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天下-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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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沃是晋国周边的顶级战力,从历史上曲沃将翼城灭掉之后,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周围所有国家灭掉就能看的出来。
原本郑忽据有陉庭一邑之地,地盘狭小,经过一年的训练,军队战斗力虽然比翼城稍强,但在其他方面还是略有不如。
而如今,郑忽已经补齐了地盘狭小的不足,只要稍加整顿治理,超越翼城已经是板板钉钉上的事情。
占据这浍水和汾水两条河流交汇的河谷平原,肥沃的土地加上郇国盛产食盐的优势,这样的条件再无法支撑他崛起,那他不如找个地方养老,了却余生算了!
占据了三国之后,郑忽暂时没有对三国的律令法度进行任何变动,三国小民若想离开,也听之任之。
唯一作了一些调整的是,郑忽从跟随他来晋的那些老卒中,挑选了一批士阶层,和识字认字且为人敦厚的国人,让他们去三国之中担任底层官吏,以加强对三国基层的控制。
这么做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不过半月而已,郑忽就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毕竟三国国君都已经去见了先君,即便是心存社稷的小民,在没有效忠对象的情况下,要么离去,要么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一家老小在,生活终归还是要继续的。
短时间内小民们虽不会对郑忽彻底归心,但至少有了个好的开头,不是吗?
当然了,人岂能事事如意,郑忽占据了郇国这块产盐地,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其他国家见郑忽一月不到,连灭三国,虽有些怨言,却不敢明说。
唯独曲沃遣使至陉庭,虽然谈不上斥责,但是话里话外却有些埋怨郑忽灭郇却不向曲沃通报一声的意思。
郑忽对此还能怎么说,只能好言相劝,他原来遣使至曲沃,只是向曲沃武公通报联合郇、耿灭冀之事,有意将顺道把其他二国给灭掉的事情隐瞒了,这也给了曲沃一个埋怨他的理由。
郑忽的花言巧语让曲沃稍稍放下了戒心,曲沃原本就在拉拢郑忽,现在郑忽实力暴涨,曲沃更没有得罪之理,反正木已成舟,郑忽的态度又相当谦逊,曲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难道非得和郑忽干一仗不成?
那不是把郑忽彻底的推向曲沃的对立面了吗?
曲沃武公还干不出来这样的蠢事。
而郑忽现在也无意和曲沃撕破脸,因为一来刚接手的土地他还没有彻底消化掉,二来他对天子无礼的事情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贸然和曲沃对立是不明智的。
事实证明了郑忽的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因为在两天前,天子遣使至陉庭斥责郑忽的无礼,郑忽对天使是相当不耐烦,直接将人驱逐了出了陉庭,不过,天使临走之前扔下了一封战书。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天子终究还是忍受不了郑忽的羞辱,准备和郑忽开战了。
对此,郑忽也没什么好说的,战就战呗。
他已经决定戳破天子这头纸老虎,
总被一只自我感觉良好的纸老虎骚扰是一件极其考验人耐心的事情。
就像皇帝的新衣,你明知道皇帝身上并没有华丽的衣裳,而且还知道周围的人都在说谎,这时别人还在似模似样的问你,“皇帝的衣服漂亮吗?”
你可以配合着说一次、两次、三次甚至几十次漂亮,但你总有不耐烦的那一刻。
而郑忽现在就到了不耐烦的那一刻。
他对天子没有实力还不停的对他指手画脚,想方设法整他的这件事,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实力不济还这么横,你真以为顶着天子的名头就可以为所欲为,天下人必须得宠着你,让着你,你想打人,别人就得伸出脸让你打,打完左脸还得把右脸伸出来?
即使有这样的人,那也一定不是郑忽。
别忘了郑忽他们这一支姬姓的传统是什么?
天子不找他们这一支的麻烦,他们这一支尚且还要无中生有,撩拨一下天子敏感的小心脏,更何况现在天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的麻烦。
郑忽觉得,祖宗传下来的这门撩拨天子的手艺不能到他这一辈就丢了。
他必须坚定的发扬传统,这才是孝子贤孙应该做的事情。
……
第249章 威严扫地()
十日后,陉庭外,汾水河旁。
一面文绣着日月星辰的大旗尤为醒目。
此旗谓之三辰旗,画日月星于旌旗之上,象天之明。
三辰象征天、昊天上帝、天道,这是自舜帝以来代表诸夏文明最尊贵的标志。
《左传》言:“三辰旂旗,昭其明也”。
《诗经》所谓“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意指“文王、武王施明德于天下,其征应照晢见于天,谓三辰效验”。
诸夏有九旗,其中以日月为常,《周礼》云:“王建大常”。
大常旗就是三辰旗,大常虽不言星,其实兼有星。
而今能有资格打出三辰旗的,除了天子,再无其他人!
无论此时周王室如何衰微,但它仍旧是诸夏文化圈里无可争议的最尊贵者。
三辰旗在中军,而这则意味着天子亲自坐镇中军。
天子的左右军分别打出的是陈、卫的大纛,由周公黑肩和虢公林父统领。
天子三军对面,郑忽亦亲自率领陉庭三军与天子对峙。
其中,高渠弥将左军,邓荒将右军,郑忽居中军。
天子见郑忽竟然敢出兵和他对峙,怒火比之前更盛!
确实,郑忽摆出了这么一副硬碰硬的架势,与当面抽天子的脸无异。
郑忽什么身份?不过一国世子而已!
天子什么身份?天命加身的至高统治者,天下所有姬姓的大宗。
二者的身份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而现在,郑忽这个在地上的诸侯之子,而且还是流亡的,见到天兵之后,不但不思悔改,竟然还敢出兵抗拒。
天威何在?大宗的威严何在?
天子现在难道真的堕落到连一诸侯子弟都管束不了的地步了吗?
天子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郑忽付出惨痛的代价,非如此,不可以整肃天威!
天子想通过此战给郑忽一个惨痛的教训,而郑忽亦想通过此战让天子认清现实。
别人让着你,那是别人的事,惹到哥头上,哥还真不惯着你。
不要把别人的忍让当成你肆无忌惮的资本。
实力不济,即便你是天子,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整天上窜下跳的,真以为所有人都必须顾忌你的天子身份?
郑忽还真不伺候了!
天子等了一阵,见郑忽一点面见他的意思都没有,强压着怒气,让人前往阵前历数郑忽所犯之罪。
对此,郑忽又岂能示弱,他又不是郑庄公,对天子多少还有些顾忌。
于是,郑忽亦遣人至阵前,历数天子的十宗罪。
一,亲佞幸,远贤臣。
二,不能绥德致远。
三,欲废长立幼,背祖宗之德。
四,搅扰诸侯国事,使诸侯不得安宁。
五,离人臣父子骨肉。
六,征发无度,不恤小民。
七,使气妄为,常出无礼之举。
八,掩义隐贼,不知悔改。
九,以强凌弱,常以天子之尊而迫人。
十,堕周德,使历代先王怀悲戚之心于地下。
这十条罪状一出,天子瞬间就成为了天下的罪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
震惊,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想到郑忽敢这么做。
天子是谁,代天牧狩的昊天之子,所以,天子怎么可能会有罪?
如果说,一定有人敢说天子有罪,那一定是革命之时,就像汤武革命一样。
但汤武革命都是异姓相革,还从未听说有同姓相革的。
而且郑忽看起来并不像革命的样,所以,很多人听完郑忽让人历数天子的十宗罪后,震惊愤怒又有些迷茫不解。
惊世骇俗!
这一通数落,其实比率军和天子对峙对王室威严的打击更大。
如果说,郑忽率军和天子对抗,天子还可以把锅甩到郑忽身上,说郑忽毁信恶忠,不知教训,所以身为天子的他兴大德,诛无道,欲使天下不复闻恶声。
而现在郑忽阵前当着这么多周人、卫人、陈人的面,历数天子的十宗罪,天子或许可以洗地,但他的威严在郑忽命人开口的那一刻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郑忽不过一国世子而已,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历数天子的罪状,这让卫公、陈侯怎么想,传出去让列国国君怎么想,郑忽这样的世子都能做的事,没理由哥不能做啊!
可以这样说,即便是天子今日能将郑忽击败,也无法扭转郑忽命人历数天子罪状对王室造成的暴击。
可以说,此事标志着天子正式地跌落神坛!
以后其他诸侯有和天子关系不睦的,直接就可以学习郑忽的故智嘛!
天子此时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欺人太甚,真的是欺人太甚!
郑忽把他这个天子当成什么了,竟然敢当众出言斥责,乃父郑伯都不敢行如此大逆之事,你一个流亡在外的公子,是谁给的你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说方才天子只是想给郑忽一个惨痛的教训,那么现在天子已经对郑忽动了杀心。
郑忽难道没考虑到他这么做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吗?
自然是考虑到了。
考虑到了还这么做,那是因为郑忽有自己的考量。
第一,梁子已经结下了,就没必要再讲究什么仁义道德了,谁也不比谁高尚到哪去。
第二,郑忽观天子军阵列严整,天子应该是比较懂兵法的,所以,郑忽存了激怒天子的念头。
天子一旦被激怒,指挥失当,他就有了更大的胜算。
虽说郑忽并不认为天子能击败他,但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是太祖的教训,郑忽怎么敢忘!
第三,无论天子在私底下耍了什么小动作,但天子出兵讨郑忽之无礼,可谓是名正言顺。
天子又遣人在阵前将郑忽的无礼举动一一罗列并斥责,这对郑忽一方的士气是有影响的。
郑忽想要扭转这个不利因素,就只能和天子先打一番嘴炮,让两方士卒知道知道问题不是出现在他郑忽一方。
而是天子欺人太甚,逼他离开郑国也就算了,现在他已经流亡在外了,天子还不愿放过他,他这是在无奈之下的奋起反抗。
他才是代表正义的那一方。
不得不说,郑忽的这种做法起到的作用是相当明显的。
陉庭士卒闻言皆有愤然之色,他们没想到自家主君竟然被天子逼迫到这种程度。
郑忽什么样的人,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不同却又类似的答案。
所以,在郑忽让人回怼天子之后,陉庭士卒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怒气。
天子怎么了,天子就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别人了?
而与陉庭士卒大振的士气相反,天子统帅的三军,士气微挫。
郑忽列举的天子十罪,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事件,也就最后一条先王怀悲戚之心于地下是推论。
主要是一时之间,郑忽还没来得及编故事。
不然,郑忽假借鬼神灵异之事,完全可以将天子的不孝给坐实了。
如此言辞凿凿,天子三军的士卒多少是有些犯嘀咕的。
嘴炮是第一战,毫无疑问,郑忽取得了胜利。
接下来,自然就轮到真刀真枪的较量。
手底下功夫不行,说什么都是放屁。
天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率先命人击鼓,他想要郑忽知道知道天子和王室绝不可轻辱。
天子既然已经准备好了,郑忽自然不会让天子失望。
坐镇中军的他让人挥动大旗,指挥右军的邓荒率人进攻天子左军,也就是由陈人组成的军队。
邓荒接到郑忽的命令之后,当即在己方的一片鼓声中率领右军发动进攻。
陉庭士卒本就在方才阵前一番口水战中怀有愤恨之心,且又有郑忽军功的赏赐作为激励,个个奋勇,驱车猛进,皆欲杀敌以报郑忽之德。
而陈人自从与郑国和解之后,多年无战事,只是迫于天子应召,才勉强兴师相助天子,士卒皆无为王战斗之心。
两军交锋,陉庭攻势又猛,陈人的第一波反击被陉庭士卒以摧拉枯朽之势击破之后,其后的陈人再无战心,纷纷奔散逃命。
这一逃不要紧,却冲动了天子中军阵脚,天子中军士卒亦开始慌乱躁动起来。
统帅陈人的周公黑肩,见势欲阻遏陈人挤动中军阵脚的逃窜行为。
但在此种情况下,陈人怎么可能还会听他指挥。
非但不听他指挥,反而更加卖力的挤动中军。
因为周公黑肩给慌不择路的陈人一个逃窜的方向。
中军这一动,对卫军士气的打击也是极大的。
虢公林父不得已命人斩杀了几个骚动的卫人,卫军的骚动这才渐渐平息,不过士气却没有因此而得到提振。
郑忽见邓荒率军一路猛进,杀的陈人几无还手之力,于是再次命人挥动大旗,命令高渠弥向天子右军发动进攻。
高渠弥见右军的邓荒进展极速,一路横推,也起了争功之心,挥军向卫人杀去。
卫人不似陈人,卫军虽然士气有所萎靡,但卫与郑结怨已久,郑忽虽居陉庭,却依旧是郑人。
卫人在虢公林父的指挥下对于高渠弥的进攻奋力还击,一时间,双方杀的是难分难解。
郑忽眼见高渠弥一时难以击败卫军,而邓荒已经大破陈军,于是,又一次的令人挥动大旗,命邓荒向天子中军进攻。
与此同时,他也率领中军压上,两路人马合攻天子中军。
天子原本见陈军溃败,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又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见郑忽竟然敢主动向他的中军发动进攻,心中愤恨之极。
一面大骂郑忽�