沙尘暴。
“咣咣咣”羽队长用脚在驾驶室顶上跺了几脚,大声疾呼说:“慌什么慌?往前开车……”
“啊——师傅你——快下来,沙尘暴一来就吹跑了,我……”“听不懂话吗?往前开——”羽队长口气决绝的说。
赵群里一听有些口味不对,师傅的话就是命令,不听命令后果难料,即便是师徒之间也会反目成仇,横下心来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开车前进,大不了和师傅同归于尽。
羽队长依然站在驾驶室顶上,从每一辆车面前经过,仿佛是检阅部队,做着准备的军人们神情紧张,形态各异,动作麻利的已经钻进了睡袋,还没有来得及钻进睡袋的,已经把吃的喝的准备就绪了,突然回首看到队长无惧无畏的走过来,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像雕塑一样静止不动,看着他匪夷所思,队长是不是疯了?明明看着沙尘暴毁天灭地,卷土重来,他怎么义无反顾的迎面直上?想干什么?不会是英勇就义吧?
灾难面前哪个人不害怕?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尤其已经领教过什么滋味的人,更加是谈虎色变,惊骇不已。羽队长表情严肃的看着大家一言不发,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第六感觉告诉他,总不能草木皆兵吓破了胆吧?
发现胡杨林时虚惊一场,误听讹传洋相百出,有情可原,说不得什么,现在又是沙尘暴,总不能稀里糊涂的人云亦云随大流,自己吓唬自己,万一不是就会闹笑话,以后的日子里茶余饭后传为笑谈,笑掉大牙,还混个什么劲?
自己身为带头人,总得有自己的主见和谋略,相信自己才能正确处置,即便是真的沙尘暴,也有时间跳下车防御。在军人们诧异的目光中,汽车来到了车队前面,黑子师徒两个人早就钻进睡袋严阵以待了,羽队长看了一眼并没有鄙视,举起望远镜观察分析。
风烟滚滚冒起来的尘土只有一大片,左右两边却平静似水,并不像那天的沙尘暴铺天盖地,不是沙尘暴是什么呢?无风不起浪,平白无故怎么会沙尘滚滚?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搅动了尘土飞扬。
这么大一片规模不小,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能有什么力量制造出这么大的一片沙尘?百思不得其解得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搜寻着与眼前相关的资料,突然一条恐怖的信息定格在脑海中,挺直得身子打了一个趔趄,高举的望远镜滑落在驾驶室顶上,失魂落魄的大声疾呼:“通知部队带武器集合——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
第二十三章到达兵站()
第二十三章到达兵站
坐在驾驶室里的赵群里一听吓了一跳,一口吐沫呛得他咳嗽连连,差一点没有把舌头咬掉。
队长的这种命令,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命令,准备战斗?和谁战斗呀?吓人捣怪,这里不是高原无人区吗?几十天了没见过一个人,这不是……
赵群里不敢耽搁,先把自己的冲锋枪从枪架上取下来,抬起坐垫靠背抽出子弹带,一边往后跑传达命令,一边往身上套好子弹带,还没有听到命令的军人们一看他慌不择路,全副武装的姿态,神经不由得绷紧了,头发都倒立起来,这是怎么啦?遇到了什么状况?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钻进睡袋里的军人们翻起身来,懵懵懂懂拿起枪子弹上膛,飞也似的聚拢在羽队长身边,严阵以待准备战斗,心里面忐忑不安的腹诽道:这是跟谁打仗呀?魔鬼还是敌人?打仗是野战部队的强项,人家有重武器不说,平时训练也是排兵布阵,打起仗来有章可循,自然是应心得手,无坚不摧。汽车兵开汽车还行,当兵以来只是学会了开汽车,也没有训练过怎么打仗呀?难道说这个地方有国民党遗留的残余部队?还是跑过了界,进入到外国的领土了?即便是跑过了界,也是误入歧途,并没有侵略人家的意图,道个歉不就完了?枪声响起就会血流成河,挑起两国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尸横遍野,队长是不是累糊涂了?这么兴师动众的厉兵秣马,不会是想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吧——哎呦呦——这可怎么好……
有备无患的羽队长身为一家之主,这么多弟兄们的生命集于一身,自然就会多一份无谓的担忧,一个恐怖的念头就把他吓得两腿瘫软站不住,坐下来举起望远镜观察分析,低下头来看了看战士们一个个钢枪在握,枕戈待旦,虽然表情严肃,紧张的气氛却让他们呼吸急促,身体颤抖,这是不可避免临战状态。
一旦投入战斗,炮火硝烟淬炼下杀红了眼,就变成了真正地战士了,只可惜没有那样的机会,现在是不是机会来临了?还没有观察清楚沙尘滚滚是怎么回事,只有未雨绸缪先准备好,审时度势,兵来将挡水来土吞,不打无把握之仗。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上次地沙尘暴突然袭来,不懂得防御束手无策,让大家尝尽了苦头,呛坏了呼吸道危及健康,得不到医治病情加重,都怪自己没经验,造成了无谓的非战斗减员,这就是渎职,应该处分以示警告。
身为队长,肩负的使命,是要靠军人们不懈的努力才能完成,保护不好他们,凭什么完成任务?想起这些就有愧疚,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对不起部队首长多年以来的培养教育,真正有些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感觉。
滚滚沙尘不断延伸,慢慢腾腾接近车队,紧张的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了,军人们荷枪实弹等待命令,临危不惧的黑子站在最前面,双手举着冲锋枪,倚靠在一颗胡杨树下,回过头看了看傻乎乎的大家,无依无靠站在车旁边,就大声地说:“愣在那里干嘛?藏在树背后卧倒。”
大家一听如梦方醒,呼啦一下隐藏起来,看着滚滚尘土惊恐不已,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
居高临下观察的羽队长,终于看清了滚滚沙尘下移动的物体,一脸惊恐随之消失,放下望远镜,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解除战斗命令,推出子弹,关上保险,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嗷嗷嗷……”大家一听如释重负,“喀嚓喀嚓”退子弹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个个从隐藏起来的树背后走出来,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羽队长依然坐在驾驶室顶上,掏出烟来抽了一根,刚叼在嘴上,还没有点着,就被爬上来的黑子抢过去,他白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掏出烟来抽了一根,擦着火柴给黑子点燃后,自己才点然后吸了一口“呼……”
“你不是神经病吧?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人呀——哎呦呦——老汉我的心脏病都让你吓出来了,前面是不是敌人啊——怎么不打了?”黑子忐忑不安的说。
羽队长不说话,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他,黑子举起来一看,吃惊的说:“我地妈呀——野骆驼?这么大一片啊——好漂亮——哎呦呦——这可怎么好……”
“你说打不打……”“打呀——放到一匹野骆驼,就够我们弟兄们……”“嗵”一声,羽队长的拳头打过来,打断了他的说话。
“你不是屠夫吧?这么大的生灵你也敢打?这是国宝你懂不懂?我们跑了多少天才看到活物,就是我们的朋友,怎么能滥杀无辜?不想想这么庞大的野骆驼,在这不毛之地怎么能活下来……”“切——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世间万物千奇百怪,能活下来自然有活下来得道理,想那么多干嘛……”“吆喝——看不出你还能说出来这样有哲理的话?跟着我学习有进步呀——同志,提出表扬,继续努力,天天进步。”羽队长戏语道。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庞大的骆驼群步步逼近,带起的尘土风烟滚滚来天半,骆驼群发现了停止不前的车队,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猛然间惊奇不已的停滞不前,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四散逃离,而是镇定自若的观察了解。
看样子骆驼群在这里是称王称霸的主宰者,没有什么力量让它们感到恐惧,解放军的车队不请自到进入领地,以前没有见过,此刻狭路相逢,正面遭遇,谁是霸主不得而知,还没有过招亮剑,自然不知道谁的拳头大,谁厉害。
傲慢自大的骆驼群睥睨天下,带头的头驼高大雄壮,高昂着头有三米多高,脊背上的驼峰粗壮高耸,黑红相间的驼毛像人的头发自然垂下,光泽明亮,尤其肚子地下的长毛长及地面,微风吹来纷纷扬扬飘逸潇洒,好不威风,大有领袖潜质,根本不把渺小的军人们放在眼里,鼻孔里“呼哧呼哧”打响喷嚏,开裂的上嘴唇颤抖着,堆满了白色的泡沫,恶心死了。
意想不到的遭遇,让骆驼群迟疑的打量了一阵后,还是想不通解放军车队是什么物种?庞然大物的汽车不动弹,花里胡哨的难看死了。军人们看起来都一样,统一的服装,同样的颜色,身上背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即便是棍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没有过招就不能退缩,带头的头驼鸣叫了一声,仿佛是下达了前进的命令,整个驼队躁动不安起来,拥挤在一起压过来,大有吞没车队的气势。
羽队长乘坐的车处在最前沿,观察着骆驼群的一举一动,一看蠢蠢欲动的气势大手一挥,战士们一个个飞奔而去,上了自己的车,犹如逃进了堡垒,身躯庞大的骆驼能奈何?既没有尖牙利齿,也没有锋利的犄角,构不成威胁,实在不成一走了之,野性十足的野骆驼还能怎么样?
按常理说,野生动物胆小如鼠,见了人唯恐避之不及,应该逃之夭夭自求多福,而这群野骆驼却反其道而逆行,目空一切的针锋相对,说明它们在这里就没有让它们恐惧的东西,也就没有逃跑的习惯。凭借着如此庞大的身形,在这里横行霸道,没有什么东西让它们避之不及,养成了唯我独尊的傲慢心态,见了军人就像蚂蚁一样构不成威胁,不但不跑,反而还要一争高下,谁是老大,较量过后才知道。
带头的头驼胆大包天,逼近头车低下头嗅了嗅汽车保险杠,前轮台,翼子板,感觉味道不好,不停地打着喷嚏,摇头甩耳不高兴,嘴里的白沫到处飞溅。抬起头看了看驾驶室顶上的羽队长和黑子,不怀好意的怒视着,前蹄子在沙地上刨了刨,霎时间尘土飞扬,仿佛是质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我们没有见过面,凭什么跑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