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6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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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之间,总得有个抉择,牧民们一个个围在他身边眼神迫切,等待他的回话。左右为难的他,权衡利弊了一阵,也没有万全之策,为了尽快上路,只能让牧民们去看个究竟。
他侧头用眼神征求黑子的意见,黑子的想法没有什么复杂,还巴不得让牧民们们看看,军人为了拯救老百姓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他点了点头后手一挥,老者的儿子走在前面,其他牧民们紧随其后,刚打开门,铁塔一样的汉子惊叫了一声。
羽队长和黑子听到惊叫声后,迅速冲过去一看,以通讯员为首的士兵们,一个个荷枪实弹包围了房子,几十把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虎视眈眈冲着房门,把牧民们吓了一跳。
羽队长一看就明白了,这是他让通讯员的布置,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以防不测的必要手段。身为军人,行走在陌生地域两眼抹黑,怎么能没有后手?谁知道危险来之何方?细节决定成败,小心驶得万年船是千古真理,马虎不得。
现在没什么状况发生,排兵布阵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抬起手一挥,顷刻间,训练有素端着枪的士兵们,就像被风吹跑了似的眨眼不见了,挥之即去,可见军事素质过硬非同一般。
吃惊不小的牧民们,看着羽队长就像在变魔法似的,挥手之间撒豆成兵,什么都不存在了,从内心里佩服军人来去如风的做派,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名不虚传,令人愕然。
牧民们出去了,刘晓强和王倩两个人随着风雪挤了进来,那盏昏暗的灯就要被风吹灭了,火苗附在灯芯上摇摇欲坠抬不起头,随着屋里的风摇摆不定,更显得光怪陆离的昏暗。
刘晓强手里提着手枪,神情严肃的说:“开打吗队长?”
这是什么话?打什么?搞不清什么涵义的羽队长蹙眉问道:“你,打什么?打谁?”
刘晓强眨巴着眼睛,也莫名其妙的说:“哦,不不,通讯员不是通知说带武器吗?不打带武器干嘛?”
他一听才明白了为什么,没好气的说:“且且,打你个头啊。不是已经解除命令了吗?你还提着枪吓唬谁?”
“呃,这这这,这又是虚惊一场。”唯恐天下不乱的刘晓强一听心情不爽,把手枪关上保险往腰里一插,鬼头鬼脑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一个牧民的屋子,身体往羽队长身上一贴叹了口气,低声的说道:“嗯嗯,队长,说来奇怪,我的心从下午开始到现在,一直心惊肉跳,心神不宁,惶惶不安,这么冷的天冻死人,却浑身发虚汗,不知道是怎么了?”
“呃,”羽队长一听,第一反应就是刘晓强是不是害怕了?害怕车队走不出雪海而葬身此地?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让骄横跋扈,胆大妄为的他心慌不安?
车队里第一生猛的兵非他莫属,胆大包天,敢作敢为,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畏惧,他在羽队长的心目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是手里一张极其重要的王牌,撒手锏,任何情况下撒出去百发百中,无坚不摧,如果他被眼前的危机吓住的话,其别的兵,就离吓疯不远了。
羽队长心里梳理着刘晓强的方方面面,怎么都想不到刘晓强的心慌,是从他奶奶离开这个世界开的那一刻始的,是不是亲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冥冥之中有这种感应?真的不好说,可做梦能知道些亲人的状况却是事实。而在暴风雪中拼搏的刘晓强,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做梦的机会?更别说亲人托梦了。
不知就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羽队长考虑的是车队的处境,他绝不容忍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士兵们的情绪,影响车队前进,就浅浅的一笑,说出了平时他们之间的口头禅:“你不死吧?”
这叫什么话?他们之间说这种话,听起来稀松平常,可王倩听起来就有些毛森森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她觉得队长说话有失水准,让她难以接受,立刻杏眼暴戾,抱打不平的说:“队长,你你,你怎么说话呢?会不会说话?强强只是说心慌,你怎么咒他死哩?身为队长是一家之主,说话怎么能信口开河?是不是……”
“夹住。”刘晓强一听王倩的话,再说下去就难听了,他抬起手推了她一把,恶狠狠的说:“滚一边去,你知道个啥?这是我们几个人平时最为关切的话,你不懂行情,别在这里乱评议。”
吼完王倩,他转过头看着羽队长,嘻嘻一笑说:“死是死不了,就是心慌的难受,嗵嗵嗵,砰砰乱跳的心仿佛打鼓一样。还还,还有风暴中仿佛隐隐约约有我奶奶在呼唤我,咦,会不会是发生些什么事的前兆?队长你说呢?”
“啊?兆什么?兆你个头。”不知道刘晓强奶奶去世这种感应的他,没好气的说:“哎呦呦,我们已经够悲惨够绝望的了,还能发生什么事?我们现在活着比死了还痛苦,还有比死更痛苦的事吗?咦,你小子是不是想奶奶了?我告诉你臭小子,我们几个人都是车队的灵魂人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所有弟兄们的情绪,他们没有垮掉,是因为我们几个老兵有恃无恐的精神状态支撑着他们,如果我们稍有不慎,车队立刻就炸窝瘫痪了。你不会忘记高原被狼群围困,吓疯了弟兄们的状况吗?哼哼,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别忘了你是谁?你是带兵人,手底下那么多军人看着你,你给我有尿没尿撑住尿,别拉稀掉链子,我不管你为啥心慌?你如果在士兵们面前流露出惧怕和散失斗志的举动涣散军心,我就灭了你,听到了没有?”羽队长不是在说话,而是在下最后通牒。
生猛剽悍的刘晓强不愧是一员猛将,胸脯一挺,瞪了一眼说:“且——队长,你说啥哩?你还不了解我呀?我知道我是谁,我能做出那样的事吗?我只是心慌的太难受,让你找原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弟兄们面前表露呢?队长你放心,我绝不会掉链子,别说是目前已经艰难到家了,就是再难上十倍百倍,我刘晓强也绝不会给你丢脸,冲在最前面的一定是我,你就放心吧。”
“哦——就你?冲在最前面?”羽队长欣慰的说:“你有那个资格吗?哼哼——啥时候你师父老不中用让贤了,也不一定会轮到你,你就省省吧。”
刘晓强的满腔热情,让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抹去了,匪夷所思的王倩一脸惊愕,看着他俩亲密无间,关系贴切,没有她遐想中的不可思议,心中的不解释然了,脸上冷若冰霜的表情活泛了起来,看着羽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刘雪不失时机抱住她胳膊摇了摇。
刘晓强还想争执些什么,门却突然打开了。打开的门里,首先涌进来的是夹着雪花的狂风,速度可比人快多了,冲进来的疾风卷起了地上的灰尘,轰一下直扑人眼睛。
羽队长感觉到有灰尘钻进了眼睛,赶紧闭上眼,并且用手挡住眼睛,眼睛里立刻就涌出了泪水。他转着眼球让泪水冲洗灰尘,突然感觉到有人保住了双腿,而且还听到了凄厉的哭喊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取下捂住眼睛的手,睁开还在发涩的眼睛一看,进来的牧民们一个个跪倒在他面前,抱住他双腿的是那位老者,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他的声音里充满悲伤和痛心。
这是怎么啦?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这些牧民们为何跪倒在自己面前?再加上听不懂他们说什么?让他举手无措,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置?压住忐忑不安的心,弯下腰扶起老者,就看到老者黑黝黝的脸上泪水横流,颤抖的嘴唇还在说着什么,就大声的看着还在跪倒的牧民们说:“这这这,乡亲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站起来说话,别跪着,我们承受不起。如果是我们冒犯了你们,你们尽管说,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请你们相信我,我是车队队长,有什么过错我一人承担,绝不会欺辱你们,请你们起来说话好不好?”
他的话,就像屋里旋转着的风,传进来每一个人的耳中,可跪倒的他们只是起来了几个人,大多数人还在跪着,是不是他们听不懂话?羽队长的目光找到了那位老者的儿子,用手一指他说:“你——朋友,告诉他们别跪着,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啊?你阿爸在说什么?告诉我?”
那位汉子把羽队长的话翻译了一遍,跪着的老乡们才不情愿的起来了,一个个悲悲戚戚面色沉重,好像有多少的悲痛在心中说不出来,显得痛苦无比。汉子来到羽队长面前,神情激动的说:“我阿爸说,看了你们的人冻成了那个样子,心里非常痛心,他们还都是孩子啊?为了帮助我们才冻成了那个样子,我们的心里非常非常痛,非常难受,不知道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才能减轻你们的苦难?你们是我们的恩人,是我们值得感恩下跪的人。”汉子抬起手擦眼泪。
知道了什么原因的羽队长舒了一口气,那些陌生战友的惨状,震撼了这些牧民们,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内心涌动。他抑制了一下情感后,对着汉子说:“朋友,我们是军人,不是孩子,我们肩负着保家卫国的使命,到这里来帮助你们,是代表着国家力量,无论我们付出多大代价都是应该的。国家对你们遭受的灾难很关心,你们要感谢就感谢我们的党和国家,感谢全国人民和所有关心你们的人们。我们是人民军队,吃着人民的饭,穿着人民的衣,在人民遭受灾难的时候,理应站在最前面遮风挡雨,承受灾难,减轻你们的苦难,帮助困境中的人们起死回生,渡过难关。你告诉你阿爸,我们不能停留,还有一天的路,我们要争分夺秒尽快赶回去,挽救我们的战友不死,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一定要救他们活过来,万万耽误不得,我们要上路了,你们别拦阻。”
羽队长说完后,那位汉子翻译给他的乡亲们听。听完汉子的话,房子里又是一阵骚动,那位老者对他的儿子说了一通话,他转过脸说:“我阿爸说,你们实在是太辛苦了,你们稍微停一下,让我们烧些奶茶喝一口,表示一点点我们待客之道的心意,你们就这样走了,让我们如何安心?更何况这要命的白毛风不讲情面,真的会要人命啊?你们这么多人走进去凶多吉少,一定是走不出去的。”
羽队长听完后,神情绝决的说:“谢谢你们的好意,谢谢你们的盛情,我们不能停下来,即使走不出暴风雪,也要走。我们是军人,我们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我们不能因为怕死就停滞不前,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是一定要走的。”
汉子翻译了一遍,牧民们一听,一片嘘唏之声。
汉子对羽队长说:“我阿爸说,既然留不住你们,能不能让我们给你们带路,你们就不会迷路了。”
羽队长略一沉吟后说:“谢谢你们的好心好意,暴风雪凶险无比,残酷无情,你们已经够苦了,我们军人不能让你们再冒风险,陪我们遭罪,剩下的这些路我们熟悉,不用你们带路。我们出发了,你们多保重,有机会我们一定再来喝你们的奶茶,听你们唱歌,再见。”他说完后,一抬腿就出了门。
紧随其后的黑子,顿时消失在黑暗中,片刻间,汽车马达声响起,他的车打开了车灯,从羽队长面前消失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熊熊大火()
第一百三十五章熊熊大火
无法挽留的车队片刻不留,在牧民们挡不住的无奈眼神中一辆辆驶过,他们心中充满着无限的关爱和担心,那个老者的儿子,突然用哽咽着的声音,高亢的唱起歌来:“远方的朋友请你留下来,你们是翱翔的雄鹰,没有人在乎依然一飞冲天,搏击辽阔的蓝天,给我们带来了希望,点燃了我们心中就要熄灭的火光。等我们草原上长满青草,铺满鲜花的时候,就是最美的季节,请你们来看草原,鸟语花香白云低,美酒醇香牛羊多,奔放的歌舞唱不完,来吧朋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
高亢悠扬的歌声穿透暴风雪,飘荡在夜空中,为上路的军人们送行祝福,祈祷一路平安。轰隆隆的汽车马达声,伴随着牧民们的歌声淹没在风暴中,也震撼着只有五六户人家的野马滩微微颤抖。
看到最后一辆车驶过羽队长和牧民们的时候,他和牧民们一一握手惜别,老乡们身心激动,语重心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倍感温暖,多少的苦和累,也在一句句深情厚意中释放了许多。
出来野马滩,就是一个弧度很大的弯道,在白天时看不了多远的视野,此刻却能看的很远,是因为汽车红色的后尾灯穿透力极强,在能见度极差的风雪中,也能在几百米的距离内看到它摇曳的红光。
行驶在弯道上的车队看不见踪影,一盏盏红色的后尾灯串连在一起忽明忽暗,漂浮不定摇弋着,顽强坚韧展示着它的存在。几十辆汽车的后尾灯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仿佛刚刚初升的太阳在徐徐蠕动着。
站在风雪中还在送行的牧民们,看着红红的尾灯,唱着祝福的歌声,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这里的牧民们能歌善舞,能走路就会跳舞,能说会就会唱歌,热情好客更是没得说。
又一次消失在黑暗中的车队,和白天没什么两样,抛锚的车依然不少,频发率越来越频繁,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更要命的是有两台车的发电机不发电,在这风高夜黑用灯的时候停摆了。
发电机不发电,汽车照明失去了电源,就成了无源之水的大问题,真正是祸不单行,破屋连遭连阴雨苦不堪言。蓄电瓶在发电机不发电的状况下,能支持发动机工作七八个小时不成问题,而要大功率灯光输出照明的话,最多能支持个把小时。
蓄电瓶储蓄的电一旦用完了,离不开电的引擎也无法正常工作了,风驰电掣的汽车,立刻就成了废铁一堆,毫无生机了。车队不可能因为没有灯光照明就停滞不前,为了保证发动机正常工作,灯光是绝对不能用了,只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