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6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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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刘雪白了一眼说:“眼睁睁看到你一个大活人,无缘无故像雕塑一样倒在雪地里,我我,我能无动于衷吗?你你,你想吓死我呀?吓死人不偿命是不是?”
“呵呵——不害怕,我们男孩子抗冻,更何况已经适应了野外生存,习惯了,而你就不一样了,这样的环境,你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不小心就冻伤了。”
“哦……”刘雪撇了撇嘴角说:“哼哼,你说得对,你是铁打的,我是纸糊的是不是?哼哼——队长同志,别忘了你是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样有血有肉的凡人,你不是金刚不坏的罗汉,一样会冻环的,知道吗?”可人的她一边数落,一边给他点了根烟。
他可劲的吸了几口烟,掩饰着自己无法辩白的无奈,把烟叼在嘴上,开动起车来没有驶向雪槽,而是围着停过车的范围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加足马力,汽车发动机吼叫着冲进了雪槽里。
进入雪槽的汽车,感觉大相径庭,就像掉进了雪洞一样,两面雪墙高高耸立,雪墙上扑簌簌往下崩塌雪块,压抑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刘雪紧张的往他身旁靠了靠,脉脉传情看着他全神贯注开车的表情,猛然间想起过来时的激情演绎,心跳不觉间急速,满脸绯红有些羞涩,呼吸急促,显得局促不安。
她这些微妙的变化,哪里能引起羽队长的关注?此刻,汽车的速度在三档位,不像过来时的一档位速度慢,闲暇的时间自然就多,干点无关紧要的事顺理成章,还是顾得上,也不会影响操作。
三档位的速度就不可小觑了,夹在只有一车宽的雪槽里,相对于汽车方方面面的关注度大大提高了,方向盘要不停修正,脚底下的油门,要依据汽车的颠簸变化,减速加速要因势利导,恰如其分,适得其反就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拨,等待救援,那可就在弟兄们面前没面子丢人现眼了。
这样的低级错误不能犯,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掌控汽车上,自然就无暇顾及刘雪独自一颗澎湃的少女之心,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了?只有她自己激动着自己的激动,回想着鲜艳的一幕。
情海无风波涛涌,风流淹没在雪槽中。烧火棍一头热的她,看着没时间打理的羽队长有些黯然伤神,澎湃的激情,在没有对应的状况下不可能持久,结局就是无声无息,偃旗息鼓了。
心无旁骛的他,关注的是车队的生死存亡,儿女情长的美事,现在不可能闪现在脑际。可怜的刘雪,出现在错误的时间地点,不合时宜的季节,怎么能收获想要的一切?有情总被无情伤,这是恋爱中男女的必然结果,自古如此。
雪槽里的积雪,在一辆辆汽车的削弱中减少了不少阻力,已经没有了令人绝望的感觉了。羽队长驾驶的车就要冲出雪槽时,看到了打地锚的一段情景,两边的雪墙上坑坑洼洼,凸出凹进,就是士兵们拼搏的佐证。
触景伤情的他,看着就有些心潮起伏,胸中似有炙热的岩浆喷出。若不是士兵们悍不畏死咬牙坚持,奋力搏杀打通雪道,困死在这里就成定局,真正是生死相依,祸福不弃了。
雪墙上坑坑洼洼,从上面流淌下来的雪流,似瀑布一样蔚蔚客观,触景伤情的他,极力遏制着涌上眼底的泪水,想换个思维方式压下伤感,可汽车却不理解他的心境,被不弃不离的风暴吹出了雪槽,就看到所有的士兵们,都齐刷刷站在风雪中等待他到来,被暴风雪摧残着,一个个都变成了雪人,爱兵胜过爱自己的他,更是感动的无法克制了。
汽车来到了士兵们面前停下,他本想下车说上几句,再鼓舞一下士气,可不争气的嘴角,硬是不听话往下坠,眼睛里本来就充盈的泪水,在后续泪水的拥挤下就要溃坝了,怎么能在士兵们面前痛哭流涕?
让他们看到自己都泪水涟涟受不了,还能让他们看到无惧无畏的豪迈吗?这不是涣散军心,作茧自缚吗?想到这里,他从车窗里伸出手一指黑子,又挥了挥手,黑子转过身就消失了。
其他兵像炸窝了似的,顷刻间各就各位,随着机器隆隆轰鸣声,冲出雪槽的车队,又冲进了前途未卜的弥漫风雪中消失了,路在脚下没完没了。
强作姿态,让车队出发了的他下车,来到车后面,看着几米深的雪槽感触颇深,仿佛魔鬼的巨盆大口,喷涌而出的雪流势如破竹,像高压水枪在喷射气势恢宏,不敢想像是怎么过来了?其中的艰辛感天动地,再也不想压制无法压制的伤感,扶着车箱板不管不顾,纵情放开声吼起来:“啊嗨嗨嗨……”……
“……“
第一百三十章弥留之际()
第一百三十章弥留之际
一个人最痛苦的不是未知,而是明知道有悲惨结局却无法改变,眼睁睁看着厄运发生,才是让人最无助最无奈地,这就是羽队长此时此刻放声哭嚎的痛苦。
车队虽说是越过了心目中最大的障碍,而仍在继续前进的车队所剩余的油料,怎么节约控制都回不到驻地。这种危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知道,所有军人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每个人都不敢说破隐忍着。
都是老中医,都处在生死相依的同一条船上,没有人不知道面临什么样的结局,可车队还是毅然决然前进着,没有因为缺乏油料而怨天怨地等死。经过雪槽一战,士兵们没有了早晨的慌乱,更显得成熟了许多,许多人沉默寡言,蹙着眉头不言不语,显得沉稳而庄重。
沉默,意味着更具战斗力无坚不摧,要把这样一支部队带向毁灭吗?痛心无助的他,在给士兵们做表率的时刻,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面有多么绝望,绝望的痛苦无处诉说。
此刻,只能诉诸给不领情的暴风雪,同时也懊悔自己不是神仙,无能为力从暴风雪中弄来几十吨汽油,挽救绝望中的车队,明知道前进是走向毁灭还得前进,不能停留,这种痛苦都不知道怎么痛苦了。
失败就意味着毁灭。人们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要视环境而言才算正确。被狮子咬住了喉咙的角马,是没有机会总结经验再接再厉,一失足成千古恨,才是失败者的真实写照,绝不可能有重新来过的机遇了。
绝不言败,相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也是极具挑战的事情。一百多人的车队,不是科学家的试验田,今年不理想,不过是草木一秋,明年还可以重新来过,此刻一旦倒下就永远消失了,不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羽队长的哭声,淹没在风暴里随风而逝,一点都显现不出声音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一个堂堂的军人,还是统军人物,大白天婆娘兮兮的嚎啕大哭像什么话?也许是风暴在有意嘲笑他的懦弱哭声,更显得呼呼作响,尤为突出。
坐在车里的刘雪,眼看着车队消失已久,孤零零坐在车上有些怕,仿佛觉得狂风更狂,汽车摇晃的更厉害,有些惊恐不安了,却不见他上来出发,还以为他在拉肚子呢,怎么好意思下车催促?想象一下尴尬的场面,都让人脸红心跳。
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是不见人影,想下车去看一看,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一个女孩子看到男孩子大白天露着屁股多难为情?虽说她是护士,为了给病人打针,见过的屁股不计其数,那是治病救人,在特定环境下的工作,不可能有其别想法,不能和无缘无故看见别人屁股相提并论。
尤其羽队长,别说是看到光屁股,就是想一想都觉得脸红心跳。就此刻想到光着屁股的他,既羞怯又担心,裸露的屁股任凭暴风雪摧残个啥滋味?她是有切肤之痛的感受,真可谓咬牙坚持才能挺过来。
严酷的环境造就人,可又有谁愿意自讨苦吃如此造就?被迫无奈呐!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就是拉肚子,作为军人也用不了分分钟就搞定了,不可能爬在雪地里搞研究吧?用得着这么长时间吗?那是要冻死人。想到这里,顾不得羞怯的她放心不下,抛弃矜持,火急火燎下车四处寻找起来。
呼啦啦强劲的风暴掷地有声,把她吹的站立不稳,眼睛更是睁不开,只能眯着眼扶着车,从汽车右侧来到车尾,目力所及不见人影,又从车尾来到左侧,看见他头抵在车厢板上,双肩耸动在哭嚎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多情的刘雪看到他痛苦的身影,自己的心中顿时一阵酸楚,未曾开言泪先流,滑过脸颊的泪水,在寒冷中冷冰冰森人。泣不成声的刘雪,轻轻扶了扶他,不知道她来到的羽队长却吓了一跳,抬起泪流满面的头一看,哭声嘎然而止,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一把抓住她胳膊,二话不说就往车上拉。
一个堂堂的车队长人中翘楚,叱咤风云,一呼百应,杀伐决断豪气冲天,在女孩子面前哭鼻子抹眼泪,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上车后的他,尽可能回避着近在咫尺的刘雪,不想让她看到无法控制的泪水在脸上横流的壮观场面,把头尽可能偏向左边,使劲眨眼挤出泪水,不然的话,泪水附在眼球上挡住了视线,看不清车前面的路怎么开车?
现在不是多情的时候,泪眼朦胧会害死人。掩耳窃铃的小把戏,不过是为了自欺欺人,抚慰一下自尊心而已,在女孩子面前保持雄性应该有的风度,使自己不要太难堪。
太过聪明就会顾此失彼,聪明反被聪明误,自认为能掩饰尴尬的举动,有时候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怎么能瞒得过坐在身旁,还为他泪水涟涟的红颜知己?她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伤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不哭?只能陪着他默默流泪,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时间没有灵感。
风速超过车速,车与风在一较高下,车跑得再快,后来居上的雪花,嚣张的掠过汽车嘲笑而去,太多的雪花交织在一起,视线被拘禁在几十米范围内,似有被淹没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就会产生绝望的念头。
密密匝匝飞舞的雪疾如流星,何处是它们的尽头?跑不出雪的尽头,就跑不出雪的围困,它们的尽头在何处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催促汽车一个劲向前飞奔,干嘛这样不得而知。
刘雪无奈的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不理她还在伤心流泪的羽队长,高大的身影被厚重的皮大衣包裹着,皮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双手扶着方向盘,轻微晃动修正方向,不时的变换着档位。
汽车就像自动沿着前面车队留下的车辙在快速度奔跑着,他的双肩还在抖动着,一定是还在哭泣,心生怜惜的刘雪,举起自己擦过泪水的手绢,去给他擦泪水。
擦泪水也是摸着擦,不能让身子和手绢挡住了他视线,他还要看清路线开车呢,这一点认识她还是有的。坐了几天车耳闻目染,知道了不少开车常识。所以,擦泪水既要精准,还要动作快,不配合的他,是不是故意享受着刘雪无言的呵护?
在她一次次的柔情蜜意中,泛滥的伤感慢慢平息着,就要恢复正常了,没想到刘雪一句不经意的话,让他大为动情。可人的刘雪给他擦了几次后,哽咽着说:“吸吸吸,呜呜……我我,我没办法帮你,只能陪你流泪。”
“……”
几十年不遇的暴风雪,横扫着经过的所以地域,毁灭着生活在这片地域上所有的生灵,考验着所有生灵的生命力。暴风雪封住了道路,封住了人们的脚步,就像囚徒一样囚禁在房子里,无奈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聆听着呼啸的狂风,心中默默地为还在暴风雪中拼搏的军人们祈祷着。
车队没有按预期返回驻地的消息,也像暴风雪一样传遍了所有关心他们的党政军首脑,引起了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以及军区的高度重视。军区司令部的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了下午,会议刚刚结束,刘副司令在杨参谋催促下,匆匆忙忙走出会议室,穿过走廊,下了楼梯,坐进停在门口的车里,黑色的《红旗牌》小轿车,就亟不可待冲出了军区大院,汇入了车水马龙的滨河大道,沿着黄河直奔陆军总院而去。
刘副司令一脸严肃,黄河岸边花红柳绿的美景,一点都引不起他兴致,滚滚流淌的黄河水,翻卷着激荡的浪花,跌宕起伏倒映着两岸无限风光,也不能引起他忧心忡忡的目光。
刚刚结束的会议上,司令员的命令却一直萦绕在耳畔:“命令当地驻军和政府,不惜任何代价,全力搜救没有按期归来的车队和已经失踪几天,并向我们求援的弟兄军区的车队,两支车队加起来一百多士兵们的生命,决不能消失在暴风雪中,这样的厄运国家承受不起,军队承受不起,士兵们的亲人承受不起,这是党中央国务院的命令,也是中央军委的命令,动员一切能动员的力量……”
没有抽几口的香烟,无声无息自燃到了手指跟前,灼痛了处在沉思中的刘副司令,他扔掉烟头后,回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杨参谋说:“他们出发了吗?”
“出发了。”杨参谋认真的说。
“哦……”刘副司令有些惊愕的说:“你是怎么让他们出发的?”
“我,”杨参谋犹豫一下说:“我向他们做了担保。”
“担保?”刘副司令吃惊的说:“担保什么?你的担保有效吗?”
杨参谋苦笑了一下说:“嗯嗯,是这样的首长,自从上次冻伤冻残了几个兵以后,羽队长给他的兵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车,否则将停车,并且调出车队,永不启用。所以,他的兵都害怕他,谁的命令都不听,我就向他们保证,等完成任务后,我向羽队长说明情况,保证不追究他们的违令行为。”
“噢。”刘副司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谁带的兵谁心疼呀。想想真不容易,在哪么恶劣的环境中能圆满完成任务,受到当地政府和人民满意,能受到国家和中央军委的表彰,真不简单呐,为我们军区又争得了荣誉。嗯,三军易得,一将难求,羽队长治军有方,治军严厉,是个不可多得的带兵人啊。”
“首长说的是。”杨参谋不失时机的说:“车队这次的表现不同凡响,就连军区大院都引起了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