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画江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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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战争吗?好恐怖!
忽而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搂住,清城扭头一瞧,竟是那个白衣少年:“是你。”
白衣少年拉起清城,准备带她离开这硝烟战场:“快走!快走!”他一边急急忙忙的说着,又一边埋怨道:“你这个丑丫头,倒霉催的,害得少爷我也跟着你一起倒霉!”
可话刚说完,前方所见,却是让他们再走不了半步,一群祁国的士兵围了过来,长矛对准着二人,白衣少年忙将清城护到身后,略显单薄瘦弱的身子却成了保护清城最坚硬的城墙。
白衣少年神色淡定,没有一丝的惧意,目光凌厉慑人,与生俱来的带着高贵威严的气质。那些祁国士兵不禁被其震慑到了几分,心中都在奇怪这是什么人?
可毕竟只是个孩子,祁国有千军万马,怎会对付不了一个毛孩子?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二人逼得只能往后退去,白衣少年眉头微蹙,思索着如何对付这些人,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二人面前。
“腾林!”清城看着眼前之人惊喜地喊了一声,白衣少年的眉皱的越发厉害。
腾林永远不会怪罪清城,哪怕她做了任何的错事,腾林没有说任何话,只有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溅了许多的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他看了一眼护着清城的白衣少年,有人保护着她,自己便能放心对付敌人了。
腾林挥起手中的弯刀,冲上前去与敌人周旋厮杀,十六岁的年纪,便这样过早的与死亡鲜血为伍,清城第一次见到腾林在战场上这般英勇,可即使一个人再英勇,也不是千军万马的对手。。。
三人被祁国士兵团团围住,清城忙跑上前去将倒在地上的腾林搂在怀里。
腾林身上到处都是伤,头还冒着血,滑下来的血滴,吓到了清城,烽烟战火中,清城将他搂在怀里,想擦掉他身上的血,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完。
腾林的手握住她的手,清澈的眼中没有一丝痛苦,只有暖暖的爱意,他记得,草原之上,策马奔跑的少年少女,笑容那样的灿烂美好。
“腾林要娶清城为妻,让她做草原上最幸福的女子!”
那是腾林对着天空大喊的话,苍天是草原的信仰,他把承诺告诉了苍天,此生若要反悔,便不得好死。
他最后的意识,是滴落在自己脸颊处的液体,是清城的眼泪,他几乎没见过她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撒娇哭泣,这次见到了,却是在自己临死之际。
白衣少年也是头一次亲身经历战争,他看着处于弥留之际的腾林,想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清城才会。。。心中难过之余,也痛恨这些侵略者的残忍无道。
眼皮沉重的让腾林无法再抗拒,直到眼前最后一道光线消失,他的世界,从此陷入黑暗之中。
“不!腾林!你醒醒!醒醒啊!”无论清城怎么摇晃他的身体,腾林再没睁开眼。
“啊!不要。。。腾林!”清城抱着腾林的身子哭的肝肠寸断,白衣少年刚想过去安慰一下,便被涌上前来的祁国士兵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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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黄沙葬英魂()
清城被一双大手揪着后衣领凌空拎了起来,她不知道是谁,也没心思理会是谁,只是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腾林,便发疯似的一口咬在拎她之人的耳朵上。
“死丫头!还敢咬本将军!”
那人正是金甲将军,也正是祁国第一大将贺鸣,他一怒之下,狠狠一巴掌甩了清城一个耳光,清城顿时耳中嗡的一声,连带着脑袋也懵了。
“你放开她!”白衣少年被祁国的士兵制住了肩膀,见贺鸣打了清城,上身动弹不得,便踢着长腿挣扎不休,贺鸣本就心情烦躁,偏偏还有人在他耳边乱喊乱叫,他一拳挥过去,打在了少年的脸颊上,少年白皙的脸上顿时青紫一片,连带着鼻血也流了出来。
“少爷!”几名褐色衣衫男子突然出现,其中一人一刀砍断了缚着白衣少年士兵的两条胳膊,那两人登时惨叫倒地,一人扑上前来一把将白衣少年抱在怀中,祁国士兵冲上前来,几名男子抽剑抵挡,为那抱着白衣少年的男子做掩护,助其救走小主子。
贺鸣见那少年和那几名男子皆是中原人的打扮,想来不是草原族人,便没做理会,敷衍一般拦截了几下,任那几名男子救走了少年。
他拎着无法再挣扎的清城,走至坡顶边缘,望着被困在坡下的西商族人,突地将清城的身体用双手高高举起来,似是在像下面的人炫耀战利品一般。
达日阿赤和他二儿子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握剑的手不禁紧了紧,贺鸣大声道:“你们听着,要是再不投降,本将军就把这丫头摔成肉泥!”
达日阿赤头望苍天,不禁一阵苦笑,但面色不改,依旧是一副准备随时牺牲的大义凛然,他是一族之长,做不到看着自己的族人去送死。
他的声音威严而浑厚,却难掩心底的一丝悲哀:“我达日阿赤甘愿一死,只希望你放过西商族人的性命!”
众人一听,忙劝阻:“族长,不可啊!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们西商一族绝不会在他人的压迫下求生存!”
“对!绝不投降祁国!”
达日阿赤叹口气:“大家听我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死在这里,就算是苟且偷生,也不能让我西商一族从草原上消失啊!”
贺鸣听得不耐烦,冷声喝道:“够了!达日阿赤,你以为你的贱命值钱吗?想用你一个人换整个西商?真是笑话!本将军忽然变了主意,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的话音极为残忍,看了看清城,忽地冷笑道:“好吧!本将军没时间跟你耽误功夫,达日阿赤,就先让你女儿在黄泉路上为你们开路吧!”
话音刚落,便将清城使劲儿的向下一扔,空中,一抹红影无助的坠落下来,清城似乎忘记了害怕,竟连叫喊声都没有,空气在此刻好像已经停止了流动,逼得众人无法呼吸,有些人试图去救她,有些人不忍看她摔下来时的惨状,把头扭向一旁。
空中一阵疾风划过,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清城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在坠地的一瞬间被一个柔软而硬朗的身躯接住,清城看着身下的人,吓了一跳,刚刚差点儿死去都不曾害怕,此刻却害怕了,接住她的竟是三长老的儿子良吉。
而所有过程只是一瞬间,良吉根本就不可能在清城摔在地上之前去平稳的接住她,生死之际,不会给人一丁点儿的思考时间,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笨、却最有效的法子,将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清城做了人肉垫子。
巨大的重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顿时碎裂,清城也被震得蒙了,可她没有性命之危,而身下的良吉,却呕出一大口血,他用最后的力气使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柔弱无力的断断续续道:“月娘,替我。。。照顾。。。好。。。月。。。娘。。。”
他的眼前,是蔚蓝天空,若是晚上该多好,就可以看见月娘和阿星了。。。
此生唯一的遗憾,没有在临死前,见到他的妻子和儿子,可他不后悔,至少他救了清城的命。。。
清城的眼泪决堤般倾泄下来,她的好阿哥,虽然他们不是亲生兄妹,但却比亲生的还要亲,那样可以不计生死的亲情,是多少东西都换不了、夺不去的。
为什么!腾林刚刚为自己而死,此时,良吉哥哥也为了自己而死,她真的是灾星、是异数吗?她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吗?
清城的意识消失在漫天的轰鸣震响声、以及人马痛呼哀鸣的声音中,空气中的青草香被浓烈的*味儿掩埋,坡上的黄沙被风卷起,极有目的的吹落在牺牲族人的身体上,每一粒小颗粒,似乎不愿这些战士们的尸骨暴露在外,努力的以自身的渺小找到自己的价值。
清城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首歌儿: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滩涂碧翠,佳景清秀
青山峻岭草茁壮
蓝天白云唯此有。。。
碧绿原野,又是草原儿女围在一起欢歌舞蹈的日子,又是英勇的小伙子们摔跤的身影,还有那温热飘香的奶茶、那肥美多汁的烤全羊、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品尝时脸上的笑容。。。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天空浓云密布,雷电交加,映的玉皇坡犹如人间炼狱。
大雨打在清城脸上,冰冷的,似刀割,清城微微睁开眼,明明只是日落时分,可此时却黑暗的如同深夜。
清城动了动僵住的身子,发觉自己的身上有个人压着自己,清城仔细看去,竟是自己的阿爹。
清城颤着手碰了碰阿爹的手,冷的她浑身打了哆嗦:“阿爹!”清城泪如决堤,可却唤不回她的阿爹。那个在外威严,对家人却呵护备至,慈爱和蔼的人现在浑身是血的伏在自己的身上,眼睛紧闭,面容僵硬惨白,再不能抱着自己,给自己讲草原上英雄的故事了。
清城四下望去,玉皇坡里,竟是尸横遍野,那些曾经活蹦乱跳的人们,此刻寂静无声的倒在地上,清城的心犹如被凌迟,那样痛,痛到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髓都像是被尖刀狠狠的剜剐。
“啊!!!”清城抬头望向黑暗的天空,声音凄厉如指责:“老天爷!这就是草原儿女信你奉你换来的回报吗!”
清城几乎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喊出这句话了,此刻,她再无力气,心中痛到极致,痛到连话也说不出,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清城颓然坐在尸堆里,呆呆地看着满山坡的族人,任暴雨打湿她的衣衫,任狂风吹入她的身体。
突然,她疯也似的笑了,那笑声,是对这无情尘世的嘲弄,如癫似狂,她勉强站起身,笑容渐渐阴沉,口中喃喃自语:“我不是灾星,不是祸水,这一切都是祁国人,是他们加诸给草原的灾难!”
“阿爹,阿哥,腾林,良吉,西商的族人们,清城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清城不会让你们白死的,西商的今日,早晚是祁国的明天!”
她抹去眼眶残留的泪水,紧紧的凝视着玉皇坡的每一处角落,似要将这份仇恨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中。
温斯年带人赶到时,祁国大军已经屠戮完毕而暂时撤出玉皇坡了,温斯年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一下跪在了地上,仰天痛哭,他寻了好久,才寻到自己唯一儿子的尸首,他的儿子,是黄旗第二营的副将,他抱着儿子的尸首,哭的撕心裂肺。
“二长老,我们找到了族长和三长老的尸首,以及唯一没有重伤的,三小姐。”下属的声音低不可闻,温斯年回过神来,此时此刻,不是沉溺于自己悲伤的时候,大局为重,所以温斯年放下了儿子,站起身来为牺牲的族人做最后一件事——收尸。
玉皇坡下,便是月湖圣地,流淌而下的水流入月湖,整个湖水变为了一片血滩,温斯年眼角尚有余泪,可看着这样狼藉惨烈的玉皇坡,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一向是比较狠心的,然而此时再狠心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整整五万族人呐!”
“祁*贼,我温斯年有生之年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的衣袍均被雨水打湿,头发也狼狈的披散下来,眼中血红一片,紧握的手颤抖不已,满腔的仇与恨都化为这诅咒般的誓言,一时听去,竟比雷声还要震彻。
坡上的黄沙被雨水冲击着,流淌的鲜血被雨水冲散带离,大雨固然可以冲刷走一切,可心中这份痛、这份恨,又该如何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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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嘴说不清()
白衣少年被贺鸣那一拳当场打得晕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在奔跑赶路的马车之中了,只是与上一次有所不同的是,他被铁链子紧紧绑了起来,少年大叫:“你们敢绑本太子!回去统统砍头!”
那几人并不理会于他,上一次就是没绑着他,才被他借着去方便的机会给跑了,这次便是任他喊破喉咙,也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白衣少年大喊大叫了半天,无果,便老实的躺到软榻上去,可心中惦念着清城,也不知那丑丫头怎样了?还有草原的族人们,是否打败了祁国?无奈自己被绑着,这几根只知服从的木头人问他们什么都不回答,只是说着一句话:“殿下,您先休息吧。”
西商还是归顺了祁国,这是剩下的几个长老为了保全西商做下的决定,因为西商此刻已经没有力量再去抗衡祁国了,族中年轻力壮的男子几乎全部牺牲了,剩下的一帮妇孺老人,不能再成为战争的牺牲品了。
沟岭河,西商在这里签下了投降状,可祁国野心勃勃,不仅要西商进贡金银牛羊,还要每年向祁国进献年轻男女,进贡的男子去祁国偏远边境地区做苦力,女子则入军营充为军妓。
长老们忍着怒火,屈辱的签下了这个协议。
尽管有很多人反对,但这是西商唯一可以走的路,因为祁国说到做到,如果不归顺,西商将永远成为草原的历史。
一夜之间,月湖竟全部干涸,曾经驻颜返老的圣水,变为了一摊黄沙,放在手心里,格外扎手。
敖包前,战死的族人尸首要进行焚化仪式,他们是天的儿女,最终应该回归天堂。
腾林没有死,只是伤的太重,成为了活死人,七长老说,也许他明天就能醒来,也许一个月、一年。。。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清城似乎终于得到了点儿安慰,她已经欠了良吉的一条命,又背负了一身的血债,腾林还活着,她便在心中能少一份内疚。
滚滚浓烟飘向阴沉的天空,草原的歌声再次响起,是活着的亲人送战士们的最后一程。
焚化仪式进行完,几个长老们面色凝重的看向清城,下属们将清城从铁笼子里拖出来,扔到了西商五万亡灵的墓碑前,“跪下!”
下属们踢了清城腘窝处一脚,清城没支撑住,跪在了地上,可随即又傲气的站起来。
五长老是个暴脾气,忍不住发火指责:“你带祁国人入玉皇坡,已是罪孽深重,此刻,还不肯向因你而死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