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的复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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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红润,脚步坚定有力的司马昭,眼神复杂的登上了点将台,他威严的目光审视了全场,右手轻轻往上虚抬。刚刚半跪下的三千人,又整齐划一的同时起身。大校场上轻轻的被扬起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满意的点了点头,司马昭很是霸气的开了口:“吾欲伐蜀,谁赞成?谁反对?”
实话实说,这个时候征伐蜀汉。曹魏朝堂内反对的声音是很大的。不要说朝堂了,就是直面蜀汉的一线都督邓艾、诸葛绪都表示反对。但是独裁者就是独裁者,他定了的事情,所谓民意?那真是屁都不如。
司马师、司马昭兄弟的胸襟,和他们的老爹司马懿比起来可是要狭窄得多了。所以只要脑袋正常,没人敢在这样的誓师大会上去触司马昭的霉头。因此在场众人均大声的发出了一声:“谨遵大将军之命!”
然而,在这轰然巨响的“谨遵大将军之命”中,真的有一个杂音:“我反对!”
一个矫健的身影越众而出,却是前将军邓敦:“大将军,姜维屡犯中原,我兵折伤甚多,只今守御,尚自未保;奈何深入山川危险之地,自取祸乱耶?”
居然真的有人敢在这种场合反对?司马昭的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幅度:“拖下去,祭旗!”
少顷,一个新鲜的人头放在盘子里端了上来。司马昭双眼对着人头一闪而过:“吾欲伐蜀,谁赞成?谁反对?”
“我等誓死为大将军效命!”
“嗯。”现在的声音比刚才洪亮多了。司马昭满意的点点头,左手轻轻一抬。八个身材魁梧的甲士齐齐上前一步,同时将手里的帛书打开。
“伏维景元四年,大将军昭命曰:西蜀刘氏者,原不过织席贩履之徒矣。因逢乱世,屡用奸诈,数卖其主,厚颜无耻至极后。方得窃据一隅。其地不过一州,其民不过百万,亦敢妄称帝号!古来寡廉鲜耻,妄自尊大者,皆不如西蜀刘氏万分之一矣!
然西蜀贼寇,不知以小事大,保境安民。以其蕞尔之邦,僻敝之域。妄谋乱于关中之地,串奸于陇西之北。其弹丸之地,不知自重,媾于豺狼之邦东吴,数十年来,不顾境内百姓困蹇至极,不惜残民害民,极尽搜刮压榨之能。借此堆积钱粮,屡犯边境……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我国家自嘉平(高平陵之变后的年号)以来,休养生息,安抚黎民已十有四年……政通人和,海清河晏。东至苍海,西尽大漠;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长枪如林,威武之士何众!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向骆宾王致敬!)
益州百姓,苦于刘氏暴政久矣!今我吊民伐罪,当解尔等困苦于倒悬!王师南至之日,益当箪食壶浆迎于路途……今日之征伐,罪在刘氏一人尔,旁人无问……故兹告谕,咸使知闻。”
檄文宣读完毕后,司马昭将代表大魏皇帝尊严的节仗交到了钟会的手中:“士季,好好去做。勿负我望。”
“请大将军放心,会此去,定灭蜀方还!”拿到了节仗的钟会,已经是事实上的本次伐蜀大军总司令了。他越过司马昭,站到前台,右手高高举起令旗:“全军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
……
目送着钟会等人上马离去,刚刚还步履稳定的司马昭身体轻轻的摇晃了一下。他脸色微微一变,迅速的转过身,朝着校场外自己的座车移步。
可是这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
司马昭非常的恼火,但回过头的时候却是面露微笑:“原来是元伯啊。有什么事吗?”
拉住司马昭手臂的,是曹魏大将军府西曹掾的主官邵悌。和东曹掾主管人事不同,西曹掾主要是管大将军府内的各种杂务。这其中就涉及到人质问题。
作为一种潜规则,魏蜀吴三国的大将领兵在外,都是要把家眷留在首都作为人质的。但是这一次伐蜀主将钟会的情况有点特殊:因为他是个独身主义者。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有娶老婆。当然也就没有孩子。他的老爹钟繇死了很多年了,其母亲也已经过世。再加上这老婆孩子都没有,那自然没有啥人质可交。
“大将军,钟士季没有任何家眷,他这一走,家里可就空了。”
“嗯,那又如何?”
“大将军,钟士季野心勃勃,从来不甘人下。他一下子带走这么多军队,又没有家眷留在洛阳。这伐蜀不成功也就罢了,若是成功,属下担心他会反啊!”
胸口的憋闷感又开始了,可是这众目睽睽之下,我可不能倒下!罢了,快点把这家伙给打发走吧。
强忍着病痛挤出一脸微笑的司马昭拍了拍邵悌的肩膀:“元伯啊,你说钟士季可能会反?呵呵,钟士季是聪明人,若是他能看清形势就不敢反。不过万一他伐蜀成功,双眼被其野心蒙蔽真的反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元伯,你想过没有?伐蜀成功后,我方将士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回家接受封赏。而西蜀刚刚被灭国,王公大臣,军士百姓都已经肝胆俱裂。那个时候,谁能跟他一起反呢?”
“……原来如此,大将军果然深谋远虑。是悌多虑了。”
“不然,多谢元伯提醒。不过此事还请元伯不要外传。”
“这是当然,请大将军放心!”
笑呵呵的目送邵悌退走,司马昭脸色一变,迅速的登上了自己的马车。当车外的随从把车厢门关上的时候,司马昭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这时候车厢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王元姬伸出玉手,将一张滚烫的毛巾贴在了他的胸口。
因为高温,使得刚才阻塞的冠状动脉稍稍舒张了一些,司马昭悠悠的醒转了过来。他拉住王元姬的手:“又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为了这个家才是真辛苦。”
老夫老妻相视一笑后,王元姬道:“刚才元伯说的很有道理。其实姎也跟你说过多次。钟士季野心勃勃,若是伐蜀成功,此人必反!你为何偏要他领军?”
“何止你和元伯说他必反啊。元姬你不知道。前几日,钟士季的兄长钟毓种稚叔,拖着都快要病死的身躯从荆州任所赶回洛阳,就是说他弟弟野心过大,此去西蜀必反,要我撤了钟士季的职务。”
“可是……”
“嗯。”司马昭的嘴角再度浮起一个残忍的笑容:“这满朝文武,以及西边的邓艾、诸葛绪等人,都说不可伐蜀。只有钟士季一个人说可伐,伐之必成。自古以来,将为军胆。领兵大将脑子里都是想的西蜀不可伐,这仗怎么打?所以,我也只能派钟士季为总大将。因为只有他领兵,才有胜利的信念,才有成功的可能。至于他要反?呵呵呵,我巴不得他反。
我司马家在父亲那一代,确实人才鼎盛。虽说司马八达并不都是贤人。但伯达(司马朗)、仲达(司马懿)、叔达(司马孚)都可谓一代人杰。到了我们兄弟这一代,兄长(司马师)行事果决,但太过于刚硬。我呢,身体又不好。剩下的数来数去,也就子初(司马望)还有领兵打仗的能力,可惜为人又过于贪婪……至于其他的,那就全是废物……而我们的下一代呢?炎儿看起来英武刚毅,其实是多谋少断。桃符知书达理,心地却过于善良……钟士季还不足四十岁,这样天资聪颖、文武双优又野心勃勃的人,我绝不可能让他死在我的后面!”
“……子上,你确实比我们都看得远。嗯,那你对钟毓?”
“哎,也许是人老了,杀心没有以前这么重了。元姬,自桃符以后,我们后面的三个儿子,全都夭折了啊。这就是报应吧!所以夷灭三族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能不做还是不做吧。我对钟毓说了,如果钟会反了,我不会灭钟家的三族的。”
第八十八章 天地已变色(二)()
“吱呀”一声响,一扇柴扉被轻轻的推开。
“娘子,慢一点,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拉过来。”
“嗯,有劳夫君了。”
“哎哟!艾非哥,又送大嫂去学校啊。”
“呵呵呵,翔弟,你也起来得这么早啊。”
“不早了不早了,我得赶紧去校场了。昨天内部会操,我的枪队又输给了艾非哥的枪队。昨晚我们队已经达成了共识,从今日起,每日早起半个时辰加练!哎,嫂子,我可不是对艾非哥不满啊。山长说了嘛,若是人没有一个好对手,难免就会孤独寂寞冷……”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就凭你就能做我一生的对手?昨天的会操你是撞了大运才拿了第二吧?你自己说说,从去年山长定下每季度会操制度开始,你那一队,除了昨天以外,进过前四没有?”
“哼!艾非哥你等着。你这当了一年多的冠军,我李翔迟早会抢过来!”
“哼!我等着你,李二蛋!”
“混蛋,我叫李翔,字展飞!此乃山长赐名赐字!”
“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当年体能训练总是拉我们这一寝室后腿的李二蛋。哈哈哈哈哈~~~”
这是景耀六年,蜀汉江阳郡,自贡亭,八月初五的早晨。
此时距离关彝开始组建盐工枪阵已经过去了整整20个月。
在这二十个月里,来自复兴学堂的学子们,秉承着关彝的意志,对自贡亭一万多盐工编组、训练。而艾非,这个当年五溪蛮的大男孩,就是自贡亭枪阵教官的第一人。
艾非的妻子是他在复兴学堂的同学,是涪陵郡本地汉民的女儿,叫徐婉儿。艾非在自贡亭担任教官,徐婉儿也跟着来到自贡亭,成了盐业小学的一名女教师。
在这样一个知识传播极为困难的时代,下层民众对教育的渴望是极为热烈的。所以盐业小学并没有寒暑假的概念。在盐工们看来,一年居然要给这些顽童放三个月的假?这真是岂有此理!有书念就是积了几辈子的福分了,怎么还能放这么长的假呢?
所以关彝也只有从善如流,规定盐业小学的学制是每上六天课休息一天。也正是如此,徐婉儿这时候虽然已经是身怀六甲,但也仍然要去学堂教学。
小心的扶着妻子上了马车,艾非并没有上马,而是牵着驽马的缰绳慢慢前行:“今天都有几节课呢?”
“嗯,上午二年级有两堂数学,下午一年级有两堂语文。”
“一天总共也就七节课,你居然要上四堂?你们的校长也未免太黑了吧?”
“咯咯,没办法啊。学校的教师都是我们复兴学堂的女孩子嘛。到了这个年龄差不多都要嫁人生孩子嘛。那个马红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就是当年公开向山长示爱,要给山长暖床的那个?”
“对啊。人家上个月刚刚生了嘛。按照山长善待孕产妇的规定,产妇生产后可以休息六个月。所以,这会学校差老师啊。”
“呵呵呵,当年你们那些女生啊,一个个看山长的眼光都是亮闪闪的。一点都不关注我们这些男生,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都嫁给了我们?也没见得为了山长终身不嫁。”
“哼!那是山长自己对师母专一。若是山长愿意纳妾,哪有你们的事儿?”
夫妻两人说笑了一会后,徐婉儿问道:“据说从今年四月起,山长就喊出了备战的口号。这么说起来,今年伪魏是一定会打过来了么?”
艾非沉默的点了点头:“山长算无遗策。应该是今年了。”
徐婉儿听完艾非的话,不由得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艾非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心里在想什么,他豪爽的一笑:“我等受山长厚恩,这个时候,就是我们报效山长的时候了。放心,能杀我的伪魏士兵,还没有生出来呢!”
“呵呵呵,这倒也是。毕竟当年在仙女山的时候,无难军的教官都说我们这一批人的身体是他前所未见的良才!”
就在艾非夫妻说说笑笑的朝着盐业小学前进的时候,另一边,一片整齐划一,外形一致却又排列紧密的房屋区里,各家的烟囱里也开始冒出了袅袅炊烟——盐工们也开始起床,生火煮饭了。
一扇房门被狠狠的推开,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扎的男子满是愤怒的拉扯着一个男孩子的耳朵走了出来。
他用的力气确实太大了,男孩吃不住痛,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哎哟,莫特吉。这么一大早的,干嘛就打孩子啊?”
“哎,张大嫂啊。这孩子昨晚回来说老师要请家长!哼!我莫特吉虽然原来是真腊人,但来到我大汉生活也有好几年了。我可是知道的,只有在学校表现不好才会请家长的!张大嫂,你说,难得太守天高之恩,让我们这些贱民的孩子有书可念。可是这小子居然不知道珍惜……不打他打谁?!”
“咯咯咯,莫特吉,这个可不一定啊。请家长不一定是表现不好啊。就我们家那孙子吧,上个月也是回来说请家长。我家那大壮也是当晚就狠狠的打了孩子一顿。结果第二天一去,才知道是要给孩子发小红花——这个,老师是怎么说的?哦,是说孩子人生中的第一份荣誉,一定要有家长在场。”
“……嗯?是这样吗?”莫特吉的表情瞬间化为狂喜,但当老子的刚刚把儿子拍得这么狠,好像这时候也不太好直接给儿子道歉,所以只有狠狠的对自己的儿子丢下一句话:“现在先放过你。到了学校再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训完儿子,莫特吉转过身来:“张大嫂,大壮哥好些了么?”
“呵呵呵,没啥事。就是昨天会操的时候被木枪头捅到了心窝,一时半会没顺过气来。休息了一晚就完全无碍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啊。嗯,大壮哥今天出操么?”
“要的。这会正在屋里刷牙呢。待会就出门。”
“哦,那我劳烦大壮哥给我那教官告个假,嗯,我尽力准时赶到,最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嗯,这个没问题。不过莫特吉,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学校的证明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